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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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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沙家坝以西,不足半小时便能抵达灯草坝。许是临近终点的紧迫感,大家伙都没说话。
  老杜靠着座椅,耳朵仍塞着耳机,手指甚至跟随音乐一下下敲着扶手打节奏。眼瞧只剩十分钟路程,他却蓦地顿住灵活的手指。
  “停车!”
  司机猛一个急刹,熄火后滑出老远。
  小金刚:“怎么了?”
  “有情况,开车直走,第一个路口下去。”
  那司机照指令行动。
  虎皮骂:“狗日的!那群瘟神不是消失好一阵了吗,怎么又跟上了?老子们有枪有弹,干他狗日的!”
  “干什么干,不够你关的!通知买家散了,有机会再联系。”
  虎皮于是掏出手机联系。
  蒋毅:“有人跟来吗?我怎么没看见?”
  老杜指指后视镜:“已经换了好几辆车在跟。”
  小金刚怒:“阴魂不散!我总要搞颗炮弹把这群杂种全炸了。”
  虎皮给买家打电话,小金刚给另外俩车的马仔打电话,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骂。
  蒋毅在胸腔暗暗叹口气,头疼似的扶了扶额:“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老杜:“货在我们手里,不怕没机会。”
  “之前跟阿飞买货出了太多钱,再推了单子,兄弟们可就揭不开锅了。”
  “大家有钱一起赚,没钱一起扛,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虽然跟来,但不知道我们具体安排,不如拖时间绕个几圈甩掉他们?”
  老杜转头看着他:“我说了货在我们手里不怕没机会,你干什么这么着急?”
  “不是着急,就是觉得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错过了可惜。刚才说了娶媳妇儿,我还很兴奋,这下连媳妇儿也娶不成了。”
  一语逗乐大家。
  虎皮笑骂:“刚出发那会儿我让你娶媳妇儿,你狗日的还不愿意,搞了半天自己偷偷摸摸的想。”
  老杜也笑:“你要真这么急,娶媳妇儿的钱我先替你垫着。”
  他做出一副娶妻不成很遗憾的样子,内心深处却如引人渡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目标引至桥尾,差一步就大功告成,可这群人突然一个不少全退了回去。
  他控制住焦急,但难以抗拒无助和孤独,就像那座虚无的桥,构建并不结实,仔细一看甚至显露残破。
  更要紧的是为此筹备无数个日夜的兄弟们,此刻正潜伏在各个方位,无休止等待目标归位,却不知这场仗又失败了。


第41章 
  汽车在夜里奔驰; 西南环境好少污染,天空总是亮着星星。
  蒋毅开了窗户让风灌进来,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杜哥接下来什么安排?”
  “顺路走吧; 走哪算哪; 天亮了回去。”
  小金刚:“我刚才打电话叫他们先回去了,幸好货分三车还走的小道; 要是被堵就麻烦了。”
  虎皮:“以前这些事都是陶西平做,狗日的自从去年底他开始出事,害我们到现在也不顺。”
  无人接话。
  老杜舒口气:“行了,常有的事,和谁也没有关系。”
  这夜;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施行轮岗,一人守夜其余人睡觉,俩小时后再换一人守。但老杜浅眠; 蒋毅也浅眠,这二人看似合眼休息,其实睡得并不踏实。
  天亮后大家都有些饿,于是开去猴桥吃早餐。
  老杜舒展筋骨,看一眼后视镜; 笑:“我当有多厉害,不也是肉长的; 不吃不睡一样熬不住。”
  小金刚也往后看:“不跟了?”
