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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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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温雪尘及时赶到,凝神施法,将破损的阵法瞬间加固数层。
  本已斑驳微弱下去的阵法光芒大盛,灵力汹涌着卷起温雪尘黑白掺半的长发,随风翻飞。
  早已投入战局的曲驰面上并不像往日一般轻松。他背负拂尘,单剑已化七剑,闻听相助之人到来,刚想说些什么,身边便多了一道卷云流仙的身影。
  “……行之?”
  徐行之持扇背于身后,沉声道:“现在战势如何?”
  曲驰急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徐行之不接他的话茬:“……算了,打一打战势自然分明。我东你西,北南在北,师叔守南,我们四人齐上。”
  曲驰还想劝他些什么,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他只抬手摁住了徐行之的肩膀,轻声道:“你留在此处。我东你西。”
  曲驰语气向来温煦,如暖玉生光,而在说话间,他毫无保留地将一股灵力推入徐行之体内,使得徐行之后背被药物压制下来的痛楚更淡了几分。
  徐行之知道此时不是客气的时候,欣然收了这股灵力,将折扇往身前一晃,便化为一柄双刃鲛刀,直奔那纠缠在一道、被清凉谷大阵困宥在山间的两条九尾蛇而去。
  然而,事态并没有朝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两条双修过后的长虫委实难对付得紧,单凭元婴期的灵压就足够逼得在场众人气血翻涌,更别提它们刀枪不入的外壳和庞大到几乎令人屏息的躯体了。
  如其名号,九尾蛇生有九条尾巴,遭受合攻之时,便狂躁地数尾并起,在半空之间乱舞,形如章鱼。其尾如铁鞭钢锏,一尾扫过,两个维持阵法的清凉谷的小修士便当即横飞出去,红红白白之物流了满脸,卧倒在岩石间,没了声息。
  徐行之等人为避开这些响尾便已是煞费苦心,然而这九尾蛇还能口吐弹子,火热的铁弹子落在岩石上,一烧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滋滋的漆黑色石液不间断流出,只听那声音就叫人牙酸。
  第一个撑不住的是温雪尘。
  温雪尘是阵修,精通各类阵法,可以说,倘若徐行之中了他的阵法,也只能动弹不得地蹲在一个圈儿里,抱着脑袋等着挨打。
  但他的心疾终究是个大隐患,连天榜之比的几日劳碌都熬不过,面对这等修为远超于他的异兽,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力将它圈住一时半刻。
  对修士来说,一阶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不出小半个时辰,温雪尘的嘴唇就全白了,呼吸一声声越发急促,心脏隐隐闷痛起来。他强忍痛意,单手抽出腰间短刀,反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浸于眼前飞速旋转的轮盘之上,阵法上登时蒙上了一层昏暗的血光。
  他以己身之血哺育阵法,只求延长片刻阵法的维持时间。
  温雪尘几乎要把苍白的唇咬出血来,低声催促那与九尾蛇近身缠斗的几人:“快啊,快……”
  他们若是真的撑不住了,就等同于把几万百姓的性命拱手送给了这两条妖物!
  被困于阵法中的双蛇之一被徐行之凌空一记鲛刀劈中,再度仰首咆哮,一股毒液随着数十枚铁弹子呼啸而出。
  刀落时,徐行之已然倾尽全力,后背伤口受震,疼得像是被马蹄硬生生踩了过去,抽身欲走时,徐行之头晕难忍,眼前昏花得像是炸开了一枚万花筒,那铁弹子竟是堪堪擦着他的腰身滑过,险些将他当场打穿!
  随徐行之一道投入战斗的九枝灯一直对徐行之的病情心忧不已,眼见此景更是心神震荡,然而他亦深陷苦战,难以为继,自保已是勉强,哪里还能兼顾徐行之?
  徐行之一直专心挑着那修为较弱的野生九尾蛇下刀,方才一刀,也着实挫了它不少锐气,它狂乱地摆动起尾巴来,气波翻滚,狂气烈烈,铁弹子亦雨点般朝众人激射而来!
  徐行之双眼昏花,好在战力犹在,避之能及。
  然而他眸光一转,陡然发现处在战局外围的徐平生正竭力抵挡着那翻滚的蛇尾,丝毫不觉几颗铁弹子正奔着他后背射去!
