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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偷龙转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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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长长的回廊、穿过花叶凋零的御花园,来到御书房前,理所应当是夏侯宣先被传了进去面见他父皇。齐靖安在外间暂候,同时也在心里酝酿着见岳父的情绪:说真的,本性正直的小苗苗并没有公主殿下那么容易入戏……
  
  御书房还是几个月前的老样子,那时候,夏侯宣几乎是天天往这里跑,对这间房子和房子里的人都熟悉得不得了……可在战场上冲杀了一遭再回来,这御书房以及端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却都让夏侯宣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父皇……”夏侯宣低低地唤了一声,“咚”地一声跪地行了个非常标准的大礼,“儿臣参加父皇!”
  
  皇帝似乎是这才反应过来,连说“免礼”,并一叠声地让夏侯宣到他身边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几个月未见的“父女俩”都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了对方:夏侯宣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身体以及精神状态都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虽不明显,但也足以引起他的重视了。
  
  而在皇帝的眼里,夏侯宣的变化就很大了:首先就是肤色不像以前那么白嫩了,却更显健康和青春;再来就是声音了,变得略略沙哑而偏低沉,再不复之前的清脆明朗了;还有就是长高了不少,被战场洗礼过的气质也有了一些改变,整个人从内至外给人的感觉都从飒爽变作了刚毅……咦?用这个词儿来形容女孩子似乎有点儿不大对劲?
  
  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下,皇帝并没有多想,他的思绪很快就转开了——他感慨万千地握住夏侯宣的手,摩挲了一下“女儿”手心里的茧子和伤痕,长叹道:“我儿辛苦了,你的表现真是太让父皇惊讶了……更让父皇感动至深!”
  
  夏侯宣顺着皇帝拉他手的动作缓缓跪坐在地,还像从前那样亲昵地伏靠在皇帝的膝头,动情道:“父皇,其实在这些时日里,儿臣几乎是每天都会生出放弃之心、想抛开一切跑回京城来找父皇诉苦……直至如今,蓦然回首,就连儿臣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听闻此言,皇帝的神情终于是真正地柔和了下来,重新找回了那种疼爱女儿的慈父的感觉,“好孩子,这就是你的天赋和毅力啊,朕真为你感到骄傲!”
  
  夏侯宣暗暗松了一口气:从惊讶到骄傲,这个感官的转变很要紧啊……要知道,“惊讶”这种感觉对于任何一个做皇帝的人来说都不会是美妙的,因为那就代表着超出预期、超出掌控,再添几分,就会变成“忌惮”!
  
  幸而夏侯宣善体人心、对如何引导旁人的情绪也很有技巧,于是他很快就用撒撒娇、小抱怨、诉诉苦和开开小玩笑之类的独属于父女之间的交流方式,完成了“请罪”这个最为重要的“工序”:越职率军前往宁京是罪过,在石岭关“打劫”也是罪过……夏侯宣以九真一假的方式把他在这几个月里的所作所为挑重点说了一遍,认错态度非常诚恳,却也尤其突出了他对战局形势的敏锐判断力以及带兵遣将的极高天赋,让皇帝想不赞叹都不行,哪里还舍得怪罪他?
  
  在把那些可能会被秋后算账的漏洞都逐一填补上了以后,接下来,夏侯宣就要把重点放在请求皇帝赐婚和打消皇帝对表哥的杀心这两件大事上了……
  
  “父皇,有件事……儿臣虽然有些羞于启齿,却也是万万不能瞒着您的,只盼您听了以后,不要动怒。”
  
  “哦?”皇帝神情一肃,“什么事?说来听听。”
  
  夏侯宣神情略有些小羞涩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先前儿臣也细细说过了,我在北燕境内受伤之时,条件当真艰苦,更重要的是当时与我一起突入燕境的再无另一个女孩子了,所以……我伤后全赖靖安照料,实在是难以避免地跟他有了不合礼数的……肌肤之亲。”
                      




☆、第五十五章 事成

  听夏侯宣如此直白地说出了“肌肤之亲”这四个字,皇帝眉心一跳;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噢——”他拉长了语调;似怒似笑道:“这么说来;你是非要嫁给他不可了?”
  
