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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快穿]-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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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安忆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黑雾。
  他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白安忆鸵鸟似的别过脸去,不敢面对自己的死亡。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影子从那地上的汽油里无声无息地钻出,速度如同闪电,纵身直跃上男人的后背,轻捷无声地用双腿盘住了他的颈部,猛力旋腰。
  只闻咔嚓一声,男人未及反应,就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来人动作干净利落,将那男人尸身一脚踹滚到车底。
  白安忆半天不闻动静,只听到一个陌生的脚步声缓步来到他身前,也不伤害他,才敢抬头看去。
  他本想看看那会使用生物电的男人去了哪里,然而入目的景象让他张口结舌。
  ……一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的人,单膝跪在他身前,单手插兜,正笑望着他。
  那人见他发呆时间太长,嘴角禁不住笑意更盛:“你好。我已经把他赶走了,你不要怕。”
  他的嗓音很和煦,像是个很温良的人。
  白安忆战栗道:“你是……”
  来人动手,用食指替他刮掉脸上、鼻子上蹭上的沙子:“我是白安忆。”
  他似是怕白安忆不能理解他,便补充道:“……我就是你。”
  见白安忆不能理解,“白安忆”很好脾气地解释:“小白子,你还记得你四岁的时候,被孤儿院的‘小霸王’那帮人推下楼梯吗。”
  白安忆隐约记得。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因为为人好安静,不爱与人玩,总捧着一本地质书研究,他常被孤儿院里一个外号“小霸王”的八岁孩子率众结伙欺负。
  四岁生日那天,“小霸王”让手下来抢自己的蛋糕。
  蛋糕是喜欢他的老师特地给他买的,做成了一颗小小的地球形状,他很喜欢,因此怎么也不愿意让出去。
  争夺间,他摔下楼梯,还被闻讯赶来的“小霸王”扯着领子拖了几米,威胁他,不许他把跌下楼的原因告诉老师。
  他摔出了轻度脑震荡,右臂骨裂,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很久。
  等他能下地之后,孤儿院内却不见了“小霸王”的影踪。
  后来,白安忆听老师说,小霸王半夜起夜,失足跌下了同一段楼梯,伤情却比他严重许多,两条腿都摔断了。
  回到现实,见到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宛如镜像的人,白安忆冒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想:“你……”
  “白安忆”鼓励地点一点头,像是老师面对着一个正确回答了他问题的学生:“是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从那天起,我在你的身体里苏醒了。”
  他说:“我是你的另外一个人格。”
  白安忆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一直不知道你……”
  双重人格,应该是互不知晓对方存在的才是啊。
  “白安忆”温驯地摸着他的后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着鼓励的笑:“你不知道我。但是我知道你,知道你的全部事情,读过你读过的所有书,所有论文。我帮你收拾过屋子,也帮你订过外卖,帮你写过报告。”
  白安忆还记得报告的事。
  那段时间他跟着导师下坑了,恰好赶上学期末,有十七八篇论文要交,只好在回校后狂赶报告,成日里头昏脑涨。
  等成绩发下来,他才发现,自己一门自然学课程得了A,是所有课程里得分最高的。
  他为此还迷糊了一阵,忘了自己是不是写过这篇报告。
  见他有了印象,“白安忆”优雅地点了点头:“不是老师忘了收,是我写的。”
  当然,他没有说,是谁曾数度强硬拒绝了他和那姓焦的欢好,以及是谁在他被抓入监察机构、遭受电刑时,占据他的身体,替他受了那一次又一次的刑法,甚至有一次抓住了他专属“主理人”的头发,险些把他磕死在了墙上。
  见这人不很坏,又温柔,对自己很是亲近,白安忆也不怎么畏惧他了,摸摸自己的胸口,问:“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白安忆”回头望了一眼流淌了一地的汽油。
  汽油反射出模糊的天光云影。
  “也许,老天分配异能的时候,把我们当成了两个不同的人。”他说,“我也有异能。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分身’。”
  “……只要你照镜子一类能够反射光线的东西,有了倒影,我就会从里面出来……”“白安忆”的声音很是温和,“……陪你。”


第214章 大逃杀:绝地求生(四)
  两人选了一个方向; 上路了。
  起初; 白安忆还对另一个“白安忆”有些戒备。
  人总会对“镜像”这种东西有种莫名的恐惧,更何况; 这个“镜像”从镜中走出,来到了他身前。
  但当“白安忆”的身影越走越淡后; 他反倒担心起来。
  白安忆问:“你怎么了?”