  徐行之未曾犹豫分毫,一把将手中鲛刀朝徐平生方向甩出。
  刀刃翻转疾飞如蝶,扑至徐平生身后,化为一面金盾,把九尾蛇吐出的铁弹子尽数挡下。
  徐平生闻听背后有异响传来,再愕然回头时,眼角余光却见一抹鲜血在空中绽开。
  失了仙器的徐行之未能躲避那狂怒九尾蛇的蛇尾,被一尾拦腰扫入山岩间,腹间一道血肉溅开,染红了衣衫。
  他嵌入山岩间,垂下头不再动了。
  徐平生眸光紧缩,失声唤道:“行之!”
  九枝灯与孟重光见徐行之伤上加伤,均是睚眦尽裂,惊痛难言,喉头酸气滚滚,然而他们一个被放在阵法外围,一个鏖战不下,均是难以近身。
  九枝灯急得眼中血丝遍布,而孟重光转瞬间已被妖气浸染,眼尾赤红,离了自己的位置,朝徐行之疾奔而去。
  周北南勉强避过一击,转眸看到了那被卡在岩壁中的人,心神剧震,一个分神,一条蛇尾便又当头落下。
  他横槊去挡,却被蛇尾缠住枪身,猛力卷动之下,那钢炼长枪竟咔嚓一声,自中央产生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底下的温雪尘已经无力为继,被双蛇强行冲出的阵法漏洞越来越多;广府君及曲驰更是分身乏术,且因为他们要比徐行之更早投入战斗,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广府君剑刃上豁口斑驳,那坑洼像是一片片地落在他的心头,把他的心头血都斩了出来。
  ……该如何办?如何办?要怎么才能延滞住这怪物的脚步?
  ……倘若师兄在此处的话……倘若……
  此时,不知是哪个受伤的修士扬声喊了一句话,语气惊异无比:“看哪!”
  广府君亦觉头顶有异,拨冗仰首望去,不禁心头巨震——
  大片灰云不知何时在平定山头积聚,还有层叠的狂云席卷而来,噀天为白,吞月哺日,蔚为壮观。
  ……此云广府君曾有幸得见过。
  修士修道,境界大致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六大期。从金丹期开始,凡有修士修为飞跃,必然要受天雷考验。
  落雷过后尚能存活之人,才能成功飞升,使修为更进一层。
  ……而在鏖战中的数十仙门弟子之间,唯一到达金丹期大圆满修为、随时可以飞升为元婴之体的弟子,止一人耳。
  徐行之艰难从裂开了人形的岩石中挣出,把摔得脱了臼的肩膀咔嚓一声掰回原位。唇角犹有一线血缓缓淌下。
  “来啊。”徐行之冷笑振袖,袖袍流云翻卷,浮于虚空。他微微歪了歪脑袋,对那咆哮狂舞的双蛇笑道,“和我一道尝尝看这元婴天雷的滋味,如何?”
  周北南大吼一声,竟是弃爱枪而走,直奔徐行之而去,幸好被及时赶至他身边的曲驰拖住。
  曲驰哑声道:“快走!这元婴天雷我们之中谁也受不住!”
  周北南挣扎不止:“他疯了!他怎么敢?!他还在发烧,他根本受不住这雷劫!”
  作者有话要说:  ——修士修为境界愈高,所受天雷愈烈,金丹期向元婴期过渡的修士,十名之中,受雷不死者只占十之三四。
  因此,除非准备万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宁可不渡劫,花费百年光阴,把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大圆满的临界点,也不肯轻易尝试冒险。
  云层间隐有闪电明烁,把徐行之从容含笑的脸映得雪白一片。
  在第一道天雷落下前,他招手引回自己的“闲笔”,单足踏风,猛然冲向了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蛇浪!


第46章 四十九道
  第一道挟裹着丰沛灵力的天雷落下,恰好落至那修为较低的九尾蛇脑袋中央,不过一击,竟就将它的脑壳生生从中央劈开!
  大如木屋的蛇头颓然向两边垂下,蛇瞳紧缩,死不瞑目,棺材一般裂开的蛇口犹自翕张,像是不甘这般就死,拼着要在死前带走一两条性命。
  尚存活的一蛇眼见伴侣横死,悲愤难言,仰天长啸,手臂粗细的蛇信卷出,想要去缠绕徐行之。
  徐行之已经烧得东西南北不分,但多年与各类鬼怪缠斗,身体已有闪避风险的本能,他拧腰避过它散发着恶臭的舌头,一脚踏上九尾蛇颅顶,化扇成剑,穷尽周身之力,对着那怪物的脑后狠狠戳下!