  夏侯宣继续小羞涩地说:“也不算是非要嫁给他不可吧,只能说暂时来讲;儿臣最愿意嫁的人就数他了……不过,母妃曾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他,如果父皇您也不支持我们在一起;那便说明我跟他是真的没缘分,只好认命了。”说着说着,他的神情就从小羞涩过渡到了小萧瑟,此中转换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皇帝的嘴角往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哦!你母妃不喜欢齐靖安,是因为看不上他的身份吧?”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又稍稍变冷了几分,“不过,从前看不上,却不代表今后也看不上——齐靖安才能上佳,朕是打算好好用他的。”
  
  夏侯宣轻轻地哼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不满之色,嗔道:“看一个人怎能光看身份呢?母妃她可真是的……”说着他抱紧了皇帝的大腿,“还是父皇慧眼识珠;所以我和靖安都最最敬爱父皇了!”
  
  “呵,”皇帝终于展颜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夏侯宣的额头,“你这小妮子,嘴巴还是这么甜,所以父皇也最疼你了,可惜女大不中留啊……听听你这一口一个靖安的,哎!”
  
  感慨地摇了摇头,皇帝向候在门口的内侍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了一番,不多时,齐靖安便也来到了御书房里,第二次面见他的准岳父:只要过了这一关,这个“准”字应该就可以摘掉了,所以齐靖安已然打起了全副心神,势要把心上人的老爹一举拿下!
  
  “姓齐的小子,你本事不小嘛!朕的这个宝贝女儿可是个有望比肩昭圣姑祖的巾帼英雄啊,一颗芳心也全落在你的身上了……来来来,你也到朕的身边来吧,我们好好地说说话。”齐靖安才刚跪下行了半个礼,皇帝就朝他招了招手。
  
  夏侯宣暗暗朝齐靖安眨了眨眼,然后就很自觉地给他的贤内助让出了抱住皇帝大腿的最佳位置,笑立在侧静静旁观:接下来就是齐靖安的表现时间了。
  
  话说齐靖安的口才一向不弱于夏侯宣,事实上,他还比夏侯宣更会讨好类似于皇帝这样的上位者——夏侯宣对付皇帝的方式素来是以情动之,因为他的长处就是掌控人心和引导情绪。而齐靖安则不同,他是真正善于揣摩上意,能在谈话的过程中敏锐地判断出皇帝当前最想听到的是哪方面的内容、最希望臣子对他说什么样的话,以及最能接受的是什么样的语气等等,所以夏侯宣之前的那番“女儿作态”只是攻破了皇帝的心房、让皇帝软化了态度,而真正的会心一击还要靠齐靖安来发招——
  
  “还请陛下明鉴,靖安并没有多么大的本事,只有一颗真心和满腔忠诚。真心已全给了公主殿下,满腔忠诚惟愿尽付陛下……”
  
  “……”一个两个都嘴甜至此,皇帝陛下如何还能扛得住?!
  
  更何况齐靖安还不仅仅是嘴甜而已,在向皇帝表过忠心以后,他接连提出了好几个“浅见”,都正正挠中了皇帝的痒处:比如怎样做可以分化徐丞相的势力,又比如皇帝可以怎样扶持太子,还比如怎样改革枢密院便能让皇帝的权力更加集中……这些问题大多都很是敏感,便连夏侯宣听着听着都有些心惊,但皇帝偏偏就是越听越高兴,最后甚至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在整个面圣的过程中,齐靖安一直目光清澈、态度诚恳,最重要的是他在向皇帝提建议的时候,完全是从皇帝的角度出发,对任何一方都不偏不倚,这样的表现,怎可能不对皇帝的胃口?
  
  甚至于,齐靖安还在皇帝面前批评夏侯宣“做公主和做将军都有不称职之处”,因为夏侯宣“在做公主的时候想做将军、在做将军的时候又放不下公主的身份,不仅自己略感别扭,还让旁人也受到了一些不良影响”——听得皇帝既觉好笑又觉有理,更认为齐靖安真是正直得可爱!
  
  就这样,齐靖安终于将皇帝哄得龙心大悦,并愉快地提笔写下了一道长长的圣旨——至此,长公主驸马的人选总算是确定了下来。
  
  再然后,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享用了丰富的午膳,气氛那叫一个和乐融融。
  
  “嘿,成功拿下了父皇,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一鼓作气去拿下母妃?”
  
