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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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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宇想起往年冻疮发作时的痛痒难耐,也不敢动了,他把下巴放在魏王的肩膀上,看着东方的光亮,“太阳升起来了。”
  “嗯。”魏王朝他望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应了一声。
  “……”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温暖的。
  


第6章 六只小傻瓜(修)
  腊八这天,京城下起大雪,雪花扬扬洒洒,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荀宇探出手,雪花落在他掌心,又马上消融,只留下微微的凉意,这感觉十分新奇,他们从前住的地方是没有雪的。
  下人们已经开始清扫道路,杂乱的脚印踩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荀宇试探着迈下台阶,脚轻轻踩下,慢慢陷进蓬松的雪地里。
  “嘎吱——”
  再走一步。
  “嘎吱——”
  他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亮光,连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一个圆脸小太监提着食盒快步走过来,半拉半扯的把荀宇拽回屋里。
  他放下食盒,关好门窗,一脸严肃的看着荀宇,“殿下,您这样是不对的。”
  小太监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差不多比荀宇高上一头,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气,应该是一个刚上岗的新手。
  “太医说了,您要卧床休息,要按时吃药,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吃辛辣之物……”小太监吧啦吧啦背完医嘱,鼓着腮帮子朝荀宇控诉道,“您说说您都犯了多少条,熬夜读书,把药倒掉,偷吃辣干……现在还出去吹风。”
  “苏禾——”荀宇突然出声,脸上也是一片严肃。
  正掰着指头数落的起劲儿的小太监一下子怂了,偷偷瞅了眼看不出喜怒的荀宇,心里“咯噔”一跳,正要请罪,就听荀宇道:“你说得对,可是一直躺在床上骨头都酥了。”
  “那您也不能往外跑啊,还不喝药。”苏禾一边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儿,一边小声嘟囔着,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我说你是对的呀。”
  荀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苏禾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瞟向荀宇的目光顿时带了哀怨,“您可吓死我了。”
  “那就喝碗粥压压惊吧。”荀宇打开食盒,将粥分成两碗,推到苏禾面前。
  “奴才不敢。”苏禾连连摆手,他只是性子活泼,不是不懂规矩,这粥是陛下赐给王爷,王爷又赏给主子的,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吃。
  “不碍事。”荀宇知道他在想什么,“陛下赐粥,就是为了与民同乐,再说粥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就辜负了陛下的心意了么。”
  原来还能这么理解啊,苏禾不觉明厉,一脸崇拜的望着荀宇。
  “坐吧。”荀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天知道他是胡诌的。
  “可是——”
  见他又要拒绝,荀宇抚着额头,直接道,“你站在那里晃得我头晕。”
  “哦。”一听这话,苏禾果然立马坐了下来,只是委屈的小声辩解,“我明明没有动啊。”
  荀宇:……
  论一个较真小太监的魔性。
  *
  “有这么好喝吗?”荀宇看着苏禾咕噜咕噜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吧唧吧唧嘴。
  “嗯。”苏禾心满意足地点头,他估计是第一个喝过御赐腊八粥的奴才了,殿下果然最好了。
  “真的吗?”荀宇怀疑道,又尝了一勺,感觉很平常啊,米煮的有点烂,八宝都融在了一起,唯一的特色大概就是太甜了,像是打死了卖糖的。
  “嗯嗯。”苏禾重重点头。
  “那这碗也给你吃?”荀宇倒不是故意逼人吃他剩下的,只是觉得倒掉可惜了。
  “殿下不吃了吗?”苏禾压根没想那么多,更何况对很多下人来说,能吃主子的剩饭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这说明你在主子跟前受宠、得脸。
  “太甜了,腻得慌。”荀宇摇头。
  “啊?”苏禾奇怪居然有人不喜欢吃甜。
  这年头制糖技术落后,糖价居高不下,能敞开肚皮吃糖的人家还在少数,有钱人家会用蜂蜜来提味,穷人家就用麦芽糖解解馋,断没有嫌腻的道理。
  对此,荀宇只能说口味不同。
  不过苏禾的好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眨眼便忘了。他哼哧哼哧几口,又是一碗粥下肚,摸摸鼓起来的肚子,满足道,“好饱。”
  “是太多了。”荀宇赞同,突然想起胡氏那里,“我娘那里送去了吗?”
