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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心机深[穿游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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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遥”苏故遥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就叫遥九吧!”他笑着,“父神要我来照顾你,教你法术,从此以后我可不是你哥哥,你得叫我师父。”

“……师……”

夕幕很有耐心:“师,父。”

“师,糊。”苏故遥鹦鹉学舌,那是他会说的第一句话。

夕幕摸了摸他的脸,“真乖。”

苏幕坐在温热的沙子上,止不住好奇的问:“那夕幕,你师父他现在在哪?”

“陨落了,爆心而亡,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许了哪个信徒的愿望而没有实现。”苏故遥情绪有些激动,“话本子上都说是我,可我心里一清二楚我从来没向他许过愿。”

“你师父他对你很好吧?”

苏故遥没有说话,苏幕甚至觉得自己问到了什么禁忌问题,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有一次父神叫我和师父去选神器,我问师父选哪个,师父告诉我,选黑色的。”

“最后我按照师父说的,选了个充满黑煞之气的盾牌,而师父他选了一把软剑。后来我才知道,父神预知了自己的死劫,把自己的神力化为两种神器,一种创世,一种血祭,分别是软剑侵晓,黑盾祀毒,相辅相成,他已经选定了我们俩继承他的神君之位,可神君之位,当然只有使创世之力的人可以继承了。”

苏幕听出了端倪,夕幕是故意引导小遥九选祀毒的。

“那后来呢?”

“后来,师父承了君位。”苏故遥说:“东海就是一个多事之秋,自应龙起连年发生争战,神与魔之间,魔与魔之间,而这一次,是父神的老部下共工反了,师父他力排重议命我带三万天兵出战。”

“那你肯定打了胜仗。”

“没错,我将共工驱赶至极北的冥海,那一刻我想,我胜了,我没有辜负师父的希望,可以替师父狠狠打那些老顽固们的耳光,可是没想到……”

苏故遥说着顿了一下,苏幕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只听他道:“师父一个人亲自来接我们,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啊!有些士兵甚至是第一次见到他,弟兄们都高兴的不得了。可他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祝贺我,不是抚慰我军将士,而是问我……”

“共工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遥儿也不想听。”

“以你目前的能力,如果不是他有意让着你,你会胜吗?”

“师父,他是逆贼,我是去镇压他的,就算他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蛊惑我,我也永远都站在师父这边,不光是我,我的弟兄也是,永远忠于夕幕神君。”

“永远忠于夕幕神君。”众天兵们本来一堆又一堆的点篝火,吃酒烧肉,见将军遥九跪下,便都跪下,一遍遍的重复,永远忠于夕幕神君。

两万多神兵的声音回响,连东海都翻起了浪花。可夕幕如没听到一般,“所以他还是跟你说了,你都知道了。”夕幕不是在问,而是肯定,“他们也都知道了。”

遥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夕幕,经年盘在腰间的侵晓握在手中,他浑身散发着黑气,望着天兵的眼神里尽是杀意。

火光冲天,海水都被染红了。

夕幕设了一道屏障,天兵们都知道,侵晓一出,无人能逃,有的还可以和他过两招,有的到死都没看清杀自己的兵刃是什么。

“就是我们坐着的这片海域。”苏故遥说着捏了一把沙子,仿佛还是那把被血浸透的沙子,“两万多英魂,他们没有死在反贼的刀下,却死在了自己效忠的神君剑下。”

苏故遥说着,不禁哽咽出声。

“天兵中没人能突破屏障,你也不能吗?你不是血祭神吗?不是刚好可以克制他吗?”

“能,可是我也想这个秘密永远保存下去。”

苏幕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沉重,不禁吸了一口凉气,问:“共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我不只没救他们,甚至还想自刎。”苏故遥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最后从哽咽到放声大哭。

***

王清平坐在府衙的破凉亭里,一边喝着简陋的茶根泡的苦茶,一边想高凤染指甲里的碎纸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何如此眼熟?”

“呦!王兄一人独坐,在想什么呢?”

