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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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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难民”都收在“麾下”,继续派人出去看那破路该怎么折腾才好下山。
    
    第158章 第 158 章
    
    这场灾难看来虽可怖,庄子上的人却大都挺平静的,一来死伤的少,二来世子爷在就有了主心骨,何况大锅饭一吃,饱食的满足把对灾难的恐惧冲淡了。
    是以丁宁上来找到这庄子时,里头的人精神都还不错,男人们正忙着加固建筑,妇孺则是在收拾打扫,并没有料想中的那么狼狈。而世子爷则被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缠着正说着什么。他表情淡定,负手而立,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但就丁宁看来,倒觉得这少年此刻的神情的的确确像极了襄阳侯。
    不过等温酌见到丁宁之后,顿时判若两人,立时舍了那些个酸儒大步走过来,喜出望外道:“丁兄!你竟来了?!”
    丁宁对他一拱手,道:“世子爷无恙便好。”
    温酌却不跟他客套,亲热地去挽他,问:“自家人不说这些虚礼。这山上路都垮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丁宁见他没架子,便也不再拘礼,道:“是洛王殿下不放心。侯爷本也要来,被荣大哥拦住了。他们骑着马正在山脚,上不来。我就先来探个路。”
    温酌一听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喃喃道:“是他…洛王来了?”
    丁宁怎知他如何想的,这时便道:“山上不宜久留。世子还是跟我下山为妙。我这便给他们报个信。”说话间,便摸出一个短笛,凑到嘴边吹了几声,长长短短地跟说话一般,那山下不一会功夫竟也想起类似的哨声。
    他见温酌一脸狐疑,解释道:“是约好的信号。洛王殿下还另遣了一个侍卫,总要跟他通个气。”
    温酌转头看了眼庄子上拉拉杂杂的一伙人,皱了皱眉头,道:“上山不易,下山更难。你上来时可是做了标记?”
    丁宁点头道:“正是如此。”
    温酌犹豫片刻,道:“只我一个下山到底有些不放心。”一旁书勤却是插嘴劝他:“少爷,既然丁公子已寻了下山的法子,定是有办法的。您先回府去,咱们便是等过几日再回去也是一样的。这山上左右有吃有喝,一时半会准没事。何况还有方管事在此处,定会料理得妥妥帖帖,不用记挂咱们。”
    白易道:“少爷,丁公子一人护着您下山,恐是不易。不若白易陪着您一块下去如何?”
    温酌心想也是,便舍了家人在此处,带了白易跟丁宁下山。
    丁宁轻功好,又身负南蛮子那些个奇技术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路上留了不少红色的痕迹,醒目得很,便是白易也摸不透他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三人在山中艰难下行,过了不多时便遇着了殷鹤晟座下的那个侍卫。那人见着世子安然无恙也是大喜,只是天底下到底有一句:好事多磨。四人正走得艰险,孰料又是一阵颤动,温酌一惊,“不好,又震了。”
    余震一来,许多要落不落的山石便纷纷滚下,几人顿时身陷险境。幸亏丁宁身手灵巧,危机之下一条软鞭勾了温酌腰身,将人卷到几棵大树下,山石擦着白易身边砸下去,把白大侠的一张俊脸蹭出了不少血。
    温酌惊魂未定,几人都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先挨过这震动再说。
    温酌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沮丧,他这时想起去年自己尚且还是陈锐,便是踩空了山石才会穿越成温酌,如今要是再摔了或是被砸了,这回的命岂不又没了?还累得许多人救自己一场,尤是对不住殷鹤晟。
    