  “早送嗝——过去了。”苏禾打了个饱嗝儿,边收拾碗筷边道。
  “那就好。”荀宇点头,“我娘看起来怎么样了?”
  苏禾顿了一下,摇头,“奴才没见到夫人,听小荷姐姐说还不见好。”
  小荷是胡氏的大丫鬟,原名玉桃,因为冲撞了胡氏的“桃”字,“玉”又和荀宇的“宇”同音,于是改成了小荷。
  “哦。”荀宇食指微屈,指节轻敲着桌子,“那我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不行——”苏禾尖利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见荀宇看着他,连忙补救道,“奴才的意思是,怕您见了风病情再加重,呸呸,我是说您现在还没好全,万一把病气过给了夫人,不是——”苏禾颠三倒四地劝着,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呵呵——”荀宇轻笑出声,“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改天再去。”
  “嗯。”苏禾重重点头,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果然是被吓狠了,荀宇想道。
  ————
  再说那日,林盛进去后不久便传来了皇帝的口谕,让魏王归家自省,荀宇还以为是皇帝妥协了。没想到他们前脚回府,后脚宣旨太监就来传旨,将丞相的嫡女赐给魏王做侧妃,还赐了封号“玉”。
  宣旨太监传完旨意就走了,留下的众人,除了魏王和几个小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按大齐律,一个王爷可娶一正妃两侧妃,纳婢妾若干。正妃和侧妃是皇室正经承认的媳妇儿,生前上玉牒、入族谱,死后葬皇陵,享宗庙祭祀。侍妾不能上皇家玉牒,不能教养子女,贱妾通房还可随意发卖,两者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现在皇帝下了旨,侧妃之位板上钉钉,如果魏王不能更进一步,胡氏这辈子就只能做个没名没份的侍妾了。要是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还好,有了希望却又眼睁睁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胡氏的心像被猫狠挠了一把,一口气没缓上来,晕了过去。
  有她在前,其他人的表现倒是不显眼了。
  王妃咬着牙僵笑,丞相的嫡女,给王爷做正妃也绰绰有余了。
  自谢、陈两家覆灭以来,世家渐渐没落,寒门子弟开始冒头,此消彼长之下,世家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王妃的娘家就是这么一个中等世家,因为跟皇室联姻,堪堪保住面上的荣光。她以前看不上柳氏的寒门出生,是因为齐元帝明令“武将不得干政”,可丞相却是文官之首,是帝王之下第一人,他的女儿进了王府,王妃只觉得睡觉都要不踏实了。
  不仅王妃难过,柳侧妃心里也苦。
  她知道王妃一直鄙视自己娘家暴发户、没底蕴,不过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自家事自家人知道,人么,过得痛快就好,要是真像王妃他们那样——都到了卖女吃饭的地步了,还舍不得脸上那张皮,才真的可怜。
  所以,柳氏从不觉得她比王妃差了什么,顶多是没能先遇到王爷,才屈居侧妃之位。可现在突然来了个后台比她大的,年龄比她小的,连位分都压了她一头的女人,她怎么能不气苦。
  好在还有个更倒霉的,柳侧妃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胡氏,心里总算好受些。
  在这一点上,柳氏和王妃总算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虽然胡氏上位对她们更有利,可一想到要和一个下贱的奴婢(王妃)/粗鄙的农妇(柳氏)平起平坐,二人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如今算不算因祸得福。
  在场最淡定的女人应该是李氏了,反正无论侧妃是谁,都不会是她。李氏静静地接旨,静静地退出大殿,跟在抬着胡氏的小轿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进了扶云院。
  “胡姐姐也怪可怜的。”李氏拢紧披风,双手插在袖筒里,轻柔的声线里带着一点怜悯。
  倒是李氏旁边的丫鬟撇着嘴,幸灾乐祸的说道,“她那是活该,让她昨天嘚瑟,现在该她唤您一声姐姐了。”
  王府后宅里,品级不同的,品级高的当然为尊;同一品级的,有封号的为尊;没有封号的,先入府的为尊。
  胡氏要是成了侧妃,自然比李氏贵重的多。现在嘛,她还没给王妃敬茶,连侍妾都不算,李氏自然当的起她一声姐姐。