  离开御书房后,夏侯宣和齐靖安一起去御花园里散步消食,并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打量着四下里再无旁人,齐靖安便凑近心上人的耳边问了这么一句。
  
  夏侯宣失笑道:“怎么感觉你喊起父皇母妃来比我还顺口了?”
  
  齐靖安拍了拍胸脯,得意地低声道:“就凭我怀里的这道圣旨,我不仅能喊父皇母妃,还可以唤你作夫人呢!”
  
  夏侯宣嘴角一抽,似笑非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喊你夫君啊小苗苗?”
  
  “媗妹既有这样的雅兴,我自然是没意见的。”齐靖安咧了咧嘴。
  
  “……”
  
  瞅着齐靖安那副尾巴翘上天的小模样,要不是因为他们此时此刻正处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御花园中,夏侯宣真想“嗷呜”一口吃掉对方,让齐靖安彻底明白到谁才是谁的“夫人”!
  
  也罢,反正婚期已近,都是迟早的事嘛……夏侯宣瞄了一眼齐靖安怀里那露出了金黄色一角的圣旨,无声地笑了笑。
  
  两人在御花园里逛了大半圈,虽然已是深秋时节,实质上并没什么好景色值得欣赏,但因他们俩的心情都很好,彼此的目光偶尔交汇时也有浓浓的春意往来翻涌,所以他们在御花园里的首次约会还是很愉快的。
  
  最终,在夏侯宣的目送下,齐靖安依依不舍地出宫去了——他虽然已得了皇帝陛下的赐婚圣旨,但也决不可能留宿在后宫,就算是想去瑞庆宫拜会一下岳母也要另约时间,万万不能太过放肆,否则乐极生悲就糟糕了。
  
  齐靖安走后,夏侯宣先回凤宜宫打理了一下风尘仆仆的自己,还小憩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慢条斯理地来到了瑞庆宫。
  
  “翅膀硬了,反而飞得更慢了,可教本宫好等。”瑞妃对夏侯宣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原来差不多,但神情倒是缓和了不少,话里的含义也是揶揄多于怪罪。
  
  夏侯宣轻咳了一声,作势摸了摸胸口,“身上有伤,所以动作不怎么利索,还请母妃多多包涵。”
  
  瑞妃嗤笑道:“你就装吧,真要是伤势未愈,还能跑到御花园里闲逛?肯定早就躺下了……你有多惜命,以为我不了解么?”
  
  夏侯宣笑叹道:“我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都是理所应当的。”
  
  闻言,瑞妃沉默了。良久,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很不顾仪态地抬起手背抹了抹嘴,说:“行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多说废话,我也没工夫跟你闲聊,总而言之,你的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足够丰厚,就盼你赶紧嫁了,然后爱干嘛干嘛去,再也别来烦我。”
  
  夏侯宣点了点头,也直截了当地说:“父皇方才已下旨敕封靖安为宁京监政使,所以我俩成亲之后就会常驻宁京,极少烦扰母妃了。”
  
  瑞妃眸光微闪,“宁京……龙兴之地,你们还真会挑地方。”
  
  夏侯宣挑眉一笑,“宁京确实是个好地方,不仅风水不错,民俗风貌也大有可观之处。往后我在宁京建府,母妃也可以过来小住一二,我和靖安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你这崽子真是胆肥了,连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瑞妃哼了哼,低声道:“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她身为皇帝的后宫嫔妃,是决不可能去往宁京跟“女儿女婿”小住的,除非……她变成了太妃或者太后!
  
  夏侯宣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有种颇为不妙的预感。”
  
  “……你少给我故弄玄虚。”瑞妃皱了皱眉,嘴上不怎么客气地驳了半句,可她的心里却也有些不安定了。
  
                      




☆、第五十六章 副帅

  夏侯宣真不是在故意吓唬瑞妃,要知道;他们母子俩早在他被封为平蛮右将军的那时起就开始有了互利互惠的倾向;现如今更是连夏侯宣的婚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他们又何必继续玩“内耗”呢?
  
