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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正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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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每次回到司府,看望了妹妹之后,晚上睡前就会拿出一个草人扎一针。那草人身上绑着一缕头发和一块布,布上写着“楼青焱”三字。
  “青焱,你是皇子,自然不能娶一个男子做妃,娶我妹妹,一是我妹妹病重,成亲也许能冲一冲病气;二是这样一来,我与你才能有理由常常见面。”司梧斜面上一派真诚,诚恳地模样让易冷都差点信以为真。这混蛋,从头到尾就没跟自己妹妹商量过这事好么!
  真单纯伪精明的三皇子楼青焱竟没觉得这话说得有多渣男,反而一副考虑可行性的模样。半晌,他皱着眉,说:“可我不喜欢你妹妹,我喜欢……”最后一个字说得极轻,不过听不清也能猜到是哪个字。
  司梧斜直接把人揽进怀里,说:“我与妹妹提过你,她愿意做我们的挡箭牌。”
  “可,这对你妹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楼青焱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司梧斜面上犹豫了一瞬,又坚定下来,说:“妹妹她……其实没多少时日了。”
  楼青焱一愣,抬头看他,轻声问:“是什么病?找御医了吗?”
  司梧斜摇摇头,似不想多说,只是道:“妹妹希望我能幸福,你愿意帮她吗?”
  “……好。”
  易冷简直不忍直视了,这楼青焱智商过一百了吗?这样的馊主意也答应?
  接下来的发展,令易冷不由得怀疑司梧斜这个时代的人智商和情商都有点问题。司梧斜三言两语,果然哄得他妹妹司月斜答应嫁给楼青焱。三皇子的办事速度也是奇快无比,求皇帝赐婚,一气呵成,转眼下个月八抬大轿将司月斜迎进了门。
  楼青焱成婚那天,喝了很多酒,而司梧斜作为大舅子,也陪着喝了很多酒。然而没有发生什么酒后误事的事情,楼青焱被送进了新房。他因为成婚,皇帝赐了他一座府邸,搬到了宫外住,这便是断了继位的可能性了。
  司梧斜喝醉了,眼神却看着很清明,准确无误得摸回了司府,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拿出那只草人又扎了一针。易冷见他手发着抖,颤悠悠得将草人放回床底下,然后在床上躺平,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这人,心肠真硬。
  易冷坐了一会,觉得好生心寒。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能察觉,这个司梧斜确实喜欢楼青焱,只是为了他跟司胤的计划,才这般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青焱……”
  司梧斜梦呓着。易冷瞧了他一眼,无声得叹了口气。
  楼青焱成婚后,也不知道跟司月斜相处得怎么样,反正司梧斜是连续两个月躲着他,就连司月斜三日归宁那天,也称有事离开了京都。这哪里是有事,易冷跟着他到外面完完全全是去旅游了几天。
  等到两人再见面,是司梧斜听说楼青焱跑青楼找姑娘去了。他提着根棍子就去了那青楼逮人。易冷跟着他,一边还想这醋坛子翻了的模样,都没了平日淡定的模样了呢~
  司梧斜找到人时,楼青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左边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右边抱着一个含羞带怯的少年……姑娘和少年见一个俊美的男子凶神恶煞得提着棍子踢开房门,吓得都赶紧跑了出去。
  楼青焱喝得烂醉,眼神都不太行,见到司梧斜,竟跌跌撞撞得过去,把人撞得一起滚在地上抱作一团。他平日不怎么笑,今日都是笑了开怀,还轻佻得捻起司梧斜的一缕头发,闻了闻,笑嘻嘻道:“你长得好像他,不如留下来陪本宫一晚。”
  若不是司梧斜刚才关上了门,他两人这副模样被人看见,也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司梧斜气恼得推了推,居然没有推开。楼青焱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两只手最后停在司梧斜的脸上。他似乎有些疑惑,捧着司梧斜的脸,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小声道:“司梧斜,你为什么不见我?”
  他这话说着,似乎是自言自语,也不等回答,自顾自道:“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碰你妹妹,我把她养得好好的。”
  “但是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当初,你是不是为了把妹妹嫁出去才跟我在一起?”
  “你不喜欢我吗?”
