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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风流王爷说不:玉台碧-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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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的府邸是前襄武郡王所居,内院种满了花草树木。尉迟国公府的内堂也花团锦蔟。岑三娘没想到杜家主母所居的内院连盆花都没有。
  她按下好奇心,规规矩矩的随杜燕绥上了台阶,进了正气堂。
  正中摆了罗汉榻,两边一排官帽椅。铺了半新的锦缎椅袱。罗汉榻左边坐着满头银发的杜老夫人,右边坐着杜二夫人张氏,杜燕婉正侍立在张氏身旁。
  两人进来,榻前已摆好了垫子。杜燕绥身先士卒的掀袍跪了,岑三娘赶紧跟上。挨个磕头敬茶。
  杜老夫人和张氏在茶盘中放了红包,笑着让两人起了,便吩咐摆早饭。
  岑三娘一愣,她才吃过了呀?她不敢问,低眉顺眼的站着,打算当回小媳妇侍候长辈。谁知杜老夫人一把拿着她挨着自己坐了:“咱们家人少,不讲那些虚礼。辰中族亲们就来了,坐下陪祖母吃早饭,可不能饿着了。”
  杜燕婉扶着张氏起了身。张氏温和的对岑三娘说道:“三娘,你进了门,就是自家人了。听祖母的话好生吃饭。我且去歇歇。”
  岑三娘起身行了礼,看着张氏脚步虚扶,神情疲惫,想起杜燕绥曾说过怕张氏一病不起的话,心里生出几分怜意。
  尽管杜老夫人一味相劝,岑三娘也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个小馒头。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吃了早饭才过来。否则,哪好意思大口开吃。
  不经意抬头时,看到杜燕绥吃的大方。两碗粥,一碟金银馒头,一碟胡饼,三盘小菜清扫得干干净净。这厮胃口真好啊!岑三娘感概不己。
  杜老夫人看着杜燕绥吃,笑咪咪的对岑三娘说道:“丫头,你以后别有什么顾忌。多吃点长胖一点,身体才好。”
  岑三娘一下子想到大屁股好生养的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低声应了:“是。”
  饭后,杜老夫人看了眼沙漏道:“你们先回吧,辰初记得去浩气堂。”
  告辞出了正房,岑三娘瞪了杜燕绥一眼:“你怎么不告诉我要陪祖母用早饭?”
  杜燕绥没有回答。
  两人默默无语的回去。杜燕绥在西厢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岑三娘算着时间决定打个盹,养精蓄锐。也不理他,径直往正屋走去。
  身后传来杜燕绥低低的声音:“告诉你,你还不是只会斯文的吃一点。”
  岑三娘愕然。回过头,杜燕绥已进了书房。她恨恨的跺了跺脚,招过阿秋问道:“姑爷没吃早饭的?”
  阿秋点了点头,眉眼带笑:“早饭姑爷只让端了少夫人那份。姑爷是担心您吃不饱。”
  “胡说!我会亏待自己吗?”岑三娘嘴硬的斥了阿秋一句,悻悻的看了西厢亮起的灯光,旋风般的进了门,“盯着沙漏,我眯会儿,记得叫我。”
  阿秋和夏初行了个蹲礼,相视而笑。
  作者题外话:晚上继续哈。
  
认亲(一)
  辰中,正是八点朝阳升起的吉时。
  一阵密集的鞭炮声中,关闭了数年的蔡国公府两扇黑漆大门缓缓打开。
  穿着簇新衣裳在门口迎客的是尹妈妈的大儿子,杜家管事杜知书。
  他大约三十出头,穿了圆领青衫,腰间坠着一只半新的蓝色荷包。颌间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府中下人不多,他带了两个小厮在身边跑腿,堂中诸事早已安排妥当。
  杜家长房族长杜晗松进得浩气堂,被让到右边第一张椅子坐了。他抚摸着官帽椅两端光滑的扶手,手指不经意的在扶手下端一抹。手指纤尘不染。杜晗松眼里就有了几分满意。
  嫡支三房同住在平康坊里。
  大房老太爷早过世了。二房老太爷仗着是长辈,处处摆长辈架子,杜晗松这族长当得恼火之极。
  就拿三房的宅邸来说吧。
  长房占了祖宅,供着宗祠,地方宽敞。
  三房是国公府,原来还有公主府。合在一块,能和祖宅比肩。
