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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凉夜已成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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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看得起你们自己了,趁我们没发火之前,请你们团结地抱成一团,以最圆润的方式,离开我们的视线。谢谢!”台下的人哈哈哈地笑成一片。多厉害的一张嘴!夜暖暗暗想,心里不得不佩服他的气势和勇气。要是别人看到这个场面肯定灰溜溜地走了。“你他妈的……”Ken一把抓住许孟笙,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许孟笙的脸上。顿时整个乐队的人开始往上冲,两个乐队瞬间打成一片。
  战局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乐队打得你死我活,并且轮回乐队的人衣服都穿得差不多,夜暖一时间有点找不到许孟笙的方位。
  台下的观众看这阵势,都开始作鸟兽散,生怕殃及池鱼。然后不知道谁拿起台上许孟笙的吉他,就朝台下丢去。夜暖认得那把吉他,许孟笙总会把它背在身上,细心爱护,仿佛那是他最心爱的人。
  夜暖快速伸手去接那把吉他,在接住的瞬间,一个没站稳,连人带吉他摔倒在地上,头狠狠地撞在旁边一个巨大的石墩上。而她的手,由于紧紧地抱住吉他,整个手臂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中。一股钻心的疼让夜暖皱了皱眉。
  “暖宝儿!”尹珊珊先是尖叫了一声。许孟笙听到这个声音,停止打斗,转头看到夜暖倒在地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啊?”尹珊珊吓得失魂落魄,大家一看有人出事了,都停止了打架。许孟笙顾不得台子高,直接从台上跳下来,一把抱起夜暖。她头上的血染得许孟笙满手黏腻,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吉……吉他……”夜暖用她微弱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手中紧紧地抱着吉他。
  “你这个傻女人。”许孟笙看到夜暖的手臂被玻璃刺得血肉模糊。他抱起夜暖,以最快的速度,朝葵大附属医院的方向跑过去,把整个演出,把刚才打架的人,统统抛到脑后。在看到夜暖倒地的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一个很珍贵的东西突然碎裂了,那么疼,那么疼。那天在葵远大学的人,都能看到一个头发黄灿灿的帅气男生,穿着拖鞋,以奥运冠军的姿势抱着一个女生,奔跑在葵大的校园里,女生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整个画面奇妙而诡异。
  “怎么那么傻?”许孟笙懊恼地紧紧将夜暖搂在怀里。她非常轻,像一只可人的小麋鹿,头发散开,因为疼痛而紧闭着双目,额头上不停地流血冒汗。许孟笙不敢松手,他生怕一松手,这个平日里一直用冷漠假装坚强的女孩儿就不见了。
  他第一次发现,他会害怕一个人消失,那种感觉十分微妙,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人,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
  包括他自己。


第二章 花样年华
  我不害怕孤独,是因为我知道,你总会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


1
  夜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后半夜的葵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疼痛中沉睡了那么久。
  她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晚上常常被窗外野猫的声音弄醒,可是她感觉这次睡得那么安全,像是有一个疼而温暖的梦,让她一直沉溺,不愿意清醒。
  那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办公室,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台灯,许孟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紧紧地抱着她。
  吉他已经放在旁边了,他们的身上,披着一条小小的毯子。她微微地转过头去,看已经睡着了的许孟笙,光影下他有着长长的睫毛,眉头紧锁着,好看的脸有了一种特别温润的样子。他将夜暖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像一个特别温暖的摇篮,脖子上的挂坠冰凉地贴在夜暖的脸上,像一颗水滴。她抬了抬手,想去摸一摸那个东西,没想到却有一股疼痛迎面而来。“嘶……”她发出了微微的声音。许孟笙醒了过来:“你醒了?”他笑着。
  “我怎么了?”“你撞伤了头,手也割破了,下午真是吓死我了,又是包扎又是止血的……”
  许孟笙的话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一脸关切地对着夜暖说:“小姑娘醒了啊?”
