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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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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狸有时还会带小道士去那清澈的湖泊里凫水。
  南狸最爱随手往湖里丢下去些零碎的宝贝,再叫叶补衣跳进水里找。
  叶补衣不会游水,但湖水不深,他也都乖乖下去,屏着气在湖底摸索。
  这种无聊的游戏并无什么特别的意义,若一定要讲出点理由的话,那就是因为南狸爱看叶补衣为找回他的东西而焦头烂额的模样。
  每当找到南狸扔下的东西,叶补衣就会骄傲地翘着小尾巴爬上岸,湿漉漉地炫耀:“南狸南狸,你看!”
  在此时,南狸就会按住浑身透湿的叶补衣,以天为盖地为庐,粗暴又野蛮地要他,把他翘起的小尾巴做回去。
  冬去春来,寒至暑往,不知不觉间,叶补衣已在虎跳涧中度过了三年光阴。
  某一日,他抱着他亲手洗好的南狸的衣裳,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走到院中准备晾晒,却听到了一对鬼怪的对话。
  他们在言谈中提及了“王妃”。
  叶补衣起先以为他们说的是自己,正要害羞地跑开,便听到其中一个鬼奴慨叹道:“若是王妃及王妃腹中骨肉还在世……”
  另一个应道:“也是,若是他们还在,王也不会这样自暴自弃,成日同一个男人混在一处。”
  叶补衣浑浑噩噩地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离开了。
  他捂着嘴巴,生怕自己泄出一星半点声息,惊扰了那两个鬼奴。
  南狸之前有过妻小吗?怎么从没有听他说起过呢?
  叶补衣将衣服晾在别处后,心思烦乱得很,又不想回去房间,索性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聊以安慰。
  在路过一间富丽的石头宫殿时,叶补衣站住了脚步。
  南狸曾在床笫之上半开玩笑地对他下过命令,虎跳涧中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唯有靠东边的这间石头宫殿不能进。
  当时的叶补衣好奇地问:“我进去了会怎么样呢?”
  南狸笑眯眯的:“那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在那种旖旎氛围下,叶补衣只当他是在玩笑,可现如今他瞧着眼前的宫殿,心尖上竟蹭蹭地窜起凉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座尘封的宫殿。
  一个时辰后,他满脸苍白地从殿中走出。
  殿里满满当当,林林总总,都是南狸妻子生前的物件。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腹中能生出孩儿来的女人。
  ……而他是个男人。
  她是与南狸青梅竹马的女子,是一只鬼。
  ……而他是一个人。
  她很爱笑。透过那占满一面墙的、绘着她笑颜的壁画,叶补衣恍然觉得自己能够听到她脆生生的笑声。
  ……而他那么爱哭。
  她的传记写明,她是一个在灵力水准上同南狸不相上下的女子。
  ……而他是一个修了十二年道也没修出任何门道来的废物。
  叶补衣唯一能与那女子相比的,就是他的眼睛。
  两人的眼睛轮廓惊人地相似,以至于叶补衣在面对那巨大的壁画时,只觉得仿佛被镜中的自己注视,浑身寒凉。
  回房后,叶补衣愣愣地发呆了许久。
  他莫名想到了南狸总带他去玩儿的那个往湖里丢东西的游戏。
  南狸这次丢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叶补衣想要替他找回来。
  没人教那个傻乎乎的小道士该怎么喜欢一个人,于是,他开始学习那个死去的女人的一切。
  他学那女子穿被花汁染成靛蓝色的衣服。
  他为了学针绣把自己一双手扎得千疮百孔。
  他学着不露齿地微笑,看起来大气又宽容。
  叶补衣的变化如此明显,南狸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南狸在发现这一点后,却对叶补衣冷淡起来,不常叫他去自己房中了,也很少像过去那样,时常来逗弄他。
  叶补衣越来越慌,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他愈加勤勉地练习针绣,试图从各种植物里寻找到可以织就柔软织物的品种。
  某日,南狸来看他,才说了两句话,他就皱起了眉:“你为什么背手?”
