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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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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干这个?”
  “是啊,他和我一样没有文化,家里又穷。”茫然的喝一口水,“只会干这个。”
  “……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还说平哥也是被冤枉的,说平哥可怜,帮杜哥做事,事没做完被抓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老杜双眉上扬露出个笑,看上去像个笑面虎。
  “把自己私藏的货卖给我的买家,好处都让他占了,有什么可解释的。”
  “不是的。平哥自己藏货,是怕万一出什么事大家都没有钱赚,他还说过杜哥一个人管着大家不容易,想多帮你分担呢,我亲耳听到的。”
  老杜顿了顿:“他没有想过背着我单干?”
  耗子一震,险些洒出杯里的水。
  “杜哥怎么这样想,我跟了平哥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他要背着你单干。就连去磨憨的那次,我后来也听说四六因为对杜哥不满,好几次都想搅黄事情,但都被平哥拦下来了,说你才是大哥,让大家都得听你的。”
  老杜不说话了,半躺在床上陷入深思。
  良久,吩咐:“把虾皮找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第61章 
  耗子不敢耽搁; 当即掏出手机联系。这些不法之徒素来狡猾,流窜间学不会任何有益的东西,最大的本领是谎言张口就来; 只要能摆脱有可能性的危险;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出卖算计。仅靠一串数字显然联系不上真人,耗子开的免提; 几人却听见话筒里传来空号的提示。
  见老杜微微变脸,他紧接着又拨给村民,再通过村民联系上虾皮的小叔,那小叔和他母亲熟识,听他再三强调有重要的事找虾皮; 想了想也不说他的手机号,只说人去了老平山的一家养猪场谈生意。
  老杜随即挥了挥手,房内的几人便出发赶去老平山; 那几人往外走时和前来探病的小金刚打了照面。
  小金刚捏着手机,一边看着那几人一边问老杜:“这一大早的,他们干什么去?”
  老杜一只脚已下床:“你来的正好,帮我办出院。”
  “现在?医生不是说后天才能出院吗?”
  “不差这两天,你赶紧去。”
  小金刚于是照做; 见他晃头晃脑往外走,问一句:“虎皮还没消息?”
  他猛拍一记光头; 转身:“差点儿忘了跟你汇报; 虎皮昨晚联系我了,他还在拉稀; 拉得快虚脱了,现在在丽江附近的小诊所输液,得输小半个月,输完就回来。”
  老杜点点头:“去吧。”
  办完出院,几人在附近随便吃了口饭,接着去了文星楼附近的金色家园。他在那儿等人带回虾皮,也等蒋毅盖完章过去。
  蒋毅赶去时还不知情,问:“怎么突然出院了,还来这里,你不是不在这儿住吗?”
  他正悠闲喝着茶:“好久不来了,过来看看,正好办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章都盖好了?”
  蒋毅把文件递给他:“以后这种事还是别找我了,我搞不清步骤,同一个地方来回跑了三趟,把人家也搞得火大,要不是我要挟着他们差点儿不给我盖。”
  老杜笑:“看来还就得你去,一般人谁敢要挟他们,碰上个有脾气的他们就不敢嚣张了。”
  几人在宽大的客厅坐着喝了几杯茶,东拉西扯闲聊好一阵,老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通之后略一听,只说了进来俩字,便有人推门进来,还带着一人。这人叫张峡,两条胳膊被左右一人各自架起,腿上不搭力,几乎是被拖进屋的,真成了软脚虾。
  两人抬着他往沙发前一撂,他不着力的向前滑,刚好滑至老杜跟前。
  老杜放下茶杯:“还认识我吗?”
  虾皮软成一团,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哆嗦着叫了声杜哥。
  “那次的事是你串通警察?”
  蒋毅正靠着沙发喝茶,闻言顿了顿,微不可察的抬了抬眉。
  虾皮着急否认。
  “不是你你躲什么?”
  他还哆嗦着不敢说话,眼看老杜抬起了脚,紧着道:“条子截了货,我怕被抓就躲了一阵,后来听说耗子被平哥砍了只手……我、我不敢回来。”
  老杜半趴了腰盯着他:“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然卸你一条腿。”
  虾皮险些磕头作揖,连说几个不敢。
  “不是你串通的,是不是耗子?”