    第159章 第 159 章
    
    几人此时俱是灰头土脸,却已顾不上这许多,心思全在脚下身侧头顶,唯恐上有巨石滚落,下有地动塌方。其实这余震不过一阵罢了,偏偏情形艰险,各人均是一身冷汗,尤觉漫长。
    温酌手扒着身侧的树枝,只觉浑身酸软,口鼻之中都是灰,呛得他不住咳嗽。好不容易熬过了,几人才松了口气,四下打量已寻不到下山的标识。
    丁宁微微皱眉,往前走了些许,总算寻了处地势略微平坦之处,这才掏出信号弹朝天发射。
    温酌晓得他定是与山下联络,便也让白易扶着他过去。几人歇了好一会功夫,便听下面渐有人声,几人急忙出声招呼,便见一锦衣人从乱石杂木中一跃而上,温酌顿时一惊,张口唤道:“殿下!”
    殷鹤晟抬眼一看,只见温酌被几人护着站在一棵松柏前,浑身蒙尘,几乎辨不出面目。他心中稍安,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温酌双手,道:“可受伤了?”
    温酌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嘴上道:“我没事。”殷鹤晟盯着他,用衣袖给他面上揩了揩,又对一旁的三人点点头。容杼这时也上了来,见丁宁无碍也放了心。四人中只有白大侠最是点背,无端破相也是可怜。
    既寻着人了,众人即刻动身下山。
    说来也怪,温酌本已耗光了力气,连腿脚都软了,这时见着洛王,竟是全忘了。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倒也不足为怪,任凭哪个人死里逃生乍然见着心上人,必也是一颗心七上八下难以名状。
    殷鹤晟惯常是冷脸,此时见了他却也并不多言,只牢牢牵了温酌一路行走。他惯常使剑,手上薄茧蹭上温酌的手心并不让人舒服,却说不出的让人心安。
    旁人自见了这情形亦是不敢多言,一个个莫不是眼观鼻,鼻观心,作出一派浑然不觉的样子来。荣杼心中暗暗吃惊,不过他到底也不是浮躁之辈,自然晓得其中利害,便缀在众人之后一齐回了城。
    待到荣杼丁宁回了侯府,襄阳侯一瞧,仍是不见儿子的人影。荣杼眼角直抽,对他解释道:“姨丈,阿酌并无大碍。乃是洛王殿下有要事与他相商,已跟着回了王府。”
    温士郁心中本也猜着了,听了此言究竟还是郁闷,道:“也罢。等人回来再说罢。你为姨丈走这一遭辛苦了,去歇着吧。”
    荣杼见他神色郁郁,不免想起方才洛王与世子共乘一骑的情景,心下有数便退下了。
    不说襄阳侯如何,便是温酌眼下亦是没好到哪儿去。
    洛王殿下许久不动怒,此时一张脸简直赛过数九寒天。饶是如此他仍是没有发作。
    于是,温酌被人服侍着沐浴更衣,收拾干净后,这才来到暖阁。
    殷鹤晟独个坐着,脸色阴沉,温酌才掀了帘子进门,见他如此竟犹豫着要不要再退出去。
    “休要磨蹭。快进来。”
    温酌只得进去。他瞧着殷鹤晟的脸色,虽觉得有些理亏,却谈不上害怕,脑子里想的竟是去年才到礼部当值时的见着洛王的场景,那会这个人也是如此冷着脸,让人不知所措。
    殷鹤晟瞧着他这幅模样,心中那股愤懑之气渐消了些。
    “你过来。”他说着,大手一伸,扯着温酌的手把人拉到罗汉塌上,“你到西山上作甚?”
    温酌知他是担心自个儿,当下便将那庄子的事说了。
    殷鹤晟沉吟不语,良久才道:“这事不怨你。可我就是有气,你可知我先时听说你在西山时是何感受?”
    温酌顿时镇住了,忍不住凑上前亲了洛王一口。这可把洛王殿下彻底点着了,当下捉了人亲了半晌,他搂得死紧,又缠人得很,温酌不意他如此,险些厥过去。
    好在王爷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一边把人按在怀里,一边嘱咐道:“卿当谨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孰知温酌却不依,推开他道:“殿下此言差矣。何谓君子不立危墙?殿下在凉州时比之危墙何如?外患羌奴,内患国贼,仍是斩敌寇,扬国威。殿下固然堂堂英雄,酌亦非弱质女流!”
    
