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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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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陈迹欢怔了一怔,松开了加藤凉的衣襟。
  良久,他低喃起来:“她醒了?记起来了?谁是牧泓演,谁是陈迹欢?”
  “是的,她记起来了。”加藤凉站了起来,绅士的双手整理了下衣襟,莫名地问,“你知道力比多吗?”
  陈迹欢抬起深幽的眼睛,沉默的看着加藤凉。
  “力比多是心理学的一个名词,它指的是一种本能,一种力量,是人的心里现象发生的驱动力。”
  加藤凉看着陈迹欢,冰冷的眼睛总让人找不到温度。
  “一个人的力比多是有限的,如果她将力比多用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用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份量就会减少。”微顿着,加藤凉又道,“如果楚楚将力比多都用在你的身上,那么,她用在牧泓演身上的份量会相对减少,于是,故事又周而复始的上演了。”
  说完,加藤凉踏着信步离开了玫瑰的公寓,途径玫瑰的时候,他忽然顿住脚步,将一张名片递给了玫瑰,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道:“我可以帮助你们出境,楚楚绝查不出来。”
  玫瑰接过名片,疑惑的看了加藤凉一眼。
  加藤凉扣下颇有深意地一句:“爱一个人,有时候,需要自私。”
  语毕,他恢复步调,扬长而去。  
  

☆、废了

  
  第48章:
  莱楚楚回到北海道的时候,早已不是银装素裹的景象了。
  樱花正值娇艳,黄杨青葱,春意盎然。
  她在那间酒店里没有找到陈迹欢的踪迹。
  他消失了,又一次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这次的擦肩又会蹉跎到何时?
  她闭了闭疲倦的眼睛,露出一个少有的倦容。
  加藤凉跟随莱楚楚脚步抵达北海道的时候,莱楚楚正在和木屋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疯狂地想要将自己灌醉。
  也许,只有醉她才能见到那个人。
  又一杯被她一气呵成灌进肚子,辛辣从胃部蔓延到喉咙,刺疼。
  当她再举杯的时候,突然横生出一只手将她的酒杯躲了去。
  莱楚楚一阵冷笑,抬起微醺的眼睛瞅着加藤凉,有些哀怨:“是凉凉?”
  加藤凉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加藤凉先生!是我们一手遮天的加藤凉先生!是我们。。。。。。咳咳。。。。。。”莱楚楚喊的急,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声,猛咳了好一阵,最后她无力地匍匐在桌面上,失态过后她忽然大笑几声,疯狂里带着狼狈,最后一句因为她太过用力嘶吼使得声音有些发抖,“是我们唯我独尊的加藤凉先生。。。。。。”
  说到最后,莱楚楚那微醺的眼睛开始泛酸,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泪腺了作祟,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可当陈迹欢的脸庞从脑海一闪而过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冷静。
  莱楚楚愕然抬起头,再睁眼时幽深晦暗的眼瞳掺杂几分寒冷:“可是,加藤凉先生,你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来改写我的人生?你又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的未来?你可知,你的自以为是会是我一辈子的痛楚?你又可知,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我厌恶你到底?”
  加藤凉紧蹙眉心,从容彻底被撕裂,他深邃的目光暗暗沉了下来,如一汪没有灵气的沼泽,无尽的深渊。良久,他轻声道歉:“很抱歉。。。。。。”
  “呵!”莱楚楚讥讽一笑,甚是可笑至极,她猩红着眼睛,“抱歉?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在做错事后来道歉?这样的道歉有何意义?”
  就像是她,明明将陈迹欢伤的片甲不留,偏偏还要去招惹他,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加藤凉还有勇气道歉,那她呢?她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加藤凉突然上前,将激动如狂的莱楚楚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一声声卑微的“对不起”竟然是从至高无上的加藤凉口中吐露出来的,让莱楚楚难以置信。
  她不明白,为何加藤凉要这样做。
  以加藤凉的睿智不会猜不到她能够发现蛛丝马迹,这样的铤而走险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加藤凉到底对她还隐瞒着什么?
