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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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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缠绵下,徐行之好像是为自己的唇舌找到了一条回家的门路,紊乱的心跳逐渐平息,头痛感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等稍稍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勾起舌尖,压住对面的齿关,将孟重光抵了出去,自己也得以全身而退:“……挺甜的。”
  孟重光已经被撩拨上瘾,缠着徐行之的脖子不肯松开:“还要。”
  徐行之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娇里娇气惹得暗笑不已,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倒水。”
  孟重光急了,手脚并用地勾住徐行之,眼巴巴的:“重光还要。”
  徐行之盯着他:“我渴。”
  孟重光不甘不愿地松开手,下地走出几步,豁然转身冲回来,一手护住徐行之的后脑,把他重重压在床上,再次把徐行之拽入了雾湿温凉的唇齿交碰中:“不行,忍不住了……重光实在忍不住……师兄饶了重光这回,啊?”
  徐行之身下没气力,由得他昏天黑地地一阵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抬起发抖的膝盖,轻轻顶住孟重光身下,趁他身体软了的瞬间,一臂担在他咽喉间,凭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把孟重光压倒在身下,手指压住孟重光亲他亲得微微发红的薄唇,上下厮磨,语带威胁:“……我要喝水。”
  亲了个够的孟重光犹嫌不足,委委屈屈地去倒水了。
  徐行之望向孟重光的背影,眉心浅皱,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明明只与他在蛮荒相处了一月,但却好像认识了百年,不管是欢好还是接吻,都像是经过无数次磨合,才会这般契合。
  若不是失了理智、尝试过这么一次,徐行之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事上这般熟练,无师自通。
  就像是火苗遇上干燥的柴草,只会呼地一下燃烧起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徐行之想沉溺于这种熟悉亲切的欲海之中,不去思考之前的事情,不去想那首让他作呕的诗,也不肯再去想九枝灯,梧桐和父亲这几人的种种纠葛,却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想,想到他疲惫不堪。
  以前,徐行之面前摆着一道秤,左边是孟重光的性命和他的良知,右边是他的父亲和妹妹。
  两边此起彼伏,相互抗衡,徐行之在其中左右摇摆,难以取舍。
  然而现在,他脑内有个声音告诉他,有一边的筹码很有可能根本不曾存在过,秤的右边,从头至尾,都是两个可怖的幻影。
  这种认知对徐行之的冲击太大。
  细细回想起来,徐行之才发现,除了“天定十六年”这个年号外,还有太多太多值得怀疑的事情。
  譬如说,他根本没有五岁前的记忆。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五岁时,在床上醒来后看到的一切。
  黄昏的余晖在他身上缓缓移动着,烧红的暖光把他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
  徐行之只觉得头痛得快疯了,痛得内脏都在翻绞,但是很快便有一个中年人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直至今日,徐行之仍然记得那种脑内一片空白的剧烈恐慌感,简直像是死过一次,魂魄又被人逼迫着拽回了人世。
  似乎是注意到他眼神不对,那男人把他弱小得直发颤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慢慢拍哄,在他耳边低喃:“小屏,怎么了?不认得爹了?”
  当时的徐行之想,这就是爹吗?
  以前……他有爹的吗?
  可不消片刻,他便被感觉到那男人声音中强行压抑住的激动感染。
  他心里软了起来,不舍得让眼前这个慈和温柔的中年人失望,便穷尽力量,用尚能抬起来的左臂环紧了他:“……爹。”
  那男人身形一颤,继而发疯似的抱紧了他,双臂交锁,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徐行之头痛得像是被人切开了脑袋,与此同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似乎身体某处有些失衡。
  他费尽力气垂下脖子,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腕部包裹着厚厚的白布。原本该生有右手的位置,此时已是一片空荡。
  大概是因为头太疼了,徐行之竟感觉不到伤处疼痛,纳罕地歪着脑袋盯着断手处看:“……我的手……”
  “以后我就是你的手。”男人斩钉截铁道,“小屏,以后由我和妹妹来照顾你。……妹妹,快过来。”
  三岁的女孩乖乖地等在门外,随着父亲的一声唤,便转进屋来,捏着裙角,眼圈通红地瞧着他。
  徐行之被眼前小孩儿热切又克制的眼神打动,便强忍头痛,缓缓对她展露出一个笑颜来。
  据他所知,他是在玩耍时,不慎被麦刀斩落了右手手掌,落下了残疾。
  熬过将近三个月的卧床休养,徐行之双脚一落地,便白杨似的抽了条、发了芽,轻轻松松地活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学什么都会、都快,持笔阅书,挽弓投壶,均不在话下。
  他是个爱玩的人,父亲也因为小时候他曾命悬一线一事,从不拘着他。自从年满十二后,他便开始四处游荡,结交好友,游山玩水,饮酒放歌。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然而飞鸿始终要有一个落脚栖居的地方。
  不管去到多远,他只需回过头去,便有一处瓦居、一盏烛火等在原地。
  这曾是多么叫他安心的事情。
  直到他在百无聊赖中动笔写下那卷话本,一切都变了。
  他一直认定,是那世界之识将他拉进了噩梦之中。可他现在才恍然觉察到,自己好像是从一场漫长的美梦之中苏醒了过来。
  ……何为真,何为假?
