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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风流王爷说不:玉台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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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日,滕王放她一马,让她终于可以重新换个身份生活。外祖父一家还在长安呢。难道被查出来死而复生,重新听岑家或者李家的长辈们安排她的将来吗?她不愿意。但是,她不能不管百草。
“那怎么办?”岑三娘看着空青,突然觉得自己傻了,不有这么个万事通似的高手在身边吗?她笑嘻嘻的盯着他:“你今晚夜探裘府,先把人救出来吧。永平坊住不得了。长安你既然熟,再安排个地方让我们躲一阵子呗。”
空青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长安再大,说不准就有再遇见裘家人的一天。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裘家若是去报了官,你用什么身份站在公堂上与之对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空青,你究竟想说什么?”岑三娘急了。
空青一字字说道:“无权无势无财,你想过平静日子,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岑三娘躲避着他的目光:“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有权有势有财,也一样的过日子!”
空青失望的看着她:“我会去裘家救百草出来。也会照你的意思,天一亮坊门开了就带你们离开,别觅住处。可是三娘,你是隐太子唯一的血脉,我没有叫你召集旧部举旗谋反。我只求你见见他们。昔日东宫隐卫二十七人,父死子承,无子女继,无子女者会事先挑选过继。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你。我们,足足等了两代人!为什么你宁肯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也不肯接纳我们的忠心?”
岑三娘无语。
玄武门之变东宫齐王子女被屠杀干尽。家眷没入宫中成为先帝的嫔妃姬妾。再*,追谥个隐太子的称号。难不成她就能站出来让今上赏她个郡主啥的封号?她脑残了还差不多。唯一的血脉,有多少不甘心的旧部会暗中利用她来折腾?皇帝不盯死她才怪。
滕王看出了空青的来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放过了她。她为什么还要自己跳进去?大好的重新作人的机会,她为什么要放弃?
空青叹了口气:“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会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去裘府了。”
他开门出去,正碰到许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片汤进来:“空少爷要出门?吃了东西再去吧。”
空青轻声说道:“妈妈等下收拾好东西,明天开了坊门我们就离开。”
许氏懵懂的点了点头,端着面片进了屋。
疏离
热气腾腾的汤头,雪白的面片,上面卧着黄澄澄的鸡蛋。岑三娘坐下来,挟着鸡蛋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她绝不要亏待自己。
见她吃着香,许氏脸上浮起了笑容:“三娘子到了长安就好了。离开了滕王也好。他毕竟是个藩王,在长安可兴不起风浪。”
岑三娘吃着香喷喷的面片直点头:“未经召见,他不得入京,他来不了长安的。再说,他都说我溺水身亡了,也不会来找我了。以后重新置办户籍,我立个女户。等百草回来,我们做些小生意过平静的日子便好。”
许氏犹豫了下道:“立女户是好。三娘子,不如去找你外祖父吧?反正你都到了长安。老太爷可是过继给了前襄武郡王。你两个舅舅都做着大官……”
许氏越说越兴奋,岑三娘啪的放下了筷子,没了胃口:“妈妈这是怎么了?”
许氏嗔怪的看她一眼:“岑家和方家的亲事算是作罢了。可三娘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的呀。哪个大户人家会和自立女户的孤女作亲的?”
岑三娘明白:“外祖家也算是家世渊源。妈妈可是想着我若去了外祖家,将来能嫁得好人家?”
许氏点了点头。
岑三娘叹了口气:“妈妈你不明白我的心思。锦衣玉食虽好,万事却要由别人作主安排,仰人鼻息,又有什么意思?隆州还有两处庄子,我拿桑园与方家七少爷合伙做着买卖,会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的。”
许氏嘴皮嗡动,还想再劝,突听得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岑三娘推开窗户一看,空青背着百草回来了。她松了口气,走了出去。
空青将人背进了堂屋放下:“她没事,裘家没对她动私刑,只是饿了两天没了力气,路上睡着了。”
岑三娘笑道:“这也能睡过去?真是只猪!妈妈,你扶百草进屋躺着。早些歇了。明日一早咱们就离开这里。”
许氏哎了声,将百草半扶半抱的弄进里屋去了。
岑三娘看了空青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救百草时顺利么?你,你没受伤吧?”
