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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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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会。”沐若松虽说不清理由,却十分笃定。
  朝阳咬唇道:“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如果你没说动他,我就去求他。”
  沐若松拧眉,他也想要祖父醒过来,可这事其实和沐慈是没关系的,沐慈一直在帮自己家。现在,姑姑和二叔,还有自己,都有点强迫沐慈一定要帮忙的意思了。
  沐若松心里觉得不舒服,可躺着等解药的又是自己祖父。
  矛盾的心情让他十分煎熬。
  王梓光忍不住问:“那如果皇帝陛下都没有解药,该怎么办?”
  众人:“……”
  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
  贤世子只好问朝阳:“乖乖,听说你追上了三……问出什么没有?”
  朝阳摇头。她不想说关于血亲的心头血才能救父王的鬼话。
  众人只能叹气,希望不要是无药可解的情况,麻烦就大了。
  ……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贤世子觉得虽然王梓光乌鸦嘴,却不能不做最坏打算,况且天授帝情况也不好。他看一眼与长乐王关系密切的两个亲人,说道:“我过来的时候,皇伯父依旧昏迷不醒,弄不好……会有变故。”
  楼立即歪掉了。
  就算不关心天授帝本人,也关心解药的下落,关心长乐王的结局。
  大家说起京中情形,那叫一团混乱。
  特别是关于立储,简直什么说法都有。
  有人支持三皇子为“长”;有人拿九皇子的“星宿下凡”说事;甚至有说五皇子的,据说天授帝晕倒之前,指了一下五皇子,便有小道消息说三皇子被下令禁足那么久,一定无德,皇帝中意五皇子。
  朝阳冷笑:“五皇子?不过是跳梁小丑。”
  贤世子也是一样冷冷嘲讽:“可不是?宫里有常山王守护,文武宗室都有人随时伴驾,连几十年不问世事的老姑奶奶(临安)也入宫坐镇了,护国公现在也回去了,京畿最是稳固,对长乐王还算有利。”
  沐若松道:“殿下身弱,受不得舟车劳顿,暂时回不了京。”
  朝阳便面含忧虑,沐慈不在京,总会有变数。至于沐慈到场了能不能控制住……这还用问么?
  贤世子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道:“说到赶路,我要马上赶回家去,后续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朝阳,长乐王动不了,你想法子把洛阳王赶回天京,别被其他人占了先机,万一皇伯父……他们两个都不在场,终归不好。”
  朝阳摇头,她不会让洛阳王有机会的。
  “你别感情用事,知道为什么我刚回来就对京中局势了如指掌吗?”贤世子问。
  朝阳看着他。
  贤世子说:“自然是有人告诉了我。”他在朝阳耳边说了个名字,又小声道,“他是夜行卫放在我身边的人。”
  定王和天授帝之间相互放点人,两方都是有默契的,因没撕破脸也就不会动那样的人,最多心里清楚,有些消息也借着对方的人技巧性传递。
  涉及夜行卫,也说明这消息是在京中的牟渔故意透露给他的。
  贤世子继续说:“目前常山王和护国公还能控制局面,但万一皇伯父……两王都滞留在这里,终归不便。”
  朝阳还是摇头。
  贤世子了解妹妹,因都是自家人,便也劝得直白:“你别想着长乐王能继承正统,礼法不容,现实也不允许,他根基太浅。”
  贤世子一贯倾向三皇子,虽然他从未到洛阳王面前卖过好。
  朝阳不服气:“为什么不行,阿慈是皇贵妃之子,半个嫡出。且阿慈多好的人选,于国于民都有利,为什么不可能?”
  贤世子摇头:“你我都知道追封的谢皇贵妃的出身,世人不会认这半个“嫡”,他没有妻族母族支撑,兵马钱粮都没到手,年纪最小,身体又差,手段……啧,看着模样嫩,却是个手段狠辣的,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爱他,就有多少人骂他。”
  其实,长乐王这样太过锋芒毕露,还肆无忌惮的性格,皇帝这个角色不适合他。其实皇帝最好找个和事佬,搞平衡的存在,能协调各方关系,才能做得平稳。
  没看连天授帝手握天下兵马,也不敢随意行事呢。
  说到底,还是沐慈太年轻,年轻气盛,根基又浅,没有碾压一切的绝对权力。虽然沐慈做的事,的确于国于民有利,声望也高,但站在权力峰顶的官员权贵世家不肯认他,他继位也不稳当。
  百姓认可有什么用?
