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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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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知道自家郡主威武……却不知道能这么……这么威武!
  还有……躺地上哀嚎的这些人……真是……,演技好浮夸……等会儿皇帝陛下问起来,真的没关系吗?
  
  第29章 你怪我吧
  
  重华宫是与皇帝寝宫太和殿距离最近的一个建筑群,位于后宫,却相对独立,原本是天生的给他最爱的女子谢宸妃的独立居所,让她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能远离后宫纷争。
  爱过一个人,就会想把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捧上去。重华宫是宫苑中修建得最漂亮的一座独立小宫室,包含主殿含光殿,两个偏殿合欢殿、长庆殿,还有一片茂密的林地,以及一个大花园。
  含光殿曾是天授帝与宸妃住处,合欢殿曾是三皇子沐念住处,长庆殿本预备给宸妃所出的小皇子居住,殿后一大片的林子,也是为了给更多小皇子修宫苑所预留的……想法极好,偏偏造化弄人。
  自谢宸妃被打入冷宫,天授帝就封了这座宫殿,一直不允许别人入住。
  朝阳快步行走在林荫斑驳的青石路上,左右看……除了树木大些,依然是记忆中的温馨家园。美轮美奂的花园,期间假山怪石,奇花异草无数。一道清澈的小溪从花间穿过,汇成一汪清池,池中栽种了荷花,上有一座赏花高亭,称为荷风亭。
  正值春季,一汪清池中已经有莲叶钻出,大片的碧色的荷叶被雨水冲刷过后更加青翠饱满。
  朝阳心中一动,特地拐了一个弯,上了通往含光殿的主路,看两旁共十八棵桂花树,比记忆中更加高大粗壮,枝叶繁茂。这种本属于南方的树种,能在北地存活并生长茂盛,比较难得,可见护园人的精心。
  她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宸妃去世了这么多年,她本以为这宫殿早已荒芜,树木大多枯死,可如今看来,竟然一直被人精心养护着,丝毫没有衰败的样子,反而一片生机勃勃。
  朝阳恍惚似回到了幼年,永远记得自己走在含光殿的路上的心情,去的时候欢欣雀跃,满怀期待,回来的时候总是哭闹不肯,依依不舍……朝阳不知不觉顺着两排桂树中间的青石大道,一路通往含光殿。
  十八阶的白玉台阶上,含光殿的殿门被一把大锁锁住,拒绝了任何人进入。
  朝阳恍惚一下,眼眶潮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到底……还是物是人非了。
  ……
  朝阳收拾好了心情,才走向了合欢殿。
  西侧的合欢殿外人来人往,宫女和內宦踮着脚尖,端着各色的器物,在走廊穿梭来往。却并没有人进入殿内,只将东西递入,直接退走。
  朝阳进来,这些宫人更低垂了脑袋,不敢吭声。崔院使刚好从合欢殿走出来,见到朝阳郡主,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掩住了。
  他是知道曾经的朝阳郡主的黑历史的——这位郡主,年少时在皇宫里行走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崔院使收起惊愕,凑过来见礼:“郡主安好。”
  “恩,院使给小儿的几个调理方子极好。”
  崔院使当然不会认为朝阳郡主是为了感谢自己特意过来的,只谦虚了几句:“小公子身子骨会越来越强健的,郡主请放心。”
  朝阳笑道:“这样我就能放心了……九皇子是不是在里面?”
  崔院使在三十年前算太皇太后卫氏的人,因此得罪天授帝,好歹保了命在太医院晒了三十年药材,但不代表他对这些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知道朝阳郡主和谢宸妃比较亲厚,当年这丫头为了给宸妃鸣不平,可是持剑差点把冷宫的宫门都砍塌了的。后来更是十分关心冷宫中的这个弟弟,所以朝阳郡主不是来找麻烦的。但崔院使还是有些犹豫,他出宫给朝阳之子诊治时,被定王的人提醒过,不可以透露任何宫中消息。虽然不提醒他也不会多嘴多舌,但这足见定王态度。
  不过朝阳郡主人都走到门口了,难道还能挡着她不成?
  朝阳看崔院使犹豫,以为沐慈不太好,目露关切追问:“是九弟不太好吗?我要进去看看!”
