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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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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知道,小儿子愿望要落空了,赶紧对着皇陵方向拱手:“不敢违背遗旨。”就拉着儿子苏岷要走。
“怎么可能,你不是这样的人。”苏岷知道心上人不是攀附权贵之人,但不知道还能怎么抓住自己心爱的女孩,不肯跟父亲走,只能傻傻从怀里取出一根木簪,“这是你给……不,是你落在地上没察觉,我捡到的……请原谅我实在唐突……你……还记不记得?”
他想唤回心上人的心,却依然记得维护心爱女孩的闺誉,不敢说是定情信物。
两边家长当场黑了脸,这都私相授受了,因此得罪皇室,就是两家的死期了。
王廷蕴哪里能不知道意中人的心意与小心翼翼的维护,当即脸红了。她在这种心痛如绞的时候,智商也没下线,强忍眼泪道:“苏公子,的确我不小心遗落的,多谢你拾到。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总之,一切都是小妹的不是。”王廷蕴伸出手去。
苏岷犹如剜去骨血般,颤抖将木簪送回……
王廷蕴在苏岷痛苦绝望的目光中,努力强撑,试图掩藏声音中的颤抖:“请苏公子只当……你认识的那个小妹已经……没有了吧。”
“不……小妹……”
苏岷哀痛到极致,有一种心死窒息的错觉时,他见到楚王缓步进了正堂。
那个把日月都比得失去光彩的绝色美少年,脚步是那么从容优雅,华贵自信,风带动他的袍角,连白衣翻飞的弧度都是那么优美,叫人望而沉醉,如神邸临世。
这样明月无双的楚王,有深不可测的无双智慧,有广博似海的胸怀气度,有心怀天下的豁达仁爱。他更有权倾天下的势力,却一直心有家国大局,克己守法,从不骄横跋扈以势凌人……天下谁能不爱楚王呢?谁不为楚王的气度风范折服,倾倒呢?
有他在,王家小妹变心,爱上了他,也是能理解的。
甚至无关权势。
这个人本身的光芒,足以让人飞蛾扑火,只为靠近。
沐慈径自走到王廷蕴面前,目光温和而专注:“傻妹妹,你跑那么快干嘛?话还没说完呢。”
这样高贵完美的人,用这般温柔的目光凝视一个人……谁都无法逃脱的吧?苏岷一时间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连人家一个小指甲都比不上,小妹跟着他应该会更幸福。
他垂下了脑袋:“爹,我们回家吧。”
苏砚为人正派,要不是为了儿子的确心仪人家姑娘,他根本不会掺合“榜下捉婿”这种荒唐事,闻言肃声对沐慈道:“先斩后奏将人绑了来,行事大胆,又言而无信……楚王殿下行事,领教了。”然后又对王又伦拱手,“恭喜王相荣升皇亲国戚,我等小民就不叨扰了。”
这样的小娘子,他们家也高攀不上。
苏岷弱弱道:“爹,别说了,走吧。”然后有礼貌和众人告辞。
“哎……”苏砚心疼又生气,可对楚王这种看似耐心乖顺听谏言,实则毫不在意,依然想干嘛干嘛的人,根本无可奈何。且这是先帝定下的婚约,怎样也不能翘皇家墙角。留下也是自取其辱,他只好一甩袖子,想带着儿子离开。
王廷蕴眼睛里却根本没装下楚王,只紧紧盯着苏岷的孤傲的,努力挺直却仍有些微微颤抖的背影。她握紧发簪,承受不住,却生怕哭声逸出,用小拳头堵住自己的嘴,无声恸哭。
沐慈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牟渔一个手势打给戚焱:“拦下他们!”