  叶补衣慌张道:“没,没,没什么。”
  南狸不再由着他的性子,将他的手拉出来一看,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叶补衣的手心手背都肿了起来,满布着有毒植物的蛰伤红肿,新的叠着旧的,乍一看格外恐怖。
  叶补衣慌得不敢看南狸:“我……我……”
  少顷,他听到了南狸含着厌恶的评价:“真恶心。”
  叶补衣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眼来,呆呆地看着南狸。
  南狸心情极差地起身:“我走了。”
  南狸走后,叶补衣魂不守舍,摸去了后院,用皂角拼命搓手,妄图把那些红肿的痕迹从他的手上生生搓下去。
  蛮荒里的皂角是用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炼就的,粗糙异常,在持续半个时辰的剧烈摩擦下,叶补衣双手麻痒疼痛得厉害。
  他一边洗手,一边疼得掉眼泪。
  ……然而他却弄巧成拙,把一双手洗得更红更肿了。
  叶补衣沮丧地回到房间,来回兜转几圈,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从枕下抽出了他原本打算今日送给南狸的麻纱手帕,飞快往南狸的宫殿跑去。
  ……他想要讲和,他不想让南狸讨厌他。
  但是临近宫殿时,叶补衣却清晰地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摔砸声,以及南狸近侍祝东风的安慰声。
  叶补衣一下没了进去的勇气,徘徊两圈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转过身去时,他清晰地听到了殿内南狸的声音:“……你知道吗?他居然想变成云华。”
  ……“云华”是南狸王妃的名字。
  叶补衣鬼使神差地贴到门上,侧耳细听。
  祝东风说:“鹦鹉学舌,东施效颦,他是不配的。”
  南狸很烦躁:“他和谁学不好?为何要贴着云华学?他难道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他难道是女人吗?我最厌恶这样惺惺作态学女人相的男人!”
  叶补衣张张口,却发现自己失了力气,半丝声息也发不出来。
  ……他努力地想要变成南狸真心喜爱的那个人,想要让南狸高兴一点点,但南狸却为他下了这样的评语。
  真恶心,恶心。
  南狸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听到里面又传来南狸气怒至极的声音:“说白了,他和云华也只有一双眼睛像,其余简直是天壤之别。若他没有那双眼睛,任他死在蛮荒哪里我都不会管他!”
  南狸当真是气急了。
  在他发现叶补衣开始学习他亡妻的种种行为举止时,他便知道,叶补衣必然进去了那个自己不允许他进去的宫殿。
  南狸最讨厌有人悖逆他,更何况这次是对他最为言听计从的叶补衣。
  但他不愿承认,在得知这件事时,他非常害怕。
  说起来好笑,堂堂鬼王竟然会害怕一个蹩脚的小道士。
  可云华就是云华,叶补衣就是叶补衣,他不喜欢叶补衣变成任何一个人,更不愿他变成云华。
  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他甚至阴暗地揣测起来,叶补衣是不是想要靠着模仿来要挟自己,暗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他是不是在等待着自己向他解释?
  他是不是在暗地里笑话自己焦躁异常的样子?
  他是不是以为他对自己当真有那么重要?
  南狸极其厌恶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可在刚才对叶补衣发过脾气、恶语相向后,他的心情不仅没有丝毫转晴,反倒更加恶劣。
  ……他看上叶补衣,的确是因为那双眼睛。
  但是谁会因为一双相似的眼睛就跟人形影不离地过上三年?
  南狸吞下一杯苦酒后,把银质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
  他满心被烦恼填满,甚至没有留意到有一个灵力不足的小道士在门口站了很久。
  还是祝东风注意到了虚掩门缝中那一道单薄又矮小的身影。
  他惊疑道:“……王妃?”
  南狸霍然抬头。
  门口的小道士倒退两步,转身便跑。
  来不及想他刚才听到了多少,南狸脸色大变,振袖一挥,力量一时没能控制住,叶补衣猝不及防被这袖风扫倒,重重跌在地上,当即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南狸站起身来,手里的酒杯竟然没能握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有些惊慌失措地低语:“……叶补衣?”