“没惊动裘家,护院的功夫还差了些。”空青淡淡答道:“如果顺利,明早开了坊门咱们就离开。”
岑三娘想说点什么,空青已吹熄了堂屋的油灯,抽出靴中的匕首放在桌上,坐下来闭上了双眼:“睡觉别脱衣衫。坊门关了,万一裘家今晚发现百草失踪找了来,你们就从后院墙翻出去,黑七驾着马车在外面等着你们。我养养神。”
一副疏远的神情。岑三娘默默的转身进了里屋,又不甘心的掀起门帘一角看他。堂屋的门开着,隐隐的光线下空青的身影像尊雕像。她放下门帘,合衣上了床,狠狠的捶着被子,心想我没错,就没错!
空青慢慢睁开眼睛,从怀里拿出那只绣有金花蛾儿的荷包紧紧的拽在了掌心,无声的叹了口气。
作者题外话:先更到这里。
抢人
快天明的时候,岑三娘听到了动静,一激灵便清醒了,起床穿鞋,迅速的奔向门口:“空青,是不是裘家来人了?”
手才触到门帘,空青已一把掀了开,扶住她的肩镇定的说道:“叫上许氏和百草去后院,墙边我搭了架梯子。快走。”
这厢许氏和百草听到动静也起了床,两人背着大包袱,事先已收拾好了,惶恐的望着岑三娘。
“你小心。走。”岑三娘率先走向后院。
绕过屋子时,她往外张望了下,矮墙外露出棍棒的影子,吵吵闹闹的至少来了十几号人。她心里一紧,忍不住去看空青。
他站在院子里正好转头看她。
“三娘子,快走!”许氏拽着她往后院走。
岑三娘只看到空青对她笑了笑,她的心莫名其妙的紧了紧。
爬上院墙,后院巷子里停着辆马车,黑七沉默的朝她伸出了手。岑三娘一咬牙跳了下去。
上了马车黑七一刻也没耽搁,抽了马匹一鞭子,朝着巷子口驰去。
岑三娘掀起马车的窗帘,听到前院传来打杀声。她紧张的扭头问黑七:“至少十来人,空青能对付吗?”
黑七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下去。
鞭梢掠起风声,岑三娘哆嗦了下,觉得那一鞭子像在抽她似的。她抱着双臂靠坐在车里,心里不停的问自己,她会害了空青吗?会吗?
百草一边抹泪一边骂:“天杀的老色鬼……三娘子,都是奴婢不好。”
许氏担忧的看着岑三娘,脸上也一片惶惶然的表情。
岑三娘振作着精神:“没事。他这是强抢民女,他不敢见官的。”
“拦住那辆马车!”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岑三娘探头一看,心沉入了谷底。巷子口被裘府的人堵住了。巷子狭窄,马车无论如何都冲不过去。
黑七使劲勒住缰绳,冷冷的看着裘府的人。
一名管事打扮的人站了出来:“敢从我裘府劫人,活腻歪了!去把那丫头给我拉出来!”
岑三娘按住百草,一掀车帘站了出去:“要拉哪个丫头呀?”
她不过十三岁,身材瘦弱,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也显得气势不足。
对方哈哈大笑:“黄毛丫头也敢管我裘府事!把百草那贱婢交出来,否则大爷我连你一块抓。”
岑三娘气定神闲说道:“百草是我的丫头,不知道与你家有何干系?”
“她摔坏了我家夫人价值十金的玉镯,卖身抵债。她现在是我裘府的丫头!”管事的大声叫嚣。
“你说是百草摔坏的,我就信啊?我只知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挡了我的马车,想强抢我的丫头。”岑三娘声音突然提高,拉开嗓门吼道,“各位街坊邻居来评评理啊!当街抢人哪!强盗啊!”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早起的街坊从家里走出来看热闹,一时间后院小巷子堵了个水泄不通。
赔银
她朝车里使了个眼色。百草便从车里探出身来,哭叫道:“裘老头快七十了,硬要纳我做妾。骗我交针线活进了府,诬陷我摔了他夫人的玉镯,我连他家夫人的面都没有见着。我家主子年幼,惹不起想带着奴婢远远的离开,裘家居然连我家姑娘要一起抢啊!各位街坊替奴婢作主啊!奴婢给好心的大叔大婶磕头了!”