今天叫苏砚走了,这个顽固老家伙,即使解释过也再不肯第二次登门的。
锦衣卫立即堵在了门口。
苏砚怒了:“楚王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天京城可不是您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真的猜不到楚王要干啊,抓婿是他抓的,现在王家二娘又说嫁给他,王又伦又爆出先帝许婚,真是一团乱麻。
沐慈慢悠悠开口:“我这个人优点挺多,其中有一条——我从不辜负任何人。”
众人不明白他为何开口说这个。
沐慈上前几步,扶着王廷蕴的肩膀,送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扫视其他人一眼,淡淡道:“都坐下,把话说清楚,然后要走要留你们决定。”
苏砚看楚王不像玩笑,真有话说,就拉着儿子坐下了。王又伦心里有十分不详的预感,不敢说话,老实坐下。
沐慈却不对他们解释,只摸摸王廷蕴的额发,温柔又无奈说:“乖,别哭了。小侬,我自问我一生从没辜负过谁,所以我不能,也更不愿辜负你。”
“表哥,没关系的,不是辜负。”王廷蕴很认真道。
“有关系,看到你不幸福,我就能幸福吗?”
苏岷都哭了……这对话,怎么听怎么似情深似海的情侣之间倾述衷肠。楚王不是传说中最爱搜集各色美男子的吗?
说好的断袖呢?
“可是……表哥……”王廷蕴犹豫。
王又伦道:“殿下,这是先帝还在时,就定下的婚约。”
沐慈早有准备,用小匣子装了两家下定时,王家给的王廷蕴亲手绣的一个荷包,送还王又伦道:“当时情况复杂,我婉拒先皇父,先皇父答应取消婚约,只是还没来得及找您说这事就……我的兄长护国公也在场,还有起居郎的记录,如果需要我可以找给您看。”
楚王说话可信度极高,他从没有过谎言。王又伦不可能真要他拿出皇帝的起居注来看,这是逾越大罪。
“至于宫中三哥,我也会与他说明情况,他会体谅我的。”沐慈道。
王又伦叹气,只要沐慈明确拒绝,德光帝是不可能勉强他的,看来婚约的确算取消了。
“那表哥……您……怎么办呢?”王廷蕴泪眼婆娑看向沐慈……的下盘。
沐慈:“……”他无奈与牟渔对视一眼,看吧,解释不清了,这种东西怎么解释嘛?
牟渔无言以对,果然沐慈有句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个……能不能不提了?”沐慈只好干巴巴要求。
王廷蕴脸红红,闭上了嘴,眼睛也不敢乱瞄了。
沐慈好笑地拍拍王廷蕴的脑袋,暂时安抚她,然后看向苏砚和苏岷:“我与小表妹有些误会。我只当她是妹妹,她也只把我当哥哥,我们没有婚约,更无丝毫男女之情,请不要误解。”
峰回路转啊,苏岷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忍不住又露出蠢笑,一脸惊喜看向王廷蕴。
可他的心上人别开脸不看他,叫他好失落。
苏砚冷哼,只想把不争气的儿子拎回家揍一顿。
沐慈又对王又伦郑重鞠躬:“我要感谢姨父的心意,为了我,不惜牺牲表妹的幸福。”
“应……”王又伦对着女儿,说不出“应该”二字,十分纠结,“这个……没什么的。”
外甥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好的孩子……
“姨父,可那是您的想法,您却从没问过我需不需要这种‘牺牲’?”沐慈道。
这话……让王又伦怔了一怔。
“我不需要,即使有些事说不清楚,我也没必要拉一个无辜女子进来,耗尽别人的大好的年华。”沐慈道。
“但……”王又伦不知该如何接口。
“请收回!”沐慈将手中装有信物的匣子递出。王又伦一咬牙,只能接过,算正式解除。
沐慈又对王廷蕴说:“我也谢过表妹,为了我宁可自己牺牲。但我并不需要谁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做出牺牲。不管这是不是自愿,我的心都太小,装不下对另一个人的亏欠。”
王廷蕴双目含泪,感动莫名地看着沐慈。
沐慈弹一下她的额头:“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有多伟大。只因我也希望,有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伴侣,携手到老的。”