王清平扭头,见李如斯走上前来,与他同坐。

“赈灾粮都发放了?”王清平也给他倒上一碗茶,“茶不好,李公子凑合着喝。”

“李公子?听着真是生疏。”李如斯笑笑,没有不满,也没多高兴。

王清平听着,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李公子出身尊贵,岂是我等草民能够随意称兄道弟的。”

“呵呵。”

“赈灾粮里还有家禽牲畜等物?”

“那自然是没有,朝廷怎会派那等不便运输之物来赈灾呢?”

“哦?那李公子下厨房了?”王清平动了动自己的鼻子,连连追问。

“王兄这是怎么了?问这么些奇怪的问题。”

“实不相瞒,家师不止医术出众,鼻子也是神奇的可分辨他闻过的所有味道,在下不才,医术没学到几分,这鼻子却练的和家师差不多。刚才,就是闻到了李公子身上的腥味,才问的。今晚可是有肉吃?”

李如斯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有。”

王清平不再说话,端起茶正要喝,忽然间想起李如斯身上缺的是什么,顿时觉得整件事情豁然开朗。他扭过头再看李如斯,对方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禁脊背发凉,思量退路。

“王兄怎么突然紧张了?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虽是笑嘻嘻的说话,可王清平却听出了一股寒意。

果然,李如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王清平只有一个念头,跑。而李如斯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拧过他的胳膊,骨头脱落的声音伴随着王清平的惨叫,在空荡荡的府衙内回荡。

昏暗的柴房里,王清平被反捆双手推了进去,进去一看,花想容竟被绑在那。

“大师兄。”

“容容你没事吧?”

“我没事,师兄我告诉你,李如斯他就不是人!”

王清平后面跟着李如斯,他闻言辩驳道:“容容姑娘,我主动请缨为这大燕城百姓赈灾放粮,怎么就不是人了?”语气就像是唠家常,可听得花想容毛骨悚然。

“呸!人渣。”花想容再怕他,也是讨厌更甚一层,她以为王清平不知道,便将她偷听李如斯和他属下的对话给他学了一遍,“师兄,各个村子被送去祭祀的人,都被河伯送了回来,还没等她们到家,就都被他的人截杀在路上!除了高凤染,无一生还。”

“容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吗?因为你的话太多了,你看王兄,老老实实的多好。”李如斯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将他们背对背绑在一起就要走。

“值得吗?”王清平看着他的背影问,只见他脚步一顿。

“为了那么一个人,弄得自己满手血腥,当真值得吗?”

王清平的确话不多,可却是一语中的,李如斯只如被点了穴一般,僵直了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人收藏,吓死宝宝了





第33章 与汝游兮(六)
“你身上有血腥味,我以为你养的爪牙杀人的时候你就在现场,可听容容的意思,原来是那些爪牙来找过你。”

“折扇呢?给高凤染灌毒的时候被她抓破了不能用了吗?让我想想你会把它扔在哪?哦对了,或许你还没扔,因为那是福至道长送给你的。”在凉亭里,王清平总觉得李如斯身上少点什么,就是折扇,他每次说话,都习惯的收起折扇,而高凤染指甲里的碎屑,正是它。

“京城果然不似山野村间,连道观的香都是极好的檀香,福至道长出观这么久,身上的香味还是走到哪飘到哪,摸到谁谁就会沾染上。”王清平仿佛在嘲笑他,“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连一个女孩子都制不住,灌□□的时候还需要另一人帮忙按着手脚吗?”

“还有,高凤染死前说的不是‘刀’,而是‘道’。”

“你为他做尽恶事,丧尽天良,他却装的无辜,每天念叨着你‘作孽’。”

李如斯如发疯了一般,掐着王清平的脖子,“你给我闭嘴!”他的眼睛血红,似能吞掉人,“我告诉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跟他人无关,你再乱说,休怪我无情。”

王清平喘不过气,涨红了脸,断断续续道:“一把,扇,子,就把你,收买了,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如斯。”这时,福至道长推门进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王施主呢?快些放手。”

“福至。”

“没事,放开他。”

李如斯不甘心的收回手。

“师兄你没事吧?”