  “不是不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打牌,耗子牌瘾大又怕输,中途连厕所都没去过,我们在保山找的人交货,后来那个人被抓了,都进去好几个小时,买货的人打来电话我们才知道被抓了,耗子也怕得不行,当时我们就散了。”
  “……你跟了陶西平多久?”
  “六年。我初中毕业就出来帮他做事,我们一个村的。”
  “听说他想带着你们单干?”
  “没有没有,他没这么说过。”
  老杜抬眼示意,便有人举枪对准虾皮的太阳穴。虾皮抖得更厉害,豆大的汗珠滚落,挂在眼睫遮挡视线,也不敢动,紧张极了。
  小声哀求:“杜哥别、别杀我……求求你……”
  “你知道对我说谎的下场?”
  “知道、知道……”
  老杜又想了想,叫人收了枪。虾皮霎时扑在地上,这才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
  “你和耗子以前跟着陶西平,陶西平的人就是我的人,他运气不好进去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
  虾皮连声道谢,跪坐在地上点头哈腰。他又挥挥手,几人才把他带下去。
  老杜喝口茶,极轻的叹气:“误会他了。”
  蒋毅顿了顿:“你信他刚才说的?”
  “陶西平已经进去了,骗我他们捞不到任何好处,刚才你也看见了,胆子那么小,哪有心思说谎。”
  “……平哥找他那么久都没找见,杜哥你是怎么找到的?”
  “耗子上午去了趟医院,专门告我的,他以为我要杀他,还想跑,刚从养猪场逮回来。”
  蒋毅配合的笑,没说什么。
  他却从桌上掏出支烟点燃,皱眉:“这事难办了。”
  “怎么?”
  “不是他的人就说明是别人。”
  蒋毅喝茶:“也不一定,也许是收货方有问题。”
  他想了想:“也有可能。”
  上扬的眉毛却皱得更紧,眉间挤出个川字,严肃又冷酷。
  蒋毅没料到策划陶杜二人窝里反的事情会在这时穿帮,依老杜的个性肯定会追查到底,眼下除了趁他发货逮个现行将他关进去,似乎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但既被他瞧出破绽又如何能撇清嫌疑的催他发货。
  他有些发愁,和哑巴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
  太阳西晒,替一切景物镀上光芒,翠绿的芭蕉叶耷拉下来,遮掩刚成形的小芭蕉。
  哑巴碰了碰他的胳膊,递给他一支烟。他不想抽,哑巴又收回去,食指绕圈在太阳穴附近转了转。
  “没想什么。”蒋毅说,指了指路边卖菠萝的摊位,“挑个甜的给你姐带回去。”
  哑巴依言行动。
  他站在一边等他挑菠萝,看他机灵的和卖主交流,又想到老杜替自己挨的那一枪。为了兄弟连命都不要,就算他查出蛛丝马迹也应当惦记二人的过命交情,并不会闹得太僵。他如是想,下一秒即刻颠覆,他竟开始珍惜这份友谊,企图结局和解。
  哑巴买完菠萝回来递给他,他打开袋子看了看。
  “挺好。”又说,“好像真的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你就没有过意见?”
  哑巴摇头,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手势比划一阵。
  蒋毅笑:“因为我救过你,所以你什么都听我的?”
  他点头。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世界就和平了。”
  哑巴疑惑的看着他。
  “随便说说,不懂就算了。”
  他笑,憨头憨脑的摸了摸头。
  二人回去后秦淮也刚进家门不久,正摊在沙发上喝水。蒋毅走近,看茶几上堆着东西,扒开袋子一看,五个大菠萝。
  笑:“老王又输了?”
  秦淮点头:“菜和水果都是他们老板买的,他倒好,偷来当债还。”
  “你没听过么,十个厨子九个胖。这些都是变相福利,老板哪有不知道的。”
  “晚上做菠萝大餐吧,五个呢,不吃浪费了。”
  他抬抬胳膊,展示手中的塑料袋:“是六个。”
  秦淮快哭出来:“你就不能买个别的?”
  “谁知道你带这么多回来。”边说边削皮,“做个菠萝咕噜肉和菠萝咕噜虾,菜有了,熬个银耳菠萝羹,汤有了,再来个菠萝炒饭,主食也有了。”总结,“不错。”
  秦淮牙都快倒了,扶了扶腮帮子看哑巴拿着馒头往窗户走。
  招招手:“吃什么馒头,给它吃菠萝!”