  长房三房人丁都少。偏偏二房人丁多。二房老太爷有四房妻妾。又没有分家,如今祖孙四代人同住在一间三进宅子里,打个转身都会撞着仆从。
  三房牵涉进废太子李承乾谋反案之后。杜燕绥父亲被夺爵贬出了京。二房老太爷就嚷着要收回原来划给国公府的宅基地。
  长房除了祖宅的五进大院子外,还占得不少宅基地。二房借去了两座院子居住,一副不还的架式,杜晗松早就窝着火。
  拿国公府开了刀,担着落井下石名声的是自己这个族长,占便宜的却是二房。损人不利己,长房凭什么要替二房出头。他偏要和三房交好,落了个淳厚的好名声。如今三房嫡孙杜燕绥当上了从三品的千牛卫将军,长房更不会与之交恶。
  杜晗松满意的瞧着杜家浩气堂一如往昔,就等着看二房老太爷的笑话。
  这时听到外面侍候的小厮传了声:“老夫人到。”
  杜晗松就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朝老夫人揖首行礼:“三婶娘安好。”
  虽是隔房侄儿,杜老夫人比二房老太爷会做人,笑着摆了摆手道:“今日认亲,族人甚多,又要偏劳你了。”
  一番话说的杜晗松心里舒坦,脸上偏偏带出惶恐之色:“本不该来这么多人唠叨。可燕绥得了皇上青睐,实是我杜氏之福。他离家数年,族亲们都想见见。侄儿先给三婶娘赔个不是了。”
  “国公府大门关了十来年。燕绥打小就跟他父亲去了岭南,也该让他给族中长辈们见个礼。”杜老夫人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
  又等了两刻钟,杜家族人陆续来了。浩气堂坐得满满当当。
  杜老夫人在主位上首坐了,瞥了眼右方的空位,笑着说道:“听说二叔近年来身子骨不大好,贤侄可遣了软轿去接?”
  三房和二房起了隔阂,正如了杜晗松的意。族长么,起的作用就是居中调停。你们没有了矛盾,怕是想不起自己这个族长侄儿来。他忍着笑道:“侄儿有心,可二伯父不领情,道身体硬朗,将软轿打发走了。”
  杜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那就再等等他二叔吧。”
  此时,杜燕绥陪着岑三娘早就等候在浩气堂旁边的花厅里,只等着正堂诸人坐定后来人传唤。
  作者题外话:继续
  
认亲(二)
  花厅里摆放着几担礼品。
  有一担是岑三娘自己准备的,别的却是杜燕绥准备好的。
  闲着无事,岑三娘就看了几眼杜燕绥备的礼,顿时呆了。
  她扯着杜燕绥到一旁低声问他:“男的一副文房四宝,女的一只空心银镯,小辈每人五分银子的红包。这就是你备的礼物?”
  礼是新嫁娘送出去的。认亲的族人见礼薄了,会嫌弃的。岑三娘埋怨的看着杜燕绥。
  杜燕绥又想逗她了,苦着脸道:“没办法啊,人太多,备好一点的礼要花一大笔银子啊,我私房银子全贴进去了。”
  “那你早给我说啊。”岑三娘气得跺脚。
  “我已经买好了。你再花银子去买,这些不就浪费了?”杜燕绥露出无辜的表情。
  岑三娘忍不住着急:“现在怎么办?每人多准备一个一两重的银元宝?这时候上哪儿去兑一两的小元宝嘛。”
  “你怕当众出丑失了颜面对吗?”杜燕绥轻声问道。
  岑三娘瞪他:“我怕丢人?没脸的是国公府好不好?”
  话说出口,看到杜燕绥眼神亮了起来,岑三娘清了清喉咙,没好气的补了一句:“不是为你着想,而是等我以后走了,我就不欠你了。明白?”
  杜燕绥使劲点头:“明白。”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眼里的笑意不加丝毫掩饰。岑三娘的脸腾的就红了,嘀咕了句:“你明白什么呀?”
  杜燕绥见她如此,也不好意再逗她,轻声说道:“长辈和近支平辈的礼你都备妥了。那些来打秋风的,给这样的礼已经很不错了。”
  “文房四宝一两银子一副。空心银镯子只要八分银。我记得我及笄礼时大舅母打赏下人都包了八分五分的银子。今天是认亲,会不会……太小气了点啊?”岑三娘仍有些不放心。
  杜燕绥往后扫了眼,见方妈妈知趣的带着阿秋和夏初分着礼,离两人两丈开外,便低声笑道:“小傻子,都说了是来打秋风瞧热闹的。你别担心了。我保证他们给你的见面礼会让你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岑三娘歪着头想象着什么样的见面礼会让自己惊诧。
  清澈的双眼带着疑惑,流露出少见的天真。杜燕绥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拂了拂:“相信我好了。”
  见岑三娘仍在发呆,杜燕绥不由得叹了口气:“三娘,学着相信我可好?”