  腥臭灼烫的鲜血泼滚滚溅了徐行之一头一脸。
  九尾蛇已经修炼至每一寸蛇骨,自然不惧这般小伤,然而它却明白了徐行之此举目的为何,疯也似的摇摆着蛇头,翻滚、嚣叫,恨不得把一张巨口张至倒仰,将徐行之从上面掀下。
  蛇身柔韧,蛇鳞腻滑,那肥硕的蛇尾拍打在山峦上,发出地动山摇的轰轰巨响。
  然而徐行之蹲伏下身,动也不动,双手紧握剑柄,用肘部压于其上,寸寸发力,将剑锋缓慢沿创口推入,把自己固定在了那硕大的蛇头上。
  大朵雨云怪物一样追随而至,在徐行之头顶聚拢。迅速凝结的水汽让徐行之手心有些打滑,水雾气息之浓重仿佛金银也能沤烂。闷雷声贴着徐行之耳膜滚过,犹如万马奋蹄,犹如钱塘狂潮。
  “来啊。”徐行之烧得双颊酡红,笑容甚至带有几许醉酒后放浪形骸的癫狂意味,谁也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也许是对近在咫尺的天雷,也许是对踩在脚下的巨蟒,“……来啊。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九尾巨蛇的垂死之啸震得他略有耳鸣,雷声反倒听不大清楚了。
  他抬起脸来,虚茫着视线,想去找一找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诸家弟子都知晓天雷利害,纷纷退避,曲驰死死拖住青筋暴跳的周北南,周北南绝望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至少徐行之之前未曾见他这般失态过。
  他模糊地想,就算这次自己捱过去了,恐怕也得被周北南摁在地上打爆脑袋。
  元如昼已是站也站不住了,握住身侧徐平生的胳膊,默默垂泪。
  九枝灯被广府君反剪双臂,连人带剑摁翻在地,犹自挣扎不休。
  徐行之视线模糊,只觉他与那孩子遥隔山海,但他远远的悲鸣声却砂纸似的贴着他的心脏擦去,惹得他心尖发酸。
  徐行之口唇微翕,想叫广府君轻些,同时眼睛转来转去,寻找孟重光。
  然而,他左寻右寻,却始终找不到那小孩儿的踪影。
  徐行之有点说不出的遗憾。
  头顶有一片如银的光亮径直盖下,徐行之起先还抱着点乐观自在的心思,直到那贯彻身体的电光当真刀剑似的劈落在身,他才发出一声穷尽肺腑的嘶哑痛叫。
  那道雷电将他的肺腑生生洗了一遍。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让九尾蛇一口咬成两截来得痛快淋漓。
  那九尾蛇失了道侣,便也失了倚仗,说到底不过是金丹期大圆满也没能修到的畜生,受了这当颅一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得发出,身体便变成一团僵硬的肉,软绵绵地朝一边倒去。
  徐行之心知大局已定,便放心地松开了手,身体随之往下堕去,转眼消失在了山林间。
  元婴渡劫,要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一道狂雷不肯轻纵了徐行之去,追着他下坠的身体飞降而下。
  徐行之已然意识全消,只在还剩一线清明时,觉得腰身一紧,仿佛有千万条柔软的春藤密密织起网来,让他柔软地堕于一片温柔乡之中。
  植物的清香气让他鼻腔痒丝丝的。他歪了歪头,安心地昏迷过去。
  因此他没能看见炫白的巨雷自天际引下,在孟重光后背劈出了大火般雪亮的光弧。
  天妖乃天地诞育,千年难见,不入轮回,不入六道,自然不必遵循道家所谓金丹、元婴的种种规则。
  若要硬要做一番对比,天妖刚刚诞化出人形与意识之初,便已接近元婴之体。
  孟重光这些年在体内自造了一套完整的人修经脉回路,借以掩人耳目。此时他将那回路尽数抹去,直化天妖躯壳,将整副身躯回护在徐行之身体之上,把他滴水不漏地保护起来,是以那天雷无处下落,只能将满腔怒焰烧到孟重光身上。
  孟重光已是妖态毕露,受此雷霆一怒,身体豁然一震,双臂下落,撑在了昏迷的徐行之脸颊两侧。剧烈的铁锈腥气于他唇齿间汹涌,他的唇角沁出几缕发暗的血丝,但他又缓缓吞咽了下去。
  ……不能弄脏师兄。不能。