  哑巴一惊,佯装听不见,掰碎了馒头一点点喂给小安。
  秦淮看着他,招呼蒋毅:“再做个菠萝烧馒头吧。”
  蒋毅咧嘴开笑:“你饶了他。”


第62章 
  又过两天; 阴雨绵绵。
  砚湖公园附近有间小餐厅,靠窗正好见湖。雨下石桥无倒影,被水面泛起的烟波缭绕; 似仙境。
  蒋毅临窗而坐; 身下一具蒲团,手边一杯白水。身后的墙上裱着唐卡; 桌上细颈瓷瓶插一支白花,窗外支着雨棚,虽窗明几净却不敌风吹雨散,偶沾几滴圆滚的水沫子,九十度掉落; 滑出一道水痕。
  他正看着水痕出神,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那杯白水还冒着热气; 他嘴唇干涸,却不拿来喝。服务员上一盘水果沙拉和三色糕,对面的哑巴朝他努努下巴,他看了看也不想吃。
  店内忽然蹿进一人,风吹竹竿一般飘至二人桌前。她穿着吊带连衣裙; 上披一件牛仔外套,脚踏一双人字拖鞋; 正虚拍身上的水; 真正打湿的其实是脚,在水里浸了个透; 走一步留一个印。
  她挨着蒋毅坐下,蹬掉鞋晾脚,蒋毅见怪不怪,不理她却也不赶走她。自从她头一次自文星楼附近尾随哑巴至此,三不五时总会掐着点儿过来碰运气,碰上蒋毅在了便逗留半下午,要是碰不上再找别的地方玩儿。
  她从桌上拿了只空杯,撕开亮晶晶的包装纸,抖出半包粉末,转着眼珠看一圈,没看见水,便拿了蒋毅的水冲开,调羹搅拌时撞击杯身哐啷响。
  捧着喝起来,斜眼瞄他:“喝吗?”
  蒋毅不应她。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细胳膊细腿愈显娇小玲珑。餐厅不间断的人来人往,总有路过客人侧目她光着脚。
  蒋毅来此寻安静,不耐被烦,道一句:“穿鞋。”
  她便迅速穿好鞋,一点儿异议没有。
  时间越长桑雅越知道界限,仍然爱缠着他却再不敢多烦他。她很清楚,只要不咋咋呼呼的触碰雷区,他也偶尔默许她的存在,她喜欢这份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安安静静的,甚至会放大藏在暗处不用言语的隐晦。
  蒋毅不知她的心思,也不愿探究,为别的事乱七八糟想一通,又回到老杜身上。这两天他找机会怂恿老杜,效果很不理想。第一次和他说打铁要趁热,甚至计划出小批量发货的方案,但他只是看了看,并不松口。第二次和他说手头紧没钱花,再暗示发货的事,他仍旧只字不提,只是从自己的腰包掏出钱让他花。便不敢再试第三次了,太危险。
  就在蒋毅为此事发愁的这天下午,砚湖公园的另一边有间茶楼,老杜正在茶楼二层会一个重要朋友。他的这位朋友发色花白,发福的身材高露的发际线,头戴卷边遮阳帽,穿一件花衬衣和白短裤,打扮得像外地来的游客。
  初来时老杜不似往常客气,质问他在拉市海附近抓了几个回去。
  “初步了解,四个。”
  “问出什么了?”
  “没问出什么,有一个因前一阵的聚众斗殴被拘留了,另外三个满二十四小时就放了,那三个没回去找你吗?”
  “回来了,斗殴那个也保释了。”老杜松一口气,“幸好能对上。”
  “人够数不就没问题,对什么?”
  他这才替他倒茶,又请他喝。
  “人数能对上,过程不一样。要是其中有一个说他没被抓进去,而是逃跑之后自己回来的,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这种事他没必要骗我,如果说谎只能是被你们的人控制,对我是极不利的。”
  “你太谨慎了。”
  边说边笑,看上去温和慈祥。
  “谨慎点儿好,不谨慎怎么保命。”
  老杜边说边掏出一张银行卡,顺着桌面推到他面前:“你又帮我一回,一点儿心意先收着。”
  他没接,顿了顿:“你们不是中埋伏了吗,按理说没帮上忙。”
  “你的电话来得很及时,再晚一点儿我就完蛋了,中点埋伏算什么,自由在机会就在。”
  他便不犹豫,拿了卡装进裤兜。
  老杜看上去心情更好,跷起二郎腿听茶楼若有似无的轻音乐。这一抬腿,短裤下的小腿便露出来,褶出一道显眼的疤。
  对面的人看了看那道疤:“你中枪了?”
