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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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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行之凝眉。
  ……这孩子没家人,灵根又出挑,浑然如一块璞玉,的确是个修仙炼丹之才。
  白白放他在山林村镇间孤身一人游荡,着实可惜,也可怜。
  徐行之接过这串浮玉果,细思一番后便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这一辈还不让收徒。……我先带你回去吧,你灵根不错,又带了这一串果子回去,师叔师伯都会喜欢你的,到时候愿意拜入风陵山哪位的门下,你告诉我便是。”
  男童坚决摇摇头,眼睛小麂子似的明亮动人:“……我只要和你做师兄弟,别人我都不要。”
  徐行之乐了:“你倒真会挑。我师父清静君可是风陵山山主。”
  言罢,他捉住男童的手,将他一把抓起,揽入怀中,手指捻上了自己颈项间玉珠中最大的一颗,催动灵力。
  只见一朵泛着碧色的光轮自他指尖燃起,徐行之手臂一展,将那小如指甲盖的光轮向半空中抛去。
  光轮如长鲸吸水,望风而长,转瞬间就有了一扇门的大小。
  徐行之抱住男童,温声命令:“闭眼。”
  男童伏在徐行之怀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额头轻抵着他的锁骨:“嗯。”
  徐行之纵身跃入碧色光门之中,只一眨眼,便同男童一道消失在了莽荒的山野间。
  场景刹那改换,不消半刻,徐行之便翩然落地。
  四周的景象早已不是深谷幽林,疏淡蓼烟。在高台秀境、池亭藕花间,身着不同服制的仙门弟子来来往往,见了徐行之,无不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声“徐师兄好”。
  徐行之手夹折扇,单手怀抱着男童,习以为常地受了礼,同时在他耳畔低语道:“二光,到了这儿,别说你叫光光,更别跟人家解释说你‘光光’的名字是怎么来的。知道了吗?”
  怀里的小孩儿乖乖地:“好。那徐师兄,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徐行之用扇子搔搔耳根,也卡了壳。
  很快,徐行之在一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曲驰如所有丹阳峰弟子一样,朱衣素带,宽袍广袖,一柄玉柄拂尘静卧在他臂间,根根素白流纨倾泻而下。
  他语调温煦地同徐行之打招呼:“从令丘山回来了?那里是什么情况?”
  徐行之并不急着作答,四下张望道:“周胖子呢?”
  曲驰答:“北南去青丘了。雪尘去了尧光山。我刚刚才从招摇山回来。”
  徐行之惊讶:“今年够忙的啊。雪尘都去了。……我这边没什么大事,碰上两个应天川的傻瓜弟子,我教训教训也就罢了。”
  曲驰注意到了趴在徐行之怀里的重光:“这孩子是……”
  徐行之自然答道:“是我捡回来的小孩,灵根不错。”他转过来,把小孩儿的脸展示给曲驰看,“看看,可漂亮了。”
  小孩儿被徐行之夸赞,搂紧了他的胳膊,受用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曲驰浅浅一笑:“你倒是爱养孩子。”
  徐行之眼睛一眨,得意道:“羡慕吧?不会养吧?养不起吧?”
  曲驰无奈笑笑:“……他叫什么名字?”
  徐行之:“……呃——重光。”
  曲驰哭笑不得:“……怎么听起来像是你现起的。”
  徐行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哪里有。不信你问他。”
  重光很快接受了这个草率的设定:“是的。”
  徐行之嘿嘿一笑。
  重光这个名字好像还真不错,至于姓什么……等他回去翻翻百家姓再说。
  曲驰问:“你就这么带着他吗?”
  徐行之抱着重光,一边走一边道,“以后怕是要一直带着,但现在我可带不起。事儿太多,万一哪座山头又出事了,我还得赶过去。”
  还没等重光消化掉他话中的意味,徐行之便对着一群与他穿着同色衣裳的风陵山弟子扬声唤道:“……九枝灯,小灯!”
  一个和孟重光年纪差不许多的少年闻声转身。
  少年清秀,却天然带着一股冷情意味,仿佛世间之事均与他无关。
  但在瞧见徐行之后,他的眼中竟凭空生出了一股人间气息,有些锋利的棱角顷刻软化成了弱水三千:“师兄回来了?”