  且不提夏侯宣的得势会给瑞妃带来多少好处;事实上,夏侯宣对他的这位身为“宫斗小能手”的母妃也是有需求的——既然他跟齐靖安成亲以后将会常驻宁京;那么距离的阻隔和时间的流逝必然会逐渐削减他们与皇帝之间的感情和信任,虽然他们可以定期给皇帝写信表忠心,但古往今来无数臣子们的血泪已经证明了:写得再好、再感人、洋洋洒洒好几万字的信;也未必拼得过区区几句“枕头风”啊!
  
  千万不要小看了枕头风的作用,更不要疏忽了皇帝的薄情本性,否则肯定少不了吃亏的时候:大多数皇帝都是薄情的,别看夏侯宣的这位皇帝老爹好像很喜欢他似的,单说一点,之前在御书房里,皇帝可是一句都没有询问过夏侯宣的伤势是否已经全好了,更没有对他胡诌出来的那些并不算轻微的后遗症表示痛心并急召太医来诊断诊断……这显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该有的样子吧?即使是个不怎么称职的父亲,至少也会做做样子吧?
  
  可皇帝真的是连一丝一毫的关怀之情都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夏侯宣反而还乐得轻松、省去了迂回遮掩的许多“工序”,但这个细节也彻彻底底地暴露出了皇帝的薄情。
  
  当然了,皇帝应该并不是故意连“做做样子”都懒得干的,或许他也挺想趁此机会表现表现、笼络一下女儿女婿的心,只是一不小心就忘了这一茬,甚至可以说……都怪夏侯宣和齐靖安嘛,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的嘴太甜、舌灿莲花神功的段数太高,直把皇帝哄得晕头转向,他又何至于会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但仔细想想,如若不是皇帝率先表达了惊讶之意,夏侯宣也没那么容易带偏他的思路。
  
  总而言之,皇帝对夏侯宣其实并没有多少父亲对孩子的那种爱惜之情,从前他大约觉得这个女儿挺聪明、挺贴心,可以留在身边凑趣;而现在他转而觉得这个长公主颇有用、颇能干,可以放在宁京镇守边关……那都不是爱。
  
  不过那也没什么,天家皇室本来就跟普通家庭不一样,皇帝薄情,他的枕边人和儿子们又好得到哪里去?
  
  “母妃还是注意些吧,后宫里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不安分的人。”点到为止,夏侯宣也不多说了,他虽然敏锐地察觉到皇帝有点儿小变化,但瑞妃若是真来追问他皇帝究竟有什么不对劲?他既不是医道圣手也不是测命天师,还真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的第六感又不能拿来当证据,皇帝的眼袋有点重也许只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而已……所以夏侯宣还能说什么呢?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情况,只能跟瑞妃略提一提便罢了。
  
  “嗯,我不会掉以轻心的。”瑞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似嘲似讽地笑了笑,“说来在近几个月里,后宫中最不安分的人就是郑妃他们母子俩了……早先你‘用’他们的时候,可有预料到这样的后果?”
  
  夏侯宣耸了耸肩,“其实我的预感也没有那么灵。”他跟夏侯垣只是偶有来往、互相约定好了在合适的时机来一遭互惠互利而已,真没有太多的交情。
  
  瑞妃“嗤”地一笑,“小崽子,我还当你心思有多缜密呢,原来却是个顾头不顾腚的!”
  
  “哎,反正我就要离开后宫了,遗留下来的麻烦就请母妃帮忙兜着吧。”夏侯宣摊了摊手,对于从前的他来说,飞出后宫这个牢笼始终是“第一要务”,只要是能给他提供推动力的“燃料”,他都会用,至于用了之后会不会有“污染”……哎,先污染后治理嘛,他又不是神,山穷水尽的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瑞妃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她可真是恨不得飞起一脚把夏侯宣这个“不爱护环境、不以后宫和谐为己任、就顾着找寻一切机会发展壮大自己”的小混蛋给踹出瑞庆宫啊。
  
  见状,夏侯宣嘿然一笑,自动自觉地告辞了。
  
  瑞妃一边哼哼着,一边目送夏侯宣离开,心里却没有真的生气:或许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吧,与夏侯宣分别了几个月后再相见,她的心态平和了很多,对于身为她的“罪证”的小儿子,她原先的那种“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已然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她还是顺其自然吧。
  