  他不在乎:“替蒋毅挡的,我的好兄弟,关键时候帮了我不少忙。”
  这人一惊,没说什么,端了茶来喝。
  老杜也喝茶,边喝边问:“你们办事,都只盯着一个人吗?”
  “很少,能盯下去的都是确保能抓住的,但是有时间限制,超过期限不利于行动,会停滞很久,直到出现新动向。”
  “五个月在期限内吗?”
  他似听了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来:“五个月多少天?不可能!”
  老杜想了想:“那就奇怪了。我这小半年就干过两次,两次都被你们下套,按你说的早过了期限,怎么还会有人盯着我?”
  那人淡淡道:“运气不好吧,刚好碰上抓严。”
  “要说运气,也太背了。去年底到现在,大大小小一次都没做成过,我都怀疑有内鬼。”
  “……有也正常,一个暗处一个明处,不派个中间人互相接触,哪会出现那么多线索。”
  老杜想了想,看着对面的人,又想了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不接话。
  他霎时警惕起来,身体前倾盯着他:“妈的,真有内鬼?你怎么不早跟我我?是谁?”
  “……”
  “……以前的事情不提,但是现在我们站在一条船上,如果不互相提醒,一个翻船,另一个也别想活,你当初愿意跟我合作,这些事情应该早已经想得很清楚,现在话到了嘴边又不说是什么意思?”
  他斟酌半晌:“我只能跟你说有线人在收集情报,别的不能多说。”
  殊不知只线人二字便让老杜愤怒至极,霎时脸色都变了,他重重撂了茶杯,砰一声震得茶水四溢,惹旁人不停侧目。
  便扶了扶额,放低声音:“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敢在我眼皮底下搞飞机……”又问,“是谁?”
  “是谁我不能说。”
  老杜怒极反笑:“什么叫你不能说?钱都收了,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
  提及钱他顿了顿,表情不太自在,却又片刻复原。
  “不管怎么样,我的身份还在,跟你透露这些已经是极限了,我也有我的操守。”
  “滚你妈的操守!你房子怎么买的,孩子怎么出的国,钱都哪儿来的?你妈的这个时候跟我讲操守,你要知道什么是操守,当初就不会跟我合作,装什么装。”
  说罢,再掏一张卡,用力拍在他面前:“不够再加!”
  他没什么反应。
  他便再掏一张。
  仍然没反应。
  接着掏……
  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嚣张,耐心值基本耗光。
  他看着那张卡,并不理会他的焦躁,也不胆怯犹豫,看上去挺冷静。
  “你应该试着理解我,我不能跟你说谁是警方的线人,就像你也不能跟警方说我就是他们的内鬼。谁先透露谁先死,你刚才也说了,一个翻船另一个也别想活。”
  老杜额间的青筋突突的跳,上扬的眉毛跋扈的脸,上翻的眼睛下撇的唇线,眉毛一皱,面颊的浅坑在灯下更加明显,看上去可怖极了,似要掏枪杀人。事实上他的确这么想,但他不会这么做,杀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杀死一个警察他就玩大了,甚至来不及悬赏通告,仅被全城警力围捕,他甚至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我跟你透露的已经够多了,你心中有底,能做些什么都由自己安排,这个过程不是更好吗?”
  说罢站起来,依然像来此小憩的游客般走了出去。
  老杜坐在原处没动,表情变幻莫测很是愤怒,却毫无办法。
  他是老大,从来说什么就是什么,发展起来很迅猛,终有一天会制于人,迅猛过头却又受制于人。


第63章 
  隔天一早天空放晴; 蒋毅在客厅把着腹肌轮晨练时,秦淮正在卫生间洗漱,先噌噌噌的刷牙; 接着吐沫; 清涮两口之后倒了水,再对着镜子清理嘴边的牙膏沫子; 把沾到镜面的也清理掉,涮两把毛巾擦一把脸,也不梳头,顺两把就走出去。
  饭桌放着稀饭小菜,她走过去吃; 看在地面起伏的蒋毅大汗淋漓,于是匆匆扒了饭菜,跑过去参观。蒋毅刚好做完一组; 收了工具站起来,腹肌硬朗不过分,线条规则有幅度。
  她伸手摸了摸,很结实。
  蒋毅笑:“你干嘛?”