  “可我好喜欢你。”
  啪。
  一滴泪。
  两滴泪……
  司梧斜怔怔得看着身上那人哭得不能自已,一颗颗泪珠子都滴在他脸上。楼青焱哭着哭着,忽然又慢慢低下头,试探着吻了吻司梧斜的唇。他们在一起以来,至多亲吻脸和额头,从未如此亲密过。司梧斜双眸微睁,忽得用力翻身,把人压到了身下,吻了下去。
  双唇相贴,呼吸交缠,两人都是初尝禁果,手法毫无技术可言得扒着对方的衣服。眼见儿童不宜的画面即将出现,易冷连忙转过身不看,只听到那些该河蟹掉的声音。想到楼青焱与自己长着同一张脸,易冷不由得脸都烧了起来。
  不知等了多久,身后的声音终于停了。易冷慢慢转身瞧了一眼,见司梧斜已经帮自己和楼青焱穿好了衣服,而三皇子睡过去了。他把人背起来,一路避开人群,将人送回了三皇子的府邸。
  司月斜还没睡,一脸苍白得倚在房门口,看着自己兄长将自己夫君放在了床上,半晌才道:“哥,殿下他,从不在我房里留宿。”
  司梧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楼青焱的脸,又顺着往下看,看到挂在腰上的紫玉。背对着司月斜,他将那块紫玉收进了袖中,才转身,道:“他喜欢吃糕点,爱画画,最喜欢的事是坐在院子里看书……你多留心他的习惯,自然能讨得他的欢心。”
  司月斜看着兄长与自己相差不大的脸,微微笑道:“哥,你真了解他……你喜欢他吗?”
  司梧斜面上无多余的表情,淡道:“月儿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喜欢他,我不喜欢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易冷正好瞥了一眼床上的楼青焱,见他睁着眼,哪有睡熟了的模样?
  司月斜对兄长的话不置可否,叫了下人守着殿下,自己移步到客房去睡了。司梧斜目送着妹妹关上了门,惨然一笑,转身离开了这座府邸。
  

  ☆、第四十七章 南柯一梦(三)

  过了一月,传来司月斜病危的消息,司梧斜便到三皇子府中暂住。做哥哥的一心一意得照顾妹妹,做丈夫的却心不在焉,除了每日去夫人屋里瞧一眼,便回了书房。
  司月斜的病,没有其他症状,就是虚弱,现如今已不能下床行走。易冷看着她日渐死气缠身,不由得也提起了心。虽说这个两千年前的人都不可能还活着,但这姑娘实在可怜,若能少点疼痛,也算是走得安详。
  这一天也终究是到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带着寒意的秋雨下了将近半个月。躺了许久的司月斜今日却是好些了的模样,脸色也微微红润起来。喝了药,她便央着哥哥去外面花园里摘一朵海棠。这秋季,哪来的海棠花,司梧斜撑着伞,找了许久,只找到海棠果。大概是想把海棠果做成蜜饯,易冷瞧着司梧斜认认真真得一颗一颗摘着表皮完好的果子,放在用衣摆拧成的兜里。两手都要做事,他没有余力打伞,雨水很快便打湿了他的衣服。
  约摸摘了三十来个,司梧斜提着衣兜,往回走,只是才刚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哐当的声音。他手忽得抖了一下,松开了攥着的衣摆,里面的海棠果全数落在地上,滚了满地。有一颗滚得很远,直到停在一只黑靴子边。
  黑靴子的主人,是楼青焱。他有些不知所措得立在床边,而司月斜上半身露在床外,撞翻了床边小椅上的铜盆,盆里的水溅到了楼青焱身上,染湿了他整片衣摆。
  司梧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妹妹的身子扶正,让她躺回了床上,并铺平了被子,齐整得盖在她身上后,又帮她整理着乱掉的头发。
  楼青焱和易冷都默默得看着他做这些事情。半晌,楼青焱转身走了,脚步踩在地上一颗海棠果上,发出小小的果皮破裂的声音。易冷视线跟着他,直到他走了出去,皱了皱眉,心道:这时候不应该陪着喜欢的人度过难关吗?