  “白安忆”看着自己渐趋透明的双手; 自言自语:“一个小时零十分钟。比上次的时间长了一点。”
  白安忆震惊:“你出来过?”
  “白安忆”嗯了一声,坦诚道:“你觉醒异能的那天,我出来了五十分钟。”
  白安忆还记得,自己出现异状后; 偷偷测过身体内的A类球蛋白的数量。
  得出的结论让他差点当场自闭。
  他本想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焦清光; 他没有别的亲人了,焦清光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但看天色晚了; 白安忆又想起焦清光有报告要交; 今晚是死线。
  ……那就明天再说吧。
  “白安忆”与他并行着,说:“那天你睡得不是很好,洗过澡后,吃了药才睡。”
  白安忆记得; 自己的独立宿舍是带浴室的; 内间是小淋浴间和马桶,外面就是洗手台与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恍然:“……就是那个时候……”
  “白安忆”反问:“你会怕吗?”
  白安忆摇摇头:“不。”
  白安忆此人; 兼有着学者的浪漫与理智; 对方在觉醒异能后既然没有伤害自己; 那他就不会去做“万一他伤害了自己怎么办”的无聊设想; 徒增烦恼。
  “白安忆”笑说:“连气也不生吗?我可是看了你的身体。”
  白安忆脸登时红了:“你……”
  “白安忆”试过了白安忆的底线,眼见他神色局促,就适时地收了玩笑:“抱歉,是我唐突了。”
  “也没有。”白安忆低头慢慢走路,温驯道,“这具身体是我的,也是你的。你看一看没什么。……而且,我还要谢谢你。”
  “谢什么?”
  “你的性格,意志,还有身体素质,应该都比我强势很多……”白安忆说,“我不很懂心理学,但我也有一点关于双重人格的认知。一般来说,两种人格是彼此独立的,并不知道对方存在;可你一直知道我,却没有来抢身体内的主人格地位……”
  “白安忆”低下头,粲然一笑。
  同样是一低头,一个驯服,一个却是不动声色的以退为进。
  他说:“看你对‘主理人’的态度,我还以为你很有领地意识。”
  白安忆说:“我的确不喜欢别人不经允许冒犯我的人身权利。但是,我是你,你也是我,你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不会介意。”
  “白安忆”动作端庄地将手敛在背后,压住被荒风掀起的白大褂后摆,含笑道:“所以,这也是我的理由。”
  白安忆:“什么理由?”
  “白安忆”一字一句,都直白得要命:“是我不抢占你的身体、把你关在我身体里、对你为所欲为、让你哭着求我放你出去的理由。”
  白安忆涨红了一张脸,又好气又好笑,驻足问道:“你想过?”
  “白安忆”笑颜以对,不见一丝心虚:“没有哦。”
  二人对话间,“白安忆”的身体更加透明了几分。
  他眼见实在支持不住,便道:“我消失一会儿。需要我的时候,想办法制造一面镜子。”
  白安忆乖乖答道:“嗯。”
  “白安忆”消失后,白安忆独自跋涉了十里路,最终气喘吁吁地在一条小河边站定。
  他们虽然是意识体,但仍然会有着正常的人体循环,会疲累、饥渴。
  他面对河面扶膝喘息一会儿,一只手就从侧面伸出,递给他一条毛巾:“这么久才叫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出来。”
  白安忆缓过气,擦了擦汗:“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白安忆”说:“我只要消失,再照镜子就可以出来了。再说,陪着你,我不会觉得累。”
  白安忆坐地:“油嘴滑舌。”
  “事实。”“白安忆”在他身边坐下,“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陪了你快二十年,你认为,我会觉得厌烦吗?”