  “那夫人我们今天还去‘拜访’她吗?”小丫鬟刻意咬重了拜访二字。
  “去,既然约好了,当然要去。”李氏点头,扶着小丫鬟的手臂迈过拱门的门槛。
  “到时候,奴婢要好好看看那女人的脸色。”小丫鬟不怀好意地笑道,“只希望她别又晕了,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装哪门子身娇体弱。”
  “你这个促狭鬼。”李氏摇头失笑,没有计较丫鬟的口无遮拦。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伪更哦,傻落昨天太困了,把写了一半的存稿点成了发表,现在补了后半段。
有花花和建议的小天使们请冒个泡哦,一个人玩耍的傻落哭唧唧:(
最后,祝小天使们看文愉快。


第7章 七只小傻瓜(修)
  且说胡氏昏倒后,很快就醒来了,只是觉得丢了脸面,才一直装晕。好不容易回到扶云院,正要出一口郁气,王妃便派人来传话。
  王妃的意思是:既然胡氏封不了侧妃,扶云院再给她住就不合适了,秋风院和洛水院,让他们母子随便选。此外,王妃还裁了柳氏身边大半的下人,毕竟一个侍妾,最多配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并两个太监,刚好是侧妃的一半。
  在外人看来,王妃的安排合情合理,再妥当不过。胡氏却觉得她们是落井下石,一口腥甜涌上来,又昏了过去。
  传话的人还等着给王妃回话,只好把目光看向荀宇。
  荀宇也不为难他们,直接选了较为宽敞僻静的洛水院,下人们愿意留下的就站在一边,不愿意的就跟着他们走。
  站出来的人不多,胡氏那边只留下一个小丫鬟和一个小太监,荀宇这里四个走了仨,只剩下一个圆脸的小太监,正是苏禾。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荀宇也不拖拉,他们昨天才住进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带着几个下人去了洛水院。
  洛水院果然够宽敞,整座院落分为东西两个院子,都是前后两进,中间用一堵墙隔开。东边的院子比较大,应该是主院,留给胡氏住。西边的院子虽然小一点,却长了许多上年份的老树,而且后院里还有一个小湖,如今湖水结了冰,许多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的叫着,看起来颇有几分野趣。
  荀宇转了一圈后,先让人燃起碳火去潮,再把要住人的地方洒扫一遍,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去扶云院将胡氏接过来。
  胡氏一直到晚上才转醒,看见陌生的住处还有伶仃的几个下人,捂着胸口直喘气儿。
  *
  荀宇等胡氏开始夹菜,才拿起筷子,洛水院没有厨房,大厨房送来的菜已经凉透了,胡氏来回扒拉几下,突然摔了碗,紧接着掀起桌布,短促的“哗啦”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人全都吓蒙了。
  荀宇坐在她对面,一时避闪不及,被飞起的羹汤饭菜、碗碟盘筷砸了个正着,左眼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瞬间红了起来,汤水顺着鬓角流下,油渍浸透了衣服,整个人狼狈不堪。
  “殿下——”
  苏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惊呼一声,跑到荀宇身边,小心地替他擦着身上的脏污。
  “夫人息怒。”
  其他两人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跪下收拾。
  胡氏只是盯着荀宇,不说话。
  “都下去吧。”见他们弄得差不多了,荀宇接过苏禾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道。
  跪着的两人看了眼胡氏,见她没有发话,就悄悄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荀宇对一旁的苏禾说道。
  “可是——”苏禾一脸担忧,最后在荀宇不容拒绝的目光下,不情愿的出去了。
  *
  “娘。”荀宇唤了胡氏一声。
  “不要叫我娘,奴婢一个小小的妾氏可当不起大殿下的娘。”胡氏话中带刺,嘲讽地说道。
  “……”
  荀宇跪下,刻板道,“您永远是儿子的亲娘。”
  胡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你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荀宇略过荀康的那段不提,直接讲到陛下不准,魏王请封不成,父子两人在御书房外长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样?”