  这月儿姑娘今日大概是回光返照,只是不知道这最后时刻,楼青焱过来和她说了些什么,才造成这幅死得蹊跷的模样。
  易冷回头,见司梧斜枯坐着,手一下又一下得抚着妹妹的头发。说他悲痛吧,好像又不是悲痛的表情,总有种怪异感。易冷盯着看了好久,也没分析出他这会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梧斜坐了约摸两个时辰,忽然起身,出去找来下人,竟开始置办丧事起来。三皇子的府邸很快挂上了白灯笼,仆人们穿上了麻布衣,这期间倒是一直没见到楼青焱。等到了晚上,灵堂也布置好了,司月斜被移到了白绫挂满梁的屋里,躺在竟撞睦铩�
  司梧斜至此,终于停了下来。在灵堂站了一会,他差人去叫三皇子来守灵。他只是兄长,而三皇子是妹夫,妹妹没有子嗣,自然是让丈夫来守灵。不过没等到人来,他倒是先走了一步。
  易冷跟着他,见他回了司府,在自己房里的柜子里找出一套衣服换上。暗红大氅,内袍是鲜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符文。易冷看着这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装扮,正是鬼司梧斜穿的那套。
  司梧斜穿戴完,又从床底下拿出那只草人放进暗袋。做完这些,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紫玉,放在手心,指腹磨砂着光滑的玉。半晌,他将紫玉挂在了腰带上。
  据说鬼死后的模样都是临死那一刻的模样,无论是容貌还是服饰。易冷看着他快步走出去,心中顿时有了预感,今晚,怕是司梧斜要死!
  司梧斜脚下生风,走得极快,没去别的地方,却是去了司胤的书房。
  司胤依旧是一身白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把没有刀鞘的玄黑匕首,刀尖泛着冷光。他看了眼司梧斜的衣服,道:“这件招魂衣不可见水火,不然都会失去功效,这把噬魂刃,你拿去吧,其他的,你都知道了。”
  司梧斜点头,上前拿起匕首收入袖中,又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闭目,神色冷然。不再说什么,司梧斜走出了书房。易冷看得一头雾水,临走前一直看着司胤,见他忽的睁眼,眼中射出的恶毒意味,令易冷浑身一颤。
  司梧斜一无所知,埋头走路,很快回到了三皇子的府邸。守门的人见是皇子妃的兄弟,又见他穿着跟丧事格格不入的红衣,都十分吃惊,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多说。
  一路畅通无阻,司梧斜回到了灵堂,果然见到楼青焱穿着白衣,沉默得站在棺材前。见司梧斜的装扮,楼青焱愣了一下,走近了几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是司梧斜移开了视线,而楼青焱却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紫玉,道:“我的紫玉,你一直带在身上?”
  司梧斜冷冷一笑,道:“你要拿回去?”
  “当然不是!”楼青焱连忙道。
  司梧斜这时却向他走近,在他面前一尺处站定,两人身高相似,四目相对。怔了一下后,楼青焱微微低头,道:“你喜欢就拿着。”
  司梧斜又笑起来,抬手摸了摸紫玉,说:“这是引魂玉。”
  楼青焱似乎不清楚他的意思,视线转回来,疑惑道:“什么是引魂玉?”
  “招魂衣,引魂玉,噬魂刃,是复活的三个条件。”司梧斜脸上又露出易冷看不懂的诡异表情。
  楼青焱吃了一惊,奇道:“这世间真有复活之术?”
  司梧斜忽得抽出袖中的匕首,一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划,立刻见了血,而刀锋上的血迹却迅速隐没,仿佛被匕首吸收了。楼青焱和易冷都吃了一惊,而易冷更是惊讶得靠近了,不知不觉跟楼青焱的身体重合在一起。
  就在此时,司梧斜忽得举起匕首,用力刺入楼青焱的胸膛,温热的血刹那间溅在司梧斜的脸上,鲜红的血,苍白的脸,仿若鬼魅。楼青焱睁着眼睛往前倒去,被司梧斜接了满怀。
  易冷跟楼青焱站一块,差点以为自己的胸膛也被贯穿了,万万没想到,司梧斜如此绝情!他惊魂未定,却见司梧斜做出了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红衣的人,像夺命鬼魅般,握着匕首在楼青焱胸膛用力转了一圈,然后刀刃往上顶,竟生生把楼青焱的心脏挖了出来。本还有一口气的楼青焱抓着司梧斜的衣襟,被挖掉心脏后,便断了最后一口气。
  大概最后,楼青焱都不明白司梧斜到底是有情还是绝情,痛苦迷茫交织的神色永远得停留在他脸上。
  司梧斜沉默着割断了连接着的心脉,满手血得捧着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心脏。将人轻轻放在地上,他一手捧着心脏,走到了棺材前,如法炮制,将司月斜的心脏也挖了出来,随便丢在了地上,然后把楼青焱的心脏放在了那个血洞里。接着,他拿出暗袋里的草人,放在司月斜的胸口,然后绕着棺材,每走一步,念一句晦涩难懂的咒语。
  这是在复活司月斜?