  “跟不出结果当然不跟了。先吃饭; 吃完饭回去补觉,都放宽心; 没人敢动我们。”
  几人就近去了家饭馆,点的鸡肉稀饭和几样小菜。
  进门时蒋毅留意旁边的居民楼下有老伯卖烟,于是吃了两碗稀饭后借口先出去,买烟是假实则为的是给老崔发信息。
  这条信息十分及时。
  虽然前夜跟踪队伍因暴露行踪被迫撤离,但潜伏在灯草坝和葫芦口的队员仍在原地待命。从天黑到天明,什么手脚酸涩肩颈麻痹都不足挂齿,所有人伏在草丛树林,喝不上一口水就罢了,林里多昆虫,钻进耳朵爬上眼睛,昼夜温差大,植被多露水,裤腿上浸的头顶落的,湿漉漉一片。
  就在老崔收到蒋毅信息的前一刻,靠树下趴的队员忽闻一阵窸窣,转了转眼珠便对上一条红白扁头蛇,那家伙顺着植被爬走,竟拐了个弯绕去他的后方。后方战友虽维持静态,乍见毒蛇也有些紧张。
  恰好此时老崔下令撤离,便有不知情的同志陆续起身,不小的动静惊动那条不知情的蛇,慌乱之下扑向先前队友的腿,两秒之间张口咬下去。
  后方有人反应迅速,开枪打中其七寸。那家伙霎时抻开鳞甲不住的伸缩,牢抓土地的藤蔓都快被它掀起来,战友紧着又开一枪,它挣扎不过几秒,终于蜷缩着死去。
  早有人紧围受伤的队友,点几支火柴头烧灼其伤口,再大力挤出带毒的血,接着拉了裤头对准伤口撒尿,极速处理后又在膝下结扎。
  老崔安排人将其平移至担架:“赶紧送医院!”又指挥另一拨人,“你们几个跟我走。”
  有人问:“队长还有任务吗?”
  “去堵个人,缴了他们的武器,一帮亡命徒,竟敢私藏手榴弹!”
  “那货呢?”
  “先不查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另一头,删掉短信的蒋毅拆了烟盒回饭店,正碰见老杜几人吃完饭往外走,他转身跟着队伍又走出去。
  路基外立了一排太阳伞,伞下坐着卖小百货的商贩。因着司机开车去加油,几人暂且站在路边闲聊。
  小金刚被小百货吸引,过去挑选。
  “这多少钱?”
  “二十。”
  “塑料的吧,你也敢卖二十?”
  那人笑:“你说多少钱?”
  “五块。”
  “五块太少了,我要亏本的。”
  日上三竿,路上有来往行人,还有不断穿梭的摩托车。
  蒋毅右边是哑巴,左边站着虎皮,虎皮的左边是老杜。太阳耀眼,阳光下的人皆不由自主攒着眉。
  却忽闻一声:“毅哥!”
  并排的四人齐转头,见来人身穿短衫黑裤,头缠黑布包头,看见蒋毅十分惊喜,正放大笑容露出洁白的牙。
  此人是长居猴桥的傈僳族青年阿翔,家有一妹叫阿欢,其三舅因吸毒染病长年卧床不起。调查陶西平一案之前,蒋毅曾以边防缉毒警察的身份救助过他三舅,几个月前还带秦淮去他家吃过饭。
  蒋毅有一瞬间是懵的。
  阿翔看着他:“怎么来了这里不去我家?”又看看他身旁的人,“你们来出差吗?”
  他哈哈一笑,伸胳膊揽他的肩:“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我上街买点儿家用东西。你在忙吗,不忙的话去我家吃顿饭……”
  他截话:“确实在忙。”手还放在他肩膀,亲热的态度不同寻常的力道,“改天请你吃饭!”
  阿翔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们在办……”
  他嘘一声:“知道是办大事还说出来,不怕我们有危险?”
  阿翔捂了嘴巴,顿了顿:“那我不妨碍你们做事,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他已走开,回头:“空了来我家吃饭!”
  蒋毅很自然的冲他抬下巴示意。
  虎皮问:“这是谁?”
  “一朋友,很早就认识了。”
  “干嘛的?”
  “啥也干,赚的钱都拿去买粉了。”
  “我说他怎么知道啥叫办大事,原来是行家啊。”
  老杜闲闲开口:“他刚才以为我们来出差。”
  “我以前卖石头那会儿老出差,他还不知道我早就不卖了。”
  “那你不和他解释?”
  “走得不是很近,没必要解释太清楚,说得多了对我们没好处。”
  虎皮笑:“你狗日的想得挺全。”
  “我哪能想到这些。”他指指小金刚,“都是文化人教我的。”
  几人便笑着聊开,没一会儿车回来了,这才陆续上车往回走。回去后因着路线先送的老杜,接着是小金刚和虎皮,最后是蒋毅。
  他在北三环附近下车时司机招呼他:“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去医院吗,我再送你一程?”
