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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婚(流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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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二次伤害,他只能选择后一种。
他扔掉匕首的手还没来得及重新握上方向盘,一股巨大的冲力推动他的车子径直撞向路边的绿化带,一直撞向路边一侧的山体才最终停了下来。
***
席宴清咬紧牙关,一动,他知道里面流出来的会是什么。
有沉重的脚步声撞击在他耳膜上,和着风雨的声音,一下下扯动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呼吸吃力,可他在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让它听起来和陷入昏迷的人无异。
车头从一侧撞向山体,驾驶位那侧的门已经被挤压的变形,无法打开。
失明的日子里,他练就了极好的听力,知道有人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在车厢内翻找着什么。
他的思绪毫不混沌,知道此人找的是那把匕首——那所谓的凶器。
隔了不过一分钟时间,脚步声又再度响起,渐渐远离。
而后是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
席宴清掀开开始变得沉重的眼皮。
解开尚能起合的安全带。
失血让身体不自禁的开始发抖、抽搐。
他向副驾驶位爬过去,染着血的手搭在副驾驶位的门把上,将它打开。
而后他想起什么,已经开始变得僵硬麻木的手臂撑在副驾驶位上,在此刻漆黑的夜里,在这撞成了废铁的车内,摸索着寻找手机。
可找不到。
不知道它随着剧烈地撞击飞向了哪里。
爬过的那段距离,在驼色的座套上留下了更为暗沉的血路。
他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不能交代在今晚。
不能交代在这个地方。
席宴清,你tm不能这么没有出息。
他从副驾驶位上滑下去瘫坐在车身一侧,不过五秒,费力地汲取空气无用,他只能张开嘴大力地呼吸。
可唇一动,冷风涌入,呛咳声便停不下来。
他咳得辛苦,渐渐声音喑哑低弱,一下下牵动着胸腔和腹部针扎般疼。
上次和流沙去拜祭商寅,他在墓碑前求得是霍之汶的谅解,和能替商浔翻身。
上次跟随陆地去庙里上香,他求得是和霍之汶睡到七老八十。
是因为他的不正经,所以这几年才会连降厄运,不时身心遭受摧残?
身下的土地阴冷而潮湿,他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聚焦,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头微侧,便看到一旁的投币电话亭。
他慢慢地扶着车身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地躬身探进车内,在车载音响一旁的置物盒里,摸到了三枚硬币。
***
霍之汶的手机号码他记得清楚。
拨下那十一位数字之后,拉线声响起的时候,他强弩之末的身体已经贴着电话亭滑了下去。
他看不到身后,看不到那条似如他肩膀宽的刷子刷出来的红色长条。
一只手拖着话筒,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唇,无声地咳着。
霍之汶接起电话的时候,他将一口腥甜费力地吞了下去,揪住自己胸前的衣领,尽量平静地问:“是我,流沙睡了吗?”
席宴清的声音有些喑哑低弱,霍之汶正站在机场候机大厅里,以为是周围环境嘈杂所致。
来来往往的人在她眼前聚散,有父女相拥,有情侣吻别。
隔着听筒,她也说起了谎:“睡了,很安稳。”
想起接电话前,屏幕上亮起的这个号码前所未有的陌生,她随口一问:“你在哪里?”
“看夜景。”
“整个n市都在下雨。”霍之汶试图提醒他,声音有些无奈。
换做男人做宠溺的说出来,都不会有什么违和感,有些许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在里面。
他妥协:“那就当看雨。”
霍之汶原本走向安检口的步伐停了下来,向着候机大厅的边门走过去。
她没有说话,席宴清那端也是安静的。
终于她走到候机大厅边缘,看了眼室外这同一片天色:“从我这里看过去,并不好看。”
席宴清好像笑了下,笑得咳嗽了一声,声音显得更为含糊:“你说得对。”
很奇怪竟能这样平和的寒暄:“手机发布会都准备就绪了?”