  莱楚楚的脑袋还有些混沌,眼睛也变得倦怠起来,那刹那,她感觉眼前突然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迅速上前,将加藤凉猛地从她身上推开,疾如闪电一拳毫无症状地挥到加藤凉脸上,打完加藤凉后那人跌入一旁的椅子里,手撑在椅背上,粗喘着气。
  加藤凉猝不及防地受到一击,有些措手不及,被打的硬生生退了几步,最后扶住一张桌子站稳,当他抬起那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轻诧充斥了双眸。
  莱楚楚定睛一看:“陈迹欢?”
  顾不上吃了陈迹欢一拳闷亏的加藤凉,莱楚楚急忙上前,双手抓住陈迹欢的双肩,刚俯身而来,一股比她身上还要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顿时让她胃翻江倒海起来。莱楚楚紧拧秀眉,偏过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阿欢!”远处的玫瑰狂奔而来,焦急地将陈迹欢的身子从椅子上扶正,让他坐的可以舒服些。
  莱楚楚回头那瞬,正巧对上玫瑰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让莱楚楚不明就里。
  “为什么?”玫瑰发狠的眼睛充红,咬牙切齿地拔高声音,“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阿欢的生命里,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
  “我毁了他?”莱楚楚顿时醒了几分酒意,满腹疑团,“什么叫做我毁了他?”
  玫瑰激动的险些全盘托出,但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垂下头,放低姿态:“莱楚楚,我求你了,远离阿欢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莱楚楚猛地一阵虚脱,她整个身子跨了下来,怔愕地盯着昏睡在椅子上的陈迹欢。
  寂静的空间,似乎只剩下他轻微的喘息声,那么地贴近,就像是他睡在她的身旁一般。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让她远离陈迹欢?为什么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松开陈迹欢的手?
  她是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陈迹欢。。。。。。
  可是谁又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莱楚楚沉寂的眼瞳被蒙上一层浓雾,遮挡着她的视线。
  良久,她对玫瑰伸开双手,比玫瑰更加低的姿态恳求:“你把陈迹欢还给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这是她第一次将“只爱牧泓演”的想法抛的烟消云散,这一刻,她要陈迹欢,只要陈迹欢。
  陈迹欢是她的,永远是她的。
  玫瑰震愕地看着莱楚楚,震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可笑。
  她莱楚楚凭什么说这句话?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两人就这般对峙着,莱楚楚始终伸开双手,不肯罢休。
  最后,玫瑰实在忍无可忍,泪水早将她眼眶打湿,一串接着一串从眼眶溢出,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只要她一想起当年陈迹欢为莱楚楚受尽苦痛,她就开始变得疯狂。
  玫瑰突然的情绪爆发,闭上双眼嘶吼着:“你怎么可以这般自私?你毁了他,毁了他!他的左手废了,废了!!!再也画不了了,再也成不了黄金左手了,他的梦想被你毁了,他的一辈子是被你莱楚楚给毁了!!!”
  玫瑰的嘶吼还在耳边环绕,莱楚楚怔滞住眼球,久久不能回神。
  陈迹欢的左手,废了?
  沉默半晌,莱楚楚愕然发问,粗哑中带着撕裂:“为什么?他的左手为什么会废掉?”
  玫瑰一手擦掉眼泪,一手指着莱楚楚,阴恻恻的目光变得恐怖起来:“因为你,所以废了!怎么?楚楚小姐的记性不好吗?要不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三年前,您为了争宠,对刘嘉欣做了什么还记得吗?刘嘉欣被封杀了,她一肚子的怨气和怒气,全都撒在阿欢身上,她找了打手将阿欢打了一顿,打了个半死不活,然后医生就告诉我们他的左手废掉了,再也不能用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你莱楚楚惹得债,凭什么要阿欢来还?你莱楚楚招惹的人,凭什么报复在阿欢身上?自从阿欢遇见你莱楚楚,他就变得半死不活了,你一枪接着一枪地朝他心口开,他早就成了行尸走肉了!!!”
  莱楚楚感觉玫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只利爪,将她的心掐的紧紧的,痛且窒息着。
  那举在半空的双手直落落的掉了下来,沉重而无力。
  加藤凉上前扶住突然虚脱的莱楚楚,怀里的她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一双白色的唇张张合合,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她毁了陈迹欢。。。。。。
  那一刻,惊愕中的莱楚楚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她眼前遮了一层帘,让整个世界都昏暗起来,找不到一丁点色调。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线条完美的轮廓。
  ——
  “姐姐学画?”
  “你如何得知?”