  “死不了。”
  他满不在乎。
  司机笑:“累的吧?那就回去睡个饱!你要不去我就不劝了,我也想回去补觉。”
  他挥挥胳膊示意他走。等车开走后他并不回家,转了个方向去文星楼那一片,走进一间小餐馆,
  再出来时提着一份酸汤牛肉面。
  他慢吞吞走在路上像在散步,不知道具体时间,也懒得看表。汤面的热气蹿出来,煨着手很烫,他承着滚烫不躲避也不换手,看上去像毫无察觉。
  刚才卖牛肉面的老板娘笑他:“你倒稀奇,每回来了都饿,饿了不在这儿吃非要带回去吃,可没人像你。”
  他最近的确常去买面,但从不和老板娘闲聊,不论她说什么他只是留下一份面的钱就走,且没有一回是好脸色,总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近中午的太阳有些火辣,他麦色的胳膊逐渐发烫。他沿着马路走成一条直线,许是阳光刺眼致他没看清前面,不知怎的和迎面驶来的自行车撞个正着。
  好在那人年轻耐摔,摔个面朝天后蹦起来:“你瞎了吗?就算瞎了我隔那么远喊着让一让你也能听见吧?跟个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骂骂咧咧间看他皱了眉阴着脸不太好惹的样子,又见其脚边洒落一滩汤面,便不再骂了,重新骑上车跑了。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看了看地上的食物,抬腿走去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牛奶面包。
  进家门时秦淮果然在等着,不等他换鞋扑上去抱他。
  “吓死我了,我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他换着鞋,一面伸胳膊弯腰,很用力的抱她。
  她扒着他的肩,摸摸他的后脑勺:“都抓了吗?”
  他平静的呼吸,热气吐进她的脖子:“没有,计划有变,一个也没抓着。”
  她顿了顿,顺顺他的头:“不着急,还有机会,人没事就好。”
  “你吃饭了吗?”
  “倒是不饿,就是困得不行,但你没回来我不敢睡。”
  “去睡吧,我回来了。”
  她于是转身,被他又拽住,抬抬胳膊:“给你买的东西,吃了再睡。”
  “不吃了,困。”
  “听话。”
  他边说边拆开面包,往她嘴里塞:“本来买的牛肉面,被一骑自行车的小子撞没了,才去买的面包。”
  “酸汤牛肉面吗?”
  “你怎么知道?”
  她已闭上眼,站不住似的往他怀里倒:“你最近只要不做饭都是买的这。”
  “你不是爱吃吗。”
  她没回话,似乎睡着了。他拦腰把人抱去沙发,看她闭合着双眼极速入睡。
  把牛奶面包搁在茶几上,他看见茶几上有半壶水,伸手探了探,果然是凉的。窗外传来不知名的鸟叫,正对面的电视还开着,阳光照进缸里的水,小鱼抢食一甩尾,溅起的水花泛起亮眼的白。
  自己活得粗糙,却能把其他生命养得这么好。他这么想着,转头又看了看她,神色颓然带着几分温柔。


第42章 
  秦淮醒来时天色已暗; 客厅很黑,路灯零碎照进来,能勉强看个大概。厨房亮着灯; 蒋毅穿着夹脚拖走来走去的忙; 锅里煮的东西咕嘟嘟响。
  她掀了毯子去厨房:“你没睡吗?”
  “不困。”
  “昨天忙了一晚上还不困?”
  他隔着湿布抓锅耳朵,端去饭桌; 见她还站着。
  “过来帮忙,哑巴吃完饭回家了,就剩你。”
  她去拿碗筷:“你吃了吗?”
  “等你起来一块儿吃。”
  她揭盖一看,是炖排骨,旁边一盘炒青菜; 还有一碗鸡蛋羹。于是坐下开吃,蒋毅也坐下,紧挨着她。
  她啃排骨很带劲; 一块接着一块。
  他替她夹菜:“别光吃肉。”
  动作时卷至胳膊肘的衬衣往上一爬,露出块带血的印子。
  秦淮一把抓住:“怎么搞的?”
  她边说边咽下嘴里的米,撂下筷子双手去捉。
  蒋毅淡定扒着饭:“上午和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撞了一下,当时没留意,回来后才看见。”
  她仔细端详伤口:“怎么撞成这样; 看上去像刀割的。”
  他撤了胳膊撸下袖子。
  “铝合金龙头就那样,不知道蹭哪儿了; 一划就是一道口。”
  “得包扎吧; 我去拿……”
  “拿什么拿,不流血就没事; 老实吃饭。”
  又给她夹一口菜。
  她知他向来不在乎这些,更大的伤也不是没受过,便依言老实吃饭。
  下一秒他却蓦地放下筷子:“饱了。”
  “才吃多少?”