百草一哭,岑三娘也抹起了泪,主仆二人不过十三四岁,抱头痛哭起来。
就有街坊呸的朝裘府的人吐了口唾沫。
看着人们不善的眼神,裘府管事根本不怕:“起什么哄?知道我家大爷是做什么的吗?羽林军的校尉!再起哄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羽林军的校尉是多大官?岑三娘不懂。只见四周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百姓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便是一凉。
裘府管事哼了声,手指向马车:“把那个贱婢带走!”
哭求不管用,百草也慌了神,站起身跳下马车尖叫道:“你们敢过来,我就撞死在这里!”说着便要去撞墙。
岑三娘吓了一跳,跟着下了马车,拉住百草。
黑七一直悠闲的坐在车辕上,一语未发,仿佛与他无关。
岑三娘瞪着裘府的人,又忍不住扭头往后看。裘府来了这么多人,空青撑着住吗?他会不会被裘家的人揍死?百姓害怕裘家的势力,自己该怎么办?
“见官吧!我不会让你们强抢我的丫头!她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里。你们说她打坏了你家夫人价值十金的玉镯,要卖身抵债。那就让官府来评评理。玉镯如真是我的丫头摔坏的,我赔。没有随便让你们混淆黑白,强行逼人卖身抵债的道理!各位街坊邻居如有闲,便请与我们一共去官府做个见证!”岑三娘朗声说道,顾不得死人复活,身份暴露了。
裘府的人哈哈大笑,那管事的挤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样:“也不打听打听,实话告诉你,我家二公子便在长安府任县尉!我们老爷是员外,民告官,嘿嘿,你挨得了三十鞭子吗?”
民告官先挨顿揍?岑三娘憋屈的也想撞墙。
百草一听进衙门哇的吓哭了,挣脱了岑三娘便往围墙上撞:“让奴婢死!”
岑三娘用力抱住她,扭头怒视着裘家管事:“我偏不信天下脚下没了王法!”
裘府管事连话都懒得说了,挥了挥手,身后的家仆拿了绳子便来绑人。
“百草可以随你们去,伤一根头发,你们裘家恐怕也赔不起!”许氏威风凛凛的站在马车前。
岑三娘几乎在瞬间便知道许氏想要做什么,厉声喊道:“妈妈!”
她松开百草,挡住了许氏:“你们说百草打碎了你家夫人价值十金的玉镯。好,我陪你们二百两银子!十金的玉镯不过百两银,我双倍赔你们!”
她从怀里拿出藏着的银票,双手拿着亮给周围的街坊看:“二百两!我赔!大家做个见证。你们若还敢抢我的丫头,我就是滚针板也要告御状!”
“三娘子!”百草不知是感动还是害怕,哭得浑身发软。
围观的人里也不乏热血之人,当即便叫道:“十金的玉镯赔了你家二百两,裘家占足便宜了!”
“就是!”
“欺负两个小姑娘一个老妇人算什么本事!”
“拿了银票走人!不准绑人家小丫头!”
看群情激愤,裘府管事黑了脸,上前拿过银票,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们走!”
岑三娘如听到天籁之音,身体这才瑟瑟颤抖起来。她哆嗦的去拉百草:“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百草抱着她又一阵痛哭。
仗势
“我家姑娘是胜业坊莲居池院李家的孙小姐。你们裘府不长眼睛敢欺负我家姑娘,还敢抢她的丫头。羽林校尉算什么东西!我呸!我家姑娘的大舅舅是幽州大都督,二舅舅是折冲府的果毅都尉!”
许氏的声音钉住了裘府人的脚步,也钉在了岑三娘的心上。
她茫然的看过去。许氏挺直了腰板,满脸傲色,越说越激动。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惊叹连连。裘府的人满面惊诧,那管事的瞪大了眼睛。
岑三娘悲哀的望着许氏,突听到一声嗤笑声:“姑娘既有如此来历,何必让我家少爷涉险。”
黑七不屑的摇着马鞭,眼里却燃着一团火,恨不得用目光里的怒火烧死她去。
围墙上突然滚落下一人,黑七愣了愣,从车辕上一跃而下,飞奔了过去:“少爷,你没事吧?”
岑三娘一惊回头,空青浑身浴血。他推开了黑七,踉踉跄跄走到她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别怕。”
他握疼了她。岑三娘咬着牙没有吭声。
空青望着被许氏的话说愣住的裘府家仆,突然回头对黑七冷冷说道:“你为何不动手?”