  胡氏听到魏王为了她长跪不起时,心跳了跳,正要听后文,荀宇就闭上了嘴,有些失望地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站起身,“既然王爷肯为我求情,就说明他也不愿意娶那个丞相的女儿,你去求王爷让陛下收回圣旨。”
  荀宇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一副呆愣样儿。
  “陛下的圣旨已下,是不可能更改的。”
  胡氏大概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斜了又低下头的荀宇一眼,“唔”了一声坐下,没再说什么。
  今天跪得太多,荀宇觉得不仅膝盖疼,胃疼,连头都昏沉沉的钝痛起来,正想着要不要告退,胡氏便又开口了,“既然不能阻止王爷娶她,那就想办法让她嫁不进来,宇儿,你说有没有道理?”
  “……”
  过了好一会儿,荀宇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微微瞪大眼睛。
  “娘跟你说话呢。”胡氏正陷在不可遏制的狂想里,见荀宇不答话,抱怨一句,道,“皇家肯定不会要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我们可以……”
  她的眼睛因为兴奋充血变红,疯狂、狰狞的光芒来回变换,看得荀宇心惊肉跳。
  他缓缓摇头,“不行。”
  “——”胡氏畅想着整个王府的人都跪在她面前喊侧妃娘娘,而魏王就站在她身边。
  美梦正酣,却忽然被荀宇打断,她的目光像利箭一般,狠狠射向荀宇,“为什么不行,你这个废物,难道要我一辈子做个捧人臭脚的贱婢吗?你不要忘了,我做不了侧妃,你就是婢生子,到时候有谁会看得起你——”
  荀宇捂住胸口,手缓缓收紧,额头上的冷汗流下来,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丞相府,我们惹不起,连父王,都惹不起。”
  荀宇说完,人就倒了下去,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胡氏却没有注意到,她一边知道荀宇说的是对的,一边又觉得不甘心,两种感情像水火一样不停地在心里翻滚煎熬。
  “啊——”
  胡氏疯了一般的往外发泄,在破坏了一切能破坏的东西之后,扑在荀宇身上捶打着。
  苏禾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
  *
  第二天,洛水院的两个主人都对外称病了。
  魏王命人给洛水院的西院辟了小厨房,银钱用度一律从他的私账上走,接下来的几天,各种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送进了西院。
  整个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大殿下受宠了,连苏禾出门时都有人时时供着,让他好不得意。
  ————
  “殿下——”
  荀宇听到苏禾的喊声,摇了摇头,才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怎么了?”
  “王爷派易管家送了东西过来,殿下要不要看一眼?”苏禾嘴上虽然这样问,眼睛里的好奇却快溢出来了。
  “让人进来吧。”
  易管家就是荀宇入府时为他们引路的那个人,当时荀宇以为他是普通的下人,后来才知道他曾是魏王手下的裨将,从战场上退下来后,就四处为魏王打理产业。他一年大多数时间是不在王府的,荀宇进府的时候,他才刚回京。
  魏王让易管家去门口迎荀宇母子,可谓是十分看重他们了。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苏禾在报告完易管家的生平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
  荀宇倒是无所谓,他只觉得这位易管家处事周到圆滑、滴水不漏,不像是当兵的。
  *
  “这是上好的山参,这是蜀地的锦缎,这是东海的明珠,这是蓝田白玉,这是西域的香料,都是皇家贡品,是王爷特意为殿下挑出来的。”易管家见荀宇没有说话,指着一件狐裘继续道,“这是用塞北雪狐的毛皮制成的,王爷攒了许多年,只得了这一件。”
  “哦。”荀宇摸着光滑细密的毛皮,点头,的确是好东西,“替我谢谢父王。”
  “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管家的脸色好像有些一言难尽。
  *
  “天哪,殿下,这么多宝贝,都是我们的了。”
  早在易管家打开箱子的时候,苏禾的舌头就被叼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仍不可置信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荀宇笑着摇头。
  “嗯嗯。”苏禾右手摸摸蓬松柔软的狐裘,左手蹭蹭晶莹璀璨的珍珠,怎么都看不过瘾。
  按理说,苏禾这些天跟着荀宇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不该这么没出息,可是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那就是见了一切亮晶晶,毛茸茸的东西都走不动路。
  “除了这件狐裘还有山参,其他的都送到东院去吧。”荀宇随意的说道。
  “啊?”苏禾立马耷拉下了脑袋,指着一匣子珍珠道,“都要送过去吗?”