  镜花水月虽然可笑,但是镜中花,水中月,遥相对望,又怎知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呢。
  徐行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好,倚在床栏边就着孟重光递来杯子的手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凭那一点清凉镇压下了撕咬着他心脏的野兽。
  孟重光放下杯子,又用额头试一试徐行之的额温:“还好,师兄烧退了。”
  徐行之不答,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白又大胆地盯准了他。
  两片直挺又漂亮的鼻翼轻贴在一处,彼此呼出的热流在短暂交汇之后又流动到对方的面颊上。
  不消几个来回,孟重光便有点慌张地避开视线,想要离开床侧,徐行之眼疾手快,膝盖一顶,便将孟重光的衣襟压死了。
  “做什么去?”
  孟重光呼吸已是起伏不定,把头使劲儿偏开:“师兄高烧方止,腰又不好,我不能……”
  徐行之一把捏紧他的下巴,把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在孟重光昏眩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徐行之时,他见徐行之哂然一笑,撩开了被子,色泽素白的裤腿有一截翻卷上去,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他扬起下巴:“……滚进来,办事儿了。”
  顺从地滚进被子里后,孟重光摸索着来到了徐行之身后,小声咬着他的耳朵兴奋道:“师兄,你勾引我……”
  “少废话。你怎么这么喜欢背后抱人?谁教你的?”
  “不是师兄吗?”孟重光语调委屈至极,像是没抢到奶的小奶狗,哼哼唧唧的,“师兄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师兄一点都不配合,说看着我的脸办事儿太别扭,硬要我到后面去。……后来又叫得可凶了,说疼,让我滚出去。我哭了你才不骂我……”
  徐行之听他这副腔调就有点憋不住想乐。但很快的,他便没了笑闹的力气,脸色煞白地由孟重光摆弄。
  “师兄真的很,很紧……”
  徐行之冷汗盈额:“你他妈嫌紧你倒是出……啊……”
  “不许叫。”孟重光一把捂住了徐行之的嘴,“……他们会听见的。”
  沐池之欢,虽是令人回味不已,然而孟重光在回过神后简直要悔断肠子。
  他一时忘形失态,竟然放任别人听见了师兄的声音。
  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他拥抱着徐行之,将被子翕翕然顶出一片雪浪。
  徐行之失神地望向床顶。
  在抵死的碰撞中,他可以确认,至少现在在他身后的人不是一名随时都会离开消失的梦中客,这让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满心慌乱的徐行之莫名安心了下来。
  此外,徐行之并不介意坦坦荡荡地承认,他十分想念这种刺激得让他心尖发颤的滋味儿,从身到心,皆是如此。
  接下来数日,孟重光与徐行之滚遍了南狸宫殿的角角落落。
  他们左右是不急着去做些什么的,钥匙碎片放在那里也跑不了,徐行之就由着心、由着劲儿,跟孟重光疯闹了许久。
  某日,他闲来无事,拖着步子四下闲转,却在一处回廊下看到了陶闲与曲驰。
  陶闲蹲在曲驰身侧,正在地上写画着什么,曲驰学着他的动作涂涂抹抹,两人看起来异常和谐。
  陶闲敏感得很,听到足音便回过头去,看见徐行之,立即慌张地立起身子来,还未开口,脸已红了大半:“徐,徐师兄。”
  徐行之披衣而立,孟重光的外袍于他而言稍显长了些,边角随着廊下风缓缓摇摆着,愈发显得他身材劲瘦高挑,骨肉匀停。
  曲驰抬头跟徐行之打了个招呼,便兴冲冲地模仿着陶闲,一笔笔在地上涂抹着圈圈。
  徐行之走过来,想在廊檐台阶边坐下,陶闲动作麻利地扶了一把徐行之的腰,又扯下自己的外袍,叠了两叠,垫在台阶上。
  他温驯道:“徐师兄请坐。”
  徐行之也不同他客气,就势坐下:“你倒是体贴。”
  坐下后,他将暖热了的外袍褪下披在陶闲肩上。
  陶闲有些惶恐,推搪了几下,徐行之啧了一声,他才红着脸接受,手指揉弄着衣带,局促道:“师兄,我先给你暖着。等你冷了,我再还与你。”
  徐行之哪里会在乎这个,笑着摆摆手:“再说再说。……你们两人在做什么?”