  ……他甚至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把重光看进眼里去,直到注意到徐行之单手搂抱着重光的动作,眸光才骤然冷了下去。
  重光歪了歪脑袋。
  徐行之把重光放下,往九枝灯的方向推了推:“小灯,这是重光。你先照顾着他,给他拿些吃食和衣物。”
  九枝灯眉心皱着,答得勉强:“是,师兄。”
  重光倒没有对九枝灯表现出什么情绪。他背过身去,仰着脑袋问徐行之:“徐师兄,我会很乖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徐行之俯下身去,又摸摸他软得出奇的头发:“这三日都是东皇祭祀前的比赛,会比较忙,不过我今晚就会去小灯那里看你。”
  重光踮起脚尖,趁徐行之不察,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他背着小手,眉眼间都是一晃一晃的甜蜜糖果味道:“……徐师兄,我等你来呀。”


第9章 真假掺半
  徐行之愣了愣,摸一摸脸侧,不禁失笑,往重光脑门上弹了一记:“小混蛋。”
  重光被弹得后退一步,摸着脑门可怜巴巴地望向徐行之:“……”
  看他这样,徐行之怀疑自己下手重了:“弹疼了?”
  “嗯。”重光眼里隐隐现了泪光,一晃一晃的,嘴巴翘得老高,“……可疼了。”
  不远处的九枝灯微微皱眉。
  徐行之叉着胳膊,看着眼前随时可能哭出声来的小孩儿,隐隐头痛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别摆出这副样子。”
  重光像是听不懂,仿佛藏有千斛明珠的双眸里水雾迷蒙:“……”
  小孩子皮肤豆腐似的,稍微弹一下便殷红一片,看起来还真挺严重。
  徐行之无奈,俯下身,对着那弹红的地方吹了吹气,又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推给九枝灯:“……不许撒娇,下不为例。”
  重光含着眼泪,回头甜甜笑道:“是,徐师兄。”
  ……妈的真可爱。
  徐行之转身,边走边想,名字既是定了,究竟起个什么姓才好呢。
  他是自己捡回来的,那么就叫他姓徐?
  不行,姓徐的话,兄长定然不同意。
  思来想去,徐行之暗自拍了板。
  ……还是回去翻下百家姓吧,闭着眼用笔画圈,圈到哪个便是哪个。
  刚刚下定决心,徐行之便见周北南背着一柄钢炼长枪,从一扇碧波荡漾的光门中踏出。
  一落地便看见了徐行之,周北南默默将白眼翻进了天灵盖里。
  徐行之手持折扇,一边走一边打开双臂,笑道:“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周北南鄙夷道:“……你就这么一摇三晃的,成何体统。”
  徐行之一摇三晃地走过去:“我就算滚着走,这里的弟子不还是得叫我一声徐师兄?”
  周北南:“……呵呵。”
  徐行之倒不避讳,上前去勾搭上了周北南的肩膀,用扇柄敲敲他的胸口:“怎么,还记着上次天榜比赛时的仇?我说你这人怎么小心眼呢?”
  周北南由他勾搭着,冷哼道:“胜之不武。你也好意思提。”
  徐行之哈哈一乐:“什么叫胜之不武?”
  他把玩着手上的折扇,一个旋转,折扇竟化为了一把锋锐难当的鱼肠剑。
  他将剑柄再一转,剑身化为一柄雕刻着铜蛇头的丈八长矛。
  徐行之把长矛耍得滴溜溜转了几圈,又将长矛变回了那把竹骨折扇。
  “枪兵互斗不是你擅长的吗?”徐行之把扇子用右手抛起,又接下,“……竟然还会输给我,真丢人。”
  周北南气不过:“……废话,你比试前不是说过,比试时不会用你这把破扇子变戏法的吗?”
  “天啊。”徐行之睁大了眼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说的话你居然会信。周胖子,你真可爱。”
  周北南:“……”
  他二话不说,从背上抽出长枪,反手便刺。
  电光火石间,徐行之一个闪身,手中的折扇便又化为一把鲛剪,锯齿剪口死死叼住了周北南刺来的长枪,将枪尖高高抬起。
  他笑道:“小心小心。小北北,我错啦。”
  周北南也不过是虚晃一枪,听他服软,便撤了攻势,但嘴上仍是不肯饶过他:“……清静君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做风陵首徒?”