  “这位是?”“这是我妈妈,葵大附属医院的医生。”
  “你说孟笙这臭小子,怎么把你搞成这样了!伤口下午都清洗过了,就是没有病房了,最近病人也实在多,只好委屈你在我这个办公室先休息休息了。”
  “几点了?”夜暖想起来没和家里打电话。“珊珊给你家里去过电话了,用人明天会给你送些东西来。”“下午一直昏迷,孟笙吓得脸都青了,我还没见这小子这么关心过谁呢。”许孟笙的妈妈笑着说。“妈,胡说什么呀。我去楼下买点吃的。”许孟笙有些不好意思,把夜暖抱上办公室里的小床。“还害羞了!”
  夜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孟笙走出门口,他有些疲惫,看得出来他之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是孟笙的同学吧?”许孟笙的妈妈坐到夜暖身边,开始帮夜暖削苹果,“叫我王阿姨就行了。”夜暖看得出许孟笙的妈妈是一位非常热心亲切的好人。
  “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不麻烦不麻烦,孟笙刚把你抱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你同学在旁边哭得不得了,整个医院都是她的声音,生怕你怎么样了,后来还好,没什么大事,明天照个CT,住段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嗯,谢谢您。”“谢什么,别和阿姨客气。今天这个事我知道是孟笙不对连累了你,他这个人,你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是好的。”“我知道。”
  “妈,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许孟笙已经上来了,拿着一大袋的面包牛奶。
  “你的坏话还需要我说吗?全世界人都知道。”“我一根正苗红祖国的小花骨朵啊我,我多积极向的有为小青年啊我,我有啥坏话可让你说的啊?”“贫嘴,你就贫嘴。”夜暖轻轻地笑了。
  “王主任,12床的病人有点问题,你过来看看。”有护士在门口敲了敲。
  “唉,就来。”许孟笙的妈妈转向许孟笙,“多照看照看你同学。对了,这梨你给她分小块喂了啊,她手不方便。”“知道了,你去忙吧。”
  许孟笙的妈妈走了之后,整个办公室又安静起来。是那种非常隐秘的安静,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一切都是纯洁而肃穆的。
  “要面包还是牛奶?”许孟笙先开口。“我要吃梨。”夜暖看着许孟笙的妈妈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梨。“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许孟笙有些无奈。“是又怎么样?”夜暖总喜欢和许孟笙斗嘴,仿佛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算了,看你伤员一个,不和你计较。”许孟笙拿过梨,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给夜暖吃。
  夜暖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许孟笙,见他动作轻轻,用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妈妈真好。”夜暖感叹道。“这话你应该当着她的面说,她肯定笑得像朵花似的。”许孟笙说。“真羡慕你。”“别可怜巴巴的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模样,实在不行,就把我妈当你妈,我是不介意的。”“你这张嘴,真没一句话是靠谱儿的。”夜暖下结论道。
  “靠谱儿不靠谱儿不重要,只要能逗你笑,就够了。你应该多笑笑,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许孟笙望着夜暖。“哼,谁要和你笑。”夜暖发现自己和许孟笙说了好多话,立刻变了脸色,“累了,我要休息会儿。你也回去吧。”“又把我当道具呢?刚才死抱着不放,现在就立刻丢到垃圾场啦?真够没良心的。”许孟笙歪着头,有些不满意地说。“谁死抱着你不放了。”夜暖嘴硬,躺下来,不敢看许孟笙。“好啦好啦,你休息吧。我就坐在那个椅子上,有事你就喊我。”许孟笙帮夜暖把被子拉好,把灯关了,走到刚刚那个椅子旁边,坐下来。