花想容紧张的问,又抬头瞪那道貌岸然的道人,“不用你来假好心!”

“哟!王施主真是艳福不浅,有这样一个美人护着。”福至说完还笑了一下,跟从前一样的笑容,可此刻看着却有些慎人,“可皮囊美的人,大多是蛇蝎心肠。”

王清平:“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不信?不若王施主你问问她,她曾经许过什么愿?”他说着瞪向花香容,“那日在满天下我说你率性而为并没有错,你就当真以为自己没错吗?”

花想容的小脸顿时煞白,“师兄你别听他这个妖道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福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一阵,突然又收敛了笑声,咬牙切齿道:“如果杜若没有爆心而亡,那么现在下十八层地狱的就是你!王清平!”

“你认识阿若?”

“阿若也是你叫的!”福至好像被触动了引线的□□。

“我以为,你只是简单的蛊惑李如斯,要他帮你拿到河伯之心,而苏兄恰好符合接近河伯的要求,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我和容容才是你的目标吗?”王清平后知后觉,又感到一股恶寒,岂不是从杜若死后,就一直有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什么时候入京城。

“都是都是,只要是伤害过阿若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语气,仿佛在说“有福同享”一样的轻松,“忘了说,苏故遥是玄北战神你们知道吧?可他是血祭神也就是河伯你们知道吗?苏幕还失忆了,你说挖心这种事,交给他不是正好?哈哈哈……当然了,我会特别关照你们夫妻俩。”

“哪怕她是死在血祭神的盾下,也比被你将心掏出来碾压至碎泥的好,王清平,你怎么不去下十八层地狱呢?为什么下地狱的不是你?你东西摸食,三心二意,为什么要我的阿若来承担?”

“你的好阿若,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就你还拿他当个宝似的。”花想容见王清平不说话,鼓足勇气道。

这些王清平也知道,可他说不出口。

“我的阿若,只能我来染指,我想让她死的时候,她才可以死,谁都不准碰。”

“吱嘎——”门被推开。

不知李如斯是因着作孽深重,还是因着福至的话,他出去了,夕阳把他落寞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可惜,福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盯着王清平二人,似乎在钻研什么,“该怎么用你们来补偿我的阿若呢?”

“呵!福至道长是个向道之人,懂得占卜之术,难道就没算过自己将来如何吗?”王清平反瞪着他,恶狠狠道,“将来在地狱里该如何偿还那血淋淋的生命!”

“那王施主还是个妙手呢,难道不清楚‘渡人不渡己,医者难自医’的道理吗?”福至那句医者难自医一方面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一方面又是在提醒他,你的死期到了,你救不了你自己。

王清平看着他可怕的目光,心里想着就算死,嘴上也不能亏,“我就算死了,还有几十人为我哭嚎,而你呢,就算活着,也只是个明知道自己非但修不成神还得下地狱的妖道,如今李如斯已经弃你而去了,你将会一个人孤独的了却此生。”

王清平说的很轻,却激怒了他,“你!去死吧!”

***

海边的夜舒适极了,一抬头便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苏幕枕在苏故遥的胳膊上,惟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

“那你回天宫被封为玄北战神以后呢?”

“我一来对士兵愧疚,二来难以面对我为何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师父这边,我知道这样是错的,是在助纣为虐,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控制不了我对师父的不寻常的仰慕。”

“东海的两万冤魂就是祸根,他们汇聚在一起,直逼天宫,我主动请旨,前去镇压他们,我怕这个秘密,再被第三个人知道,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丧心病狂,苏幕听到这,不禁想到这四个字,遥九你真是丧心病狂,眼睁睁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被杀不说,他们死后还主动要去镇压他们。

“你一定觉得我丧心病狂对不对?”