是。
可她在这样的时刻做了不负责任的决定。
且做了再未有过动摇。
她已经决定翘掉这场发布会飞去春港为商浔寻一个答案,不一定会有结果,她不想在此刻便告诉他徒增一场空:“一切就绪。”
她思考了一下才说了下半句:“只等成功。”
她总能让他笑。
可此刻他需要忍。
“霍之汶没什么会做不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顿了下,又继续说:“我打过来,是想辞职。霍总能——批吗?”
他终究有自己的事业。
霍之汶捏了下手指间过去佩戴指环的位置。
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迟疑:“好。洗手——”
“应该的。”
他迅速地截断霍之汶的话。
被揍一顿,是应该的。
“不是,”她却在此刻坚持反省,“我有过分的地方,当时只想不打脸,忘了也许可以少打几拳。”
还要揍,但是可以相对手下留情?
席宴清轻笑。
这个女人……他真是想她啊!
手中的硬币还剩下一个,可他快要握不住听筒,大概用不上了。
家里没串完的婚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
还有一副没画完的画,还有几本没来得及看完的书。
还有那么多未竟的事。
可他此刻只能抹一下唇角溢出的血:“那把发布会办得风光轰动给我看,过分的事就一笔勾销?”
重新走向安检的步伐轻快很多,霍之汶应下。
紧接着便听到他说:“还有事要做,我先挂了。”
***
手臂垂了下来,席宴清看到那个橘色的话筒牵连着电话线荡在自己眼前。
他没有力气去将它再度拣拾起来,去听一听霍之汶还有没有下一句话要说。
尽管他那么想。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移向自己腹部最早中刀的那个地方,轻轻捂住外溢的血。
很冷。
他像一条搁浅了很久的鳞片擦伤的鱼,眼神空洞而涣散,无力地挣扎着,离黑暗越来越近,离光明越来越远。
无力,剧痛,寒冷,晕眩……没有一个,和被善待有关。
他迷蒙的眼睛触目所及,电话亭的地面上,都是血。
好在他穿的是黑衣,不会让别人受到惊吓。
他撑着自己的神智,和流逝的生命力做斗争,不允许自己睡过去。
脸色苍白得如同寒冬刚落的雪。
他脑海里想起自己曾经对陆地说过的话:“这条路不一定要头破血流着走……要懂得保护自己……”
他是惜命的,他知道要小心,可结果为什么还是向着不可逆转的境地发展?
为什么他要被置之死地?
是最近逆转走向的事故报道,是边城,还是过去那些没有处理干净的宿怨?
……
为什么他不能更小心一点?
他想起他对霍之汶说过的话:“我有很多时间等着你。”
命运要将他变成一个无耻的骗子吗?
他更想起流沙问他要的在一起的保证。
如果他真得变成了一个骗子,她们又会不会原谅他?
一滴泪顺着脸颊垂在手臂上……又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知道,如果这是尽头,他有多么遗憾。
☆、第39章 乞求
第三十九章:乞求
天气状况糟糕,航班真正起飞,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这些年霍之汶多次经历航班延误,但从没有一次,像今晚这般焦灼不安。
飞机在慢慢爬升,公司的事务她已经在午后发了多封邮件分别给winny,晏阳初等人。
霍之汶不知道自己需要在春港停留多久,这个时间,她没办法完全控制。
下午安顿好流沙,她回了一趟河岸的宅邸。
飘扬落雨给建筑物增添了些温婉的色彩,多了几许水墨画淡然的格调。
内里一个人都不在,那些原木家具安安静静地陈列在那里,在室内散出的光格外冷硬。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差一点不小心睡着。
席宴清一直没有回来,此刻想起他适才电话中说的“看夜景”,才知道他在那时在做什么。
也许陆地已经将东西转交给他,也许还没有。
她一时兴起回家,是突然后悔对陆地的嘱托,想告诉席宴清一个答案。
如果他能洞察到从陆地那里拿到的东西是她准备的,如果他问:“是你吗?”