黑七低下了头。
空青哼了声,松开岑三娘的手站得笔直:“想抢人?过来!”
裘府的人吃惊的望着他,突然有人在身后喊了声:“他是个疯子!前院去了十七个人都被他打倒在地!他疯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裘府家仆从巷子那头奔来,嘶声力竭的大吼着。裘府管事如梦初醒:“疯子!疯子!走!”
带着人呼啦啦的就跑了。
岑三娘望着空青的背,雪青色的深衣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他握着匕首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血顺着长长的刀尖往下滴落。她捂住了嘴,眼里蓄满了泪水。
身边传来许氏梦呓般的声音:“走了,终于走了……三娘子,回家吧,回家有老太爷,谁也不敢欺负你了。”
岑三娘不想听下去。她走到空青身后哽咽的说道:“空青,带我走。”
空青没有回答。
黑七奔过来狠狠的推开了岑三娘,扶住了空青,惶恐的喊他:“少爷!”
空青一声不吭的倒在了黑七的怀里。他抱起他放在马车上,跳上车辕使劲的挥了一鞭。马车带着空青奔出了巷子。
岑三娘追了两步,轻轻的喊了声:“空青!”
马车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许氏上前扶住她:“三娘子,没事了。百草没事了。裘家的人走了。”
百草这时也擦了泪扶住她:“咱们回去吧。”
岑三娘朝围观的人默默的福了福:“今日多谢大家了。”
人群散去,有多事的婆子媳妇聚拢了来,七嘴八舌的关心着,打听着。
岑三娘扶着百草的手慢慢走出巷子回小院。身后传来许氏矜持的声音。她只觉得胸腔里有块地方又涨又疼,偏偏又有团棉花塞到了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直噎得她喘不过气来。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更到这里啦。
思量(一)
午时了,袅袅的炊烟静静的飘荡着。偶有孩童的奔跑声,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口经过。
岑三娘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望着天空发呆。
深秋的天空蓝的纯粹,几抹白云衬着,异常的干净。天空下的民居像古旧的明信片:黄土与劣石筑起的低矮院墙,时光留下了斑驳印痕的粉墙。掉了漆褪了色的门窗,青灰色屋瓦间被秋风吹黄的枯草。墙根阴暗角落里仍旧青绿的苔鲜。
仔细听听,巷子里牲口脖上挂的铃铛悠悠响起,挑着担的货郎摇动着拨浪鼓走过,做好饭菜蹲家门口吃的汉子在相互调笑。
她一直热爱着,喜欢着这样的生活。充满生活气息,又兼静谧安宁之美。
岑三娘突然看到一人字形的雁,好奇的盯着它们南飞。现代城市里瞧不着这样的景了。她有些满足。
能看到更多更美的风景,也是种享受。
来了这世一遭,过过贵族生活,近距离欣赏下掌兵大都督的威风谁说不是另一种享受,当旅游吧。
“三娘子,吃饭啦。今天妈妈买你最爱吃的猪肉馅胡饼……”许氏和百草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了堂屋。
“那可得多吃点儿!”岑三娘笑吟吟的站起身,该吃就吃,怎么也不能亏待自个儿。
许氏和百草在门口支了张小方桌,不和岑三娘同桌吃。
岑三娘慢慢撕开一张胡饼,突然想起,在岑家,好像只有自己在吃饭的时候,从不让许氏和百草服侍,总捡了好菜让她们端到一旁吃。虽不是同桌,三年多了,却几乎是一起开饭的。
许氏和百草都吃的快,吃完一人收拾,另一人便去泡茶。等岑三娘慢条斯理的吃完,在小院子里走动消食后,泡好的茶便递到了她手里。
她接了茶碗,汤色澄黄,芽尖挺直。饮的一口,入口清香:“挺好的茶。”
听得岑三娘赞,许氏有些高兴:“想着要回家去,也不用那么俭省了。”
当年陪着母亲私奔,在偏远的隆州住了十来年,可是在许氏的心里,长安胜业坊的李府终究才是真正的家吧。
“等老太爷遣人来接了姑娘,回头必好生教训裘府一番!”许氏脸上的自矜之色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
岑三娘心头已扎了根刺,偏偏许氏还喜欢拨弄着,让扎刺的地方不经意的传来痛楚。岑三娘便搁了茶碗,淡淡问道:“妈妈,给我说说当年母亲在外祖家的事情吧。我很好奇。”
“三娘子从来没去过,奴婢自当和你细细讲来。”许氏搬了张矮凳坐在岑三娘身边,笑容浅浅在她唇边荡开。
思量(二)
那个时候,正当妙龄的许氏做为李府大姑娘的贴身丫头,日子是相当滋润的吧?
