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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怂[快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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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黎听着呼吸声,手臂收紧了些,把杜云停拉的更近,也慢慢闭上了眼。
  一宿无梦。
  过完了年后,杜云停开始上课。
  顾黎与他商量了,仍旧希望他能回归学校。这其中多少是出自一种保护欲,哪怕知道小外甥在外头吃不了亏,仍然想将小外甥放置在更平和安逸的环境中。
  没几天,杜云停接到通知,可以背着书包去报道了。
  他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
  对面的男人沉稳道:“我捐了一栋楼。”
  ……明白了,资本的力量。
  原主刚刚毕业没几年,年龄和正在读书的学生也差不了许多,再加上一张脸生的嫩,穿着白卫衣牛仔裤混进人群里时毫无违和感,甚至比部分学生还要显小。顾黎记下他的课表,每天开车来接他,看着他一路小跑着跑过来,头发尾端都缀着细碎的光。
  顾黎很喜欢青年这模样。
  他一抬眼,青年清爽的气息和着外头的阳光一起钻进来,没来得及取下书包,先给他展示自己手中的画板。
  画板上是一个人的侧面,线条色彩都打的很好,眉上有一颗浅浅的痣。顾黎一眼就看出来,画的是自己。
  “怎么样?”杜云停伸出手指,小心地把上面一条线条擦了擦,“我打了好长时间的稿……”
  他眼巴巴看着男人。
  顾黎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杜云停有点失望,等了半天,看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不再等夸,把话题绕开了。
  下车时,顾黎把画框不松不紧拿着。等杜怂怂蹬蹬蹬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再出来时,客厅的墙上已经多了个钉子,男人正在把画往上面挂,调整了下位置。
  杜云停:“……”
  啧。
  他看出来了,顾先生还是个闷骚啊。
  顾黎是严肃沉稳的性子,话并不多,也不擅于夸奖人,更有种闷头干实事的感觉。而被干的实事本人杜云停却是鸡飞狗跳惯了,装小白花装的久了,难免也会露点尾巴。
  按照7777的说法,那叫劣性难改。
  也就顾黎能牢牢捏住他尾巴,在杜云停作死地浪过来浪过去时,一句语调下沉的“扬扬”就能让对方瞬间乖顺。
  7777对此啧啧称奇。
  【能不乖吗,】杜云停说,【我可不想留下来做红薯……】
  7777:【……】
  它问,【留下来做什么?】
  【做红薯啊,】杜云停奇怪道,【你又怎么了?昨天早上说让人留个门你就一副见鬼样子。】
  7777:【……】
  这难道不是你的锅!
  谁让你乱用门这种词汇来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屏蔽词系统是怎么回事,“可不想留下来做哔哔”,这听起来更奇怪啊。
  让人莫名地在意那哔哔两字到底是什么,甚至会展开点不太好的畅想……
  杜云停做一道菜做的尤为熟练,就是拔丝红薯。
  怎么把红薯挖出来,怎样于锅中加热翻炒,怎样浇出来又粘稠又甜的丝……他全都晓得。当初顾黎种下的红薯已然长大了,生的粗壮饱满,分量足够让他每天都能让他吃上这道菜。
  杜云停如今一看到红薯,嘴里就隐隐有点儿泛苦。
  他在美院里算是个乖学生,这其中大多数是原主的功劳。陈远青在画画这方面有几分灵气。对色调有着自己独到的感悟,调出来的颜色搭配总能让教授拍手叫好,接连夸赞他有天赋。艺术创作,娴熟的技法自然重要,但灵气却更胜一筹。没了灵感,再多的匠工累积都没用,不过是普通作品。
  可灵气却能掩盖他画功的不成熟。毕竟后者可以再练,前者却是培养也很难培养出来的。
  院里几个老师都或真或假地偏爱他,杜云停觉得这跟那栋被捐的大楼脱不了干系。但真偏爱与假偏爱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他不计较这个。
  只是这么一来,院里的学生难免有说三道四的。
  杜云停去个洗手间,都能听见人在厕所里说:“也不知道那个陈远青到底有什么能耐,才学了多长时间画画?怎么去参加作品大赛的名额都有他一个?”