  陶闲害羞地:“曲师兄缠着我,要我画糖葫芦给他。自从上次我说给他听,他便惦记上了。”
  曲驰听不出他们是在讨论自己,本是在一心一意地画他的糖葫芦,然而,当陶闲温存的目光落于他身上时,他却似有所感,抬头冲陶闲笑了一笑。
  曲驰的五官均为“温文尔雅”四字所生,眉眼间自有陶然之色,只与他的目光接触,陶闲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搭于双膝上的手指紧张地屈伸不已。
  徐行之起了些玩心,用胳膊肘撞过陶闲后,故意在他耳边低语:“你与他可是道侣?”
  这些日夜以来,徐行之冷眼旁观,只觉周北南与陆御九,曲驰与陶闲关系均是非同一般。
  不过这并不算稀奇。蛮荒之中能有人搭伴,已是幸甚至哉,这群人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在此荒原之中,长夜难度,又何必介意陪伴自己的是男还是女。
  孰料,陶闲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反驳:“徐师兄怎么会这样想?我,我与曲师兄,是天壤云泥,不啻天渊,我怎么敢肖想曲师兄呢?”
  陶闲话说得紧张,却极为真诚,这叫徐行之略有诧异。
  陶闲望向曲驰,见他又背对着二人开始认真写画,向来躲闪的眸光中才敢放出无尽的崇慕之光:“我从未见过比曲师兄更温柔更好的人。在现世之时,我便一直想着曲师兄当年用一百灵石为我换糖葫芦的事情,特别可惜当初没能和曲师兄多说几句话……”
  当初用两串糖葫芦敲诈了曲驰一百灵石的罪魁祸首干咳一声。
  陶闲一谈及曲驰,口吃与害羞的症状便一扫而空,眼里尽是温情脉脉的神采。
  “后来我长大后,便离开了茶舍,带着行李四处打听曲师兄在哪里。我当初年幼,实在不记得曲师兄是哪一门仙派的,只好花了两年时日,一一打探过去,只想着能拜入曲师兄门下,远远地看着他,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徐行之想,一串糖葫芦,几句暖心话,便让这孩子记了这样久,他的人生,想必也着实可悲可怜得很。
  徐行之对这种乖孩子向来心软,便伸手摸了摸陶闲柔软的头发。
  陶闲显然不适应这般亲昵的肢体接触,受惊小狗似的往后缩了缩。
  徐行之也不介意他这样本能的规避,咧嘴一乐:“陶闲,你是什么时候当上丹阳峰弟子的?”
