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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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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
  沐慈知道沐若松是个多倔强的人,知道无法劝服,只能说:“你说会很快找到自己的道路,我相信你,希望你努力做最优秀的自己,勇敢走下去。”
  “好!”沐若松垂泪点头。
  “我不怨恨,你也不要怨恨,不要怨恨命运,也不要怨恨家人,不要怨恨自己,你我都为了对方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无需怨恨。”
  “好!”沐若松心软如绵……
  “你若执意……许婚。我希望……你尽量生出另一份爱,去爱你将来的妻子……这不是背叛我。因为我不希望我们美好的感情,成为伤害无辜者的丑恶。”
  “……好!”沐若松应得极其艰难。
  “孩子更弱小而无辜,用心去爱你的孩子,给他一个健全温馨的家庭,教他骑马射箭,让他健康快乐长大,不要让你的孩子有和你一样的遗憾。”
  沐慈为他想得太长远……沐若松抑制不住,泪流满面,十分艰难……十分艰难……点了头。
  “子韧,我会伤心,但不会太久,会继续寻找我的幸福。我也希望你不要伤心太久……就算为了让我安心,请你一定要……努力幸福。”
  沐若松哭得全身颤抖,他忽然冲上去,冲向沐慈……
  定王飞快上前,拼尽全力才在贤世子的帮助下,把沐若松控制住。
  “若缺……我爱你……啊……”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眼泪,就是历经生死的战神、老将军,也是鼻头酸楚。
  方氏几乎哭晕过去——这个少年太坏了,在给了她儿子这么温柔而深沉的爱之后……叫儿子失去这样博大而宽容的爱之后……还怎样去找到幸福?
  方氏最清楚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也爱你,还有……永诀!”沐慈说,然后他转身,视线在沐若松脸上,在朝阳脸上,在方氏脸上掠过,然后平静地,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迎着冬日暖阳,他踏出了这个压抑沉闷的地方。
  留给大家一个单薄却坚硬,高傲决然的背影……
  
  第306章 生死虚妄·世孙
  
  所有人都看着沐慈离开……
  尽管他走得很慢,却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这个人,爱的平静而深沉,放手时也足够坦然、洒脱。
  沐若松看沐慈的背影消失……他似被抽掉脊骨,整个人瘫软下来,跌在地上……贤世子赶紧扶持,不小心在抓沐若松手腕上,把他如珠如宝的红玉手串扯断……
  “滴沥沥”的轻响,珠子散落一地,蹦跳着四散滚开……
  定王知道这手串的来历,有些担心看向沐若松。
  可沐若松没捡,整个人抽离了现世,十分安静,安静得近乎诡异。他不再流泪,如同乖巧的孩子一样睁大眼睛坐在地上,盯着沐慈消失的方向,浓烈温柔的爱涌动在眼中,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心血焚尽的灰色交织其中。
  仿佛失去灵魂的傀儡。
  常山王露出怜悯之色,与脸色复杂的杨涯一起告辞离开。
  沐如栀蹲下去捡珠子,王梓光也弯腰……然后是沐若柏……沐若杉下意识去拉沐若柏起来,怕他腿没恢复不能深蹲,却被沐若柏轻柔坚定地推开。
  沐若杉愣了一下,也默默蹲下,一起搜寻红珠。
  大人也弯腰去捡,都看到“平安”二字,简单平凡,却温柔深沉,是那人给沐若松的爱。
  他们不敢惊动沐若松,把珠子交给沐如栀。
  沐如栀轻声道谢,数一数,才小心走到哥哥面前,慢慢地蹲下……怕惊扰他似的,小心翼翼喊:“哥哥……”
  “嗯?”沐若松应,视线并不汇集。
  沐如栀鼻子一酸,拉开沐若松的手,把珠子放在他掌心:“24颗,少了吗?少了我们再找找。”
  “没关系……”沐若松看也不看,随手把掌心的珠子放进怀里。
  沐如栀的眼泪不知为何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来……方氏更是心惊肉跳,儿子这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定王看看沐若松这样,心里不是滋味,招贤世子到角落说话。
  定王小声道:“有件事我一直在考虑,之前没提是不合适,现在……”他看一眼沐若松,“我要请立阿松为世孙。”
  贤世子一脸惊讶,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长子,而是问:“现在时机就合适吗?”