  “能耐没见,校门口那豪车倒是天天见。”
  这句话伴着笑声,紧接着有男生问,“看清车里人没?男的女的?该不会是那啥的吧?”
  “我之前看过一回,好像是个老男人。”
  “没看见车上头有饮料啊。”
  男生哎一声,“说不定是那种高级的,约好了的……”
  车上有饮料,这也是个老梗。不同的饮料品牌和数量代表着不同的价格,一瓶芬达3块,就代表睡一晚上三百块;红牛贵一点,五百块。同意做这生意的人上车,要是车主不满意,还能拉开门再让他下去。这些男生都是二十出头,对这种梗了解的一清二楚,彼此交换着目光,哄笑着。还没笑完,就看见隔间门拉开了。
  刚才他们说的主角从里头走出来,慢悠悠走到他们旁边,眉梢一挑。
  “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几个男生居然有点被他的气势吓到,反应过来又觉得丢脸。其中一个嘴硬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儿往自己头上套什么,心虚?”
  杜云停才不惯着他们,冷笑一声,
  “比赛名额是系主任定的,你们心里不服,找主任说去,只敢在家里头说闲话算什么?怎么着,怕猫?”
  男生刚开始还没明白,后来转念一想,才听懂杜云停这是在说他们是住在厕所里的耗子。他脸皮都有些挂不住,本来年纪便不大,更加容易冲动,这会儿一言不合就脸红脖子粗,捋起袖子,“你……”
  【不能打的!】杜云停还没动手,7777就急吼吼说,【和谐社会,不允许这种暴力——】
  杜二少嗯了声,【不打。】
  他压根儿没捋袖子,一把把旁边水管拔了。
  7777:【……?】
  还没等它发出疑问,杜云停已经扭动了水龙头。本来用来冲洗地板的水从水管之中喷涌而出,冰凉冰凉,刺激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嗷嗷叫着被淋了个湿透。偏偏杜云停堵着门,他们想出也出不去,这水流很大,他们只顾着抹脸,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上来抢。
  足足七八分钟后,杜云停才把水关了。
  “——给你们洗洗眼。”
  让你们说顾先生是老男人,瞎了吗?
  7777:【……】
  所以实际上是在生这个气是吗?
  男生被浇的狼狈不堪,心里自然更不高兴,准备出去跟系主任告状。没想到浇人的那个蹿的比他们还快,立马钻进了系主任办公室,“主任,这几位同学想要破坏现在的团结气氛,这是校园暴力。”
  晚一步跟进来的几个人气急,没见过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他们压根儿没碰到人,全都是陈远青自己在作妖好吗?
  校园暴力可是个大事,社会上的关注度也一直很高。主任不敢怠慢,更何况杜云停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关系户,忙让两人坐。
  杜云停不坐,等着主任说怎么办。
  反正他想好了,不行就叫家长。
  他家家长可靠谱了,一叫准来。
  被浇的人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不仅不认自己说了什么,还反过来指责杜云停莫名其妙,“失心疯了一样拿水就浇人,神经病吧?”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系主任一看这几个,就知道是素日里头心态不平的,恐怕把杜云停当靶子了。
  可凭心而论,这个关系户还真是靠自己本事拿到比赛名额的,比赛的评委之一很欣赏杜云停画的色彩,专门匀出来一个名额,指定了说要给他。这要是待会儿争论起来,那几个肯定讨不着便宜。
  系主任左右为难,又不想撕的脸上太难看,只好打圆场,“这种事也没必要叫家长过来,这几位同学可能对陈同学有些误会……”
  他把好话说了一箩筐,话里话外都是让杜云停息事宁人的意思,就怕杜云停真把顾黎找过来,到时候不好糊弄过去。
  杜云停心里也门儿清,懒得和这群眼瞎的人计较。
  顾先生要是都算老男人,那世上就没有年轻男人了。
  【顾先生永远十八好吗!】杜云停怒道。
  7777觉得宿主同志活像个脑残粉。
  做脑残粉不好的,掉智商。
  傍晚,顾黎的车仍旧停在门口。车是好车,过往的男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亮闪闪的车标,悄悄在心中测算下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得出来的结果往往让人绝望。
  杜云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男人一直注视着他回来,手指在方向盘上叩着,待小外甥整理好安全带后,他并没急着开车。
  杜云停诧异地扭头望着他,“舅舅?”