  易冷沉默得看着,又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楼青焱,顿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司梧斜绕了三圈,念完长长的咒语后,整个灵堂忽然狂风大作,肉眼可见的点点白光凭空出现,尽数涌入了司月斜的身体。她胸前的血洞慢慢愈合,苍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胸膛微微起伏,一刻钟后,竟真的睁开了双眼。
  司梧斜空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喜色,丢开噬魂刃,他伸手要把司月斜扶起来。司月斜的表情很奇怪,空洞洞的眼神,一声不吭得就着司梧斜的搀扶,从棺材里下来。
  易冷不知道司梧斜是不是受刺激过度,竟没发现这明显的异样。这时司月斜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一眼司梧斜。司梧斜却依旧笑着,欣慰道:“月儿,我把你救活了,用了青焱的心,不用再担心你的心病了。”
  司梧斜一个人念叨着,明显神智有些不对。易冷靠过去,却见司月斜忽的握着匕首往前刺,整个刀刃没入了司梧斜的胸口。易冷被这发展狠狠得吓了一跳,而司梧斜被巨大的疼痛惊醒,眼中终于恢复清明。他不可置信得握住了刀柄,司月斜却毫不留情得拔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司梧斜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司月斜丢了匕首,走向门口,却又停住。易冷望过去,竟见到了司胤。
  司梧斜攀着棺材边缘,十分吃力得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司胤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司月斜的后颈,然后一用劲,脖子断了……
  易冷又被惊吓了一瞬,就见断了脖子,头都往后掉的司月斜淡定得伸手扶住脖子,重重一按,竟把头安了回去。饶是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是存在人神鬼妖的易冷,也被这情形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胤笑着,俊逸的脸上满是嘲讽,说:“这不过是傀儡,竟然骗了你十五年。”
  司梧斜怔怔的模样,胸口汩汩流着血,不知道是没力气说话,还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司胤倒是心情极好的模样,继续道:“月儿不是早就死了么,你五岁的时候,把她撞进河里,不知道找人来救,生生把她淹死了。”
  “不,不是这样的!”司梧斜忽然大吼一声,想站起身,却又跌在地上,神色惊慌。
  司胤瞥了一眼躺在一边的楼青焱,道:“虽然蠢,不过你倒为我办好了这事,罢了,你终归是我儿子,便让你与这楼青焱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同穴吧!”说着,他抬手一挥,切断了一旁的灯架上白色蜡烛,燃着的半截蜡烛掉在楼青焱身上,弹了一下,又滚到他的衣摆上,点燃了那干燥的衣服。
  司梧斜一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得扑到楼青焱身上,奋力拍掉了火苗。司胤冷笑一声,又将其余蜡烛统统切断,挂满白绫的灵堂有了火苗,顿时燃起了大火。
  司梧斜毫无所觉般抱起楼青焱的身体,将身上的大氅盖住他,抱得严严实实。他轻轻为楼青焱合上双眼,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微笑道:“不怕,我陪着你,黄泉路上,等我。”
  司胤早已带着傀儡司月斜离去,易冷眼见整座灵堂都是大火,着急得在司梧斜身边团团转,趴在他身上大吼大叫,也不见他清醒。即使知道这些都是已发生的事情,易冷还是不忍看着司月斜被活活烧死,他没被捅穿心脏,还有救!
  可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司梧斜都看不到,听不到,只是一脸满足的抱着楼青焱,仿佛此刻世界上其他事都已经与他无关。
  火烧了好半晌,外面的仆人终于发现,跑来救火,只是杯水车薪。火已经烧到了房梁,咔擦一声,一截柱子带着火朝司梧斜砸去。易冷不假思索得往他身上扑。
  嘭!