  “姐姐手上有茧。。。。。。大哥哥也爱画画,可惜他画不了了。”
  场景忽然变幻,在无尽的雪景里,莱楚楚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雪,她默默的靠近着。
  突然,小女孩转身,看见了她,对着她咧开一排灿烂的牙齿。
  小女孩说:“大哥哥也爱抽烟,是不是艺术家都爱抽这样的烟?”
  这样的烟,这样的烟,这样的烟。。。。。。
  睡梦中的莱楚楚痛苦的皱起眉,睡容不安极了。
  黄影一边给莱楚楚擦拭脸颊上的冷汗一边替莱楚楚拉了拉被子。
  “我的大哥哥可好了,长得帅气,又很温柔,还会画画,只可惜,可惜他的手受伤了,不能再画了。”
  “他喜欢姐姐,想要和姐姐结婚。”
  “大哥哥真的很喜欢姐姐。”
  “是真的,上次大哥哥在阳台抽烟,被我撞见了,我问他为什么那么爱抽烟,他说是因为他想姐姐了。”
  “他说如果他去找姐姐,姐姐会不快乐的,会死掉的,所以他就没去最后姐姐了。”
  “大哥哥真的很想念姐姐,他看起来好孤独,他抽烟的时候眼睛好沉,像是湖里的死水,没有灵气。”
  猛地,莱楚楚在这个梦境里挣脱出来,愕然睁开双眼。
  “楚楚!”黄影激动的喊了一声。
  莱楚楚压下眼帘,瞅了眼近在咫尺的黄影一眼,涩着嗓音开口:“黄影。”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德国吗?”莱楚楚摁住发疼的脑袋,强迫自己清醒。
  黄影一边扶着莱楚楚做了起来一边回答:“加藤让人来接我的,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
  莱楚楚垂下沉重的蝶翼,缄默着。
  许久,她苦笑着哑声开口:“多希望你告诉我:我们在香港,没有去过德国,这里不是日本。”
  黄影察觉到莱楚楚的异常,皱了皱眉,没有问出口。
  接着,莱楚楚又问:“小影,我该不该和陈迹欢划清界限?”
  那大概是莱楚楚第一次这般真诚的询问一个人的意见,她向来狂妄自负,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一味只按自己的心意办事,从不妥协。
  而如今,她万分迷茫,想要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
  黄影怔了一怔,诧异片刻,然后将所有线索串联,提问:“你见到陈迹欢了?”
  “怎么?凉凉没有和你说?”莱楚楚疑惑反问。
  黄影摇头:“没有。”
  莱楚楚平静的看着黄影,明白加藤凉没跟黄影开诚布公的另一层含义。
  见她沉默良久,黄影踌躇开口:“为什么要问该不该呢?”
  “嗯?”莱楚楚抬帘,望了黄影一眼。
  黄影勾唇一笑,俯身而来,替莱楚楚将那散落的发丝勾至耳际,说:“你是莱楚楚,不屑世人眼光且一意孤行的莱楚楚,在你的字典里本来就没有“不该”这个词汇,为什么会问该不该呢?”
  莱楚楚微怔了片刻,看着黄影,一时间的失神。
  “楚楚,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你总是可以打破世人的观点,将自己的人生挥洒的淋漓尽致。就拿你对牧泓演的感情来说吧,真是可泣可歌。也许你一开始并不爱陈迹欢,将他当成牧泓演的影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多难得美好,你就有办法舍得不要吗?”
  当所有人都劝她放掉陈迹欢的时候,黄影是唯一一个让她不要放手的人。
  莱楚楚有些震愕。
  黄影依然勾着唇笑,用莱楚楚一派作风开口:“谁敢阻止我和陈迹欢在一起,我就整死谁!我莱楚楚想要和谁在一起,谁敢指指点点?只要他陈迹欢爱我,凭什么要我放手,你是疯了吗?”
  说完,黄影得意地拍了拍手,挑眉一笑:“这才是莱楚楚风格,不是吗?”