    第160章 第 160 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番话并没有让殷鹤晟迟疑,他伸手托起温酌的下颌,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纤细脖颈下紧张搏动的脉搏。他不由眯起眼睛,沉迷地用手指反复描摹温酌的耳廓,随后凑近低语道:“阿酌,不要跟我玩心眼。说实话,你在怕什么?”
    耳鬓厮磨的亲近让温酌背上一下子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只觉眼底一热,再维持不了大义凛然的假象,一边捂着脸一边说:“我怕!我怕你今后会……”
    “会如何?”
    温酌咬咬牙,索性放下手,没出息的眼泪已糊了一脸,哽咽道:“往日我读到龙阳泣鱼,必要鄙薄龙阳君的品性。堂堂男儿依附男子,争风吃醋何其可笑!如今却是笑不出来了。我怕有朝一日也同此人一般,岂不遭人唾弃?!”
    殷鹤晟却是一声嗤笑:“庸人自扰。”
    洛王言辞讥诮,神情却反带着些愉悦,伸手给他揩泪,又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道:“龙阳乃是魏王娈宠。你岂与此人同列?我早禀明父皇来日要为你请封阁君,名入宗谱,昭然天下,便是百年之后亦是同享香火供奉。”
    这话却是洛王殿下第一次同他提起,实在令人震惊。可惜温酌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反倒是更加纠结。
    “你要封我做阁君?!”
    殷鹤晟终究也不是蠢人,见他如此神色终于也瞧出不对劲来了。
    “……你不愿么?”
    温酌被他灼灼目光盯得不由一阵心虚,却是死撑着反问道:“恕我大胆,殿下若是阿酌,可愿意?”
    难得殷鹤晟终于也有了被问住的时候。
    方才的情热被这理智的三言两语拍了过来,顿时让王爷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是了,他的阿酌可不是什么黎民百姓。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姓能继承侯爵的嫡子不是么?便是今上一生挚爱的霜君聂凝枫也不过是一介山野隐士罢了。历数历代殿君只有一位明凌君出身三甲,偏偏却是没能入朝却入了后宫,因厌恶君上自缢而死的,整个就是个皇室秘辛,超级大丑闻。
    洛王不由蹙眉,心里觉得自己到底是有些心急莽撞了,又有些恼羞成怒。温酌原来竟是不愿意的?想到这里,他渐觉得心有些冷了,却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你当真不愿?”
    温酌被他看得心中直痛,却没有正面答他。
    “婚姻大事,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能说自己对殿下是真心实意。只是……”
    殷鹤晟觉得自己简直快被温酌磨死了,不由催他道:“你既然心中有我。又犹豫些什么?”
    温酌被他逼得,只得大着胆子悄声道:“殿下可想过他日身登大宝?诸侯夫人尚且有三宫之数,帝王又当何数?届时我又该当如何自处?温酌纵然寡德廉耻,也不愿与女子同列后宫。白乐天《宫词》有云: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我虽没有那等红颜,也自知心比针眼小,见不得……”
    未等他把话说完,人已被洛王牢牢捉住,一只手捧了他后脑勺,狠狠亲了过来。
    只听洛王恶狠狠道:“你真是我的魔障!父王既然能心系霜君一生,你竟是不信我?我殷鹤晟从今往后便只你一个,天地为证。”
    