这一点,从小看着父母和睦,自己又心有所属的王廷蕴特别能理解,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苏砚被流放多年,一生受尽磋磨,遍尝人情冷暖,社会黑暗不知见过多少,仍能保持本心是他厉害,他把前因后果一思索,再猜不出来楚王是哪里“有问题”需要王廷蕴牺牲遮掩,他就白活快五十年了。
他不可思议看向沐慈……的下盘,又心疼又敬叹,只觉得命运何其不公,美丽又聪明的人总是薄命的居多。
苏砚来不及有更多感叹,沐慈接下来的话,犹如一道巨雷,差点炸得他跳起来。
沐慈又说:“从私情上说,我一直坦言我是爱慕男子的。于公事上论,我不会娶妻,不会生育子嗣,其实有利于国家稳定,政局和谐。若非逼我娶妻留嗣,可能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苏砚眼皮狂跳,王又伦跳起来激动反驳:“胡说,成婚生子,人之大伦,如何能变成催命符?”他小心翼翼问,“可是有人对您胡说了什么?”赶紧表白,“就连陛下,这几天都殷殷叮嘱,让我劝您大婚的。”
不怪王又伦太敏感,现在皇帝与楚王的关系虽看着亲密,可这关系有多么敏感,多么危险,他身为丞相,是最清楚不过的。但凡两兄弟稍有一丝嫌隙,都有可能造成恶劣后果。
毕竟,亲情在权力面前,永远是不够看的。
沐慈神色平静,抓着王又伦的肩按他在椅子上坐下,道:“没有人胡说什么,我也知道三哥的心,他也不是第一次催促我大婚了,是我一直不同意。”
王又伦才安了一点心,问:“那殿下到底怎么想的?”
沐慈缓缓道出一个真相:“其实大家不说,却都清楚,我一直站在悬崖边上,人人羡慕我能看到更美的风景,却并不知我走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连带整个国家都要动荡不安,百姓遭难。这不是我们任何人希望看见的。”
“殿下!”王又伦和苏砚都有些难受。
沐慈摆摆手,表示无碍,他的语速不徐不疾,犹如清泉般的声音总是那么平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我能保持本心不错,但我也是个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可能生出私心。不替自己想,也会替自己疼爱的的孩子打算,终归不忍心看着孩子没好下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去争,不去夺,我身后还有那么多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会推着我,或推着我的孩子去争夺。一旦如此,必会触及皇权,触动三哥的利益,会动摇他对我的信任,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这个国家该怎么办?”
王又伦和苏砚都是老官骨,站在朝堂,站在国家的权力中心,自然能看懂全局,一听就明白了。
皇帝与楚王关系好,可以后的继位者呢?也能容下权势盖过皇帝的楚王后代?而且,他们两都是为人父的,自然能体会疼爱孩子的心情,楚王一旦有了自己的子嗣,怎么样也会给孩子打算一二啊,有私心就会影响公心,会影响和皇帝的关系。
时日长久,就会引发不可测的内部分裂。
皇帝容不下楚王,楚王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虽说楚王不愿意内战,可事到临头是由不得他的。国家内战,搁任何一个朝代都不是好事,削弱的是自己的实力,给了外人可趁之机。
沐慈道:“所以,我爱慕男子,其实还是一件好事。至于后嗣,我也早和三哥说好了,让嫂子多生几个皇子,到时候过继一个给我。”
苏砚和王又伦:“……”
这还真是算无遗算啊,连这个都早做打算了——楚王不娶妻,不生子,保持了公心,能得到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再弄个皇帝亲生的血脉做子嗣,那楚王一辈子忙忙碌碌挣下的家业……还能给谁呢?
两位国之重臣简直无言以对。
王又伦心疼自己外甥为家国大局,小小年纪想得如此深远,还想劝,可劝什么?“你自私点行不行?”身为丞相,他劝不出口。
沐慈摆摆手说:“别劝了,说来说去,我只对男人有感觉,硬塞给我女人也生不出儿子,勉强不得。”
王又伦:“……”
得了,事情又绕回了原点,直接坐实了楚王是个断袖,身边围绕俊美家臣,宠爱一个红极一时的戏子,又留宿了定海将军……总之各种桃色花边,的确一个女人都没有。
至于外甥为啥成了断袖?