  定王叹气:“不合适也要合适,事情到现在不能再有波折了。虽说他们感情本身有隐患,但给他们时间一切都不是问题……楚王会调教人,阿松的成长速度很快……我才不得不插手,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了。”
  贤世子福至心灵:“父王一早就打算让阿松做世孙?才拼死……”一定要拆散他们?
  “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之前我还想看看阿柏……毕竟你才是世子。当然,现在也不是因为阿柏的腿脚,他年纪还小能恢复,是阿柏的性子……不太合适。”定王浅浅点出,“我们家以军功立身,不像清河王是以文章著作。”
  贤世子懂的。他自己这个世子不是很合格,长子又更喜文弄墨,性子温柔和善……要是像他出身杨家的母亲还好些。
  “阿松很好,好得超出我预期。就算是我,在十七八岁时也不如他。侍卫六军积弱多年,竟然能和我打得有声有色……这回我赢,是占便宜的,过一年半载就不好说了。”定王揉一下眉心,“可阿松越优秀,他们的事……我越不能答应。现在强行留下阿松,叫他为家族做出牺牲,就该给他个交代。”
  贤世子道:“我没什么意见,若大哥不是……本来也是阿松的。”
  定王欣慰:“你同意,那我现在就宣布,也……安那位的心。”
  贤世子知道定王未尽之意,为让楚王安心,不再有借口纠缠,他点头,却下意识看一眼妻子杨氏。
  定王道:“你媳妇不会反对,她做‘宗妇’比你优秀。”定王根据兵符丢掉的情况,知道杨氏是以大局为重的——连身为世子的丈夫都可以舍下,交出兵符保住家族。杨氏是知道倾巢之下无完卵,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的。
  这才是娶个世家贵女和小家碧玉的最大区别,而非嫁妆多少。
  定王唯一担心的就是:“阿柏……你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别让兄弟生隙。”
  “会的!”贤世子应诺。
  定王看一眼安静坐在地上的嫡长孙,再环顾个个情绪低迷的子孙,道:“我欲请立嫡长孙沐子韧为世孙,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话似一个惊雷,但因为动静太大又没有征兆,反让大家来不及反应。
  定王看似民主,实则是家中唯一的话事人,决定的事谁都没办法阻止。杨氏只惊愕一下,很快掩藏情绪,也不看贤世子和身边长子,恭敬福身:“一切听从父王安排。”
  沐若柏下意识攥紧了伤腿那边的衣角,但很快,他放松下来……面无表情低着头。沐若杉一直关注他,看到他这小动作,立即出言:“祖父,这事太突然……”
  无需定王阻止,站他身边的沐若柏拉他一下,对他摇头,阻止了他说话。
  沐若杉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都怪自己,若不换马,没伤了二哥的腿……
  风暴中心的沐若松却依然安静,似灵魂抽离,无知无觉,目光没有焦距,已然被寂静的灰色全部占据。
  定王轻声问他:“阿松,你觉得呢?”
  沐若松很自然回答:“一切听祖父的。”
  “我是说……”定王怕他没听懂,耐心重复,“祖父请立你为世孙。”
  沐若松依然平静:“多谢祖父爱护,孙儿恭敬不如从命。”
  定王意识到嫡长孙身上有什么东西在飞快改变……若是以往,沐若松绝对会推辞再推辞,甚至做点什么惹定王失望,让他改变主意。
  可是,现在这么平静,轻易接受了?
  定王想要问他怎么了,想要劝一劝……可劝什么呢?自家嫡长孙很听话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他太听话了。
  定王像是积攒了多年的力气,汇集成一拳,却打进了棉花里的,空落落的又说不出什么。
  方氏意识到儿子是真不对劲,顾不得流泪,跑到儿子身边柔声哄:“松儿,衣服上都是灰,咱们起来换一身……啊?”