  夏侯宣也感受到了瑞妃对他的态度转变,所以他轻松愉悦地回到了凤宜宫,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夏侯宣精神饱满地出宫去找齐靖安约会——照他的设想,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这个待嫁的公主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正经事要干了,就是出宫约会、回宫睡觉,偶尔抽时间跟他的小弟们吃吃饭喝喝酒,再监督一下瑞妃为他准备嫁妆的进度……多么潇洒美好的日子啊。
  
  孰料才一见到齐靖安,夏侯宣就听到了一个令他心情沉重的消息:郭令珣老将军已经壮烈殉国了,陈长清扶灵回京,约莫就在这几天,他们的队伍便会抵达京城。
  
  “昨天我出宫之后就听说了这件事,街头巷尾都有零碎的议论,许多人都不理解镇北侯为什么不愿意送他几十年的老兄弟最后一程,反而带兵跑到北燕去了……”齐靖安给夏侯宣到了一杯茶,然后就肃肃然地坐了下来。
  
  夏侯宣叹道:“原来如此,之前我还觉得奇怪呢,陈老爷子许多年不问军国事了,怎至于亲率援军去接应我们?我原以为他老人家主要是为了淑瑶而去,可淑瑶这都回京了,他也不跟我们回来,原来是因为不忍相送郭老将军。”
  
  齐靖安点了点头,“侯爷定是最早知道消息的几人之一,可他却是匆匆离京,还在我们面前谈笑无忌,偏偏绝口不提郭老将军,怎么想都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就连陈大小姐都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据市井传言说她当场惊恸得不能自已,一路哭着跑回家去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侯府拜访一下?”
  
  “那当然是要的,”夏侯宣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又马上摇了摇头,“我们一起去不大好,还是我一个人先去侯府陪陪淑瑶,你等陈将军扶灵回京之后再正式上门吊唁吧。”
  
  齐靖安自是毫无异义,两人这便分开了——想想也是,他们二人正值蜜里调油的时期,即使不是故意秀甜蜜,只要待在一处,氛围也是甜滋滋的;而镇北侯府里的气氛肯定是沉重的,他们俩若是一起去,那就实在是太不知礼了。
  
  又过了几日,陈长清回到了京城,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精神状态也很差,所以一回来就避不见客了。不过陈长清跟夏侯宣怎么说都是平蛮军的左右将军,而此番阵亡的正是他们的大将军,所以陈长清谁都可以不见,唯独夏侯宣却是一定要见的,也就是从他的口中,夏侯宣终于知悉了郭令珣在西蛮的战果……
  
  总结来说,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震撼!
  
  夏侯宣在北燕的表现已是很亮眼了,可郭令珣在西蛮的表现却是更加夸张:仅凭六万人马,平蛮大将军就把西蛮弄得四分五裂、国不成国了!
  
  不得不说,在此之前,夏侯宣真是大大低估了郭令珣的本事:原来这位纵横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并不是因为一时热血上涌就头顶着欺君之罪、拉齐兵马去西蛮送死了,实是因为战机稍纵即逝,才令他不得不冒险激进!
  
  “早在去年冬季,西蛮的老国主病逝,新国主继位,郭叔叔立时就上书朝廷请战了,想要一开春就大打一场,为我大魏除一毒瘤……结果呢?枢密院里的蠢材们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请求,要不然他也不会孤注一掷了!”提起郭令珣,陈长清满眼都是哀色,但乍一说到“枢密院”这三个字,他就咬牙切齿、满脸凶光。
  
  话说郭令珣看准的战机确实是很不错的——两代西蛮国主新旧交替,而且老国主还给新国主留下了好几个麻烦的叔叔和一堆不怎么听话的老臣……自老国主去世后,这些西蛮的权贵们纷纷齐聚在他们的王庭吵吵闹闹、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若是大魏能够趁机派兵突袭西蛮王庭、把他们包成饺子统统干掉,可不是爽极了么?
  
  但枢密院既然不批准,郭令珣本来也没打算豁出老命的:再看看情况也行,说不定西蛮人吵着吵着就自己分裂了呢?那就更好了。
  
  “谁曾想,那西蛮的新国主竟是一个枭雄般的人物!才几个月下来,那家伙就把他的叔叔们全数压服、逐一劝离了王庭,然后又开始清理朝堂、收拢大权、筹练新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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