  这几日,徐行之纸醉金迷,但脑袋也越来越清晰。
  原主的记忆再没有复苏的迹象,眼见真相已近在眼前,徐行之再想逃避也是无用,不如帮孟重光取了钥匙,回到现世,找到九枝灯,当面问一问他,那一首“九枝灯在琐窗空,镜中惆怅见梧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他也想从这些人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虽然每人所知道的内容不同,但若是能互相补充,或许也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真相来。
  陶闲想了一想:“天定四年三月初三。”
  “你倒是记得清楚。”徐行之一乐。
  陶闲略带伤感地一笑:“怎么能记得不清楚呢。我三月初三上山时,桃花开得正好;三月初十的时候,满山的桃花都落了,曲师兄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第54章 沙暴临境
  陶闲语调中的伤心与自嘲让徐行之心头微酸。
  他半认真半感慨地问陶闲道:“曲驰这丹阳峰大师兄做得好好的,又何必牵涉进神器的事情里来呢。”
  陶闲困惑地看向徐行之,好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神器?我,我不懂,也没见过。只是在进蛮荒后,听周师兄他们抱怨时提起,说……说是,四门神器都是假的。他们拿到神器,等到要动用时方才知晓,叫他们应对失当、措手不及,才被擒获了。”
  与陶闲的一番对话叫徐行之更加纳闷了:“你一没见过神器,二又未参加当年之事,又为何会被发配到蛮荒来?”
  陶闲诺诺地乖巧道:“曲师兄那时受伤极重,身边离不开人。……我,我是自己愿意……跟他进来的。”
  “……你是……”徐行之震惊到无以复加,指着曲驰宽阔的后背,压低声音道,“此事与你无干,你也不通法力,只是刚入门七日的凡人。只是为了他,你就要进来?”
  陶闲费力解释:“我不大识字,但是以前唱戏的时候也看过不少戏本子,上头都说,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曲师兄送了我糖葫芦,又,又把我兄长的尸骨送回我身边,帮我安葬,是,是大恩大德。……再说,丹阳峰其他弟子都,都不必入蛮荒,曲师兄当时重伤,身侧又离不开人……所以……”
  徐行之对这个看上去女气又柔弱的男人印象大改。
  若是论“义”这一字,世上无有几人能超过这个矮小又文弱的娘娘腔了。
  注意到徐行之的眼神,陶闲腼腆地笑起来:“徐师兄,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没,没那么高尚。我当时只想,曲师兄神通广大,可能不需多久我们就能重新走出蛮荒了。没,没想到,在这里一待就是,这么久。”
  “会出去的。”徐行之安慰他,“我们都会出去,一个不落。”
  “徐师兄,我信你。”陶闲细长的丹凤眼中尽是纯净的信赖之意,“你说过,会把我兄长尸骨带回,你说到,就做到了。我信你。”
  徐行之苦笑,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发力揉按几下,陶闲立刻小动物似的弓紧了脊背。
  徐行之习惯与人亲密接触,即使是容易害羞的陆御九也不至于像陶闲这样,时时刻刻像是惊弓之鸟一般,露出慌张至极的小表情。
  徐行之逗弄他:“这么怕?”
  “我胆小。”陶闲抿着嘴,有点怯懦地承认自己的缺点,“还好,我有曲师兄庇护,也有阿望。……当初就是我与曲师兄把阿望捡回家的。……对了,还有孟重光。他很好,是个好人。他一直在蛮荒中找师兄。现在,他找到了,我为他高兴,也为师兄高兴。”
  在世人眼中或许十恶不赦的孟重光,在性情温软的陶闲看来竟然也能算一个好人,这不得不让徐行之心中多冒出了一层疑虑。
  当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盗神器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至少在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神器的记忆也就只有七年一度的神器赏谈会。
  徐行之从不知由风陵山镇守的“世界书”放置在何处,甚至连“世界书”有何本领亦无从知晓。他只远远看过几眼,只知那是一团清雅纯粹的瑶光,连形态都难以辨明。
  每次在召开商谈会时,神器都是被各仙门府君一齐护送而来。
  为了避免有恶徒觊觎,致使神器失窃,徐行之、曲驰、周北南与温雪尘都需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巡视外围,夤夜警戒,因此这赏谈会每办下来一次,徐行之等人都恨不得能累得脱上一层皮。
  要早知保护的都是假物,他们又何必这般费心巴力?
  但是,话再说回来,神器并非凡物,若是被人轻易知晓所在,那便是大大的麻烦。
  风陵山声望乃四门之首,徐行之乃风陵首徒,且颇受清静君爱重,亦不知世界书平时被安放在何处,周北南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打起这世间至宝的主意?
  徐行之正苦思冥想间,便见曲驰丢下树枝,起身跑来陶闲面前,拉住他的手,指住地上好几串蘸着土灰画成的糖葫芦:“它们是长这个样子吗?”