  “哦,好!”沐若松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你去哪儿?”方氏惊问。
  沐若松语调平平:“您说要我换身衣服……”
  方氏赶紧拉住儿子:“哦,对!跟娘回去!”把沐若松带回了自己的院里——她要确保儿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能放心。
  定王总觉得眼皮在跳,对朝阳使个眼色让她去盯着沐若松,又对贤世子使眼色,让他安抚往外走的沐若柏……定王忽然发现沐若柏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十分明显,他眯了眯眼。
  ——但愿我今天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
  一生戎马,只信奉“命运要自己掌控在手”的定王,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
  沐慈离开众人视线,也似一口心气被抽离,身体软下来……被早有准备的牟渔接住,却没打横抱他起来,而是撑着他继续站着,小声问:“行不行?”
  “没事!”沐慈放松依靠牟渔,调整呼吸,很快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直。
  牟渔担心:“我牵着你。”
  “不用!”沐慈直视前方,迈出了步子……每一步依然行云流水,安稳从容,只有衣带随着步伐飘然起伏……
  不萦于物,不滞于心。
  他就这样随意又洒脱地,走出了定王府……走出了让他命运有了波折起伏,又让他重归平静之地。
  追星车早等在外面,沐慈无需扶持上了马车,平稳到达楚王府。等在门口的乐恕没见到北海郡王,意识到了什么,没敢说话,只默默伸出手,想让沐慈扶持一下。
  沐慈拒绝了。
  他神色平静,可太过沉默,几乎让空气凝滞。
  卫终领着一个面容中等,神色沉毅的中年男子过来,见沐慈就飞快道:“殿下,这是戚大将军的堂弟戚焱,刑部把忠义会余党审完了,就让我把人带过来。戚焱没犯什么事,他虽曾为分坛主,却……”他口才好语速快,吧嗒吧嗒说了一大串才见牟渔对他使眼色……
  卫终:“……”我察言观色的特长退步了吗?不对啊,殿下神色平静,没有什么大事啊!军演不是赢了吗?
  沐慈看了戚焱两眼,淡淡道:“看他的能力,聘什么岗位。”没等人应答,就抬腿迈进家门。
  卫终用眼神询问牟渔,得了一个白眼。不过牟渔倒高兴有卫终打岔——忙起正事沐慈就没空伤心,又担心沐慈太忙会伤身。等牟渔又处理几个紧急情报,再找到沐慈时,沐慈呆在暖暖的碧澜池,坐在池边看着雕龙吐水。
  发呆……
  牟渔松口气,这才正常点……他挺担心沐慈憋坏的。
  牟渔凑过来,想安慰又不知沐慈这种聪明清醒的人该怎么安慰,只怕你一箩筐话劝他,他心里比你还明白。虽然世事总是——明白归明白,还是会心生期待。
  沐慈没回头,轻声道:“过来!让我依靠一下。”
  牟渔依言过去。
  沐慈放松身体,半倚在牟渔怀里,又看水流发了一会儿呆。牟渔也不说话,轻轻揽着沐慈,安静陪伴。
  “我做错了吗?”沐慈问。
  牟渔没回答,沐慈是不需要别人给他答案的。
  沐慈继续自言自语:“明知会有这种结果,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
  牟渔叹气。
  “不过,这正是我们之所以为人,而不是机器的原因……人总是心生期待。”沐慈也不解释什么是机器,只轻笑一声,“呵……还好,至少……我还是个人,”他摸到胸口,无悲无喜道,“也会痛……”
  沐慈这一声没有委屈语气的委屈,让牟渔心酸,他伸手温柔抚摸沐慈胸口……想缓解他的痛。
  沐慈道:“别怪子韧,他到底是世家子,心中家国大义永远超越个人私情……再说,他也怕拖累我。”
  牟渔道:“我知道。”
  沐慈忽然问:“定王打算立子韧为世孙?”
  牟渔已经适应了沐慈经常的画风骤变,也对他掌控一切的智慧不再吃惊,回答:“定王刚刚宣布,无人反对。”
  “定王忽然下死力,我推测就是这原因,他以军伍起家,儿孙中唯子韧一人军事才能卓越。”沐慈沉吟一会儿,道,“定王递表请封,让宫里答应这事。”
  “好!”
  “帮子韧把西山大营的手续办好,定王不会放他回去了。”
  “好!”