  “你喜欢的话,就留下几颗玩。”
  荀宇皱了皱眉,这些珠子穿孔的时候都打上了贡品的标记,不能毁坏、不能变卖,除了把玩送人就没什么用了,哦,也许还能做个装饰用。却没想到苏禾会喜欢。
  “谢谢殿下。”苏禾高兴地扣下一半,偷偷瞄了荀宇一眼,又拿出一颗,再拿出一颗……
  苏禾心虚地将少了大半珠子的匣子放回箱子里,看到锦缎又是一脸肉疼,“这个也要送过去吗,这是蜀锦啊。”连王妃也只得了一匹的蜀锦啊!
  “留着做什么?”荀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会做衣服?”
  “不会。”苏禾丧气地摇头,虽然这样,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早知道,就多留几个人了。”
  他们搬到洛水院的第二天,王妃就补充了人手过来,荀宇嫌吵,只留下一个厨娘,苏禾为此还高兴了半天,现在倒是难办了。
  “那这些玉件、香料,您都不喜欢吗?”
  苏禾还是不死心,总觉得就这么送给东院,太亏了。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把东西院彻底的分开了,连殿下好像也在纵容。
  “不喜欢。”荀宇干脆地摇头。
  “那您喜欢什么啊。”这些天王爷送过来好些东西,好像没一件能让殿下动容的。
  “这个——”
  荀宇轻轻掂量着从箱子角落抽出的一袋金豆子,拈出一粒,在指腹间摩挲着。
  “……”
  ————
  “喜欢银子吗?”
  听了暗卫的话,魏王撑着下巴,喃喃道。
  “既然宇儿喜欢银子,你下回就多送些银子过去。”
  “是。”回话的正是易管家。
  “……”
  


第8章 八只小傻瓜(修)
  荀宇好多年没生过病了,这一病,反反复复、拖拖拉拉了十几天,直到小年前才好利索。
  荀康是第一个上门的人。
  腊月二十三,皇帝封笔、官员放假,他终于不用再去尚书房了。
  小胖子一脸劫后重生的表情,让站在荀宇身后的苏禾忍不住偷偷地笑,二殿下实在太好玩儿了。
  “今天德胜楼出了新品,小宇陪我一起去试菜吧。”
  小胖子说着还吞了吞口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好吃的。
  “德胜楼啊!”苏禾一听德胜楼,眼睛立马亮了,“殿下,是德胜楼哎。”
  “嗯。”
  这些天,魏王每天都会抽空来陪荀宇用膳,多数时候都是大厨房准备饭菜,偶尔也会让小厨房凑合一顿。只不过,不管哪里备菜,都是一水儿的清汤寡水。荀宇一向无辣不欢,这样吃上几天,舌头都快尝不出味了。
  一日席间,他无意朝苏禾抱怨了一句,第二天桌上的菜就全换了。虽然还是以清淡为主,却十分鲜美,尤其是那鱼汤熬的浓而不稠,鲜而不腥,一口下去恨不得吞了舌头,后面这句万金油是苏禾扫底的时候自己加的。
  荀宇一开始以为是大厨房换了师傅,后来才听易管家说,是魏王特意去德胜楼订的。
  从那之后,苏禾除了高兴王爷对自家殿下的宠爱之外,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德胜楼的那一口吃的了。为此,还特地跑去打听德胜楼的消息,在知道一顿饭至少要十几两的时候,还狠狠难过了几天,惹得荀宇都想请他一顿了,不过到底没舍得。
  虽然,他也挺想吃的。
  “谁请客?”荀宇不顾苏禾一脸激动,正经问道。
  “啊?”荀宇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荀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荀宇淡然地回望着他。
  “当然,当然是我了。”
  荀康结结巴巴道,被荀宇这么一看,他觉得好像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嗯。”荀宇点头,“那我们走吧。”
  “……”
  ————
  “见过大殿下。”荀宇一进雅间,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向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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