  历史上多少百姓称颂的贤王,“该死”还不是死了?
  沐若松听二叔与姑姑争论,一直怔神。王梓光好奇地看过来,沐若松才回神。
  他想起刚才沐慈对他耳语的两句话,一说“我只想要自由,从未想过继位。”又说“劝洛阳王回京。”
  他觉得沐慈真的是一直都料事如神。
  沐若松已经渐渐褪去了少年稚嫩的脸上,神色越发沉肃凝重,稳定的嗓音透着力度:“二叔,姑姑,你们在这里争论,却还没问过殿下有什么打算。”
  ——你们想太多了,殿下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他不想要的,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想要得到什么,也不是谁能阻挡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失笑摇头。
  可不是么,这天下都没谁能做得了长乐王的主,包括天授帝。
  所以,关键在于——沐慈什么打算?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沐若松。
  
  第176章 年少无嫌猜
  
  “殿下没那个打算,他不屑于争。”沐若松说出那两句耳语,“殿下说,他只要自由,不想继位。又说让我们劝洛阳王回京。”
  这两句话简短却不简单,透露的信息量不止是庞大……
  简直……
  惊悚!
  这是要把破天的权势让给洛阳王啊!!
  “好大的口气。”贤世子撇嘴,“他不屑的位置,让别人坐了,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朝阳却不着急反驳,看着沐若松,神色郑重:“阿慈真这么对你说的?”
  沐若松点头,他忍了忍,没把封沐慈为楚王,赐下封地的事往外说,毕竟旨意还没明发。
  但有这两句话也够了,谁都知道,沐慈是从不撒谎,从不开玩笑的。
  之前,沐若松和朝阳郡主都以为沐慈这般劳心劳力,手段频出,是为国为民,也是为了增加筹码让皇帝看重他,争一争那个位置。
  可沐慈现在说,只要自由,不想继位。
  朝阳一时无法理解。
  可沐若松跟着沐慈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惊讶,却并不觉得奇怪,心中有个隐约的认知——以沐慈的眼界格局,可能一个皇位在他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作为“皇权为天”环境下长大的沐若松,能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认知,足以说明沐慈调教人本事。
  朝阳沉吟良久,才说:“阿慈为人方正,确实不是觊觎权位之人。”
  贤世子对沐慈了解不深,只是深深蹙眉:“若长乐王真肯退让一步,储位没有纷争,也是好事。不过这事,最终还要皇伯父醒过来才有决断。如今皇伯父一直昏迷不醒,前景堪忧。”
  但大家却不那么担心,毕竟京中局势已经控制住了,长乐王也没事。以他的手段,出现什么惊天逆转都是可能的——沐慈想要做的事,目前来看是没有失手过的。
  贤世子道:“以洛阳王品性,长乐王不会有什么麻烦,将来兄弟相合也是本朝幸事,若不然……长乐王也不是一点本事没有的,我们倒不用替他担心。为今之计,就是让洛阳王尽快回宫了。”
  说实话,贤世子也舍不得这么个妙人儿出事,据说让人盯着聚德斋,就是他做的。
  ——空气中,飘荡着同类的气息啊。
  朝阳叹气,虽然觉得可惜,却也觉得沐慈这样自动退一步也好。
  散会后,贤世子回家,朝阳就去找洛阳王“谈话”了。
  ……
  夜里,没啥娱乐,大家历经波折才得到一时平静,身心放松,早早洗洗睡了。沐若松照顾沐慈,一直照顾到床上去。
  那个,别想歪,沐慈和沐若松都这身体状况,也“和谐”不起来。
  沐慈吃过晚饭,“享受”了喂药服务,因白天睡足乱了生物钟,睡意不浓,便搂着沐若松,闭目养神。
  沐若松让沐慈枕着他的手臂,抱住他,两个人紧贴着交换彼此的气息。
  时光静好。
  没有爱上的时候,还能觉出一个人千好万好,心中仰视敬服;但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论顺境逆境,对爱人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沐若松一只手顺着沐慈的脊背抚摸,忍不住与沐慈越贴越近,下巴贴在沐慈的额上,轻嗅他发际的淡香。目光深沉涣散,看着黑暗中不知名的某个点。
  沐慈忽然脑袋动一动,蹭了沐若松的下巴两下,睁开了眼,似小刷子的浓密睫毛“刷刷”弄得沐若松下巴发痒。
  沐若松回神低头,声音沉哑:“怎么了?”