  相信他?岑三娘望着杜燕绥,心里有点苦涩又有点甜蜜。自从许氏和百草离开,她早就不相信任何人了。回想起来,她又好像一直信任他,直到他消失,直到重新在乐游原见到陌生的他。
  可是他现在又来告诉她,让她相信他。
  岑三娘喃喃说道:“空青辜负过我一回,杜燕绥还会吗?”
  杜燕绥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他想告诉她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可是岑三娘已经越过了他,朝方妈妈她们走了过去。
  “少夫人,都备好了。”
  阿秋和夏初手里捧好了托盘。
  方妈妈紧张的当着岑三娘的面再次叮嘱:“一个送完了就赶紧过来拿。轮流着过来,别让少夫人身边少了人。”
  “妈妈放心吧。”阿秋和夏初笑着答道。她俩可是国公府少夫人身前露脸的大丫头了。在这种场面露脸多少有点激动和雀跃。
  这时外间来了人,站在门口说道:“老夫人请孙少爷和少夫人去正堂。”
  岑三娘深吸了口气。
  杜燕绥大步走向她,在岑三娘迈步出门的瞬间,低声说道:“你放心。”
  她没有抬头。这是他又一次对她许下承诺吗?岑三娘的唇角微微扬起,心里的阴霾被风吹的散开了。
  作者题外话:昨天玩晚了,起得迟。今天更得迟了些。抱歉。明天中午照常更新啦。话说,新娘子太漂亮了,都不想和她合影。
  
认亲(三)
  暮春时节的阳光最为舒适,温暖又不急燥,能照进浩气堂的最深处。
  站在门口,里面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出来,岑三娘腿软的想扶墙——不是吧?满屋子的人都要自己挨个儿去行跪礼行福礼?
  尹妈妈得了太夫人示意,微笑着站在岑三娘身后。杜燕绥也认不全所有的族亲,还得靠尹妈妈出言指点。
  “跟我来。”杜燕绥率先抬腿进去。
  岑三娘把头一埋,温婉斯文的跟在他身后,小媳妇么,昂首挺胸雄纠纠气昂昂的像什么话。
  早晨才请了安,这会儿还面善来着。拜主位的杜太夫人,顺溜极了,茶刚举起,杜太夫人就接了过去,爽朗的笑道:“老婆子等了这么多年,早就等不及喝这杯茶了。起吧!”
  尹妈妈正要伸手去扶,杜燕绥已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脸上堆着谄媚讨好的笑,像小孩似的和杜老夫人打趣:“祖母,三娘送了双亲手做的鞋啊?”
  废话。阿秋托盘里可不正是一双鞋。唐朝的鞋又称为履。女子的鞋和后世的绣鞋不同。一种鞋尖向上高高翘起,有点像大臣们上朝用的朝芴,又称重台履。大概就是鞋前面多了块方型或花形的挡板,穿曳地长裙时,鞋头是露在裙子外的,可防止踩着裙子摔倒。
  岑三娘女红不好,自然是做不来鞋的。整双鞋,她只画了要绣的花样子,有美工底子,画绣样她还是极不错的。
  她送太夫人的鞋,鞋尖高翘,前方没有朝芴那种方片状的履子,顶端缀着颗珍珠。鞋底纳得偏薄,用了枣红色的缎子做鞋面,上面绣着福禄寿喜,鞋口用了万字不断头的回头纹。精致美丽。
  一双鞋罢了,还不是她一针一线做的,杜燕绥你刻意提起,想干嘛?岑三娘心虚,生怕有人问起自己女红。
  杜老夫人把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啧啧赞叹:“哎哟,这鞋尖收的真巧,我一个老太婆,哪里穿得了这般精巧的鞋。你们瞧瞧……若不是这深枣色老身瞧着喜欢,这双鞋可还真不好意思穿。”
  老太太这么一说,坐在前面的女眷哪肯败她的兴,瞧鞋尖上缀着的指头大的明珠,再看岑三娘那身金线绣花的衣饰打扮,想着她是赐婚,家底定然丰厚,迎奉的人就多了。
  前面的人能瞟上几眼,后面的女眷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
  杜老夫人干脆让身边侍候的丫头端了鞋,巡场一圈。
  听着四周的赞语,岑三娘半低着头满脸羞色。她心想,千万别跟风向我讨鞋子穿。这鞋可是李府绣房的绣娘做的。她带来的阿秋夏初可没这手艺。方妈妈做几道菜还行,做鞋,还不如让她把鞋底吃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耳边突然想起杜燕绥蚊子般的感慨声。
  岑三娘飞速的抬眼瞥去。正巧看到杜燕绥冲她眨了眨眼睛,她一怔,差点笑出声来。看双鞋就花了这么长时间,等到午时,可没有留认亲的人吃饭的传统,饿着肚子,后面自然就草草了事了。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猛咳了声道:“三弟妹,堂上尚有众多族亲。若再拖下去,恐明日都认不完了。”