“……”

“呵,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再次击退了敌军,把他们驱赶到冥海,可是怎么办呢?这次带的三万大军又知道了那个秘密。”

“夕幕再次,亲自来接我。”

“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这些天兵的魂魄,也依然被赶进了冥海。那些都是怨念,杀又杀不死,没有办法,我只好做了个封印,封住了整个冥海,冥海也从世间消失了,只悄悄的留了燕水做为出口。”

那时候六界不像现在这样界限分明有条不紊,基本连年争战,尤其是野心勃勃的夕幕,可玄北战神领命出战,所到之处,无不肃清,因此遥九本人,在天宫中的威望日进益增。

原来一直流传着的“创世神悯天下,血祭神杀四方”的谣言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他杀就杀呗,反正也不会伤害自己人,甚至还有些老顽固偷偷道,“不知父神是怎么想的?想当初就该让九子习创世之力,继神君之位。”

“夕幕似乎想要吞并六界,到处发动战争,可他人却一天比一天虚弱。天宫因他积了不少恩怨,其他五界的首领,包括人类,联合起来要围剿天宫,誓要拿下夕幕神君首级。”

“偏偏祸不单行,冥海的封印也被冲破了,我只能匆匆赶去冥海,我叫师父等我回来,他说‘好’,可是我都没有看出来,其实师父他当时很虚弱。”

“我离开才几天的光景,那些草包们就让五界首领打上了南天门,师父一个人出战,他胜了,可父神原来的部下也就是那些老顽固们都被师父的杀气吓傻了,一时间都忘了去扶他们的神君……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竟成了百神拥戴的二代神君,师父他爆心而亡。”

“就这么死了?二代神君?不是,你不该是第三代吗?还有我听话本子上讲过,血祭神是不能继任神君的。”

“哈哈哈……”苏故遥忽然自嘲的笑着,“枉我一直自认为,就算师父他骗我,我也依然护着他,这样的深情谁都比不了,师父他肯定也会看到我这番心意的,的确是的,他的确看到了。”

“侵晓之气清明,是因为他吸收的是世间的善念,来压制它本身的杀气,而祀毒煞气逼人,因为他吸收的是恶念,帮助世间变得更清明。师父的侵晓是血祭之力,祀毒才是创世之力。”

苏幕一时间惊的说不出话,“这就是共工告诉你的?这就是他反的原因?血祭之力不能做神君,所以他反你师父?还告诉了你这个秘密?所以你在一直都知道神君之位本该是你的情况下,还助他杀了几万天兵?”

“更加丧心病狂了,对吗?”苏故遥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苏幕。

“……”

“以吾之血,祭汝之创世神,是为血祭。表面上创世血祭对立而生互相牵制,实际上,创世神是被血祭神的血气养着的,一旦选定武器,就再也更改不了了。师父他一直都知道,他一个人,一把剑,瞒着我,瞒着共工,冒着事情败露身败名裂的风险,一点点的帮我铲除异己,发动战争平定六界,然后再扶我上位。”

一个冒着被六界唾骂,却仍要坚持帮一个骗自己君位的师父,杀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徒弟。

一个不怕事情败露,担着可能被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徒弟反水的可能,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沾的满手血腥的师父。

两人每天对坐,却各怀心事,又隐隐期盼着对方能够看自己一眼,熟不知,自己早就生长在对方心里,根深蒂固,要挖掉整颗心才能拔出。

虽然遥九是创世神,可是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去坐这个神君之位呢?苏幕自然知道,他一定会选择去冥海,陪那几万英灵一起去度过无数个暗无天光的日子,用余下的一生来赎罪。

反正师父也不在了,眼前的世界对他来说,有没有颜色都无所谓了。

“我就是个自以为是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傻子,就连他到底为什么爆心而亡我都不知道,我多想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好,那一面我等了万年。”苏故遥说。

“你见到他了?”