  “忘了说,那个……下午的事情,谢谢你,那把吉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黑暗之中,许孟笙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夜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许孟笙的方向发呆。她不知道自己下午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不要命的勇气,去抱住那个东西。
  仿佛这么多年来她身边拥有的一切,都不如那样东西来得重要、珍贵。后来蓝佳妮告诉夜暖,这种奋不顾身的勇气叫做爱情。是每一个爱着的人都会做的蠢事。


2
  第二天夜暖家里的用人蒋妈就过来打点一切,在许孟笙妈妈的帮助下,终于排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尹珊珊和许孟笙乐队的男生几乎要把医院给挤爆了。
  乐队筹划了几个月的演出没成功,大家依然很欢快地聊天。“你没看那天孟笙的样子,和长跑冠军似的,眼睛都要喷出火了。”陈暮说。
  “整天看他嘻嘻哈哈的,什么时候见他这么不淡定过?”主唱豪哥也接话道。
  “看来陆学妹的魅力真是太大了,之前的谣言都是真的。”鼓手蒋枫也在旁边开他们的玩笑。
  “看到没有,‘狐朋狗友’这个词语就是这么解释的!”许孟笙坐在病房的小沙发上,冲哥们儿几个翻白眼。
  “只可惜这次乐队的表演没搞成,害得我还做了横幅……”尹珊珊在一旁叹息。
  夜暖本来想继续问尹珊珊许孟笙和Aaron打架后发生了什么,但是被许孟笙一打断,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了,她只是有些郁闷地冲到洗手间里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脑袋和手臂都被纱布缠绕着,还真像半个木乃伊。
  “毁了毁了……”夜暖欲哭无泪。“不怕,你就是变成木乃伊,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许孟笙靠在洗手间的门上,调笑地说。“去你的……”夜暖抓起一把牙刷丢了过去,许孟笙敏捷地避过。也就是在那一天,夜暖认识了整个轮回乐队的人,有些粗犷的是葵远大学大二的学生,豪哥;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是尹珊珊之前就提过的贝斯手陈暮,外号木头;还有一个肤色白得几乎透明的就是他们乐队的鼓手蒋枫,外号小卡车。
  或许是兴趣相投,他们四个人,站在人群里就感觉是一路人,几个有思想有抱负的年轻人,构成很协调的一个组合。
  他们待的时间并不长,过一会儿就散去了,走的时候约夜暖下次来看他们练习。
  豪哥说:“救过孟笙的吉他,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只要说一声,我们义不容辞。”
  陈暮说:“许少弹吉他可厉害了,等你好了让他弹给你听。”夜暖只是静静地点点头,心里温暖无比,他们带给她的,是一种乐天知命的快乐,很温暖、很踏实。那天大家走了之后,许孟笙留在病房里把他们送的花逐一插入花瓶,放在窗台上,窗台上五颜六色的花朵争相绽放。许孟笙像个爱唠叨的老人叮嘱夜暖:“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我帮你带的MP3和画册,每天看书不要超过四个小时,晚上早点睡觉,油腻的东西不要吃,过两天我会整理好笔记来帮你补习……”
  当许孟笙意识到自己像个老人一样在絮叨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头去看夜暖,夜暖正咬着吸管吸着早上多出来的豆浆,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是不是特像小老头?”许孟笙怕夜暖嫌他烦。“不会。”夜暖摇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被我自己的啰唆震惊了……”“不啊。”夜暖露出真诚的目光,“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和我交代这么多。许孟笙,你是第一个。”夜暖宣布道。“可怜的娃。”许孟笙报以同情的目光,“以后可以上我家来,天天听到你烦!”