  崔院使做个“请”的手势,说:“殿下精神还不错,但身体还虚弱……”受脸上有一点不自然的扭曲。
  朝阳郡主更加担心,还以为是不好,立即闯进去,然后就知道崔院使吞吞吐吐的原因了。
  合欢殿内,主厢也有个小厅,面积颇大。沐慈正穿着白色的丝绸中衣,下摆被他在腰间打了个结,一身衣服穿得不伦不类,却并不显得难看。
  他正在做一个十分奇怪的动作:双手举高在头顶,身体保持正直,左脚稳稳站立在地上,另一只脚的膝盖高高抬起,保持这个姿势,眼睛平视前方。
  不知是累的还是虚弱,他一头大汗淋漓,随意扎起的发丝有几缕黏在脸上,瘦到面颊凹陷的小脸却不见一丝绯红,苍白到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微不可见,衬得额头一道暗红的伤口更加狰狞可怖。
  沐慈正对大门,见了来人,唇角微扬,绽放一个十分轻浅的微笑:“你好,朝阳姐姐。”
  这一笑,把崔院使看愣了。
  九皇子自从清醒,一直是冰封一样的冷漠,连目光都没有什么波澜。他还是第一次见九皇子情绪外露,而且……还是在笑。
  笑容缓和温暖,眉目灵动,造物神奇。
  朝阳郡主被迷得神色恍惚,然后赞叹,这一张叫女人都嫉妒的脸是怎么长出来的呢?怎么看都那么漂亮,叫人无法不心生爱怜。记忆中,年幼的沐慈也是粉糯糯的小团子一个,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揉怀里捏捏捏,可惜一直都看得到摸不着。
  几年不见,小粉团已经抽条成了小少年,眉间还有点稚嫩青涩,却更有了一种倾世的风情。就是瘦得太厉害,看上去身体就不好……弟弟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怎么哭了呢?不是应该笑吗?”沐慈收了动作,眉目温柔,伸出玉雕般的手指,用指腹轻轻给朝阳擦眼泪。
  朝阳才知道自己流泪了。
  “小仙子……”朝阳一时想到弟弟已经大了,不适合幼时的诨号,又称,“阿慈……”她哽咽着,伸手……又怕会把弟弟碰碎。
  沐慈微笑拉过朝阳的手,放在脸上:“没关系,姐姐,想摸,想捏都可以。” 声如花间一支浅溪,清泠悦耳,让人通体舒泰。
  朝阳先摸了摸沐慈的脸,入手滑如凝脂,比剥开壳的鸡蛋更润一些,鼻翼间还能闻到沐慈身上的淡淡清香。朝阳忍不住轻轻掐了他的脸一把,因为瘦,皮肉不多,她心疼极了,又摸了两下。
  “怎么这么痩?”朝阳心疼,轻轻一摸就能摸到他皮肤下支棱的骨架。
  沐慈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朝阳知道许多事不好说,更是心痛,她又抬手,想摸摸沐慈额头上结痂的伤口……这可不是随便的磕碰,而是很深的伤口朝阳只能用手指轻触额上伤口周边皮肤:“疼吗?”
  “现在已经不疼了。”沐慈道。
  朝阳见他的下巴和喉间还残存一点青痕,依稀是手指印,被人掐出来的。朝阳忍了忍,没忍住问:“是谁欺负你了?”