  南狸很爱骗叶补衣。
  他有的时候故意使坏,骗叶补衣说他往湖里丢了东西,但实际上那东西就捏在他的掌心,看着叶补衣撅着小屁股尽心尽力地为自己忙碌,他就觉得很有趣。
  叶补衣也抱怨过南狸骗他,抱怨过很多次,每次都像是蒙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哭唧唧地瞪着他。
  然而这次,叶补衣的语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和委屈。
  或者是因为,这次他的确是认真地在说这句话了。
  “……南狸,你真的是个骗子。”叶补衣抹了抹唇角,从地上缓缓爬起,喃喃道,“……你这些年都在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大王爱上呆萌小道士的杯具故事。


第29章 失智之人
  南狸不顾叶补衣的抵触和抗拒,把吐了血的叶补衣扛上肩,带回房间,并粗暴地甩回了床上。
  叶补衣流着眼泪要跑,南狸又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回了床上:“叶补衣,你别不识抬举。”
  叶补衣总算不动了。
  南狸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叶补衣小小声地说:“南狸,你放我走吧。”
  南狸本就喝了不少酒,醉意上头,闻言火蹭地一下冒起来,强自忍耐道:“……你想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叶补衣不说话。
  南狸冷笑:“你没有我,能在蛮荒里活过一天?叶补衣,你有没有良心?”
  叶补衣眼圈通红地看着他,低声抽噎道:“南狸,谢谢你。但是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南狸气得五官扭曲:“你做梦。叶补衣你给我听好了,你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虎跳涧。”
  叶补衣发起抖来:“……凭什么?”
  “凭我救了你一条小命。”南狸怒极反笑,“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在蛮荒活到今天?”
  叶补衣双唇雪白,鼓起全部的勇气才能把心里话说出口:“……你根本不是想救我。你只是因为我长了一双和你亡妻相似的眼睛。”
  当初看到南狸亡妻的壁画时,有点傻乎乎一根筋的叶补衣甚至根本没想到自己是个替代品,只顾着自惭形秽。
  ……她那么好,被南狸挂念也是应该的。现在换自己陪在南狸身边,就该多学着南狸喜欢的样子,叫他能开心一些。
  他把南狸当做全世界,但南狸却只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
  而听到叶补衣这样拆穿他,南狸霍然暴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本就性情暴戾,唯有在以前的叶补衣面前才会稍加收敛,叶补衣也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生气,怕得瑟瑟发抖,往床角缩去。
  “你应该谢谢你父母把你生得像了点样子。”南狸冷笑,“不然见面第一天,你就该和你那道友的残魂一样死在我身体里。”
  叶补衣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修炼的?”南狸并没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你那道友死去,魂魄已是无用,我取他的魂魄来修炼又如何?相比之下,我待你够好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补衣望着南狸,目光陌生得像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他:“你,你吸了他的魂魄?你不是答应过会将他下葬……”
  南狸觉得叶补衣简直不可理喻,嗤笑道:“他不是已经下葬了吗?不然湖边那座坟是哪里来的?”
  叶补衣提高了声调:“可你说过,我随你到虎跳涧来,你,你会好好安葬他。你为什么要……”
  南狸反问:“我说过不吸他的魂魄了吗?”
  叶补衣的嘴张了张,最终颓然地闭上了。
  南狸的气这才顺了些,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却被叶补衣躲开了。
  叶补衣流着眼泪说:“第一次的时候,我们拉过勾,盖过印章。你说过以后都不会骗我,会好好待我……全都是骗人的……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没有半点真心……”
  原本被压下的火焰在叶补衣的言语刺激下顿时有了燎原之势,气急之下,南狸口不择言道:“真心话?你想要,可你配吗?你们配吗?”
  “本就是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道士送我进了蛮荒,我操了你这个小道士,是你活该!”