  “下午吃了你剩的面包,不太饿。你吃吧,我陪你。”
  饭后秦淮打了盆热水泡脚,一边坐在沙发看电视。
  “你也进来泡泡,很舒服的。”
  他拒绝,枕着扶手不停换台,片刻后坐起来,撸了袖子蹲下替她洗脚。
  她笑:“你再这样我真成废人了,最近连哑巴都鄙视我。”
  “他说什么了?”
  “他能说什么,他又不会说话,我看表情看出来的。”
  他笑,埋着头搓她的脚,水在灯下反着光,白花花的晃眼睛。
  “你怎么不问我这次行动怎么失败的。”
  “你要想说我听着,你要不想说我也不会问,毕竟这又不是别的事。”
  “你不着急?”
  “着急,你昨晚走后我激动得差点儿开始收拾行李,巴不得连夜离开这儿。但着急没用,要是这么容易被抓住他就不是老杜了……我虽然着急,但是也不着急,你总会完成任务带我走的,我相信你。”
  他没说话,扯了毛巾替她擦脚。
  “过几天带你去和顺泡泡温泉,陶西平被抓前我和他们去过一次,挺不错。”
  “能去吗,不是刚失败了吗?”
  他笑:“就因为刚失败才可以去,对我们来说刚失败,对老杜来说可不是,我得继续演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两只脚都擦完,他把人抗去房间。
  她抗议:“我要看电视。”
  “别看了,还有事。
  “什么事?”
  “睡觉。”
  她嘿嘿的笑:“你主动的,可别说我是色狼。”
  ……
  隔天晌午,蒋毅去张家坝的宅院吃饭。
  虽然头天晚上货没卖出去,老杜却并不受影响,大早上起来喂狗泡茶看新闻,还叫人做了一桌菜。自从那天一条狗被毙,另一条乖顺许多,但虎皮彻底不敢靠近,别说喂饭了,进出都离得老远。
  吃饭时小金刚调侃:“终于有东西能克制你,我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你狗日的被咬一口你也怕!”
  “我又不惹它它咬我干什么。”看着老杜,“这事情传开了,都以为虎皮因为犯错误被你关起来让狗咬,都比以前还怕你,做件小事都很谨慎。”
  “要真是每个人都知道谨慎我就省心了。”他微微皱眉,“昨天下午我们的枪被人查了。”
  “怎么会呢,前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都没事,怎么到家了还被查了。”
  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人都进去了你打什么电话。”
  他又收了手机。
  蒋毅淡定吃着菜:“我们车上什么都没有都被跟了,何况他们,多半也是早就被盯上,很难不被查。不过枪丢了还能再找机会买,总比货丢了好。”
  老杜:“你说的不错,我也想的正好用这件事挡一挡条子的视线。”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钱。”
  “好事多磨。”
  说完几人接着吃饭,饭后闲着没事开始玩牌。蒋毅没什么兴致,端了茶去窗边喝。窗外景致一般,几棵树一条路,还有稻田和矮山。他饮一口茶,随手放下,却见有人提壶添水。
  桑雅穿着背心短裤,干燥的头发捆成马尾,正笑脸盈盈看着他。
  “听说你爸已经找到这儿了,还不回去?”
  “本来打算走的,突然发现一个秘密,我决定不走了。”
  他转身准备走开,并不理她。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秘密?”
  “不好奇。”
  她追上去,凑近他的耳朵:“是你的秘密。”
  蒋毅转头看着她,她眨眨眼:“放心吧,我不告诉别人。”
  “我没秘密。”
  “这个秘密秦淮姐应该还不知道,没猜错的话小哑巴也不知道。”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和她对视。
  “我说了不告诉别人,只要你……”
  “我说了没秘密,你爱告谁告谁。”
  桑雅看了他一会儿:“你嘴硬是因为还不到那个份上,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
  屋中央的几人刚好打完一局,老杜趁洗牌的功夫抬头喝茶,刚巧看见他们。
  “桑雅你怎么又烦他去了?”