  白安忆被他直白却又挑不出毛病的话弄得有些窘,没话找话道:“……你困吗?”
  “你睡吧。”“白安忆”说,“跑了一天,辛苦了。”
  白安忆说:“不行,不能在水边。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水源边蹲守……”
  “白安忆”:“你放心。我在呢。”
  白安忆有些不好意思:“可我睡了,你怎么办?我还是每一个小时都起来一次,照一照水面……”
  “不必。”
  “白安忆”伸手入兜,摸出一面从后视镜上敲下来的小圆镜,插在土里,做出“请”的绅士手势。
  白安忆盯着他:“你有镜子?”
  “有。”“白安忆”镇定自若地回答,“今天赶走那个人前,从一辆车上取下来的。”
  白安忆:“那为什么……”
  “白安忆”蹲下身,平视着他:“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叫我出来。”
  白安忆有点心疼,道歉道:“是我不好。”
  “白安忆”大概是做好了被责怪不信任他的准备,没想到得了个道歉,一时愕然:“你……”
  白安忆说:“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的保证。但请你相信我,我很感激你,也很需要你。这种需要,不只是人身安全方面的。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还想多和你说一说话,多了解你一些……”
  说着,他把自己在路上捡来的一支尖树枝:“给你。”
  “白安忆”接过树枝,望着他一板一眼地讲着道理的小学者,目光柔和:“这是什么?”
  白安忆认真道:“我在路上捡来的,打算用来防身。现在给你。”
  “白安忆”几乎要笑出声来:“这能防什么身?”
  白安忆有些羞窘:“……这,这是我最后的武器了。其他的东西,我都拿不动。我把这个给你,你信我,可以吗。”
  “白安忆”不再应话,把他按到一边的树下坐好,压下他的眼皮,半命令道:“睡吧。”
  白安忆就乖乖地睡了,很是安心。
  他有久在学校读书、从未出过社会的人的所有毛病,其中之一,就是一旦相信一个人,便对他毫无保留。
  这种毛病,在经历过焦清光的事情后,仍然会间歇性发作,也不知道该笑话他幼稚,还是别的什么。
  “白安忆”静静靠坐在他身侧,镜子内,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有自己在,他大可幼稚。
  休息一夜后,二人重新上路。
  换“白安忆”背着白安忆出发,白安忆只需抱着镜子,在他身形变淡时照上一照便可。
  路上,他们聊了很多。
  而聊得愈多,了解得愈多,白安忆越意识到,他与这个人格,果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白安忆”的身体素质近似于一个全运会冠军,身手敏捷,能在十秒钟内爬上一棵高树摘果子,思想也比他成熟许多,接受现实的速度极快,毫无侥幸心理,在学术上也不差他多少,对生物学有研究,对天文、地质都有涉猎,还会做饭,感觉处处都比他强上一头。
  某日吃饱了饭入睡前,白安忆躺在“白安忆”铺好的蒲草上,忍不住问他:“我为什么会分裂出你呢?”
  “白安忆”正在吃他吃剩的烤兔,闻言转头。
  白安忆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大礼貌,急忙补救:“抱歉,我不是说你是我的衍生……”
  不等他解释完毕,“白安忆”就直接答道:“因为你需要我。”
  不知道为什么,“白安忆”对他总是这样坦诚,坦诚到让他脸红耳热。
  “白安忆”反问:“……还有问题吗?”
  白安忆摇头。
  “白安忆”拨一拨火堆:“那就睡觉。”
  几日下来,他们除了那个会使用生物电的异能者,没遇见任何人。
  白安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他每日趴在“白安忆”的后背上,绘制简易地图,记住他们走过的路,以及观察周围的情形。
  为了方便称呼,白安忆想叫“白安忆”白哥,却被“白安忆”否决。
  他说:“叫我白学长。”
  白安忆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地叫他:“白学长。”
  称呼问题解决了,他们便继续行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荒岛。
  “白安忆”问过他:“这个游戏,你想怎么玩儿?”