她便认认真真的,不躲不避回答:“是我。”
如果他不问,她会告诉他,他该问她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然后她会说出这个答案。
可惜的是前往机场前一直没有等到他。
不过未来还长,总有等到的那天。
她已经明了自己对于爱人要求严苛。
这一次是她走得太快,急于求成,还是要停下来等一等他。
言不由衷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她不喜欢。
她要终结这样的局面。
当终则终。
***
风雨飘摇,路旁繁茂的枝桠像是轻飘飘的线,在暗黑的夜里荡成弧度明显的曲线。
雨滴拍打在救护车的车窗上,车内的医护人员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脉搏超速。”
继而报出一个过百的让人心惊的数字。
“血压速降。”
“呼吸困难,支气管积血……”
……
躺在急救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皮肤触感湿冷。
他此刻赤/裸的呈现在医生面前的胸膛,上身伴有大面积的渐渐成形的淤青。
像是胸腔猛烈地撞向某处所致。
如果有骨折,器官内挫伤……后果不堪设想。
下腹和右肋有两道开放性的伤口,伤口齐整,切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和那些粘满的血一样,刺眼嚣张。
其中一道伤口的位置——年轻医生的眉蹙得死死的——在肺。
有人电话联系医院的手术室:“车祸加穿透性刀伤。怀疑有胸肋骨折,肺挫伤,血气胸。大量失血……很严重……。”
而脏器长期失血过多,极易引发多器官衰竭。
到时候便是回天乏力。
男人的眼无力地阖着,睫羽不断地颤抖,昭示着他在不断挣扎的顽强意志力。
很严重那三个字落下,他的睫羽颤动的频率更快,好似车内的话他都听到了一般,更竭力地挣扎。
不肯放弃。
急救车上的医护人员都见到了被血溅的电话亭,难以想象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彻底的昏迷休克,而是死死挣扎维持着一丝清明。
套在呼吸面罩下的脸,被他呼出的轻微雾气打得模糊。
他的胸腔痛苦地起伏着,力道一次比一次轻微。
他的唇微开,唇畔不断有细微滑落的血迹,顺着他的唇角一直流到他身下浅色的床单上。
那朵绽开的血花越来越大,妖艳无比。
换做体质体格和意志力差的人,也许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样的伤,他清醒着,每分每秒都要承受非人的痛苦煎熬。
护士给他打气:“先生,坚持住。”
“一定要撑下去。”
“想想你的家人。”
“医院马上就到,请你撑到手术台。”
就在此时,搭在床侧的医生的手,突然被找回丝丝气力的男人用尽力气握了一下。
虽然他用尽全身力气,也不抵缚鸡之力。
医生看向他面罩下苍白如雪的脸,见那双闭阖的眼睛突然露出一条极细微的缝。
男人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可没有任何声音。
他一动,只从唇齿间呛出更多的血,尽数如血雾一般喷打在面罩上。
让人触目惊心的画面里,只见血出,不见气进。
他无声垂死一般地咳着,全身只见唇机械性地张阖,而后只见张开,不见回闭。
他青白的脸色渐渐转换,浮上濒临窒息般的颜色。
适才闭阖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开着,目光涣散,眼眶赤红,像是曾经热泪盈眶却又死死逼退了回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拼命活下来。
即便如滚在刀刃般疼,他也在努力地艰难跋涉走下去。
即便每一刻的清醒都像是生不如死的受刑,即便那如凌迟一般看着自己渐渐力不从心的支撑,他也不愿意放弃。
他答应过他的女人,说好了有很多时间,那是他给出的承诺。
承诺都是要兑现的,不然算什么承诺。
从前游走世界的摄影师kerwin帮过很多的人,他路过很多食不饱衣不暖的人的生活,帮过又走。
从未声张,没有求过回报。
他后半生只打算做一个叫做席宴清的男人,时间为什么不能帮一帮他,让他多留一会儿,多握一分希望。
他答应了他的女儿,说好了在一起,他不能先一步躲去冰凉的墓地。
他想做她的榜样,让那个小小的人,窝靠在他的肩上。
可撑下去是这样难。
撑到他所有的生息将要耗尽,几乎再不能坚持的时刻,他的耳边钻入的那道他已经没有力气听清楚的声音,还在重复着那同样的几句话:劝他坚持,告诉他医院马上就到。
这谎言是善意的。
他这样狼狈地想活,可还是眼前慢慢暗下来,耳畔听到的声音,就此戛然而止。
***
夜渐深,妹妹温九睡着之后,温岭抱臂站在阳台上,看着n市这不绝的风雨。