  “问问凤落,肯不肯跟着子韧?我不需要他监视,不需要传消息,只要他尽心竭力辅佐……将来少不了他的前程。不过这前程不是我给,让他自己跟着子韧去争。”
  “好!”牟渔点头。
  “如果不能阻止婚事,想办法拖两年……谢逊那边……”
  “好了!”牟渔打断沐慈,“这些杂事有我。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沐慈停了下来,恢复安静,又看着龙口吐水发呆……
  牟渔又不忍心了,道:“好吧,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我需要静一静!”沐慈声音小小的,夹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疲惫和委屈。
  牟渔心都化了,抱着他拍拍:“好,我陪着你!”
  沐慈盘腿,闭上眼睛……整个碧澜池安静下来,唯有流水入池,飞溅的哗啦声,单调重复地回荡在偌大的碧澜池。
  
  第307章 生死虚妄·改变
  
  沐若松恢复“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乖得不行……其实这很不正常,连哭闹委屈都没有,更让人担心。
  定王不放心过来看一眼,忧心忡忡把朝阳叫走,和贤世子及杨氏一起商量今后安排,王梓光蹭着听了一半,除了定王想尽快办婚事,朝阳反对外,没什么分歧。王梓光找个空拉朝阳的手小声说:“娘,我想出去走走。”
  今天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朝阳安慰性地拍拍儿子:“让云定他们跟着,去吧。”
  王梓光是真乖巧:“娘您忙,我会照顾自己的。”
  “这两天王府不会开课,你玩累了自己回家。”朝阳说。
  王梓光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朝阳如果知道她宝贝儿子心里想什么,一定不会放他走,会把他栓自己裤腰带上的。但这会儿头痛的事太多,她根本没想一想:一直黏着自己像狗皮膏药的儿子,怎么今天这么爽快自己一个人撕下来走了呢?
  此后多年,她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后悔不迭。
  ……
  王梓光直接回开悟园,直奔围墙,招呼云起云定:“快快,人梯搭一下,我要爬墙。”
  云起云定:“……”
  这墙一翻过去就是楚王府——因两家修好,楚王没有在此设岗哨箭塔。
  王梓光催促:“快点,别耽搁我的人生大事……啊,你们等一下。”他又匆匆回了三昧居。
  三昧居在附近,他很快回来,手里提了一个用健体药材填充的清香枕头。
  云起云定:“……”这是小公子自己的枕头……还以为是带礼物呢。
  朝阳不在,没谁能阻止小公子,别看王梓光人小,却有主意又机灵,他真要做什么,总能达成目的。
  云起云定被迫搭了人梯,把王梓光带过墙头落到楚王府。
  “我要认真跟你们学功夫,你们不能藏私啊。”王梓光说。
  云定:“……小公子,很辛苦的。”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苦不怕,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不学功夫,以后我爬墙追老婆都要看你们脸色,多不方便。”说完,王梓光提溜这自己的枕头,趾高气扬走了。
  云起云定:“……”他们相视一眼……追老婆什么的,不是误听吗?
  隐在暗处的哨卡比了个“无事”的手势,没管这几个“入侵者”。开悟园的仆从都认识楚王,而楚王府的人没有谁不认识这著名的“小尾巴”的……当然,他们没想到,今天这尾巴是想装在楚王身上。
  王梓光跑到沐慈的长宁院,没见人,脸皮厚到处问,大家却不敢透露楚王行踪,好在他恰巧遇到下课的和顺。两人在宫变时有“患难之交”,和顺被王梓光纠缠不过,只好带他去碧澜池。
  沐慈正盘腿坐在池边,闭目冥想。
  时光静谧……
  池水泛动幽绿微光,映在他苍白却无暇的脸上,影影绰绰,不显阴森,透出一种如玉的通透碧色,似碧玉雕像。唯有纤长的睫毛似黑蝶的两翼,浓密纤弱、微微颤抖……才让沐慈看起来是活的。
  王梓光赞叹,去他的审美疲劳,每天能这么看着美人,是一种极致幸福。
  和顺对王梓光比个“噤声”的手势,就低眉顺眼侍立在门口。牟渔盘腿坐在沐慈身后入定,耳目却灵敏,听得声音抬眼看看,见是王梓光,也没惊讶,继续闭目。
  王梓光看不到的阴影处,乐守抱剑站立,蓄势待发……
  好在王梓光还有分寸,不敢出声,悄悄走近几步,盯着沐慈……贪婪地,光明正大地看。
  沐慈已然入定,气息悠长,心神归一。
  ……
  过了不久,或过了许久,沐慈有一种让人忘乎所以的魅力,只要看着他安宁的眉目,就会轻易沉醉下去,忘记世界,忘记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沐慈醒来睁眼,目光已经清透平静,见到王梓光也不惊讶,和缓问:“找我?”