  夜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次住院和以往不同,以往总感觉冰冷、孤独、害怕,这次住院却感到温暖和幸福,多了一帮朋友,和许孟笙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晚上睡觉前,夜暖看着空空的病房,第一次这样想。


3
  葵远外国语学校校长办公室里,来了几个人,他们是来谈许孟笙和Aaron打架这件事的。
  “校长,你也知道,蓝董的意思就是让许孟笙在大家面前给我们少爷道个歉。”
  “可是许孟笙这孩子很倔犟,我们也一直拿他没办法,关键是这孩子学习成绩特别优异,每年考试都稳坐第一。”
  “这次我们少爷是较真了,如果许孟笙不道歉,我想你们这边每年由蓝氏提供的助学奖金就会取消了,并且这事如果报上去,对你们也会有很大影响的。”
  “这……”“我们知道您一直想保留孩子们的梦想,对他们无限宽容,但只不过就是道个歉而已,这并不难。“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校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挂了电话。当初他并不知道许孟笙这个考年级第一的学生居然喜欢玩乐队。他查了许孟笙以前在城北学院的资料:成绩永远排第一,玩音乐玩得痴狂,和葵远大学校董的儿子是死对头,因为成绩太优异,所以所有老师、领导都不管着。他本来也打算这样,没想到刚开学没多久就惹出麻烦事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拨通了许孟笙家的电话。“是王医生吗?你好,我是……”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解决吧。


4
  许孟笙每天都来给夜暖补课,他在夜暖病房里放了一个小黑板,把图解画得很清楚,讲解题目很仔细,比老师上的课有趣多了。
  只是静下来的时候,夜暖发现许孟笙不停地在削铅笔,2B的蓝色铅笔,从长长的一根削成了短短的一截。
  许孟笙已经被校长和家里叫去谈过话了,如果他能顾全大局,和Aaron道个歉,以后不要和Aaron再起冲突,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乐队以后还能继续办,学校和一切都不受影响;但是如果他不道歉,学校就要禁止他办乐队了。
  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知道自己组这个乐队有多不容易,很多人都在包容他成全他,他自己不懂事,非要和Aaron有过节,Aaron无非是看自己不爽,现在却要赔上整个乐队,他觉得非常内疚。
  夜暖看到有些烦闷的许孟笙,只是觉得奇怪,有天他妈妈来看夜暖的时候,夜暖顺便问了问许孟笙的妈妈。
  “许孟笙为什么最近总是削铅笔?”“可能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吧,他小时候一有心事就会削铅笔。”夜暖想问许孟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他每天面对夜暖还是照旧开开心心,从不提任何的不好。有一天许孟笙没有来看夜暖,但尹珊珊来了,尹珊珊看上去有点奇怪,闷闷的,不说话。“到底怎么了?不像你啊。”夜暖问。
  “没事。”尹珊珊什么都不说。“什么没事啊,是姐妹就和我说实话。”夜暖有些生气了,她和许孟笙一样,都有事情瞒着自己。“许孟笙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要掺和这些事。”“到底什么事?”夜暖急了。尹珊珊拗不过夜暖,只好全盘托出:“就是许孟笙和Aaron打架的事,Aaron找到学校要许孟笙道歉,说如果他不道歉,就把我们外国语学校打架的事情上报,学校不得不牺牲许孟笙啊。”
  “太过分了,分明是他先打人,凭什么让许孟笙道歉!那么多同学,难道都瞎了吗?”
  “Aaron是谁啊,葵大校董唯一的宝贝儿子,以后大家毕业谁知道是不是一脚就踏入葵大的土地了,难保山水有相逢是不是……”
  “许孟笙答应了吗?”“他能不答应吗?学校还特意搞了个隆重的道歉大会呢。Aaron摆明了就是要整许孟笙。”“道歉大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两点,就在上次那个露天广场……喂……夜暖,你去哪儿?”尹珊珊话刚说完,夜暖就跑出去了。她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半了,那就是说道歉大会还差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全医院的人就看到一个裹着纱布的“半木乃伊体”奔跑在医院,谁也改变不了她要冲出医院的决心。
  “丫头,去哪里?”夜暖在门口碰到许孟笙的妈妈,她问。“许孟笙下午要对那个什么人道歉,我要去阻止他这种无聊的行为。”“这是校方和我们家长商议一致的决定,孟笙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冲动。你别去了,乖乖回病房去。”许孟笙的妈妈拉住夜暖。“不,我一定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欺负。”夜暖甩开许孟笙妈妈的手,拦下一辆的士。车子到达葵远大学的时候夜暖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她心急如焚,把浑身摸了个遍,摸到一条去年她生日的时候她爸爸给她买的钻石项链,她想也没想就把项链扯下来递到司机面前:“司机叔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天忘了带钱,我把这根链子给你当打车费行不行?”“有没有搞错?万一你是骗子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这根链子值多少钱?”