“他的转世。”苏故遥道:“可能是师父为我牵扯的冤命太多,所以才在地府赎了那么久的罪,然后转世也没给他个安稳的生活。”

“他投胎到一个书香世家妾生子,一个重礼法宗亲的家族,会对他这个小妾生的孩子好到哪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隐疾第一次复发,差点死了都没人管,后来他出逃学艺,江湖人称白面书生,杀人如麻,滴血不流。”

“四年前,他为了名扬四海,决心猎杀一个山妖,那简直就是自不量力,我就让明叔把我送到那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哪知明叔会错了意,把我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因缘巧合吧,我还是在山上碰到了快要被山妖打死的他。”

“我知道我不该扰乱他现在的生活,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我想等我把欠他的都偿还给他,就再也不去找他了,可是最后,呵呵……”苏故遥说着居然笑了,“他还是为了我死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又带着一种自嘲的苦笑,苏幕摩挲着他的手安抚他。

“刚才敖丹说你的内丹丢了,其实你是给了你师父对吗?”

“嗯,他现在还活着,我把我从他的记忆里摘除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你师父记得你?”

苏故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师父你会怪我吗?”

苏幕一开始以为他是在跟空气喃喃自语,可他抬头看他才知道不是,苏故遥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他想他可能是魔怔了,便以他师父的口吻回复他,“不会,没有什么欠不欠的,也没有怪罪这一说,爱了就不会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只想拼尽自己那点可怜的能力来把他放到心头上护着。”

苏故遥听得发愣,不禁红了眼眶,许久之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身上,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跑向礁石林。

苏幕不明所以也跟着跑了过去,只见苏故遥四处搜寻,终于在沙子半掩半盖下找到了一张纸。

摸到那张纸苏故遥紧绷的身子一下放松了下来,“差一点弄丢了。”

“这是什么?”苏幕见那张纸已经折出了很深的印痕,周围还有破裂的痕迹,想是他每天都随身带着。

“我师父留给我的信。”

苏幕接过苏故遥递来的信,一点一点沿着折痕打开,字体清秀的写着:师父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这四年师父待你是真心的。

苏幕看到这些字的瞬间泪流满面,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坐在凳子上执笔的心情,取过心头血的心一抽一抽的,笔都握不住,就像现在他连这张薄薄的信纸都握不住一样。

“师父,您没事吧?”苏故遥担心的问他,眼里还有一丝丝期待。

“没事,没事。”苏幕靠着礁石一点点的滑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方好一些。

苏故遥见他没说什么,心就慢慢沉了下去,期待犹如死灰一般被风吹散,他道:“我还隐隐期盼着他能想起我,如今看来,我那兄弟用药真是靠谱,不过想不起也好,免得他离不开我,我还怪麻烦的你说是不是?”

“你说你的父神预知了自己的死劫,那你呢?也能预知吗?”

“嗯。”

“那你的死劫是什么时候?会不会我已经投好几回胎了?你还会去找我吗?”

苏故遥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就像忽略“你为什么不让你师父他记得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样,心情也一样,他只回答了下个问题,“……嗯,会的,生生世世都会去找你。”

苏幕听着这话觉得很肉麻,又觉得很受用,忍不住仰头在那像抹了蜜一样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第34章 与汝游兮(七)
太阳越过地平线,慢悠悠的升上来,不知为何,苏幕今天醒的出奇的早。

他们在海边睡了一夜,苏故遥的外衫搭在他的身上,倒也不怎么冷。

他还在睡着,修长的脖颈及胸脯几乎裸/露在外,那一点天光撒在他的身上,苏幕情不自禁就想到了“美丽不可方物”这句话。

苏幕知晓夕幕神君就是遥儿一生的执念,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可有时瞧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又好像是真的在看着他,丝毫看不出他是想在苏幕身上找到谁的影子。

“师父今日怎么醒的这样早?为何还一直盯着遥儿看?是不是觉得遥儿太美丽太诱人了?”

“……”

苏幕只是疑惑,难道血祭神还有洞穿人心的本事?

“师父,你听过夸父追日这个故事吗?”苏故遥问他的时候,正看着那太阳一点一点的从地平线往外蹦。

“听过,怎么了?”

“夸父是父神的老部下,有光明之力的金乌龙太懒了,要么当值不下去,要么几天都不出来,所以夸父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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