  沐慈还是没有回答。
  “阿慈,你怪我吧,我这么多年没去看过你。”朝阳又想哭。
  “不怪,别哭了,我会心疼的。”沐慈轻轻的哄着,他的美貌,配上心疼专注的眼神,让人深溺其中,无法呼吸。
  这么漂亮的人,却受那么多苦,朝阳更加想哭:“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不问的。”
  “你幼时的陪伴已是情谊深重,我怎么能为此责怪你?好了,都过去了,不说了,你现在不是来了吗?”沐慈说,这个朝阳郡主在原主在冷宫时就给过温暖。如今境况不明,她也不怕得罪人,立即过来看望他,表明态度。
  这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的感情,沐慈会很珍视的。
  朝阳见弟弟如此懂事,只能叹气,苦笑道:“现在好了,你从冷宫出来,被封为长乐王,算是苦尽甘来了。”这说明天授帝认了这个儿子,承认沐慈是他亲生的,想来不至于再狠心对他了。
  “希望吧。”沐慈很无所谓的语气。
  朝阳看沐慈没什么鲜活气,想着冷宫苦,弟弟又被冤屈,就算承认了他,也迟到了十六年。再说宫里这环境,出了冷宫不一定是“甘”,他一无所有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也许会有更多苦难。
  “以后我……”朝阳刚想表明立场。
  “知道知道,”沐慈打断她,拍拍她的手臂,“有空入宫来看看我就行了。”
  朝阳:“……”她有些讶异于沐慈超然平静的态度,再看向他漆黑通透,仿佛沉淀了无尽智慧的目光,只觉面前这小少年熟悉却陌生,但莫名让她有一种安心感,便不再有许多担忧,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叙旧之后,沐慈去了一趟净房,良久才出来继续活动筋骨,换了动作,将另一只脚抬起,抬到一半……崔院使赶紧过来劝阻:“使不得使不得,伤口……”
  沐慈只好保持在一半,做简单版的动作。
  朝阳郡主皱眉:“伤口?还有哪里伤着了?”就像动手拉开沐慈的衣服看。
  沐慈赶紧抓着领口,微笑:“姐姐,我长大了呢。”
  是啊,都是半大少年了,朝阳便不好意思收了手,追问:“哪里伤着了?”
  沐慈淡淡瞥一眼说漏嘴的崔院使。
  崔院使:“……”·
  崔院使无奈极了,只好隐晦对朝阳郡主说:“膝盖上有点……这么动来动去,容易牵扯痛处。”
  朝阳郡主将信将疑,看两人的神色却知道不适合再追问,反正沐慈现在活着,能动弹能说话,就比什么都好了。便转开话题,问:“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健体回春功。”沐慈介绍说,“是一套激发肌体活力,恢复健康的功法,不重攻击,只适合作为基础练习用以提高体能,柔韧筋骨,将来要习武也可打底子。”
  沐慈多年练习体术,融汇中国古武精髓,结合星君给的一些功法的优点,凝练出来一套最适合他现在这种受损体质的锻体功法。他目前的身体太弱,到处是伤,这种轻量级的恢复性运动也有许多动作不能做。
  因为朝阳有个体弱的儿子,对这类功法很感兴趣,问:“能不能教教我?”朝阳郡主模仿抬腿的姿势,却有点找不到平衡。
  沐慈眼明手快托住朝阳的腰。
  “可以,这些动作可以舒展筋骨,强健体格,又不会太累,适合病弱的体质。刚开始筋骨硬,有点困难,慢慢练,坚持下来就好了。”沐慈体贴地说。
  这个适合锁儿练,朝阳郡主来了兴趣:“就一个动作?还有吗?”
  “一整套。”
  “教我!”
  “好,不光你的孩子,你也可以做一种‘凤形柔身功’,更适合女性。可健体柔身,焕发肌体活力,会显得气色红润,更年轻有朝气。”
  “这更好,我都要学。”朝阳很高兴,女人都热衷于保持青春。
  “恩。”
  朝阳学着,觉得这些功法动作流畅,极富韵律,比她年轻时习武练过的一些功法感觉都好,练起来更有一种舒展自如,通泰清爽的感觉,明显很高级。
  但是,冷宫有谁教沐慈这种高级功法?小时候也没见他练啊,朝阳有点疑惑:“你怎么会这些的?”
  沐慈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温和道:“我不想说谎,所以……你练着就是了,其他别问!”