除了温九,这座城市欢迎她的只有这风这雨。
她看得入迷,突然握在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
陌生的号码,固执地打来第三遍,她才接了起来。
听到电话那端的人说的话,凄风苦雨似乎瞬间穿透了闭阖的窗,直直打在她身上,让她失掉所有的温度。
****
不过一刻钟,等在医院的交警见到一个狼狈的女人,穿着一双居家拖鞋,在急诊大厅内横冲直撞。
温岭在同一时刻看到了不远处身着制服的男人。
她拔着沉重的腿向此人靠近。z
走近了,见到那人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一个破碎的眼镜,和一个沾血的手机。
“你是这个号码出事前的最后一个联络人。”
她听着对方平静地阐述席宴清的车祸。
听到对方说据医生判断,不止是肇事逃逸,还有刀伤……
这个警察说了很多,提及涉及刑事案件,席宴清手机内的数据警方已经备份调查。
她好像听了进去,又好像没有。
“他的意志力很顽强,手术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这人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节哀顺变”。
温岭变了脸色,死死咬牙忍下说让他“滚”的冲动。
怎么可能节哀。
反目成仇,也得是一辈子。
*****
温岭拿着席宴清在事故现场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坐在手术中的手术室外。
她想笑,可扯不动嘴角。
不过数小时前,席宴清还一副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完整无缺地离开她,她看着他越走越远。
可此刻,他竟然躺在里面,除了她,再没有旁人知晓他命悬一线。
当初他在纽约的那场车祸,她和陆地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12个小时。
如今,又得等多久?
她温岭前世是杀了商家多少人,害了商家多少条命?
她负了一个商浔,商家用一个对她动不了心的席宴清,已经加倍报复回来,次次让她无力安生。
该帮他通知那个女人?
那个一度被她视为感情里的第三者,突然出现绝了她一切拥有他可能的女人。
她没有动作。
她了解席宴清。
如果让他自己选择,他不会让那个女人面对可能的诀别和等待的煎熬。
他躺在那里,恐怕即便想一想,都会心疼。
此刻她站在这里,想着他会心疼另一个女人,竟然没感觉到丝毫嫉妒。
只觉得眼眶潮湿。
***
漫长的夜已经过去,距离席宴清进手术室已经11个小时。
温岭见一袋又一袋血浆送进手术室。
那灼伤了她眼睛的颜色,她看一眼,只徒增恐惧。
进出手术室的医生,隔一段时间向她说明一次情况。
她不去看那些病危通知单。
她听着那些术语,那些被提及的属于席宴清的心、肺、肋骨、血……觉得自己似乎患了听力障碍。
好像听到了,但她无法理解那些话的意思。
她只记得,她听到输入他体内的血,又透过他的唇被咳了出来。
她没有办法再站下去,见到医生眼里悲悯的神色,脸一凉,她才知道眼泪已经爬满了她整个面庞。
如果她能和他说一句话。
她要求一求他,求他不要死在她眼前。
别这样报复她辜负商浔。
***
周太太徐静之带着儿子居住在春港一个再简朴不过的郊区院落里。
霍之汶从凌晨五点,等到六点半,才见到那扇门打开,露出一张她在资料里见过的徐静之的脸。
徐静之对陌生人很是警惕,大概她是女性,对她相对放松一些,可依旧动作迅速,想要再度关门。
霍之汶察觉到她的意图,没有紧逼,赶在徐静之关门之前递上一句,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商浔的妹妹。”
她没有过多赘述自己的身份,这几个字,足够徐静之了解她的来意。
那扇门没有留情,霍之汶在这个院落里从凌晨一直站到天色迟暮的晚八点,才等到徐静之再度打开门。
这个年纪长她一轮的女人,站在门内静静地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
霍之汶尽力冲她温和地笑,拿出最大的善意:“周太太,我没有恶意。”
或许是她的气质此刻温和清澈,又或许是她的举动让徐静之不忍,徐静之最终让她进门。
这里距离n市遥远。
徐静之母子所住的这套房子,面积不算大。霍之汶进门之后,才发现内里的布置也很简陋。
徐静之将儿子在内熟睡的那间房的门关上,盛了一碗面摆在霍之汶眼前。
“你在外面站了一天,不嫌寒酸的话,吃一点。”
霍之汶接过这碗看起来做工精细,但配料简单的面,在徐静之满前安静地吃了起来。
她不挑剔食物,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徐静之在她将要吃完的时候突然开口:“商浔没有妹妹,你到底是谁?”