  徐行之大言不惭:“或许是我长相太过英俊吧。”
  周北南:“……”
  路过的曲驰:“……”
  周北南转而朝向曲驰:“……不是,曲驰,你不觉得他特别欠打吗?”
  曲驰忍俊不禁:“……偶尔。”
  徐行之将鲛剪重新化为折扇,为自己扇风:“……北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把‘闲笔’可是我亲手做的,师父也准我在天榜比试时使用,你输给我不丢人,真的。”
  周北南泼冷水:“有了这把破扇子又能怎样,最后你还不是被曲驰吊着打?”
  徐行之啧了一声:“什么叫‘吊着打’?我最后不过只输他一着而已。等五年后天榜比试,榜首定然是我的。到那时,我便把‘天榜第一,风陵徐行之’九个字写在我的扇面上……”
  话音未落,又一道光门在三人附近敞开。
  一架轮椅自光门那边摇了进来,轧在青玉砖石上,咯吱咯吱作响。
  有一名清凉谷弟子怀抱着卷册恰好从附近路过,见到那人,立时噤若寒蝉,俯身下拜:“温师兄好。”
  来人一身绀碧青衣薄如蝉,佩戴雷击枣木阴阳环,听到问好声,他眼皮也不抬一下,只言简意赅地应道:“……好。”
  他将轮椅径直摇至三人跟前:“你们又在闹腾些什么?”
  曲驰手执拂尘,微笑答道:“行之和北南又在争吵。”
  温雪尘皮肤很白,但却白得诡异,唇畔甚至隐隐泛着绀紫色。
  因此他说话的声音很是空灵,透着股苍白的虚弱感:“……你们很闲吗?”
  徐行之一屁股坐在温雪尘的轮椅扶手上:“才忙回来嘛,左右无事,说说闲话又不犯什么规矩。……话说回来,这些镇守祭祀之物的妖物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一个比一个不禁打。”
  温雪尘乜着他,没吭声。
  “现在在我看来,世上的妖物只分两样。”徐行之把玩着扇子,继续吹牛,“——好捏的软柿子,和不好捏的软柿子。”
  周北南:“……”
  曲驰:“……”
  温雪尘微微抬起下巴:“哦?是吗?行之现在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啊。”
  徐行之潇洒地将扇面一开,乐呵呵地答:“那是自然……”
  他目光一转,呼吸登时停止。
  温雪尘从刚才起就紧握着的右手摊开,里面赫然卧着一只硕大的甲虫,肉如蝌蚪,正摆动着触须,在他掌心缓缓爬动。
  温雪尘说:“行之,这是尧光山的特产,我觉得形状可爱,便带来给你瞧瞧。”
  坐在温雪尘轮椅扶手上的徐行之僵硬成了一尊雕塑。
  片刻之后。
  刚换好衣服、正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晃荡腿的重光听到远处发出了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继而是周北南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他耳朵一动,跳下台阶:“徐师兄?!”
  九枝灯淡然地擦拭着佩剑,顶着一张漠然脸,平静道:“不用去。师兄应该是碰见虫子了。”
  重光眨巴眨巴眼睛:“师兄怕虫子?”