  沐慈只盯着沐若松的下巴看,然后笑了……
  烛光透进床帐,沐慈幽黑的双眼闪动着盈盈微光——这是将情感从冰封的内心深处释放后,目光中才有的灵动风景,也就亲近的人能看到沐慈的这一面。
  沐若松被这带着笑意的眼睛吸引,坠进了黑色的粼粼幽光中。
  沐慈在常人眼里,像个无悲无喜的神邸玉像。
  其实他不是故作高冷的人,亦非压抑情绪。相处越久,才知他是个真性情,开心了一定会笑,难过了也有悲伤。只是平时少有什么能触动沐慈的心,对许多人、事都没感觉,自然就淡漠平静。
  所以沐慈一旦笑了,绝对是真心愉悦。
  这微笑中又含有爱意,更是绝美到不可思议,又充满鲜活灵动的生命力,让沐若松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心跳如鼓。
  “在想怎么向我开口?”沐慈笑问,总是温柔宽容。
  “啊?”沐若松心头一紧,从迷情漩涡中挣脱——心上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聪慧敏锐,让人无所遁形。
  “子韧,你就不适合在我面前有心事。”
  沐若松:“……”的确,是所有人都不适合在你面前藏事。
  沐慈亲了亲沐若松的下巴,又用嘴唇蹭了两下……这小青年一夜之间成熟起来,连胡子都浓密了。
  沐若松才反应过来,下巴有胡茬,今天没来得及刮掉,有些扎。
  他赶紧往后缩。
  沐慈却喜欢这种很MAN的触感,伸出食指在他下巴上摸,摸着摸着笑了:“你以后是络腮胡吗?”
  沐若松被转移话题,不那么紧张了,回答:“沐家先祖是北方人,大多是络腮胡。”
  “哦?是吗?我也会有?”沐慈改摸自己的下巴,原先怎么光滑,现在还怎么光滑。这娘炮体质,啥时候能长得高大威猛,有一把雄壮的络腮胡?
  而沐若松想象沐慈长一脸大胡子的样子……
  根本不能往下想。
  沐慈却是希望恢复他上一世英气俊朗的型男范儿的,盘算着自己再大两年,男子本根恢复,雄性激素分泌正常,发育成熟应该就能高大威猛,长出胡子了。
  看来要多吃饭,多运动!
  真是开心。
  沐慈一点没觉得破坏这么漂亮的脸是犯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哪怕是个熊样。
  ……
  反正睡不着,沐慈就问沐若松他们今天讨论了什么。
  沐若松有些话不太好说,就先把京中局势说了,说天授帝还没清醒,情况不妙。
  “皇帝……时间不多了。”沐慈叹气,皇帝本就老迈体弱,这回御医虽说他没中风,却活不久了。而且一个人从精神上被打败了,身体会迅速垮掉。
  沐若松紧张了:“那你怎么办?封你为楚王旨意没明发出来。”
  “没事,皇帝会醒过来的。”沐慈很肯定,皇帝心中有牵挂,意志力也不错。
  沐若松还是有点担心。
  沐慈又道:“寿王自尽,也是可惜,他设计的花园看起来不错。”
  “是啊。”沐若松也叹气。
  “你是不是奇怪,皇帝放过了他,他为什么还自尽?”
  沐若松点头,这的确是他心里的疑问。
  “你只怕没听过一种病,叫精神抑郁症。”沐慈说,寿王的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
  “抑郁症?”