    第161章 第 161 章
    
    在爱人面前发誓赌咒恐怕是全世界古往今来的通病,多情如罗密欧对月起誓,《上邪》有云“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成就一段千古绝叹。
    要说俗套之能成为俗套,可见其有效。何况殷鹤晟是何人,不说“君无戏言”,最起码也是金口玉言。不过这一句“天地为证”,已让温酌怔住了,便轻而易举被洛王殿下按倒在榻上。
    外头天色黯沉,眼看着要下雨,天地间仿佛蒙上一层粘腻的膜,网住芸芸众生。
    屋里暗得紧,暖阁外头只邱志一个守着,笼着袖子靠在墙根边。老太监垂着眼,不知是睡是醒,或者假寐,一双耳朵微微向上立起,仿佛被人提着似的,时刻听着屋里的动静。
    温酌抿着嘴,嘴里的声音还是间断的漏出来。他忍不住伸手想捂住嘴,才抬起手腕,又被那人捉去唇边啄吻。他身子早软了,此时几乎快成了一汪水要化在床笫上了。
    沐浴后换上的锦袄全被扒开了,在昏暗的屋子里,内衫下单薄的胸肌露了出来,白得发亮。一双小小茱萸被人反复亵玩拿捏把玩之后又落到那人的口中被轻吮,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说不清自己是想拒绝还是想索求,于是索性将这些拱手让人,结果成了如今这样欲迎还羞、目眩神迷的姿态。
    殷鹤晟的眸子沉了沉,重又吻住他的双唇,吸咬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舌头,听他迷乱的喘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在笑,温酌越是恼羞娇喘,他便越是乐在其中。
    他原本确定自己是笃定的,不会轻易被外物所动,直到遇上温酌。他这会忽然有些明白太祖当时执意册封殿君的举动,便是今上一生挚爱聂凝枫好像也并不是那么说不过去了。
    躺在他怀中的,不是尘世中哪个微不足道的人,而是温酌。他如今亲手把这嬉笑自在的人圈在身下,看他因自己身陷欲海,岂非快事?
    温酌有些着恼。他这身子原就有些虚,此时被殷鹤晟好一阵戏弄,身子直发软。偏他仍是不疾不徐,慢慢施为,简直要把温酌磨得发急。
    “阿酌昔日辗转烟花之地,身子这样虚乏,可是伤了元气?”
    这话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偏偏这人口含着他的耳朵吹气不说,手握着他的要害上下捋动,竟是说不出的淫靡。
    若不是从没跟他分开过,温酌还当洛王殿下是被人冒充了。
    “你…你别胡说…快放手。”
    他一边无力挣扎,身下那阳物早硬得发疼,此时滴出好些淫水来,殷鹤晟也不嫌他,用手指撸开了,便顺着会阴滑到后头的密穴里去了。
    温酌不由一声惊叫,虽刻意压住了嗓子,门外的邱志整个人一阵却是脖子一缩,显然不仅听见了还被这动静惊着了。
    温酌哪里知晓这些,他这会伸手想去拉那乱钻的手指头,却到底抵不住洛王殿下的蛮力,又气又急简直快哭出来了。
    “出去……我不要这个…难受…我难受。”
    孰知那人不为所动,不过按住他的手凑过来亲了亲他,又把他的手拉去按在某处,道:“乖。且忍一忍,总要经这一遭的。你若现在不依,一会换成这个又该怎么办?”
    手底下狰狞炽热的一条巨龙冲天而起,温酌简直快被吓傻了。
    洛王亦不是善与之辈,如今更是趁势而为,当下又加了一根指头掏弄起来。
    可怜世子爷便是涕泪齐流仍是毫无意义,待后庭贴上那炽热的一根物事时便是逃也来不及了。
    温酌是真有些吓傻了。他只觉自己此时成了一只蚂蚱或者蝴蝶,被一根钉子扎在榻上。或者用钉子来形容并不合适,而是棍子、长枪。
    不管他如何腹诽,那玩意儿仍是慢慢捣了进来,连同殷鹤晟的体温气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殷鹤晟撑满了,尽管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他仍是伸手去摸的脸。
    “……难受?”
    殷鹤晟见他不说话,开口问他道。
    嗓音、鼻息仿佛透过皮肤渗入他的身体,便是连那相连之处的钝痛涨热也消解了一些。
    说来奇怪,方才温酌一个劲撒娇哭闹,殷鹤晟倒是不以为意,这会忽然见他不出声了,反倒有些紧张起来。
    他正想起身,却被身下的人抱了个死紧。
    “别动!”那声音有些急切,说着人便贴了上来。交叠的胸口将彼此的心跳传到一处。
    “底下有些疼,你别动。”
    话虽如此,温酌却是牢牢地抱住了他。
    天空滑过一道闪电,霎时将上京置于一片短暂的明亮之中,殷鹤晟俯视着温酌泪痕淋漓的脸,只见那双眼里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阿酌。”他说着,搂住身下人。
    被翻红浪,云雨不歇。
    雨声潺潺,点点滴滴沿着檐瓦坠下来,打在石板上也不过是淅淅沥沥的声响。
    这日正是大朝会,邱志才唤了声,殷鹤晟便醒了。一切仿佛都被黑暗吞噬了,像还在梦里,唯有他此时心头的甜蜜与满足是如此真切。
    温酌睡得沉,头发尽散在枕上,乃是一副活生生的美人春睡图。殷鹤晟起身又细细瞧了会,唯恐扰了心上人的好梦,便不让人在内室掌灯,给温酌掖好被角,这才到外间梳洗更衣。
    邱志眼瞧着洛王心情怡悦,嘴角都带着笑意,亦是跟着喜欢。待收拾妥当,洛王又嘱咐几句,这才出府。
    温酌睡着,胡乱做了一通梦,梦里高楼大厦混着王府皇宫,建筑风格十分玄幻。他骑着脚踏车四处找殷鹤晟,偏偏在这么个怪地方迷了路,骑到后来腿也软了,腰也酸了,终于骑不动了。才停下就看见洛王殿下在前边公交车站正等着他,谁知等他过去,那公交车却是不等他,一溜烟地开走了。他气得直跺脚,一蹬腿,醒了。
    空气中的冷意涌了上来,他裹紧了被子,转头张望。没瞧见殷鹤晟到底有些失望,好在他转念一想这日是大朝会,便不把这点事放心上了。
    温酌拥着被子听了会雨声,脑子里乱糟糟,一时是昨天和殷鹤晟那些推心置腹的谈话,一时是没皮没脸滚床单的景象,他发了会呆,到底抵不住肚子饿,这才爬起来。
    他昨日晚膳都错过了,这会亦错过了早饭时辰,所幸身上还算清爽,除却腰酸腿软外那隐秘之处此时上了药格外难以言说,中衣却是好端端穿在身上,还是殷鹤晟给他穿的。
    外间伺候的侍从听见内室里的响动,便进来服侍他起床梳洗更衣用膳。事毕,邱志又领了位太医来见,嘴上道:“世子爷,王爷早间特意吩咐老奴请了太医来给您把个平安脉。前日那地动可是骇人,世子爷身份贵重在山中格外艰险,王爷百般不放心,总还是把个脉稳妥些。”
    温酌眼瞧着太医进门,本有些不自在,听他如此说了,倒也不再拘泥,便伸手让那医正把了脉。他原本便身子弱,这几日折腾下来,果然又有些旧疾隐隐发作了。那医正也不含糊,立刻写了方子,叮嘱他务必卧床休养。温酌纵然十分无语,也只得从命。
    他在王府中百无聊赖,朝堂上却是另番光景。
    殷鸿兆昨日便入了宫,那司天监监副一顿胡说八道,只说夜观天象,地动直逼京师乃是朝堂不稳之相。今上听了倒来了兴致,听他们说了不少话。
    殷鹤晟却是因着寻温酌去了,已错失了先机。不过洛王倒不在意,天灾如何到底不过是靠人一张嘴罢了。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偏今日朝堂上又有跳梁小丑起来兴风作浪。原说天灾人锅,天子为万民表率照例是要下“罪己诏”的。
    要说殷沛隆原也如此打算,孰料偏有不长眼的将这次天灾与前些日子皇帝大肆捉拿赵氏党羽,将赵承初一系满门抄斩,废太子殷鸾晁贬为庶人的事联系起来。皇帝听罢顿时面沉似水。这种“天子不仁,上天惩戒”的说法,一定程度上来说还是挺有市场的。若是如此认下,下了“罪己诏”,岂不是自打耳光?
    正在此时,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光禄寺卿陆桥余慢悠悠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说。”
    陆桥余在朝中不过庸庸碌碌而已,此时要开口,殷沛隆倒想听听他能说什么。
    只听他道:“臣以为地动天灾乃是上天示警,刘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朝中不稳却非是陛下之过,赵氏一党奸猾佞邪,乃是咎由自取。然太子为国之储君,废太子不堪重任,陛下当早立太子,此为国本不可轻忽。”
    这话虽有些牵强,好歹给皇帝留了台阶。温士郁等人立时出列附议,又扯了不少天象星宿等出来说事,一个个竟是赛过半仙,无不是奏请皇帝早立太子。
    如此一来,皇帝自也不提什么“罪己诏”的事了。只说太子一事确是紧要,择日再议,倒是地动赈灾的事如今正在眼前。洛王便当朝奏请赈灾事宜,样样都说到点子上。殷鸿兆原还心中得意自己占了先机,这时到底是落了下风。
    