  白安忆说:“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下去吧。”
  “白安忆”扶一扶眼镜,戏谑道:“啊,我的小和平主义者。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白安忆答说:“如果没有学长,我会自杀。”
  “白安忆”不说话了,凝视着他的眼睛。
  白安忆苦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要自杀,我为什么不选择死在那个生物电的手里?……我不想死在任何人手上,成为他们的点数,经验值,或是罪业……尽管那些想要活命的人不会认为这个是罪业。……我不会玩这种恶劣的游戏。”
  见“白安忆”不答话,白安忆自嘲地笑了一笑:“我知道,我太幼稚了。”
  “不。”“白安忆”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坚持。”
  “可有了你,又不一样啦。”白安忆说,“我想活着。因为只要我在,就有你在。”
  “白安忆”笑了:“那就听小学弟的。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下去。不玩了。”
  他们的旅程很是安然。
  偶尔,白安忆一觉醒来,“白安忆”会告知他:“夜里有人来过。”
  在白安忆紧张起来后,“白安忆”又笑道:“不要怕。已经被我赶走了。”
  “白安忆”很爱这样吓唬他,享受他一点点的惊慌失措。
  而白安忆又很不争气,每每都会中招。
  在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七日,他们走到了一处小树林里,“白安忆”突然“嘘”了一声,并站住了脚步。
  白安忆跟着屏息。
  “白安忆”略冷了脸:“有人跟踪。跟了我们一公里了。”
  白安忆先是紧张,又疑心他是骗人:“那怎么办?”
  “白安忆”说:“你躲起来。我出去看一看。”
  白安忆被“白安忆”塞入了一棵被蛀得空了心的巨树树洞内。
  他从洞外伸手,摸一摸白安忆的脑袋:“稍等。”
  白安忆这一等,就是足足一刻钟。
  他越发着急,频频望向腕表。
  前五分钟,他还怀疑这是一场玩笑。
  过了五分钟,白安忆便无法轻松了。
  ……“白安忆”不是那种无节制地开玩笑的人。
  眼前有无数尘埃飞舞,白安忆为了分神,一直盯望着眼前那莫名的飞尘,想,这究竟是什么呢。
  一刻钟后,树洞外响起了脚步声。
  白安忆的心中腾地升起了希望,想伸出头去打招呼,叫他把自己拉出来。
  ……他看到一双靴子,咯咯吱吱地踩碎了干枯的落叶。
  那双鞋不属于白安忆。
  来人不知男女,穿着从监察中心里统一发放的白裤子,有液体滴滴答答,从上方坠落,随着他的脚步,一滴滴落在他的脚边。
  白安忆登时屏息,缩在树洞里捂住嘴,不敢出声。
  而那脚步却不肯放过他,慢慢踱着步子,距离树洞越来越近。
  最终,一张微笑的脸,出现在了树洞外。


第215章 大逃杀:绝地求生(五)
  那张脸的眼睛不大正常; 眼皮是薄透的粉色,像是新生出的肉; 从上面看; 毛细血管根根分明; 甚至能看到眼球的完整形状。
  两只眼球在近乎透明的眼皮下灵活转动,发出令人牙摹肮锹德怠钡乃荷弧》路鹗遣A逶谀诒舜思费沟慕峁�
  他的皮肤粉嫩,像是个新生儿,包括那上翘的嘴角也是粉皮的,嫩得一戳就破。
  ……那双眼睛,并没在洞内捕获到他想象中的猎物。
  白安忆自上而下; 打量着那张在树洞外若隐若现的脸。
  早在认出那双脚不属于“白安忆”时,他就有了动作。
  ……他远离了树洞; 用后背蹭着树干内部,脚踏在干枯嶙峋的内侧树干,靠腰力把自己一点点顶上了树洞上方的空隙处。
  那人在外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树洞。
  但只要他把头伸进来; 稍微转动一下……
  白安忆握紧了手里的石刀。
  在这样狭小的地方,来人要是发现了他,那他就是十死无生。
  但要是他死了,“白安忆”要怎么办?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生死; 关乎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最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那人的脸一晃; 在洞前消失了。
  白安忆却没有丝毫懈怠; 手握石刀,用脚跟卡死树洞内的褶皱,纹丝不动,呼吸也只用鼻子,保证最低限度的氧气含量。
  在这一瞬,白安忆的头脑异常清明。
  他盯着眼前色彩各异的飞尘,想了许多事情。
  他的后背因为渗满了汗水,痒痒麻麻。
  有一只在洞顶栖息的蓝翅大昆虫落在他脸上,挪动着足肢咯吱咯吱地从他的右脸爬到左脸,他也像是老僧入定,浑然无觉。
  因为他听得分明。
  外面,没有任何踩碎枯叶离开的脚步声。
  事实证明,白安忆的躲藏技术实在不算高明。
  ……因此,那人没有离开,一直在树洞外,等他出去。
  体重、空气的重压、和一颗怦怦乱跳的心的重量,让白安忆喘不过气来。
  他举着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树身上有着稀疏的小孔洞,向内透着光,映出一张茫然失措的脸。
  而“白安忆”根本没有出现。
  白安忆怀抱着一把石刀,想,自己觉醒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技能?