  陶闲微笑:“是的。曲师兄画得很像,比我还要像些。”
  曲驰浅浅笑开了。他指着一串最大的糖葫芦,说:“……你看,这是你的。”
  他画了一大把糖葫芦,里面既有周望的,也有徐行之的,他一样样点给陶闲看,好像那里躺着的都是一串串货真价实、亟待出售的街头甜点。
  陶闲就含笑耐心地听他清点,时不时还点一下头。等曲驰把每个人的都数了一个遍,他才疑惑地夹起眉来,把地上灰扑扑的糖葫芦们点了个数:“……你的呢。”
  曲驰一怔,又一二三四五地点了一通,才不好意思地笑道:“忘了。”
  陶闲很大方地指着自己一颗颗大如脑袋的糖葫芦串:“我们分着吃。一人一半呀。”
  曲驰想了想,开心地点下了头。
  徐行之眼见他们之间这般温情又协调,不自觉浅笑起来,出声对陶闲道:“他一个大傻子,白捡你这么一个挚友,倒是不幸里的万幸了。”
  曲驰听见了,便背过身来,抗议道:“我不是傻子。我是曲驰。行之,你不能这么说我。”
  徐行之举手:“好好,我错了。”
  曲驰被徐行之这样说,心里着实有些郁闷,又转头向陶闲求证:“陶闲,我傻吗。”
  陶闲显然不是很会哄人,他吭哧了半晌,才柔声道:“傻子……也很好。曲师兄什么都是最好的。”
  “傻子很好吗?”曲驰若有所思地牵起陶闲的手,信任道,“那,我不是曲驰了,我是傻子。”
  陶闲哭笑不得地任他牵着,缓步朝二人所居的偏殿走去,临走前,陶闲抱歉地冲徐行之摆手,还把暖好的衣裳脱下,挂在了不远处的低矮树梢上。
  徐行之凝望着二人背影,只觉心中安静得很。
  那些惹人烦忧的愁绪纷纷抽离而去,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人相执而去的画面,着实美好得要命。
  他正出神间,突然被纳入一个怀抱之中。
  孟重光从后轻轻厮磨着他,像是蹭痒的小奶狗:“师兄,你睡醒了怎么也不喊重光一声,害得重光醒来看不见你。”
  “我看你太累了,想叫你多睡一会儿。”
  “我不累。”孟重光撒娇,“我只要一睡着,梦中都是师兄,偏偏摸不着,挨不到,可不好过了。还不如早早醒过来,多与师兄亲近亲近。”
  徐行之失笑。
  话是如此说,可在徐行之眼里,孟重光的确疲惫已极。
  他那种近乎于疯狂的疲惫是从骨子中透出来的。
  过去徐行之对孟重光敬而远之时,并未能察觉这份疲惫,然而靠他越近,那股难以形容的倦累感就像漆黑的潮水似的,泼天盖地把徐行之覆盖起来。
  今日他是真正地睡着了,徐行之才没去打扰他。
  过去几日,每当他从沉睡中醒来时,都会发现孟重光正盯着他看。
  他双眸里汹涌着的情绪极其复杂,仿佛是恨不得用眼睛把徐行之吞入其中,存放在眼中,细心珍爱,且永远囚禁起来。
  而当徐行之注意到这一点时,孟重光便会马上把这样的情绪收拾妥当,拥住徐行之,轻柔又克制地与他相吻。
  ……徐行之总有种他在逃避些什么的错觉。
  然而,他既不愿提及,徐行之也不想去问个清楚。
  至少在孟重光这里,徐行之想求一个难得糊涂。
  再休整几日,几人踏上了前往化外之境的道路。
  蛮荒监狱就是一整片无边无际的荒原,无日无月,几人只能以孟重光在蛮荒中树立的高塔为标杆,判断几人要往何处去。
  这十三年来,孟重光踏遍了蛮荒中他能够踏及的角角落落,因此由他带路是再好不过的了。
  走出虎跳涧后,周望笑着伸了个懒腰:“好久没能回家了,我倒真是真想念家里。早知道就该把铃铛带上,做个护身符。”
  元如昼温柔道:“那是你娘留给你唯一一样遗物,万一打碎怎么是好。”
  周望:“我是怕有歹人闯入塔中,把它抢走了。”
  元如昼同她咬耳朵,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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