  夜暖看看表,还有五分钟,她急得不行,都要哭出来了:“请相信我,我是葵远外国语学校高一甲班的陆夜暖,如果你之后发现这根链子不值钱,你就来我班上找我,我不会骗您的。”
  司机看看夜暖,觉得她也不像会撒谎的人,于是通融地说:“算了,你去吧。”他拿过夜暖的项链。
  夜暖推开车门,往露天广场的方向跑去。那里早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外国语学校的,也有葵远大学的,群众对凑热闹这件事,永远乐此不疲。
  这次不同的是,连校长都来了,那个有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拿着麦克风对许孟笙说:“前面说了那么多,我想许孟笙同学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现在请许孟笙同学发表自己的致歉之词,以表示诚意。”
  夜暖看到坐在旁边穿着花衬衫、短裤的Aaron,他正望着许孟笙,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许孟笙拿着话筒,看着下面的人群,夜暖很少看到许孟笙这样的神情,那么不情愿,似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让女生爱让男生嫉妒,这会儿帮他的人还真没有。连乐队的人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来他们都已经向恶势力妥协了。
  “同学们,我今天站在这里……”夜暖开始朝台上走。她太醒目了,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人群开始哗然。
  许孟笙也看到陆夜暖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他明明把消息封锁好了。
  夜暖走上去,对校长深深鞠了个躬,一把拿过许孟笙的话筒,下午两点的阳光,毒辣而刺眼,将夜暖照得睁不开眼。“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我作为受害者,为什么不能来?”
  夜暖看着台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一周前,也就是上周六的时候,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我们都在这里等待一场表演,这是一个乐队准备了好几个月的演出,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之前有过怎样的艰辛,才让乐队维持到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加油打气。可是,也就在那个时候,这个人……”夜暖指着Aaron,“抱歉,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横行霸道,那天我的确见识了此人的卑鄙无耻……”
  “你在胡说什么!”校长气急败坏,想来拿夜暖的话筒,夜暖紧握着话筒不放,“打架的起因是他来赶人,后来恶语相向,最后他先动手,整个过程全是他主动,现在却被扭曲了事实。我们读书是为了学习知识、明白事理,如果学校教导的只是畏强权、欺弱者,人人明哲保身,在这样的学校待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全场突然变得极度肃静,因为夜暖的一席话,所有人都静默不语。“我们所有人都曾经怀着一颗善良的心面对这个世界,我们都有自己的梦想,不管这个梦想最后会不会实现,我们都应该尊重别人为梦想所付出的努力。所以我不怕把事实说出来,我不怕承担后果,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不是我们的错,咬着牙、忍着痛都不能妥协!委曲求全并不是我们面对事情的态度,希望那天目睹了事情经过的人都能站出来,谢谢你们。”
  夜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个躬。“反对道歉,反对强权!”尹珊珊已经跟来了,大声在下面喊。“反对道歉,反对强权!”陈暮也跟着喊。
  “反对……”“支持许孟笙不道歉……”
  下面的声音一开始稀疏,然后像海浪一样汹涌地传来,层层叠叠,夜暖远远望过去,就像一片望不到头的花海。
  校长看着从头至尾都不发一言的Aaron,有些忐忑。Aaron站起来,缓缓走到夜暖面前,许孟笙警觉地把夜暖拉到身后:“你要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绿箭”:“这个请你吃!”“你想怎么样就冲我来好了。”许孟笙紧紧地护着夜暖。夜暖并不害怕,伸出手,拿过Aaron手上递过来的口香糖。“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所以,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们后会有期。”Aaron俊美的脸上露出邪恶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人说,“我们走吧。”
  尹珊珊、陈暮、豪哥、小卡车都纷纷跑上台庆祝他们的胜利。许孟笙看着夜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是想感动死我吗?”“只是木乃伊拯救黄毛怪而已!”“傻丫头啊……”许孟笙一把将夜暖紧紧地抱在怀里,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他们。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夜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但那是第一次,她感觉和许孟笙的心靠得那么近。
  青春时的勇敢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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