  看着黄影有模有样的演自己,莱楚楚忽然被她逗笑了。
  见笑容重归于莱楚楚的脸上,黄影也欣慰了。
  

☆、瞒着

  
  第49章:
  陈迹欢推门而进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可笑容依然美丽,笑的时候总是弯起一对杏目,魅惑的眼睫毛上翘,她的眼睛还是那么诱惑。
  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陈迹欢的心骤然平静,三年以来,前所未有的静。
  黄影余光瞟到门口有人,扭头看去,这一动作也惊动了莱楚楚。
  四目交汇那刻,都怔滞着,缄默着。。。。。。
  黄影识趣,找了个由子退出了病房。
  Alen本来探望莱楚楚,却被黄影拦在门口。
  Alen望了眼紧闭的白色病房门,挑眉一笑:“有情况?”
  黄影诚实点头:“陈先生在里面。”
  Alen垂下眼帘,打量了黄影一番,似乎她还不知道加藤凉瞒着莱楚楚的事情,想来是莱楚楚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替加藤凉瞒着黄影。
  “楚楚和你说什么没?”Alen不放心的试探一番。
  黄影抬起头,满腹疑团:“她该和我说什么?”
  Alen勾唇笑,摇了摇头:“没。”
  病房内,依然寂静。
  两人对看良久,莱楚楚率先撤离视线,敛下蝶翼,看着插在静脉上的细小针头,只要她用心感受就能察觉一股凉意从针头流出,汇入静脉。
  这细微的感觉虽然微乎及微,但却真切。
  像是她和陈迹欢的关系,只有用心才会察觉。
  “昨天很抱歉,”依然是陈迹欢先开的口,他沙哑的声音有些撕裂,顿了顿,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解释,“打人的事情。”
  莱楚楚终于恢复冷静,面对陈迹欢,她不再失态。黄影说的没错,她是莱楚楚,不可一世的莱楚楚。
  半晌,她勾起唇角,一双灵动的杏目弯起,笑的极美,纵使脸色苍白,依然掩饰不了她妖媚的笑容:
  “无碍,想来是陈先生酒后失态。”
  一句“陈先生”瞬间将陈迹欢所有要说的话都哽在了喉间,他还处于两人多年后再见的状态,他还混沌在莱楚楚失态无措的情景中。
  不料,她已经收拾好心态,一如既往的散漫和慵懒。
  原来,是他一直没有走出来,只有他困顿在一个只有莱楚楚的世界里。
  不由地,陈迹欢低头自嘲一笑。
  接着,他朝莱楚楚微微点了点头:“很抱歉,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虚浮的步伐一步接着一步接近病房门,莱楚楚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就在陈迹欢的手刚触上门把的时候,莱楚楚突然喊他,有些急促:“陈迹欢!”
  陈迹欢顿住动作,回头,深不见底的眼睛瞅了她一眼。
  莱楚楚抿了抿微干的唇,反反复复几遍,最后又罢休的沉默。
  垂了垂眼帘,似是踌躇着。
  默了半晌,她又抬起眼帘,陈迹欢依然站在原处,耐心的等待她开口。
  她艰难的启唇:“你。。。。。。你。。。。。。你。。。。。。”
  听着她“你你你”许久,陈迹欢忍不住打断她:“这不是我认识的莱楚楚。”
  莱楚楚突然一阵语塞。
  黄影也说过,这不是她认识的莱楚楚,不够干脆利落,太过拖泥带水。
  不由地,莱楚楚皱了皱秀眉。
  到底是什么,教她变成不像莱楚楚了。
  轻闭双眼,她一鼓作气:“你的左手我想治好。”
  从苏醒到现在,她想了很多,从她为何执着的寻找陈迹欢,而最后又为何会在和木屋失态,还有。。。。。。
  掀开眼帘,她看向陈迹欢,寂静的脸上有抹难以捉摸的表情一闪而过,距离有些远,她看的不真切。
  但透过陈迹欢沉寂的眼睛,她可以看见里面的人,是她——莱楚楚。
  听着不是期望的话语,陈迹欢有些失望,垂下帘,声音低低的:“还有吗?”
  还有吗?
  莱楚楚轻沉的目光专注的凝视着他。有,当然还有。
  默了良久,她问:“恨我吗?”