  叶补衣怔在了原地。
  这话像是一把锋锐的冰锄,生生砸进了叶补衣的心脏,他的骨头缝里掺进了冰碴子似的,又麻又凉,疼痛欲裂。
  不知呆了多久,叶补衣终是痛得弯下了腰去,一下下用脑袋撞着床沿,撞得咚咚作响。
  以前他只当所谓心痛是一种形容,事到临头才知道,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闷痛,疼得他一脑袋都是冷汗。
  撂下气话后的南狸,心里不仅半分快意都没有,反倒胸闷得发胀,又见叶补衣这种反应,他立即伸手护住他的额头:“你干什么?!别在我面前装疯。”
  话音未落,他便听到腰间的短剑被拔出鞘的滑动声。
  南狸撤步后移,只见叶补衣手持那柄短剑,眼圈红红的,像是只被激怒的小兔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怎么?想杀了我?”回过神来,南狸有些后悔刚才对叶补衣的恶毒之语,但他当惯了王上,要让他当即承认自己有错、把话咽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你胆子见长啊,叶补衣。”
  他是当真以为叶补衣会过来捅自己一刀的。
  短短几瞬,南狸已经构思好了他扑过来之后的情景。
  他不会躲,任他捅上一剑便是,左右自己是不会被这么个小东西弄死的,等他捅过这剑消了气,自己再慢慢往回哄一哄,他的小脾气再怎么样都会消的。
  南狸自觉自己很了解叶补衣,所以,当叶补衣被切断的小指从床上滚落下来时,南狸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数秒之后,南狸大骂一声,上前一把把短剑打落在地:“你他妈疯了吧叶补衣?”
  叶补衣蜷在床上抱住手,右手尾指断裂处血如泉涌。
  他的肩膀抽搐不止:“疼……我疼……”
  南狸拉过他的手,动用力量为他止血:“现在知道疼了?你有气你捅我啊?往自己身上下刀子你他妈真有本事啊。”
  叶补衣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极轻,但他却竭尽了全身力气把南狸往外推:“脏。”
  南狸气极:“嫌我脏?所以你把指头剁了?那你他妈里里外外都被我碰过,你怎么不去死呢?”
  听了这话,叶补衣愣了好半晌,才小声说:“……没错,我脏,是我脏。求你让我走了吧。”
  南狸发现这人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又看他的血已止住了,便一甩袖子:“要滚就快些滚,你这一身血腥味,出了虎跳涧就是个死。”
  撂下这句话,他负气离去。
  被冷风一吹,南狸的酒意稍稍醒了一些,他在门口烦躁地徘徊一圈后,便听到屋内传来了细细的啜泣声。
  渐渐的,啜泣变成了饮泣,再演变成了嘶哑的痛哭。
  南狸没听过人能哭得这么痛,像是眼睁睁地看着身体的一部分被人硬生生扯掉,又无能为力,只能疼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南狸被他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想要推门进去,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暂时无法面对叶补衣的脸,只好转身离开,把那磨得他心脏发痛的哭声甩在了身后。
  这一夜他喝掉了七八坛陈酿的存酒,和衣宿在了主殿的王座上。
  谁想第二日,他再回到屋中,却不见了叶补衣的踪影。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包括那截断指。
  他抓来守关的鬼修质问,得到的回答是,昨夜叶补衣出了虎跳涧,说是鬼王令他出去的。
  得知消息,南狸在殿中走了好几圈,扬手砸了一个人俑。
  人俑内里传来的惨叫声不仅没让他平静分毫,反倒叫他更加躁郁难耐。
  很快,遍地都是人俑裂开的破片,南狸站在一地的碎片中,喉咙哽得发痛。
  小道士跑了?
  他怎么敢跑?
  他连剑都拿不稳,昨夜还斩了自己一根手指……
  他不敢再想下去:“祝东风!滚出来!”
  祝东风从殿外走来,看见这满地的狼藉,不禁错愕:“您……”
  南狸指着殿外:“你去,去把小道士给我抓回来。”
  祝东风自然不会违逆南狸的意思:“……是。”
  南狸犹疑片刻,又把祝东风叫回,细细叮嘱道:“他受伤了,该是走不了多远。找到他后,你告诉他,叫他别闹了,我昨晚是……是喝多了才说那样的混账话;他若还不肯回来,你就把他扛回来。注意千万别拉扯他的手。”
  祝东风满面无奈,领命离去。
  南狸在殿里坐卧不宁了整整一日光景,才等来了来复命的祝东风。
  “没找到?”南狸咬牙切齿,“他一个修为低劣的小道士,和凡人有何区别?你们连一个凡人都抓不住?”
  祝东风汗颜:“王上,我们搜遍了附近,可实在是找不到王妃。”
  南狸愈发心慌。
  蛮荒茫茫,他能去哪里?