  闪电如狂乱的白绸在天际舞动,虚张声势,迟迟不肯再降雷霆下来,仿佛是在愚弄修道者,让他们得以喘息,在以为灾厄将消时,再毫不留情地劈头落下一道火链。
  孟重光趁此时机,将被藤蔓牢牢包裹着的徐行之抱起。
  徐行之身长整整八尺,虽因修道戒绝了凡间饮食,但肌肉骨骼匀称有力、有型有肉,寻常人要扶起他都要费不小的力气,但刚刚受了一道元婴渡劫天雷的孟重光却能无比轻易地将徐行之打横拥入怀中,轻松得如同拥抱一个沉睡的孩子。
  徐行之身体滚烫,如烧如灼,唇畔启张,气流嘘出的温度极高,每一声喘息都喘进了孟重光心里去,搔得他心脏麻痒酸涩。
  “师兄。”孟重光细声道,“师兄,重光来了。不要怕。”
  他抱着徐行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里走去,细微的颠簸叫徐行之不舒服地睁开了眼睛。
  孟重光陡然慌乱起来,想要将妖相收起,但徐行之烧糊涂了的脑袋只足够他辨认出眼前人是谁。
  “重光。”徐行之的手攀上孟重光的前襟,声音很轻,“……你刚才去哪儿了啊,我都找不着你了。”
  孟重光只觉心口剧痛,刚才天雷斩下都没有给他这样的体验。
  徐行之昏昏沉沉地往他胸前拍了两掌,缓声道:“……找着了。没受伤就好。”
  孟重光又是心酸又是高兴,应道:“嗯,嗯。”
  说话间,孟重光已经把徐行之带到了他想要带去的地方。
  他将徐行之重新放下,把脸埋在徐行之颈窝,依恋又疼惜地蹭动着。
  方圆十里内凡是想活命的活物都走脱了,双蛇为求缠绵,悄悄打下、用来栖身的蛇洞里也早已是空无一物。
  孟重光在短暂的温存过后,妥善地将徐行之放入只容一人进入的洞口中,拇指在徐行之滚烫的额顶上反复打转。
  ——最初,最初他只想把这个说话有趣的人留在他身边,左右是无聊得很,多了这么一个人作伴,他也好打发注定漫长的光阴。
  他既不肯留下陪自己共游山水,那自己便随他去。
  假如呆得烦了,他随时走脱便是。
  孟重光自认不是什么长性的人,甚至一早同九枝灯的争风吃醋,也是出自于小孩儿抢夺稀罕玩具的恶劣心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为九枝灯和徐行之的接触而真切地感到难受和刺眼呢。
  他还记得那大概是他刚满十五岁的时候。
  徐行之指导外门弟子练剑时,带了九枝灯与他一起去。
  他向来有徐行之疼着宠着,剑法懈怠,学识稀松,也没旁人指摘,在徐行之带着九枝灯忙碌时,他就坐在外圈,啃着徐行之为他洗净的仙果,笑盈盈地望着师兄舞动风陵剑法时如鹤如松的身姿,仿佛苍穹之下唯有那一人而已。
  徐行之演练过后,便是弟子们分批操练。但外门弟子悟性有限,天资欠缺,是以一个个舞得有形无神,颇有些邯郸学步的意味在。
  抱臂看了半晌,徐行之无奈击掌:“咱们师兄弟处了这么长时间也都有感情了,高抬贵手,咱们以后出去操练剑法,千万不要说自己是风陵山的人,说是丹阳峰的,清凉谷的,都行。”
  徐行之语气并不严厉,明显是在玩笑,弟子们哄笑成一片。
  徐行之扬手招来九枝灯,让他演示两招后,自然地伸手扶住他挺拔紧绷的后腰,拍了拍,赞道:“你们看看你们九枝灯师兄,啊,瞧一瞧看一看。这腰,才是……”
  九枝灯被徐行之一摸,本来板正的腰瞬间垮得溃不成军,双颊通红。
  徐行之曾被广府君评价为“不着四六”,而在这个不着四六的人的领导下,整个风陵山弟子的风气与其他三门截然不同,大多数人对诸道之别并不很看重。
  他们善意地起哄:“哎哟,九枝灯师兄这是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啊。”
  九枝灯不善与人交际,被起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徐行之去轰他们:“去去,你们就知道欺负脸皮薄的。”
  “师兄护短!”
  “师兄莫不是心疼啦?”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声浪中,孟重光阴下了脸,只觉得喉咙里层出不穷地冒出酸气来。
  他食不甘味,放下果子,喊道:“师兄。”
  徐行之站在高台之上勾搭着九枝灯的脖子跟底下的弟子打趣,自然听不见他的喊声。
  他略略提高了声音:“……徐行之!”