  陈迹欢的眼眸被垂下的睫毛遮挡着,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觉得那抹身影很是黯然,沉默良久他才浅音开口:“从来都不恨。”
  他从未恨过莱楚楚,只恨自己为何躲了她三年,跟个傻子似的。
  从来都不恨。
  仅仅五个字,让莱楚楚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疼着。
  她紧攥着床单的手加深力度,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有些胆怯去看陈迹欢落寞的身影,这像是一种酷刑,让她的心钻痛。
  垂下头那刻,一个阴影将她笼罩,莱楚楚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去,陈迹欢已经站在她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缓缓向她靠近,然后一手将她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发端,声音沙沙的:“楚楚,如果你想要我好过一点,就放任自己靠近我吧。”
  莱楚楚有些怔愕,僵滞的双眼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陈迹欢的手掌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摩挲,垂着眸:“我的那句“放过”是口是心非,是口不择言,是心口不一。。。。。。”
  说着,陈迹欢低头吻了下她的发端,深情的,温柔的,幸福的。
  他从未这般爱过一人,爱到连她的伤害都想要拥有。仿佛这个世界没有那个名唤莱楚楚的人来伤他,便不够惊艳,像是破碎掉的酒杯,残缺口里的红色不一定是红酒,也有可能是血液。无论如何,只要红的鲜艳,他便不在乎那是酒还是血。
  原以为可以将这颗心埋葬在那个冬天,可陈迹欢明白,当他看见莱楚楚偎在加藤凉怀里哭的时候,他那颗被大雪深埋的心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嫉妒,疯狂地嫉妒着为什么抱着莱楚楚的人不是他。那一瞬间,他想要,想要想要,疯狂地想要莱楚楚,无论是爱他的还是不爱他的,他都想要。
  假如悲剧还要在他们之间上演,那就让悲剧持续到终点吧!因为此刻,他只想要莱楚楚,拼了命的想要,疯狂的想要。
  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早已痛到撕心裂肺,又何惧再给它插上几刀。
  被陈迹欢紧紧抱在怀里的莱楚楚震惊地瞪大双眼,泪水是这般轻易的从眼睫毛滑落。
  这样的陈迹欢,让她更加不忍心靠近。
  她欠了这个男人太多,以至于今生今世她根本无法还清。
  靠近他,真的是对他好一点吗?不会又是那致命的枪击吗?
  莱楚楚那僵滞在身侧的两手,终于在她理智回归之前环上陈迹欢的腰肢,紧紧地将他抱住,如他抱着她那般。
  她知道,这次抓紧了,她便不会放手了,至死。。。。。。
  温和的阳光在粼粼雪光的反射下变得冷柔,穿透窗户,将那两个相拥的人儿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将眼睛蒙上一层细纱。
  玫瑰看着拥抱着的陈迹欢和莱楚楚几秒,回神后轻轻的将房门关上,转身那瞬,泪流满面。
  陈迹欢对莱楚楚的爱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尤其是他那句“从来都不恨”。
  恍间,她似乎明白了曾经陈迹欢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三年前他们刚从香港离开的时候,在德国,封家别院里,阳台上只有陈迹欢一人独自抽着薄荷香烟,寒冷的天气,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白色针织开衫,独立于寒风中,莫名地让人心疼。
  盯着他孤寂的背影,玫瑰缓缓靠近,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那薄荷烟味越来越浓,玫瑰低了低头,看着阳台护栏上摆放着一个玉樽烟灰缸,里面满是烟头。
  微微拧了拧秀眉,他到底抽了多少烟?
  “阿欢,”玫瑰轻唤了一声,垂着头,却没了下文。
  等了半晌,陈迹欢将掩埋在黑夜的脸转了过来,目光清冷,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事吗?”
  “对不起,我私自将你的事情告知了南老师。”玫瑰浅音道歉。
  闻言,陈迹欢将头转了回来,望着无尽的黑夜,沉沉地:“无碍。”
  即便玫瑰不说,日后南意也会知道他左手已废的事实。
  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南老师的新书即将上市,上市前在悉尼有宣传活动,所以她让我先带你到罗老师这边,里波特医生明日从芝加哥飞往柏林,南老师也说她忙完立刻赶过来。”玫瑰解释着。
  陈迹欢抽完一根烟,拿起护栏上的烟盒,又抖了一根出来,动作认真专注,像是根本没有听玫瑰的发言。
  被忽视的玫瑰忽然皱了皱眉,伸手阻止他点烟的动作,有些恼怒:“阿欢!离开香港是你的选择,没人逼你,你可以不可以不要再自我折磨了?”
  陈迹欢目光纳在玫瑰阻止他的手上,略讽不讽的笑了声:“你以为对我来说离开香港是为了停止折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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