  “有自杀倾向的一种精神上的病症,人不仅身体会生病,精神上病了更麻烦。寿王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沐慈倒有些同情寿王了,因为寿王本性应该很良善的,做人又有底线,恨亲哥哥,却做不出杀兄弟的事来,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想成为他痛恨的天授帝一样的人。
  但死去的兄弟,又让他良心不安,于是爱不能爱,恨不能恨,连报仇都不能彻底,就让寿王在两头备受煎熬,成了一个走不出自己内心煎熬的可怜人。
  最后寿王只能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宁可自杀,让天授帝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从心理上打垮了天授帝——这比杀人更狠。
  沐慈心口发闷。
  虽说太子死了,威胁解除,皇帝也给他安排了后路。皇帝死不死,对他来说都没关系了。
  可他觉得难受。
  沐若松看沐慈恢复了面无表情,没继续解释的打算。他也再追问,记下几个听不懂的名词。
  光线昏暗,虽沐慈什么情绪都从不上脸,可沐若松还是敏锐从沐慈长久的沉默中知道心上人不开心。沐若松心道:殿下看似无情,其实是个有心的人,只是能入他的心不容易。
  沐若松抱着人安慰:“若缺,别担心,宫里御医那么多,皇祖父不会有事。”
  沐慈为人赤诚,不会傲娇说什么“我才不担心”的气话,他明知天授帝会醒,竟还是控制不住,开始担心。
  他只是生来冷情,而非草木,天授帝后来对他的真心是无可挑剔的,沐慈自然会对天授帝产生感情。只是自己身体不适,又不能立即往回赶,只好暂时放下情绪。
  沐慈再摸一摸沐若松的下巴,说:“子韧,你想要定王的解药。”
  “是的。”沐若松承认,他忧心祖父,人之常情。
  “不太好办。”沐慈道。
  沐若松的心沉了一沉,小心问:“为什么?”
  “因为皇帝不想他活着。”
  “你的意思,是……刺杀祖父的人不是寿王,而是……”
  “不,没有证据支持,不能给皇帝定罪。”沐慈摇头,又问,“沐希则呢,他怎么样了?”
  沐若松摇头:“听说负伤逃走了,追捕的人一直追到梁州境内,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沐慈:“……”
  他不相信沐希则武力值能逆天,也不觉得牟渔能力这么差,连个丧家之犬都抓不到。不过有些猜测,没有证据……或者说即使有证据,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沐慈道:“刺杀定王,是皇帝预谋还是寿王阴险,或是还有其他内情……其实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不会让定王再醒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怎么可以?”沐若松眉头皱起,立起一个“川”字。
  沐慈伸手抚平沐若松眉间褶皱,温柔道:“别着急,子韧,慢慢听我说。”
  沐慈的声音已经恢复,不带一丝杂质,犹如山间清泉般清润悦耳的音色,平静淡定的腔调,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沐若松放松下来,知道有沐慈在,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皇帝时日无多,作为父亲,作为一个皇者,会给他的继承者扫清障碍。定王能与天授帝抗衡几十年,实力强大,新帝根基浅薄,没那个力量驾驭定王。所以现在谁是刺杀主谋已经不重要了,皇帝不会让定王醒来,进而威胁新帝。”
  沐若松:“……”他和二叔,姑姑其实多少都明白,却谁都不敢说,不想这么放弃。才逼着沐若松来问沐慈。
  “你明白,朝阳姐姐和贤世子更明白,却还是叫你向我开口?”
  “是,我没办法,我们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祖父就这样……”沐若松知道家人逼他来问,可他也是想问的。
  沐慈目光凝定,盯着沐若松。
  沐若松一咬牙,又道:“其实,谁是主谋很重要的,若是皇……我知道祖父从来没有忤逆过皇祖,唯一一次,是因为给我冠礼,才……我必须……必须……我恳求你。”
  唯一一次忤逆,就是给他提前冠礼,阻止他入宫,耍心眼违抗皇命。若因为这事,让皇帝对祖父有了嫌隙,不信任祖父起杀心……
  他就是家里的罪人了。
  “孩子,你真可爱。”沐慈却是笑了,伸出手捏沐若松的鼻子,还左右摆了摆,“不用愧疚,大人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沐若松:“……”
  沐慈安慰地亲亲他:“你那是小事,你后来坚持入宫,做法也很正确。但两人嫌隙却不是因为这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定王一直不肯交出兵权,早就触及了皇帝逆鳞,只是皇帝拿定王没办法而已。”
  天授帝和定王这对好基友,就是典型的狼狈为奸,一个要天下第一的皇位,一个要天下第二的王位,在有共同敌人的时候,这合作关系是挺好的。一旦敌人消灭了,某个狈还想护食,狼怎么能容下?