霍之汶解决掉整碗面,轻手搁置好碗筷:“不知道我是谁就让我进来,万一我对你不利呢?”
徐静之摇头:“你不像坏人。你是谁?”
霍之汶从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一个笑得恣意的男人说:“照片里这个笑得很好看的男人,是我丈夫。”
那是从霍季青搜罗来的资料里找到的,席宴清和商浔的合影。
“商浔是他的哥哥,我自然是商浔的妹妹。”
☆、第40章 佛
第四十章:佛
霍之汶这话一落,徐静之很长时间之内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猜测人的心思很难,即便这个人就坐在你的对面,你能够捕捉到她所有的表情。
徐静之一言不发,没有进一步交谈的*。
霍之汶收回了照片,将它塞进文件袋里,瞥到徐静之指间那枚有些刮痕看起来年代略有些久远的婚戒,再度开口:“航班失事这么多年,供家属获取信息的联络处早已经没了踪影,他一直没放弃,为了一个为什么,努力了很多年。”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了一沓复写纸,上面是这些年出现在truth版面上的关于ce9602的报道。
“你应该见过他,他以记者的身份见过你。”
“他很在乎大哥,所以出现在你眼前。”
“我在乎他,所以你现在见到了我。”
徐静之双手交握,沉默地将餐桌上的餐具归拢,放回厨房,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回来,再度落座。
霍之汶一直在等,可她始终没有再度开口,一言不发。
霍之汶能感觉到些微从她身上散出来的犹豫,这种情绪一旦蔓延开,很难纾解。
霍之汶并没有觉得挫败,反而看到了希望。
这室内唯一摆放在客厅内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男孩枕在草地里笑,霍之汶视线在上面逡巡了一圈,始终平静的嗓音显得更为舒缓:“你儿子很可爱。”
“我和他也有一个女儿,年纪稍小一点。”
她又看了眼徐静之指间的婚戒:“这句话说出来可能并不妥当,我想你希望你的儿子父亲健在。”
她无意去揭徐静之的伤疤,可她既然来了,便只有这一条路。
“我,希望我的女儿,有一个放下忧虑开心的父亲。”
她如果停下来,这室内便静的让人难以忍受:“能不能告诉我,周机长当时临时换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关于我们的大哥商浔,我看过当时你接受采访时对他的评价,情绪不稳定?你对他的印象,真是这样?”
***
n市的雨始终没停,不撑伞,浑身湿漉毫无悬念。
温岭站在重症监护区外面廊道的窗户后面,看着面前如泼下来一般急降的雨,终于等来了陆地。
那些频频下发的病危通知书耗尽了她独撑的精力,在这个城市里,关于席宴清的一切,她甚至不能同妹妹温九分享,唯有当年和他一样为席宴清提心吊胆的陆地,是她的选择。
陆地赶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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