  他之前没有来得及好好试验,就被焦清光举报,进入监察机构;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即使有了“白安忆”的保护,他也不止一次摸索过,却每每以失败告终。
  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用劲,就像明知道山中有宝藏,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铲。
  “白安忆”让他别急,慢慢找。
  但眼下,那人就在树洞外,耐心地等待他气力耗尽。
  他究竟还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办法?
  心乱了一阵后,白安忆手捧着镜子,闭上眼,无声背诵了几个喜欢的公式,好稳定心神。
  在默诵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一声隐隐约约的“咦”声响起,让他睁开了眼睛。
  当沉寂已久的树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即使白安忆早有准备,也还是不免炸出一身冷汗。
  他抱着仅有的一丝侥幸,希望那人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或是有急事离开。
  但是,那脚步声追出几米后,便站停了下来。
  来人笑嘻嘻道:“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异能,原来是障眼法?”
  外面传来的疾奔的脚步声,让白安忆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突然抬起脚,猛踹向树干内侧。
  树皮在他的脚下簌簌而落,发出脆亮的断裂声。
  就在落下的树皮中,一颗脑袋从树洞外探了进来,翻折着,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明明是一个成年人的头颅,脑袋上却没有生出几根毛,色泽粉嫩,声音也带着股男女不辨的娇软,幼童似的声线在树洞内荡出恶心得让人冒出鸡皮疙瘩的回音:“……你果然在这儿呀。”
  白安忆没有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从屈身躲藏的树洞顶端一跃而下,右手石刀对准他的脑袋,狠狠刺下!
  想象中皮开肉绽的声音并未响起。
  一只柔软如蛇的手臂以一个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匪夷所思地钻了进来,提前捉住了白安忆的手。
  那稚嫩的声音眨一眨眼睛,笑嘻嘻道:“捉~住了。”
  而白安忆只借着从洞口透入的光,看清了他手上已渐渐凝固的、铁锈一样的血迹,眼眶立时一阵烧痛。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连白安忆自己也没看懂。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强烈的力道,用左手抓住他的胳膊,把那人硬生生拖入了那基本没有躲闪余地的树洞里!
  混乱中,白安忆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笨拙地锁住了那人的喉咙,他像一条粉红的鲶鱼,拼命挣扎,拿手肘怼他的肋骨。
  白安忆只想着一件事。
  要活,活着出去,去找白学长。
  最终,挣扎着爬出树洞的,是白安忆。
  接触到外面虚假的天光,他像是浑身被浸入了凉水,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树洞。
  旋即,他低下头,看向双手。
  他的手上,是大片大片诡异的线状伤痕。
  那些线把他的皮肉勒出了一丝丝的血,沁满了整个手掌,他用手背蹭去血,才勉强看出伤痕的形状。
  ……哪里来的线?
  他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重新将目光投向树洞。
  作为象牙塔里的学者,他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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