  杜太夫人见好就收:“哎哟,二叔啊,您身子骨差,不敢让您久候。燕绥,带你媳妇去给你娘敬茶吧。”
  杜二夫人张氏坐在杜太夫人下首。主座右方一个胡发皆白的瘦削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冷哼了声,不语了。
  岑三娘知道,他就是唯一身份能和杜太夫人比肩的二房老太爷了。
  作者题外话:晚上再看吧
  
认亲(四)
  太夫人赏了只匣子,里面装着一顶花冠。唐代女子喜欢戴冠。中间像男子用的纱笼帽样式,一般以金银打造,可嵌珍珠宝石,两端像伸出的羽翅,可华丽如步摇,精致如簪钗。
  太夫人赏的这顶花冠是顶点翠冠。就工艺而言是花冠中的*了。中间是一片片花瓣组合而成的,像发箍似的可弯着插进高髻里。两端伸出薄薄的翅,翠蓝为底,上面嵌满了各色宝石。大如莲米般的红宝,小如绿豆的绿松石。美得令人窒息。
  此物一出,堂间传来阵阵吸气声。
  “孙媳谢祖母赐。”岑三娘哪里还不明白,这会也不羞了,朗声谢赏。
  太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杜燕绥一眼,满意的将各色羡慕眼光收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烂船尚有三斤钉,此物一出,谁又敢打包票说国公府败了?
  收了太夫人的礼,杜燕绥领着岑三娘向张氏敬茶。
  张氏身体不好。杜燕绥曾说过不知何时逝去的话。岑三娘仔细看她,施了脂粉,掩饰住了她的脸色。张氏极瘦,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憔悴。她伸手接茶时,岑三娘看到她的手枯瘦如柴,微微有些发颤。
  岑三娘大惊,竟连接杯茶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这回杜燕绥倒是没有折腾,张氏接了茶道了声起来,就搀着岑三娘起了身。
  看到张氏的见面礼,堂间又传来阵阵窃语。
  这是套白玉头面。一色十二支洁白无暇的玉镶金笄,一双白玉镯。每枝笄大概有半尺长,笄头雕成凤形,笄身包了截金,雕有卷云纹饰,大气庄重。
  岑三娘又是一双鞋换来重宝,喜滋滋的大声谢过。
  开头赐下两件重宝做见面礼,主位右首坐着的岑二老爷脸阴沉了下去。
  杜燕绥已领着岑三娘在他面前跪了,没有敬茶,只恭敬的行了见长辈的大礼。
  岑二老爷早备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此时拿出来,他脸往哪儿搁?岑二老爷心疼的脸皮都在发颤,从袖里掏出了另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往夏初捧着的托盘里一放,扭过头不想看:“既进了杜家门,方守杜家家规。杜家百年传世,不得骄奢,不得……”
  他咬牙切齿的将杜氏族规一口气说完,气才顺了,这才叫起。
  岑三娘送了只绣工精湛的荷包,就换来五百两银票,喜的眉开眼笑。反正腿上套了护膝,她跪的不难受。接下来隔房伯父伯母不用行大礼,跪一跪就起了。估计跪完九房,早就过午时了。
  岑二老爷这般一折腾,时间已到了巳时。
  杜晗松送了二百两银票,夫人送了枝累丝金凤钗。二房大老爷杜晗风送了一百两,夫人直接从腕上抹了只二两重的金镯子。二老爷杜晗雪送了五十两,夫人送了枝金制的宝钿。三老爷杜晗水也是五十两,夫人只送出一对金耳坠子。
  岑三娘送大房二房隔房长辈平均都是一百两银的礼品。接下来的六房长辈价值五十两银。居然小赚了一笔。
  平辈只备了长房和二房的礼,像杜蒹葭杜静婉都是价值三十两银的首饰。男子是荷包挂件文房四宝等物。别的几房平辈有准备的价值二十两,多出来的人就全给了杜燕绥准备的礼。
  轮到收礼,岑三娘终于大开眼界。
  长辈赐块手帕,从腰间解个半新的空荷包,一串红线串好的九文铜钱……印象最深刻的是九房的十一伯,赐下了一番训戒。
  她心里一算帐吧,默默流泪,杜燕绥备的礼都嫌重了。
  到了后面,亏得尹妈妈在身边说个不停,介绍对方的身份,巧妙的打圆场,岑三娘只需要微笑见礼就行了。饶是如此,她脸都笑僵了,笑容抖都抖不掉。
  平辈行福礼,小辈直接从托盘取个红封递过去。岑三娘眼花缭乱。估计再见面,也没有印象。
  最亏的还是二房。长辈多,平辈多,小辈也多。送出来的礼合在一起是最多的。二房心里不舒坦。二房老太爷又出了头:“三弟妹今日连水酒都未曾备下一杯么?”