  其实撒个小谎对沐慈来说很简单,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但沐慈是个从不说谎,不假装的人,他不屑于。所以沐慈干脆叫朝阳不问。
  朝阳郡主想一想,果然不再追问……谁没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呢?特别在皇宫这个到处埋藏着秘密的地方。
  ……
  
  第30章 你的魔障
  
  天授帝叫赵瑞写的几道升降旨意,并不能直接下发。而要经过尚书省议决,红门省核查,不红封封驳,才由中书省下发,天下人照章执行。
  大家对高封长乐王的旨意并不深究,都有补偿心理,那孩子颜值太高,命运又太惨,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要怜惜他。处置三位重臣的旨意,都有理有据,这个有异议也只能交给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唯一有分歧的是——申饬太子的旨意。
  政事堂的宰执们,还有学士房当值的学士们(相当于秘书),加上红门省负责劝谏的御史与给事中,大家为了申饬太子的旨意到底要不要通过,险些不顾体统打一架。
  不过天授帝明显手段更高,首先就拍死了楮丞相、杨太尉、郑国舅。因有三道处置旨意,三人一个回家称病,一个直接关天牢待审,还有回家关禁闭的,太子系重臣真就这三个,以至于群龙无首。一两个太子系的御史想封驳旨意,却被天授帝单独请去“谈话”,之后立即改变了想法。
  据说谈话时,天授帝身边伺候的不是卫终,而是名声更响亮的御林军大统领——牟渔牟大将军。
  于是,天授帝的旨意全部明发,没有封驳。
  官场上,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立即就有大臣揣测圣意,弹劾楮丞相等的过失,又因为杨太尉犯的是贪腐军费案,是天授帝逆鳞,没人敢为太尉辩解,还牵连了好几个和杨太尉关系好的武将,一同被发往三司调查。
  天授帝申饬太子的圣旨,本还应当登入邸报通传全国的,却遭到其他亲太子派官员的拼死抵制。不抵制不行,这一登报太子距离废除就差一张纸。他们都是与太子母族妻族有关系的家族,荥阳郑氏太庞大了,不仅与皇家联系紧密,与其他世家也多联姻,早已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家都不可能抽身独善。
  天授帝也不能一下子逼死这么多人,他只将这些与太子有关系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最后稍微妥协了一下,虽还把申饬太子不孝的信息登入邸报,却不再提其他,不涉及证据确凿的虐杀宫人事件。
  御史大夫上本抗议,天授帝依然不看。王爷们还是集体装聋作哑——这代表整个大幸上层领导的态度。
  一些曾对太子表示过亲近的大臣才恍然,再看天授帝如刀锋的视线扫过,立即缩了脖子——陛下虽然老了,身体差了,却依然是三十年前在“五王之乱”时凭兵权上位,把整个皇族宗室都辣手“削”掉十之六七,风格强硬执政三十年的一国之主。
  再说,申饬太子的圣旨是实情,太子的确孽杀了宫人,不止一个。这两年皇宫非正常“失踪”的宫女数量多了些,因为有皇帝授意,夜行卫并没有刻意制止流言,这消息隐瞒不住,宫外消息灵通的臣子勋贵多少知道了一点,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太子做得对。
  太子和郑皇后,此刻都被软禁在仁明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仁明殿,皇后居处
  御林军神箭卫八百人,一半人背着一张半人高的大硬弓,一半人手臂上绑着巨大黑沉的强弩,箭袋里插满了箭矢。
  他们面无表情将仁明殿守得如铁桶般,但他们只是守着,不进入,也不离开。仁明殿时时传出惊叫与绝望的呼救,也无法撼动他们冷硬的表情。
  宫中御林军,每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见过血的,且大多是武将功臣之后,有足够的政治敏感,在宫里不该管的就不能管。即使有人泛滥出同情心,也记得忠诚执行上官的命令,不敢有多余的好奇与同情。
  只是对太子的行径,越发不屑。
  郑皇后这两天是真没进食,吃不下,身体虚弱面色憔悴,她撑着一口气,在一个老內宦的搀扶下,看着儿子从一个赤,身果体的宫女身上起来。
  那宫女是她最贴心的人,瞪大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生机,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被血色浸透,看不出一点肌肤的原色,只一张脸满是屈辱和不甘,但还算保存完好,白皙清秀……
  对比诡异,像个恐怖血娃娃。
  “恩儿,你疯了?”郑皇后全身都在哆嗦。
  沐恩并不在意,从最初被发现的震惊和惶恐,到现在的肆无忌惮的麻木,其中付出的,是数个宫女年轻而鲜活的生命。
  沐恩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对他母亲笑一个:“母后,我没有疯,是你们都不懂。”
  世人只看到他作为太子的风光无限,却不懂他承受了多少压力——父皇的期望,朝臣的寄托,母后的荣耀,还有他自己的骄傲,都逼得人要发疯。
  他也想好好表现啊,可他的父皇从小嫌弃他资质平庸,经常流露出失望的眼神,每天都要训斥他。小时候他怕得要死,以为长大了就能不怕了。可如今他都三十多了,可以监国了,还经常被父皇当做小孩一样厉声呵斥。