  当然,这一点定王当年不是没想到,却要自保。因天授帝不是个好相与的,凭谁天天被一个阴谋家盯着,脊背都要冒一冒冷汗的。
  定王紧抓兵权不放,一是男人都想建功立业,他还年轻,不想在山水田园间终老;二是想为国家出力,不然也不会为对付北戎而赔上最有前途的长子性命;第三,也是为了自保,毕竟他有一大家子人呢,不敢冒险交出兵权然后任人宰割。
  可皇权是唯一的。
  所有的皇帝,都不会全心信任任何人,更何况是个有兵权,拥有颠覆皇权的力量的王爷。
  沐若松的三观崩塌,心里难过。
  很难过。
  年少的他,一直觉得皇帝和祖父之间少年患难,交情甚笃,三十年相互扶持也一直为世人称颂,出了事两人也有商有量,感情看上去一向很好。
  只是沐若松已经长大,经历的事情多了,眼睛里看的东西也复杂了,再回头看当年……许多原本看着单纯的,甚至充斥友谊、信任这种美好感情的事,都变味了。
  原来,两个好基友其实相互忌惮,相互防备,甚至于要置一方于死地……
  他觉得十分难受,盯着沐慈,目露悲伤。
  沐若松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他一定能走到很高,很远。而沐慈,只会走的比他更高,更远……
  若缺……
  多年以后,你我功成名就,站在巅峰,你身旁的人是我吗?
  你是否也……也会觉得我功高震主,猜忌于我?
  今日年少无嫌猜的我们,会被残酷的岁月变成什么形状呢?
  只是想一想,沐慈会猜忌他……
  沐若松就觉得痛彻心扉。
  他努力盯着沐慈看,要把这个心爱的人从眼睛里印到心里去,好好藏起来。
  在……年少情浓,两无嫌猜时。
  
  第177章 天授帝清醒
  
  沐慈见沐若松一直睁大眼睛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如有实质的爱恋与伤心,能满溢出来。
  沐慈知道这小青年又想到了什么,却不表白,只勾住沐若松的后脑勺,绵绵密密地亲吻过去……
  有时候,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拥抱亲吻。
  沐若松的体力更好,年轻人也容易激动,很快夺取主动权,把沐慈亲得喘不过气,心情才好转,幸福的粉红色泡泡从每个毛孔,每根发丝中冒出来。
  亲得沐慈双唇润泽粉红,目光盈盈如春水的时候,真的叫人……
  欲罢不能。
  沐若松又亲了上去……
  “品尝”起来就停不了,沐慈香甜的气息,柔软的唇舌,两个人之间体温的相互温暖,心与心的共鸣,都叫人迷醉激动。
  直到沐若松自制力快要崩溃,才用平生最强大的意志力放开沐慈,微微蜷缩起身体,免得下方已经胀大的……戳到沐慈,暴露自己的窘境。
  沐慈喘息均匀,调笑道:“身体底子不错,就恢复了。”
  把沐若松窘得脖子都红透了,却不再逃避视线,目光缱绻看着沐慈笑。
  沐慈这才认真凝视沐若松,道:“不论将来如何,我们是否能携手百年,你记住!我对你的信任与爱,不会改变!”
  沐若松才笑了,道:“我也是!”
  他明白——沐慈与旁人都不一样的,若自己矢志不渝,那沐慈对自己,也永不会有猜疑。
  沐慈道:“你信我无妨,对旁人却多长个心眼。我倒不是教你耍心机,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性格宽厚重情义肯担当,虽然聪明通透,却不够狠,不适合用阴私手段玩弄权谋,但要知道防范。”
  “好。”
  “算了,你不喜欢玩手段,就别勉强自己。我会给你物色一个擅长计谋阴诡,又忠诚可信的副手。你与其花脑筋琢磨这种小道,不如把时间精力用在提高自己实力上,着眼大局。须知‘一力破十巧’,实力强大,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沐若松笑了,觉得“纸老虎”的比喻很形象,也可爱。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的祖父,一生戎马,实力不可谓不强,却还是折在了阴谋里,还不知能不能醒。
  他垂下眼帘,目中的闪光又黯淡下去。
  沐慈知道他担心什么,便道:“我不争那个位置,会推洛阳王上位。京中的局势就需要新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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