  从刚才起便一语不发、神情淡漠的九枝灯,在提起徐行之时,眼中才隐约有了些神采:“……每次东皇祭礼,师兄总会提前半月前往他负责的五座山。一来是为参赛弟子探路,二来,师兄会动用灵力,把山中所有蛇虫鼠蚁震晕半月。否则师兄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踏足山间的。”
  陡然从温雪尘掌心冒出的硕大甲虫把徐行之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头重脚轻,恍然间如同跌入了漩涡之中,在巨大的吸力下,距离这群人越来越远。
  最终,他天旋地转地跌落在了一张床榻上。
  睁开眼的瞬间,徐行之的脑仁跟炸开了似的疼。
  红杉树的草木香气还残存在他鼻腔里,而他已经从那段属于原主的记忆中抽身,回到了蛮荒中的高塔。
  ……孟重光并不在卧房内,周北南却在床边,弯着腰,正在给徐行之整理枕头。
  发现徐行之醒了,周北南顿时面露尴尬之色,指着枕头说:“……你出汗太多,我给你换一个枕头。”
  解释完后,他又露出一脸“我操解释这么多干什么”的微妙表情。
  左右是待不住了,他索性转身朝外走去。
  徐行之脑子还糊涂着,张口叫道:“周胖子。”
  已然走到门边的周北南猛地刹住了脚步。
  这个称呼似乎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着的情绪,他转身疾行数步,回到了床榻边,厉声喝问:“……这十三年你去哪里了?!你进蛮荒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伸手想拎起徐行之的领子,却抓了个空。
  周北南身死多年,又是陆御九手下的鬼奴,严格说来早已算不得人,顶多是陆御九手下的人形兵器,只能靠鬼兵杀人,却碰不到除了陆御九之外的任何人。
  他半透明的双手直直穿过了徐行之的身体,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用尽全力攥紧了拳头。
  他咬着牙低声道:“徐行之,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很多年了……”
  ……徐行之竟从他的咬牙切齿中听出了那么一点点伤心的意思。
  在徐行之原先零散的记忆里,原主和周北南见面就打,而在蛮荒初见时,周北南对徐行之更是不假辞色,压根儿没他给过好脸色看,所以徐行之才会想当然地认定这二人关系势同水火。
  但在那段完整的记忆里,二人的关系显然非常好。
  徐行之此刻思维有些混乱,他扶住胀痛难耐的太阳穴,发力狠掐了两把,才勉强镇静下来。
  稳住心神后,徐行之抬头,对周北南开口道:“……有人叫我来杀你们。”
  他这样痛快地承认,周北南反倒愣了。
  半晌过后,他问道:“……是九枝灯让你来的?”
  徐行之作苦笑状,并不作答。
  他这副模样,叫周北南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往床边一坐:“他叫你来杀孟重光?”
  徐行之点一点头:“你知道的。重光对我不会设防。”
  周北南露出了然的表情,继而便是怒极反笑:“这小兔崽子,真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徐行之暗中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原主连续十三年销声匿迹,现在自己替了他的身份,突然出现在蛮荒,这件事本身就太过可疑。
  徐行之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掉孟重光,因此,他如果还想留在这群人身边,寻找下手的机会,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像样的理由来说服他们接纳自己。
  而最高明的谎言,便是将真话与假话掺杂着说,听起来才最真实。
  果然如徐行之所料,周北南相信了他的说辞。
  周北南将身体前倾,认真问道:“他知道我们快找到蛮荒‘钥匙’的事情了?”


第10章 偏执之人
  ……这和徐行之话本里的设定一样。
  根据徐行之构思的内容,孟重光这一帮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把能将他们送出蛮荒的钥匙。
  蛮荒仅有一扇“门”可供出入,而蛮荒的钥匙,世上总共只有两把。
  其中一把,当然是由身处蛮荒之外的正道之主贴身保管;而另一把钥匙则被此人丢入蛮荒,藏在某处,为的是让这群囚犯不至于失去希望,而要他们在反复徒劳的寻找和循环中遭受精神的折磨。
  关于这把钥匙的去向,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这把钥匙并不存在,只是那些上位者给予这些囚犯的一个虚幻的梦想;但也有人认为,钥匙是存在的,只是碎成了几块,分散四处,要想收集起来,极为不易,但相较于前者而言,后者毕竟还是有些盼头。
  在徐行之的设定里,孟重光最后拿到了钥匙,走出了蛮荒。
  他还没有写到那里,也没有写明钥匙真正的藏匿地点,然而,他已经在话本中标明了能获取钥匙关键信息的四处地点。
  ——封山,虎跳涧,化外之地,无头之海。
  至于真正的蛮荒钥匙在哪里,就连造物主本人徐行之也不晓得它到底被扔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目前,知晓大量情报的徐行之,能做的却唯有“拖延”二字。
  徐行之不讨厌这群人。他们都诞生于自己的笔下,他们的悲剧命运可以说完全是由自己捏造出来的,包括孟重光。
  哪怕被“世界之识”告知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哪怕曾一度被他铐在床上哪儿都去不得,徐行之对孟重光也讨厌不到哪里去。
  但他需要回家。
  父亲徐三秋和妹妹梧桐都在外面,他不能耽于幻境中流连不回。
  “世界之识”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不杀了孟重光,他根本出不了这个世界。
  再说,他不讨厌孟重光,并不代表要帮助孟重光出蛮荒。
  毕竟孟重光性情不定,谁也不知道他走出蛮荒后,那些将他投入蛮荒、囚禁一十三年的人会遭多大的殃。
  因此,面对周北南的问题,徐行之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太极:“怪不得他叫我速战速决,把重光杀掉。如果我不杀,他便要我也在蛮荒里自生自灭。”
  周北南呸了一声:“瞧瞧你教养出来的,什么兔崽子师弟。”
  徐行之回敬:“你说的兔崽子,是孟重光还是九枝灯啊?”