  别人可以躲开,可以退缩,他不行,他是太子,再怕再难也要撑下去。他已经站在了顶峰的边缘,前进一步就是风光无限,后退一步,是万丈的悬崖。
  他也想,也必须让所有人都满意,于是每天他加倍努力,不敢有一刻放松,可是没办法,他脑子是真不灵光,于是只能更加努力……这种压力长年累月下来,几乎将他压垮。他却不能对任何人说,对母亲说“太累太辛苦”,母亲也只是劝他上进,再上进……
  没有人能理解他。
  而他的弟弟,一个一个又飞快长大……
  他怕,但他甚至不敢露出害怕的神色来。
  他父皇天授帝,就用三十年前“五王之乱”的亲身实践告诉他——在夺位斗争中,太子从来不是好用的护身符,而是竖起的靶子,吸引人争相攻击的目标。一旦失败,那下场……绝不可能是什么童话故事的结局。
  他每日犹如被绷紧的弦,不得半丝放松。在他最压抑时,仍然要装个谦卑和气的样子,不能发脾气,只有靠酗酒才能暂时忘记烦恼压力,直到有一天他喝了加料的酒,被带到了冷宫……
  冷宫里,他看到了一个绝色的仙子,一时间惊为天人,以为是妖狐成精。他并没有脑子去想——这么破败冰冷的地方,怎会会出现一个姿容不凡的人儿。
  然后……酒精与药物的双重刺激下,太子轻易抓住了无处可躲的美人,尽管撕掉他全部的衣物才发现这是一个男孩,也没有停止征伐与掠夺,恣意强要了美人。
  他忍够了,忍耐了一辈子,为什么在这个无人的地方,还要忍耐?
  那是多么荒唐,又多么放松,多么舒服的一夜……第二天他从一片血色狼藉中清醒,看着身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美人……才发现其实还是个孩子。
  多年正规教育的太子,不是没有负罪感。然后他知道,这破败冰冷的地方是传说中的冷宫,这个姿容不凡的孩子是谢宸妃与其他男人生的孩子,为他父皇所厌弃。
  一样是被嫌弃的孩子啊,又这么美丽,欢好的感觉又是如此美妙……太子蓦然产生了一丝柔情,想着要如何补偿他。
  只是,太子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这孩子清醒过来,才十三岁的半大孩子,竟然不哭不闹,只用那种冰冷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审视!批判!
  太子放下身段哄了许久,竟然得不到那小野种的一丝软化,甚至在太子表明身份,发誓会带他离开冷宫,给他富贵荣华之后,也只遭到无情唾弃。
  ——什么时候,连一个小野种也可以看不起他,他是太子啊!!
  太子失去了理智,不……他是不想控制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父皇失望的眼神,没有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窥视的眼睛,他不用谨慎小心,如履薄冰,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任何事!
  为什么要压抑?
  又不是没做过,这个孩子也根本反抗不了自己。
  恶念一旦打开闸门,有了第一次,那么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
  看着这个美丽到罪恶,让人沉沦的小人儿痛到无言,却拿他毫无办法,无力反抗,任他宰割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很强,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征服之乐。
  就像……他已经把全世界都踩在脚下,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在这个美人身上驰骋,在他那无暇到叫人不忍亵渎的身体里肆意冲撞,任意玷污时,那感觉真是美妙绝伦。只要尝过,别的任何人都无法再满足他。即使虐杀了这么多个宫女,也无法浇熄他小腹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一瞬间的极乐,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叫他忘乎所以,不用去想未来。
  ……
  郑皇后身边已经没有人服侍了,她心腹的宫女全完了,略长得清秀的小內宦,她也叫他们都躲起来了,希望能躲开。
  造孽啊!
  “恩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郑皇后试图触摸自己的儿子,却有点不敢碰他。
  沐恩笑得苍凉:“母后,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他了解他的父皇,他已经没有被原谅的可能了,索性抓紧时间,最后狂欢。
  郑皇后的表情似要哭出来:“恩儿,你这样……让母后很担心。”
  沐恩面色诡异变幻一下,才挤出一个缓和的笑容:“没事,母后不要担心,只要再见到美人儿,我会平静下来的。”
  “他是你的魔障,你还不醒悟?”郑皇后咬牙。
  三年前的事一出,她就打算无声无息弄死冷宫里那位。可惜詹院使阻止,因为那位皮肤娇嫩,被凌虐后满身痕迹十分可怖,若活着,皇帝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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