  顾黎嗯了声,反问他:“出了什么事?”
  杜云停一怔。
  男人淡淡道:“扬扬心情不好。”
  他的敏锐,着实让杜云停愣了愣。这一愣神,好像更加证明了什么,顾黎的眉峰蹙起来,说:“扬扬。”
  杜云停只得把事情经过讲与他听,看着男人眉头越蹙越紧,将话往回兜了兜。
  “他们没占着什么便宜。”
  这话没能让男人被安慰到,顾黎的脸色阴沉一片,下意识伸手去摸烟。直到碰到了口袋里的糖才想起,他早已经戒了烟。
  嘴唇上忽然一湿润,小外甥自己靠近,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舅舅是不是没带糖?”他说,声音软乎乎的,好像能拉出糖丝,“我可以当糖……”
  他伸手,揉了揉男人因为常蹙眉而出现在眉心处的两道痕迹。
  “别皱着眉头了吧?”
  顾黎没法不蹙眉。他望着小外甥,好像是初春抽条出来的柳枝,自上而下都是蓬勃的青春的活力。与他站在一处,这种生命里便愈发醒目。
  真的在了一处,这样的话,之后也不会少听。分明是靠着自身付出的百分百努力而走到的这一步,可仍然会被无数人质疑,会被人歧视。流言蜚语永远不会少,若是他们之间的恋情曝了光,小外甥身上会一辈子带着这个标签。
  可怕的是,顾黎发现,纵使这样,他也不可能放手。甚至只是想一下,心里头就泛起一阵刺痛。
  他把小外甥的手抓住了,揉搓着指尖,“扬扬,舅舅是个自私的人。”
  “巧了,”杜云停反而笑了,“我也是。”
  他反过来紧紧握住男人的手,抬起来的眼睛里含着濡慕,亮晶晶。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说,“我只要知道舅舅说了什么,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杜怂怂:他就是可乐,我就是爽歪歪。
  ……这特么确定不是在歧视我?


第28章 我拒绝你的套路(二十八)
  顾黎定定地看着他; 凑过去亲亲他,轻的好像是一声叹息。
  男人在那之后拜访了系主任; 学校的谣言没几天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学生们都说,那个天天来接陈远青的根本就是人家舅舅,正儿八经的亲戚。
  这让之前说闲话的几个男生脸上都很过不去,倒显得自己多嘴乱猜测。
  杜云停安心备赛; 几个月后,在美术大赛中拿了银奖。
  这一下; 真的是啪啪打肿了之前说他没实力靠背景的人的脸。那幅画也被展出来; 摆在他们的陈列室里,众多学生都去观摩; 画的背景是荆棘,瘦弱的青年正徒手撕开牢笼。他鲜血淋漓的手搭在另一只手上; 紧紧地交握,好像是要从中获取信念与力量。
  顾黎把奖牌擦的亮晶晶; 就挂在办公室里头,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
  生意场上的人都是老狐狸; 看着顾黎好像很在意这奖牌; 不管感不感兴趣都会顺着问两句; 一听是家里小辈; 接着就是啧啧称赞。
  年少有为、天资聪颖……好词一股劲儿地往外冒。偏偏顾黎还就喜欢听这些; 谈生意时神色都比平日缓和不少。那些人多少摸着了点门窍,彩虹屁都能把杜云停吹上天去。
  这些都是陈远青好久没有听到过的夸赞。
  他被困在pua的牢笼里太久了。无论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行动都会被打压,慢慢让他由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变为了只知道讨好的奴隶。
  杜云停也听说了萧平南的消息,第一次允许探监的时候,萧家并没有人去。他的爸妈还在记恨,并不想去看这个没钱也没前途的儿子。
  消息是从探望其他人的家属口中传出来的,说是过的很不好。
  “才多长时间功夫,听说在里头断了一条腿……以后都没办法正常走路了。”
  说的人啧啧感叹,“就是举报他们的那个人弄的,拼着加刑的风险也非要弄残他,也是个狠人。”