  直呼师兄大名,即使在规矩宽松的风陵山也可以说是非常无礼的举动了,站在外围的几名弟子听到动静,不满地回头瞪视他。
  徐行之仍是没听见。不知道底下的弟子说了什么,他趴在九枝灯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九枝灯侧过脸去,向来冷硬的面部弧线温情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勾住徐行之后背,不轻不重地拍打,免得徐行之笑得呛住。
  这不过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然而却叫孟重光慌了神。
  不是因为徐行之和九枝灯拉拉扯扯,是他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从头到脚,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起初,孟重光以为自己不过是习惯了和九枝灯抢东西,见不得平时惯着自己的人和别人好。然而,只要顺着这一思路往下想去,孟重光便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去想徐行之和旁人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性,只要想一想,冷厉的戾气就腾腾从心底里冒出来。
  像孟重光这等样貌的少年,若活在现世中,媒婆恐怕已经把他家门槛踢破。即使他从小长在道门之中再清心寡欲,到这个年纪,身体也成熟了。
  他第一次心悸,第一次心痛,第一次喝醋吃味,都是为了徐行之。
  就连第一次……,都是因为梦到了徐行之沐浴。
  孟重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竟是离不开徐行之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牵绊于此人一身,除他之外,孟重光不想去认识任何人,只想待在徐行之身边,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没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喜欢,他只晓得,这样的执念让他自己都怕了。
  对于这样的奇怪体验,他又慌又急又气,连随身的剑都忘了拿,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事后,不明所以的徐行之哄了孟重光好久,孟重光方才稳下心神,竭力想把这种怪异的情绪抛诸脑后。
  不久,他随徐行之前往白马尖征讨作乱的鬼修,徐行之意外重伤,却隐忍不发。
  经此一事,孟重光终是无法再控制在心中翻滚作乱的渴望。
  他找了借口,搬入徐行之寝殿,守在他身侧,日日相伴,一住至今,亦沉溺至今。
  孟重光看惯了徐行之的睡颜。他仔细抚过徐行之的泪痣,耳垂,又将手悬起,虚虚挡在徐行之眼前,生怕那过亮的电光会刺伤他的眼睛。
  他轻声说:“师兄,晚安。”
  天雷声在二人头上滚落。
  元婴期修士渡劫,需得经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徐行之将第一道天雷引下,破西瓜似的破开了一条九尾蛇的脑袋,又和另一条九尾蛇共受了第二道雷。
  接下来的四十七道天雷,一道不落,尽数砸在了孟重光后背之上。
  徐行之安然躺在狭窄的蛇洞之中,孟重光就安静地呈跪姿守在洞口,透过熊熊的电光,痴迷地望着洞中人熟睡的脸。
  孟重光一声声数着那落雷的次数,直到第四十九记雷劈落在他背上,不等云销雨霁,他便脱力地滚入洞中,因为用力抓紧石缝而雪白雪白的指关节微微有些扭曲,颤抖着难以恢复原状。
  哪怕是元婴之体,天雷之威仍是堪称可怖。即使是清静君在此受雷,也不会比孟重光这样狼狈的模样好上多少。
  雷劫已过,徐行之元婴之体立时塑成,经脉流转自如,自行清洗一番后,周身伤口顿消,就连高热亦然消去,从头顶落下的天雷灼伤更是一扫而空。
  他膝行扑上去,把被雨云浇湿的衣裳三下五数二脱了去,丢在一边,用尚温热的胸膛贴紧徐行之,把他圈在自己怀中:“师兄,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太累了,以至于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与徐行之的身体均热得不大正常。
  ……他竟忘了,蛇性好淫,这蛇窟里虽然众蛇已去,然而遗落下来的气味与排泄而出的“蛇玉”,均是催情的良药。
  孟重光向来不是隐忍之人,就在身体出现异样的瞬间,他便顺从了自己的本心,翻身压到徐行之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徐行之在这里躺了许久,早就被这洞穴中的情色之气浸透了,饶他元婴之体已成,可毕竟也是男人。他歪着头,一声声喘得非常用力,双腿已经被撑涨得朝两侧微微分开。
  他双眼微张,但显然还没有恢复意识。从他眼角沁出淡淡诱人的红意来。
  隔着厚重的道袍,孟重光也能摸到他细而平滑的腰线。
  孟重光将徐行之耐心地摸了个遍后,便将唇若有若无地贴在他唇前晃,似咬非咬的,直到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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