  她绕过他往回走,脚步轻快像只鸟。
  “我们谈事情。”
  “你们能有什么事情谈?”
  “秘密。”
  刚巧蒋毅也走回去。
  老杜问:“你们谈什么了?”
  “我们能谈什么?”赶走哑巴,“你打得不好,我玩几局。”
  老杜笑:“我们正好赢他的钱,你来就不好赢了。”
  他也笑:“你们都赢了,也让我赢几局。”
  这一玩就玩到了傍晚。
  散场后蒋毅先在街上遛了几圈,确定无异常才去了玉泉园,去时崔礼明站在树下抽烟。
  “你们派的车被发现了,后来去猴桥待了一夜,昨天早上回的。”
  老崔叹口气:“队里也在为这事调整方案,再找机会吧,他总会再出手。你怎么样?”
  “昨天回的时候碰到以前的熟人,差点儿暴露身份。”
  老崔看他一眼:“还得再小心些,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别的事都好说,身份一旦暴露我再快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顿了顿,“也不一定,这帮人虽然不干好事,某些方面还是不错的。”
  “怎么还帮他们说上话了。你虽然每天和他们在一起,但不能忘了自己是谁。”
  “我知道。就事论事,不带感情。”
  老崔掐烟准备走,走前特意看了看他。
  “你好像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没事吧?”
  “放心吧,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注意身体,有困难跟组织打报告。”
  他抬抬胳膊示意他走,自己也转身离开。
  石桥附近有人摆地摊,他挑了只五彩小风车,再回去时手里就握着那只风车。
  秦淮被他逗乐:“买这干什么?”
  “挂窗户上,风一吹滴溜溜直转,好看。”
  “你还挺有乐趣。”
  他笑笑不说话,去窗户上挂风车。
  “明天去和顺吧?”
  “这么快?”
  “又不是多远的地方,正好没事就去呗。”
  “好。”她很兴奋,“要是放假就好了,秦峰能回来,再叫上他的同学,加上哑巴,人多更热闹。”
  “你不想和我过二人世界了?”
  她抬头,不掩饰眼中的光芒:“你是说就我们两个人?”
  “你要是不愿意我把大家都叫上。”
  说罢掏手机。
  她扑上去:“我就喜欢两个人,人多了太吵。”
  他笑,由她挂在身上,看她这么高兴自己也很高兴。
  许是蒋毅一直待她很好,以致更好的时候她很难察觉他的不对劲。


第43章 
  凤翅园三十八号; 紧邻北三环,西近文星楼,南达金色家园。
  这里是县公安局。
  上午九点; 会议室内坐满堂; 台上政治部主任正发表讲话。排排深色长桌前个个正襟危坐,面上听得认真; 间或捉笔记录。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参会人员陆续往外走,其中一人姓李,是禁毒大队成员,与其并行的男人已过不惑之年; 发福的身材高露的发际线,塞进工服的裤腰提得老高,他头发花白; 笑起来和蔼。
  此人原是边防部队缉毒骨干郭建柱,不久前工作重心有所调整,调整后他颇主动,申请机会来此交流学习,已入驻公安局好一阵了。
  这二人早年在同一部队服役; 多年来感情很好。
  郭建柱问:“你今天换休怎么还来开会?”
  “闲着也是闲着,来单位转转。你呢; 材料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完善。”
  “还有时间; 慢慢写吧。”
  他应了一声,问:“最近没什么案子?难得看你不忙。”
  “你又不是没干过; 哪有不忙的时候。我一个月没休息啦,队里让我今天休一天。”笑,“是不如以前了,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你还是精力好,休息也不闲着,还跑来开会。”
  他拧开瓶盖喝茶:“每天报到习惯了,到点儿就醒。”
  “难得你今天休息,我陪你出去转转?放松放松有助于恢复体力。”
  “上哪转转去?”
  “……去和顺泡泡温泉?离这挺近,碰上紧急集合还能赶回来。”
  “行。”
  于是二人出发。
  和顺年日照三百天,四季温暖山明水秀,白墙灰瓦傍河而建,田有水牛耕犁,河有白鹭栖息。
  李姓战友坐进池里时舒服得叹气。
  郭建柱笑:“你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工作是干不完的。”
  “还是你好啊,自从换了岗比以前自在多了,我没日没夜的忙,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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