  狠归狠,却也能理解。
  要是有人把他家孩子当傻子哄着玩,还挑唆着让人去自杀,他就算拼了命,也非得把对方给废了不可。
  牢里头有自己的法则,萧平南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也没什么力气,只有一张脸长的好看。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里头绝对不能算是件好事,反而是惹眼的大事,没几个月就被磋磨的不成样,别说是曾经记得牢牢的那些套路了,他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怎么敢说。
  这里头的人和陈远青那种单纯孩子可不同。他要是敢拿先捧再激起同情心最后打压这一套放在这些人身上,保管半条命都能被打没。
  这不是能让他玩套路的地方。
  萧平南因此收敛了不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着能把这几年糊弄过去,出去之后他年纪也不算很大,想要再找个有钱人傍着,东山再起,还有些可能。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直到在干活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人一铁锹重重拍在了膝盖上,紧接着那人捂住他的嘴,使劲儿对着他的膝盖骨猛踹。
  他捂的很紧,以至于萧平南的惨叫声一声都没有露出来。最后那声音变成了哀鸣,不知道是什么糊了他满脸。
  萧平南原本仅存的那一点侥幸,在瞥见那人的脸时,也跟着被一同踹了个粉碎。
  或许会有人不在乎他坐过牢,可那得凭着他的脸。
  如今,他已经成了个残废,这脸就算是再好,也是没用了。
  他的人生……他的下半生……
  萧平南躺在自己的血上,他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地面冰冷。他的手腕搭在眼睛上,猛地发出一声断断续续不似人样的哽咽。
  为了照顾小外甥,顾黎在家中请了个保姆。保姆年纪不小了,儿子都有二十多,却还没有找到媳妇。
  那天洗菜时偶然说起来,保姆叹着气,“不是城里人,不好找对象。他要是有点能耐,能到城里头来工作也行。”
  媒人给她支招儿,让她先不告诉姑娘是农村户口,等到以后感情深了就不好分了。要是能让那姑娘在婚前先生个儿子,甚至连彩礼钱也能一块儿省了。
  “那哪儿行?”保姆连连摇头,手在围裙上搓搓,“我没咋念过书,但这不是骗人家姑娘吗?——一辈子的事儿,咱咋能在这上头骗人?”
  这是个浅显的道理,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懂。
  萧平南却不懂。
  哪儿有什么捷径,要是自身不够好,便去丰富、去学习;要是家庭不够好,便去奋斗,去改变。没有什么定然会成功的套路,这些套路也不能帮你百战百胜。
  爱是人类的本能,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匕首。以真心换真心,这才是唯一途径。
  萧平南没有撑下去多少年,他和他的所谓的师父都遭到了一同关进去的人的报复,甚至没有再从监狱里头走出来。他逝世的时候,7777问宿主:【是否要就此终结该任务?】
  杜云停问:【我有选择?】
  【有。】7777解释,【宿主可选择通过自然或意外死亡方式离开任务世界,时间可自行定义。】
  杜云停想也不想,张嘴就说:【当然要留下来。】
  他可还没和顾先生过够呢,这样的日子能多一天多一天。
  指不定回去之后,他就得靠这点儿回忆活了。
  7777欲言又止。
  杜怂怂想了想,又嘿嘿笑,【而且,和谐膏也没用完,就这么走了多浪费。】
  万一之后没顾先生,那岂不是用不上了。
  想到这儿,杜云停赶忙问:【二十八,下世界还能再给我捏个顾先生吗?】
  7777:【……】
  都说了不是我给你捏的了!