  灵堂倒了。
  仆人们好不容易浇灭了火,在废墟里找了一圈,只找到失去心脏的三皇子和被火烧毁了半边身子的司家大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文无虐的啦。

  ☆、第四十八章 南柯一梦(四)

  黄泉边,奈何桥,忘川水。
  人死灯灭,回忆成空。
  一碗忘川,尽释前嫌,返璞归真。
  穿着跟人界官兵没多大区别的小鬼拿着白瓷碗一边从忘川水里舀水,一边念叨着。众多鬼魂在他身后排着队,准备喝了这水,然后跳入转生池,至于投身成什么,就看个人造化了。
  小鬼又舀起一碗水,抬眼瞧了瞧眼前的鬼,挥挥手,说:“你阳寿未尽,不能去转世。”
  一身白衣,头戴玉冠,头发有些乱,额头落下几缕散发,五官精致,是个长相很不错的男鬼,只是他胸口有个血淋淋的洞,看着就很疼。不过比起其他缺胳膊断腿或者浑身烧伤的鬼来说,他这模样也不算可怖。听小鬼之言,这是不能投胎了。他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我没了心,怎么可能阳寿未尽?”
  小鬼白了一眼,说:“那就是你的心还活着。你要是不等你那颗心死了下来,你转世后不管投胎成什么,都是无心的。”
  “无心怎么活?”白衣鬼身后有个歪眼睛的女鬼好奇得问了一句。
  小鬼摇摇头,说:“不是说没有心,那块肉你还是有的,但是你会变得冷心冷清,别人对你再好或者再坏,你都不会放在心上,俗称寡情薄意,还不只是下一世,生生世世都如此,直到你的心真正死了下来跟回你,懂不?”
  “哎呀这可不好,小哥你长得那么俊,还是有情有义的好,不然多伤人心啊!”那女鬼倒是热心得劝道。
  白衣鬼却是笑了下,无所谓般,说:“既然真心都无人要,我要这颗心做什么呢,劳驾,给我一碗吧。”
  他伸出手,似乎小鬼不给,就要抢了一样。小鬼叹了口气,说:“随便你!”
  白衣鬼接过那碗浑浊的忘川水,干脆利落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毫不迟疑得走到桥边,毫不留恋得纵身跳入那旋涡状的转生池中。
  歪眼的女鬼啧啧两声,似乎有些可惜。
  这群鬼继续排着队,谁也看不到站在桥上,一身红衣的男子。他望着转生池,苦笑道:“原来是这样……”
  易冷记得那柱子落下来之后,自己眼前便是黑暗一片,等能看到东西时,便看到了一轮红月挂在天边,周围是漆黑的,但是有荧荧鬼火,倒能视物。
  这是鬼界了吗?
  易冷转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连忙跑到他前头,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十分俊美的模样,此刻半边脸上都被烧烂了,长发也被烧焦了许多,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暗红的大氅长摆被烧掉了一半,那块紫玉倒是完好。他的眼神并无焦距,无意识得往前走着。易冷被这模样吓一跳,缓过神后,连忙道:“司梧斜?你怎么了?能看到我吗?”
  任凭易冷怎么说,司梧斜还是毫无反应,估计即使成了鬼,易冷还是没办法被他看到。他这般走着,也不知道去往何处。
  很快,易冷便明白他的去处,黄泉奈何桥。那是一处黑山,山上落下泉水,落到下面的河流里,而河上是木制的桥,陈旧的桥面上甚至少了几块木板。在书上才看到的黄泉,忘川水,奈何桥,易冷这会是都见识了一遍。那桥上排着长长的队伍,一溜儿都是死状千奇百怪的鬼,而司梧斜自觉得排到了队伍末尾。许是鬼界对新鬼有莫名的指引,将他带到黄泉。可司梧斜两千年后成了易冷的契约鬼,想必这次并未投胎成功。
  司梧斜前面是个断头的男人,他两手捧着自己的头,眼睛睁着,嘴巴里不干不净得咒骂着,骂得大概是把他弄死的人吧。这时,又有一只彪形大汉,胸口插满了箭头站到司梧斜身后,不小心撞了他一把。司梧斜被迫往前又撞了一下,那个断头的鬼哎呀一声,手中的头就掉在桥面上滚了几下,差点落入桥下河水中。他的头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得骂:“你他妈没长眼!”身体也自己动了起来,朝司梧斜的半边烂脸狠狠出拳,直把司梧斜揍得后退几步,一脚踩上彪形大汉的脚。那大汉也不是好脾气的,一把把司梧斜推在地上,抬脚踹了几下。
  易冷见状,不由得气了,捻起雷决就往大汉头上轰。可这世界,他就是不存在的,自然召不出雷电来。大汉和断头的男人此时都不解气得对司梧斜拳打脚踢。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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