    第162章 第 162 章
    
    眼瞅着下了朝,温士郁一瞥洛王,正思衬着要跟对方搭话。温酌昨日未归,他这个做老子的没见着人,总还是不放心的。虽说洛王如今离着太子之位不过一步之遥,平心而论,他却是不希望温酌跟这位从往过密,届时殿下身登大宝,他儿子又算怎么回事呢?名不正则言不顺,平白落人口舌。
    温士郁尚未开口,一旁角门处来了位内监正把洛王唤住,估摸着必是皇帝召见。襄阳侯不由眼皮子一跳,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抬步往宫外走去。
    册封太子便在眼下,不过皇帝却不是为的此事召见洛王,赈灾的条陈摆在案上,皇帝垂着眼皮一项项看将下来,面上微微舒展,道:“有些长进。”
    殷鹤晟照例俯首谢赏,殷沛隆精神不佳,瞧着面色有些黯沉。有道是能者多劳,皇帝这几日劳神压根就没睡好,这时瞧着儿子的面泛红光,心下不由一动。
    “你昨日出京了?”
    殷鹤晟微微凝眉,如实道:“是。儿子昨日去了一趟西山,接了襄阳侯世子就回来的。”
    这话说得简单,皇帝却知道西山便在密县近旁,想来必是洛王忧心温酌方有此行了。他原想着殷鹤晟属意温酌只是借势襄阳侯,如今再来倒似是确实对温酌有情。
    “人可是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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