“……夫人想染指甲,院子里便种了成片的凤仙花。大红色的,紫红色的,粉红色的,明黄色的,一簇簇的开着。清晨露珠未干,便嫩嫩的掐了下来,用白玉钵捣成了花泥。那时候屋里有八个丫头侍候着,夫人让每人都染上,结果发现没法做事了。呵呵!”
“继太夫人总想找茬,夫人便赌气装病,老太爷从此便不让夫人去给继太夫人请安。”
“小厨房的采买也不用经大厨房,靠着后院特意开了道门。夫人想吃什么,便嘱人去买……夫人每季做的衣衫连衣箱都装不下呢。”
“夫人贪玩着哪,上己节总爱带着咱们悄悄从后门出去。有一年玩的晚了,都交了三更天才回来。老太爷守在院子里急的直扯胡子。夫人便掏出个泥人来。那泥人是特意寻了巧手匠照着老太爷的模样捏的,老太爷便笑了,斥责的话一句也没有了。”
“大公子二公子比夫人小十来岁。继太夫人拘着,少有出门,最爱缠着夫人说外面的见闻。常把继太夫人赏的玩意儿送给夫人。继太夫人不喜,在夫人十四岁的时候便成日摆宴,想把夫人早早打发了。夫人性子外柔内刚,成日对我们说,她一定要自己挑个中意的,那年便遇到了老爷……”
岑三娘默默的听着,母亲李氏的形象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深受宠爱,养的矜贵,继母不喜,也影响不了她的生活。
李氏过世之后,岑家的三年多寄居日子全憋在许氏心里。在她眼里,李家门弟何等高贵,母亲原来的生活何等优渥,一夕之间竟要忍气吞声。岑家甚至还为了五万两银子想把自己嫁给一个结巴。对在豪门中生活过的许氏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啊。
离了岑家又遇上了滕王的软禁,在别苑里受尽委屈。
在自己未到长安前,裘家抢了百草之后,许氏是多么惶恐无助。百草仿佛一夜间成熟了许多,许氏在短短的时间里两鬓已然斑白。自己再晚几日来,许氏也许就撑不住向外祖家求助了。
岑三娘再一次将对许氏的斥责咽了回去。
被裘家堵在巷子里的事情是压跨许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不管不顾,疯狂的想重新回到从前的风光。
也许,在许氏看来,只要岑三娘回到了李家,便会像李氏一样得到所有的宠爱,优渥的生活,高贵的人生。她便知足了。
思量(三)
“妈妈可有想过,外祖父放任我在隆州十来年,未曾嘱人来看过一眼。如今也不会接我回去?”岑三娘淡淡问道。
许氏猛的摇头:“不可能!李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在长安受裘家欺负?”
顾忌颜面,所以有可能会来接她。岑三娘心里暗叹。
“就算来接我,可是我不想回李家呢?”岑三娘微笑着,和蔼的问许氏。
许氏愣了愣:“三娘子为何不想回去?那可是你外祖家呀!你外祖父虽未入仕,但他是襄武郡王的子嗣!你两个舅舅又出息。你外祖家出身陇西李氏,岑家也是百年世家。两个小庄子,一座桑园。这样的嫁妆在大户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没有家族门楣撑腰,三娘子难不成要和……”
她看到了岑三娘眼里的讥讽,许氏不是蠢笨之人,猛然住了嘴,叹了口气道:“三娘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听不进奶娘的劝了。我虽奶了你,又侍候你长大,终究是个奴婢。可奴婢是为了你好啊……”
许氏苦口婆心的唠叨声中,岑三娘突然平静了。
眼前的许氏油盐不进,一心盼着回到李家重获昔日的威风与荣光。
是这几年自己把她们当家人看待,太放纵了。哪家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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