  沐慈也不等回答,打开盘着的腿,舒展抻了个懒腰,动动脖子……十分自在随意的……把精致白嫩的脚放进了碧绿的温泉水中……
  王梓光心生荡漾……
  他是来安慰沐慈的,却发现沐慈并没有他想象中沉沉的死寂,或内敛的悲伤,而是……很放松,没有一丝做作的自然放松,整个人有了点变化……
  什么变化呢?
  沐慈没有哭,没有笑,没有伤怀,没有惋惜,更无恨意,他的目光平静一如往昔……无悲无喜,无尘无垢。唯一一点微妙的不同在于……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唇角……每一处都透出一种轻浅却鲜活的……似和风细雨下,草芽悄然初萌的……灵动与新生!
  又像是传世名画,被大师用最虔诚的心境,最精妙的笔法,郑重上了一遍色彩!
  王梓光感叹!内心强不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场爱恋,说分手的那个像丢了魂。而被迫分开的这个,灵魂像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滋养,焕发新生!
  见了鬼了!
  但这是好事!如果之前沐慈是云端的神像,怜悯苍生,却睥睨无情,让人仰望,膜拜……不敢靠近。现在的沐慈依然是神仙中人,却凝聚了血肉,有了平和悠远的生命气息,让人心生亲近。
  “自己玩,我有事处理。”沐慈道,站起来要进内室。
  王梓光:“……我不是来玩的。”他行动比脑子快,小炮弹一样扎进沐慈怀里。乐守动了动,默默收回手指间的一枚暗器。
  “你真没事吗?”王梓光理智回笼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又觉得沐慈很温柔不会伤他,就大着胆子环抱着他的腰,“难过就和我说说吧。”
  沐慈没生气,温和道:“我不需要安慰。”
  “别憋在心里,大……”王梓光想说大表哥,但想一下还是别戳心了,就道,“大不了哭一下,我们都不会笑话你。”
  沐慈:“……”
  谁来把这个狗皮膏药撕开?
  ……
  王梓光非要跟着,沐慈也没计较,看牟渔也一脸惊奇,知道他们的想法,只道:“我已经调整好了心境!没有时间悲伤,做该做的事吧。我不能……让子韧的牺牲失去价值。”
  牟渔大感欣慰,说公事也好,他把握度,剔除琐事,只有两件值得他一提的事。
  一是四邻国的使节团不约而同,一起申请重开边贸。
  二是御史弹劾两王斗殴!
  楚王和定王调动两个番号几万人打了一场,这相当于大国两司令调兵斗殴那样,即使两王是以什么军演的名义……可大家没听过军演,还死了好几个人,影响太恶劣,所以御史咬住不放了。两王相斗太轰动,导致外国使节要求重开互市的奏章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至于反目原因?
  楚王和北海郡王的私情,知道的人都三缄其口,夜行卫配合定王封锁消息……看了北海郡王在军演中表现的人对他只有钦佩,根本不会把他往艳色上靠拢……所以,大家只猜两王忽然“反目”,是为争夺人才。
  楚王不高兴自己培养出北海郡王,定王一句“回家成婚”就召回——这不是摘现成的果子么?说不定还带走一些机密呢!
  御史的弹章摆了一桌子,说实话,身为左丞相的赵咎不是头痛,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的——若两个都掌兵的实权王爷似之前一般好成一家,德光帝就危险了。
  幸好!
  赵咎心里盘算怎么叫皇帝两头安抚,好两头逢源。
  王又伦被御史的弹章给弄得紧张了——因为大部分指责都落在楚王头上。
  德光帝那个汗啊——他家小九弟到底拉了多少仇恨啊,定王这个三十多年的老帅被说成了备受欺压的受害者。作为听了两位皇子说辞的皇帝,心都偏到没边了——哼!都是定王的错,我家九弟喜欢谁就是谁,就该把人洗洗干净送九弟床上去,居然敢反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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