  他强忍着满心的惊惧,愤然起身:“一群废物!我亲自去找。”
  一日过去,三日过去,三个月过去了。
  南狸惊慌地发现,他当真找不到叶补衣了。
  他尝到了夜夜不得安枕的滋味儿。
  当年,他的结发妻子云华是死于一个道士之手,而南狸也被此人送入了蛮荒。千百年过去,云华成了他心口的一粒朱砂痣,好容易盼来了一个叶补衣,但现在,他却化成了一根针,一根刺,楔入他的心脏,叫他寝食难安。
  他唯有在梦里才能看见叶补衣一面,因此他愈加凶猛地饮酒,好在酒醉过后去寻找叶补衣。
  这一日,他又梦见了叶补衣和他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们照例在湖边玩捞东西的游戏。玩过好几轮后,叶补衣嚷着累,爬上岸来趴着不动了,潮湿的衣服勾勒出他圆滚滚的臀线,甚是可爱。
  他伏在地上,摆弄着那些捞上来的东西,并对其中的一样小玩意儿爱不释手。
  那是一块碎片,还会发光,像是从某样装饰物上掉落下来的,
  叶补衣把那东西放在胸前,比比划划:“把它做成链饰一定很好看。”
  南狸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取笑他道:“链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这种发光的东西?跟个小姑娘似的。”
  叶小姑娘不说话,把碎片在掌心里拨来拨去。
  “真有那么好看?”南狸握住他拿着碎片的手,“……别看了,看我。”
  叶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低头抿唇的害羞模样更像小姑娘了。
  “看一眼就这样?你有多喜欢我?”南狸忍不住逗他。
  叶补衣脸红红地咬着唇想了想,才认真答道:“就是……想当新娘子的那种喜欢。”
  南狸很满意这个答案,亲了亲他的唇:“好啊。我把这东西做成链饰,等我哪天想办个婚礼热闹热闹,就叫你戴着它嫁给我。”
  说完这句话,南狸就醒了过来。
  他睡在叶补衣的床上。
  睁开眼后,空荡荡的房间也在一瞬间把他的心清空了。
  在他抬腿准备下床时,祝东风敲门,走了进来:“王上。”
  “何事?”南狸懒懒抬起眼睛,“找到小道士了吗?”
  祝东风停顿片刻:“是,找到了。”
  南狸根本没有做听到好消息的准备,听到这样的回禀,他精神一震,赤着脚跳下了地,兴奋难抑:“当真?他在哪里?可有受伤?可有瘦了?”
  祝东风面露不忍之色:“主上……节哀。”
  南狸沉浸在满心喜悦之中,甚至没能听懂祝东风的话:“节哀?节什么哀?”
  祝东风对门外一示意,两个鬼奴抬着一卷白布进了门来。
  布卷摊开,里面是七零八落的骸骨,明显有野兽的啃噬拖拽痕迹,大多数筋肉已经不见踪影,仅有他的手臂没有被啃咬太过,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残损的右手掌呈握拢状。
  ……那里缺了一截尾指。
  “王妃其实并未走远。”祝东风解释道,“一个鬼奴在虎跳涧不远处的断崖底下发现了他。那里的野草生得很高,因而我们刚开始搜索的时候未能发现王妃。”
  南狸盯着地上的骸骨,目光很是新奇。
  他根本不相信这堆骸骨就是他爱哭的小道士:“他去那里做什么?”
  祝东风:“王妃似乎是从崖上跌下来……我们发现王妃的时候,他身下散落着这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布包,一层层展开。
  干枯的罗汉花瓣飞起几片,落在了骸骨上面。
  看着这些花瓣,南狸记起来了。
  ——他与叶补衣第一次见面时,就坐在一片生满了罗汉花的断崖上调笙。
  那断崖孤零零的,没有可直接登上去的山路。叶补衣在离开虎跳涧后,从那里徒手攀援上去,大概是为了摘一朵罗汉花,留做纪念。
  他喃喃自问道:“……是那处断崖吗?”
  祝东风语塞。
  他不明白南狸指的是什么。
  南狸看着地上的尸骨,又问:“……死了?”
  祝东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狸指着他的尸骨,欲笑不笑:“他死了?就为了摘一朵花?”
  他看向那尸骸,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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