  周北南不客气道:“两个都不怎么样。”
  有了原主记忆打底,徐行之跟人聊天都有几分底气了。
  他很想说你周北南不也被关进蛮荒大牢来了嘚瑟个屁,但周北南却先于他发了难:“这些年你是跟九枝灯生活在一起吧?”
  徐行之:“……为何要这么问?”
  “现在整个风陵山都归了他了,孟重光又被他扔到监牢,他难道会舍得放你走?”周北南一脸暧昧又讽刺的笑容,“……你是和他谈崩了,他才逼你来杀重光的吧?”
  徐行之被周北南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总觉得周北南话里有话。
  ……大家都是师兄弟,怎么自己这个大师兄倒像是这两个倒霉师弟养的兔儿爷似的?
  不过细想想,周北南这推测也不算是无的放矢。
  为免还要费心劳力编织更多谎话,徐行之图了个一劳永逸,顺着他的话道:“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房门外便传来轰然一声闷响,继而是砖石粉沙般簌簌落地的碎响。
  周北南跳起身来,去查看情况。
  徐行之突然有了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他爬起身来,随他朝外走去。
  周北南是游魂,直接穿透门扉走了出去,而徐行之跟在他身后打开门,稍稍耽误了点时间。
  开门后,发现周北南站定不动了,徐行之的不妙预感随之水涨船高。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徐行之喉头狠狠一噎。
  门口空无一人,然而,原本完好的雕花石柱有一处恐怖的人形凹陷,可以清晰地看出刚才那里曾趴过一个人,正面朝着房间门。
  更恐怖的是,人形侧前方,还有五道无比清晰的手指抓痕。
  指痕拖了老长,上面石屑翻卷,一看便知道刚刚偷听的那人是在多么愤怒的情绪下才留下这道抓痕的。
  想一想刚才二人谈论的内容,想一想异响产生的节点,再想一想在这座塔内谁会有这般强悍的力量,不难推测出刚刚趴在外头偷听的人是谁。
  周北南用极富同情的语调对僵硬的徐行之道:“节哀。”
  徐行之早被“世界之识”告知,孟重光对原主执念过重,但亲眼看到这道可怖的宣泄痕迹,徐行之的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当孟重光转进囚禁兽皮人的小室时,骨女正在为昏迷不醒的兽皮人诊疗。
  孟重光进去时一没踹门,二没出声,但骨女抬头一望,心中便有了数,问道:“谁惹你了,气性这么大。”
  孟重光咬牙切齿:“我没生气。”
  骨女说:“我看你快气疯了。”
  离了徐行之,孟重光便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摆了出来。他走上前去,用脚踩上了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兽皮人脑袋:“师兄叮嘱过,别叫他死了,他怎么还没醒?”
  骨女:“……你把他打成这样,不就是想叫他死吗。”
  “他难道不该死吗?”孟重光的表情微微有些懊恼,“他害我失态,在师兄面前动手,坏了我在师兄心目中的形象。”
  骨女:“……”
  孟重光脚下又加了些力道,碾压着兽皮人的脑壳,冷笑道:“……他这回还算命好。若是他伤了师兄一毫半厘,我必定把他的骨头抽出来磨碎了做茶杯。”
  骨女也不怎么怕他:“想叫他活命,你倒是先把脚拿开。我好容易稳住他的气脉,你再踩一会儿,这口气也被你给踩没了。”
  孟重光跟她闹脾气似的,一只脚稳稳踩在兽皮人脑袋上,一副我不撤你待拿我如何的架势。
  骨女也不理会他,指尖泛起绿光,沿着兽皮人泥巴似的椎骨一一摸过,免不了抱怨道:“若他只是皮肉之伤便也罢了,把伤势转到我身上就是,可他伤成这样……我只能尽力为他续命了。”
  “……多谢。”
  骨女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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