  此言得到了堂上众族亲的认可。来一趟,收了些薄礼,总要吃回来心里才舒坦啊。
  杜老夫人笑道:“老身可不敢坏杜家百年规矩。此事自有族长操持,对吧二叔?”
  族里开宗祠请吃饭有公账,百来号人想白吃三房,门儿都没有。杜老夫人态度坚决。
  杜晗松笑着起身:“公中备了流水席,远来的族亲可自去用饭,申时开宗祠。”
  家住平康坊的三支嫡系,谁也不会去吃公中备下的流水席。远来的族亲们都饿了,纷纷散去。
  请求
  送了众人离开。张氏率先撑不住,半阖着眼,有气无力的歪倒在椅子上。
  杜燕绥没等下人抬软轿来,一把将张氏抱了起来,大步走回内堂。
  岑三娘愣了愣,听到杜老夫人吩咐:“三娘你去吧,燕婉扶着我就行。”她赶紧跟了上去。
  送张氏回了正气堂,丫头打了水替她洁面,岑三娘这才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白的几近透明,没有半点血色。
  杜燕绥怔怔的看着她,伸手替张氏掖了掖被子,照岑三娘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尹妈妈正指挥丫头在正屋摆了饭菜。
  杜燕绥站在廊下,突然轻声对岑三娘道:“我娘时日怕是不多了。”
  他说的那么平静,让岑三娘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晚间拜完宗祠才能歇着了。明天还要回门,忙过这几日就好了。”杜燕绥抱歉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瞳乌黑,看不出是伤心还是真的平静。直瞅得岑三娘心头一紧,情不自禁的想安慰他。
  她迟疑了下伸出了手想握握他的。回廊那头杜燕婉扶着杜老夫人坐了软轿过来,她又缩了回去,静静的站在杜燕绥身边候着。
  都累了,午饭都没吃多少。
  杜老夫人眉间倦意浓深,放了筷子,笑容有些虚弱。她对岑三娘道:“三娘,今日你也看到了。国公府人丁单薄,燕婉总要嫁人。你娘身体不好,我也老了。燕绥在外,日后国公府便要靠你撑起来了。”
  “祖母,我不嫁!”燕婉才一开口,眼泪就淌了下来。她不想当着岑三娘的面哭,扭头就往走,“我去照顾母亲。”
  “这孩子……好在燕绥回来了。这家里啊,没有男人就没了主心骨。”杜老夫人笑容里有抹凄凉。可以想象杜燕绥隐姓埋名留在滕王身边的那些年,国公府三个女人有多么不容易。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杜燕绥多久才能回来。也许没得皇帝赏识,一生就背负着先帝的旨意留在滕王身边了。那样的日子,对杜家三个女人来说是煎熬,对杜燕绥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岑三娘心里微微发酸。
  “祖母,您先歇着吧。三娘刚进府,还不太熟……”杜燕绥抢着开了口。
  杜老夫人看了杜燕绥一眼笑道:“是我心急了。去吧,都去歇着。晚间我们都不过去了,燕绥陪三娘去宗祠便是,回来不用请安了。”
  行了礼告辞出来,岑三娘终于不用再挺直腰背,恨不得把身体全挂在阿秋和夏初身上。虽然两婢也累得半死,还没吃饭,但她顾不得了。
  方妈妈便道:“我叫软轿抬少夫人回去吧。”
  杜燕绥蹲下了身子:“杜总管也累坏了,我让他们去歇着了。我背你回去吧。”
  方妈妈阿秋夏初还跟在身后呢,岑三娘看了她们一眼,摇头:“又没多远,我能走回去。”
  “我想背你。”杜燕绥坚持。
  岑三娘迟疑了下就趴了上去。
  “三娘,你留下来可好?你累了,我可以背你。”走了一程,杜燕绥突然轻声说道。
  祖母老迈,母亲时日不多。他需要她。
  太需要,所以他想她能留下。
  哪怕他打断了杜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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