  它一抖数据库,愤而下线,不再和这个让它头秃的宿主歪缠。
  杜云停还是选择留下来过了一生。两年后,他们在陈老爷子和陈父那里也出了柜,有了陈母在中间劝解,陈老爷子没有勃然大怒,只是也不能立刻接受,拎着拐棍把两人都赶走,说要自己冷静冷静。
  他站在房间里,半天都没说话。
  陈母的脚步很轻,走上来说:“爸……”
  陈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正对着窗户,窗户外头是白皑皑的雪。路上的地已经结了冰,有些滑,青年裹着厚厚的围巾,许是因为鞋底太光,一步一打滑,走路都歪歪扭扭。
  男人倒是走的很平稳,把一只手伸过来。
  杜云停拉住他胳膊,反而整个人小熊一样往上一扑,毛茸茸的脑袋靠上去。
  顾黎也没惊讶,伸手就把他抱住了。
  他与杜云停说了句话,紧接着蹲下身来。青年往上一蹿,稳稳挂在了他身上,手里一团雪笑着往男人脖子里塞。
  顾黎不清不重打了打他屁股,像是在警告。他摇头拒绝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司机,背着小外甥一步步向车走去。
  陈老爷子看着他们,半晌没有言语。
  他还从没见过顾黎这个模样,这样放下身板,去背一个人。
  这哪儿还像是那个冷心冷情的顾黎?不过也是个怕心上人摔倒了的普通人。
  ……都是普通人。
  陈老爷子把手中拐杖松开了。陈母还要再劝,他却已摇了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他和这个小孙子,本来就错过了二十年。剩下的日子不长了,不能再耗在这样无谓的争斗里。
  陈母生怕会错了意,“爸,你是说——”
  陈老爷子哎了一声。
  “这不是什么错,没必要请我原谅。”
  他虎着脸,又加上一句:“打电话问问,他们明天还回来吃饭吗?”
  杜云停在这个世界待到了七十三岁。这个岁数,在许多老年人嘴里都是个坎。
  他身体没什么问题,顾黎却渐渐衰竭下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像一截枯木,生机都被人抽了出来。杜云停还找7777,想要兑换些能让顾黎撑下去的药,只是这一回,系统也无能为力。
  【这是他的生命线,】系统说,【我没有这个权限改变。】
  杜云停不喜欢听这个。
  这就和他小时候听到消息飞跑回家时,听到医生说“已经没办法救了”一样。那时他母亲像是疯了一样,头一次不管不顾自己的仪容姿态往担架上扑,想要把人从架子上拽起来,无论身边人怎么拦也没有用。杜云停站在这儿,却感受到了和当初一样的彷徨惊慌,他把脸贴近了男人掌心。这脸不再是年轻时细细白白的模样了,能摸到一道道皱纹。
  顾黎喉咙里发出短暂急促的气音。摸着小外甥的脸,动作依然很轻,好像还怕把他摸疼了。
  杜云停隐隐觉得,他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顾黎仍然望着他,如今眼睛浑浊了,却仍然有地方一片清透。他慢慢拽紧了身旁人的手,固执地等一句话。
  他对小外甥说过爱。
  纵使不是喜欢说情话的人,顾黎也曾经吐露过,越是和小外甥相处,他便越是不可控制地柔软下来。当他让青年趴在他膝头时,他手抚弄着对方的发丝,好像生命一下子有了重量,沉甸甸的。甚至顾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那一瞬间的话好像顺其自然,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舅舅爱你。”
  抚摸着杜云停颈部的时候,这一句低低地传进了青年耳朵。
  杜云停显然怔了下,继而从他膝盖上抬起头,诧异地盯着他。
  “……扬扬?”顾黎问,“你该说什么?”
  杜云停盯着他许久,盯得脸上都泛起红,上前印了下他的嘴唇,滋味包含青涩。
  但是并没有回答。
  顾黎等了很多年,没能等到小外甥跟他说同样的话。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却仍旧在等。他死死拽着小外甥的手,要等到这个回应,才能够闭上眼睛。
  身旁的护士不知所措,说:“陈先生,这……”
  杜云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即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慢慢俯下身,好像是要把自己从当年的岁月里挖出来。他曾经想过很多次,在脑海之中也想象过很多次,可等这三个字真的到了嘴边,却变得像千斤重的一个橄榄,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顾先生是天上的云,他只是地上的泥。仰望久了,这三个字就像是对顾先生的亵渎。
  可现在男人固执地要等这个回答,杜云停微微闭了闭眼,轻声说:“我……”
  他对面前的男人,同时也像是对现实世界的顾先生说。
  “……我爱你。”
  “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你。”
  顾黎紧紧地盯着他,得了这一句话,倒像是得了解脱,骤然一松,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手握了握,再没有睁开眼睛。
  杜云停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
  【……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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