  她不说话,还摸来摸去。
  他诶了两声:“都是汗。”
  她知他的感知点; 绕来绕去不松手。
  蒋毅抽着气躲:“别动,一会儿有反应了。”
  “有反应就有反应呗;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不行。”
  她抬头。
  他解释:“练肌肉得禁欲。”捧着脑袋亲一口; “乖。”
  她皱眉:“都是汗……”
  他笑:“用不上就嫌弃了?”
  “总有能用上的,我自己找。”
  笑意未减:“你说什么?”
  人已往门口走去。
  笑意仍不减:“你站住。”
  并不站住; 已经开始换鞋。
  他追过去,摸她脑袋:“生气了?”哭笑不得,“怎么会有女孩儿因为这种事生气。”
  她不甘示弱:“怎么会有男人害怕这种事。”
  “不是害怕,最近情况复杂,我得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很复杂吗?”
  “不至于。”再摸摸头,“我能搞定。”
  她便不再多问,换了鞋出门去开店营业。
  蒋毅草草收拾碗筷之后冲了个澡,带上哑巴又去了张家坝。
  老杜难得在清晨没有摆弄花草,而是在客厅看电视,电视柜上那尊翡翠貔貅被打理得崭新亮堂,字正腔圆的新闻主播正播报当下的社会热点。他后仰着身体坐在那儿,屈起一条腿踩在沙发上,宽大的裤腿松松拢住脚踝,另一只脚穿着拖鞋随意踩着地板。桌上一副茶盘,胖肚身流线嘴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同色胖肚小茶碗排成一溜,个个儿已盛半碗清茶。
  老杜见他二人进屋,招呼:“来的正好,过来喝茶。”
  蒋毅走近:“怎么一大早起来看新闻。”
  “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睡好?”
  他喝一口茶:“操心的事太多,睡不着。”
  “什么事,我去办?”
  “一时半会儿办不完,一样样来吧。”又打个哈欠,“虎皮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一点儿消息没有。”
  “小金刚不是说他在丽江附近的诊所里输液吗?”
  “输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蒋毅:“要不我过去看看?”
  “再过两天,还不回来就去看看。”
  蒋毅应着。
  另一头的房间忽然走出一人,穿着背心短裤人字拖,干燥的长发梳起来,脚步向前,头上的马尾来回晃。
  老杜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东西:“又把你的老鼠带出来。”
  “不是老鼠,这是荷兰猪。”
  她走近,挨着蒋毅坐下,二人间留了个恰好的距离。
  那小动物面白身黄腿很短,圆乎乎一团像个绒球,耸搭着一对小耳朵又像只兔子。它在桑雅腿上坐了会儿,顷刻间扑着短腿去够蒋毅,惊得桑雅拽它回来。不足半分钟,又扑过去,又被拽回来。第三次扑时甚至被赏了一记爆栗。
  小声训:“你别烦他别烦他……”
  小东西不长记性,仍然去够,且够着了。桑雅没来得及阻拦,因为在她下手前蒋毅已经把它抱了过去,摸摸头瞧着它,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桑雅看着他笑,心中似被人拨了琴弦,很想自己也扑过去,但控制住了,她怕失去好不容易获取的亲近。
  临近吃中午饭时,小金刚来了,穿着绵T休闲裤,戴金戒的手指灵活的玩着手机。
  桑雅:“你怎么老是低着头,玩什么呢?”
  “游戏。”
  “什么游戏?”
  “男人玩的,你不懂。”
  桑雅不屑的挠挠头,见饭菜陆陆续续上桌,跑去厨房拿来罐头。
  老杜:“吃饭你吃那个干什么?”
  “突然想吃一点儿,饭也吃,不给你浪费。”
  边说边开盖儿,半天拧不开,递给小金刚。小金刚还埋着头,不理她,她想交给蒋毅又不敢,于是越过蒋毅递给老杜,老杜正抽烟,还没伸手便被中间人捞了去,手下一紧便轻巧松了口,撂在她面前,力道不小却也不重。
  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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