王又伦忽然又开始大哭,可怜的外甥,一定是被暴太子给掰弯的。
已经躺棺材里很久的暴太子又被躺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69章 腹黑心机男
不论怎样,苏砚和王又伦都是爱孩子的,见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也不忍心拆散了姻缘。而且苏砚知道王家二娘变卦的原因,赞叹敬服其人品的,唯一只怕跟宫里交代不过去。
楚王当即派人说服了德光帝,不再抓着先帝定下的婚约不放,还答应给苏、王两家赐婚。
大雁和定礼都带了,没有带回去的道理,苏砚当场就下了定。两家敲定了婚事。王又伦不是个挑家财的,看苏砚为人正派,悉心教导的儿子也上进,家中没有婆婆需要侍奉,一进门就当家做主,日子过得不知道会有多舒心,就不计较聘礼多少,并要求苏砚简办。
沐慈作为媒人,大手笔添嫁妆,给了表妹一个庄子两个铺子,比银钱更有长久的收入。
苏岷和王廷蕴,见峰回路转,一时间对望无言,只有泪千行。
两家准备婚事不提。
……
沐慈在王家用过午膳才回家,梅容还在忙,他刚接手楚王府庞杂的商务事宜,千头万绪要理清,忙得不可开交。
沐慈也不是个需要人陪伴的,让典膳所送了营养丰富的午膳过去,也忙自己的事。
下午茶时间,朝阳郡主过来了。她是有沐慈亲自给的楚王府通行玉牌的,所以无需通报,直接进来。
沐慈挺高兴,招呼她:“姐姐,刚好有新做的玫瑰花茶,适合你喝,能调理气色。”带她到了为赏园景而搭建的露华楼王梓光跟在朝阳身后,不太敢造次,乖乖喊了沐慈一声:“王舅。”
沐慈宽容点头,招呼两人一起用下午茶。因是朝阳郡主,牟渔就没作陪,以公事繁忙为由离开,只让乐守保护,又招了卫重沙过来抚琴。
朝阳喝一口花茶,赞了一句“不错”,听着美妙琴声,又欣赏了一会儿巧夺天工的园景,简直人心旷神怡:“你这过得,可是神仙日子啊。”
沐慈嘴角挂着一丝笑痕:“你喜欢就常来。”
问题是朝阳是女子,不好总跑到全部都是男子,还没王妃接待她的楚王府来,闻言只是笑笑,然后就看一直臭着脸的王梓光很碍眼。
朝阳看蔫头耷脑的儿子,戳他一下:“你不是说有事来找阿慈?怎么见了人却不高兴?”
王梓光郁闷,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沐慈,小心翼翼问:“您还生我的气吗?”
王梓光最近日子过得很不顺心,仗着老乡身份和小孩优势歪缠,惹毛了沐慈,结果妖娆媚主的怜霜没赶走,又来了个高大英俊、成熟俊朗还带点野性张扬的混血型男梅容。
王梓光多方打听梅容事迹,越了解越觉得自己机会渺茫,之前觉得自己年龄小,可以慢慢等,等沐慈变心,等梅容老死!
挺可笑的。
梅容实在太优秀了,是顶级高富帅,有能力,有魅力,有头脑,情商更高。为了沐慈,流汗流血拼了性命,还够果决,放弃一切权势财富,上岸追随。
这样情深意重,优秀卓绝的男人,自己怎么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沐慈对梅容是真心欣赏喜爱的。说心里话,除了被大幸诟病的血统,梅容本身的确值得人深爱。王梓光作为现代人的魂,又不能昧着良心以血统攻击人家。
再说了,沐慈爱上谁就是谁了,难道是他哭一哭鼻子,撒个娇发一场脾气就能改变的吗?
王梓光心里郁闷,和朝阳说了一两句。
朝阳教孩子很奇葩,马上给儿子盖了几个锅贴,居然这么鼓励儿子:“你将心比心,若有人就这么混着赖着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什么正经事帮不上,还尽添乱,你能喜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高实力,早点长成一棵大树,才有可能与人并肩。”
王梓光一想,的确如此,就收了荒烟蔓草的心思,这些天认真上课,努力充实自己,还开始帮助朝阳管理一些事务。
今天他的确有事来找沐慈,才央求了自己的美女娘带他过来,因心中忐忑,看着沐慈的目光就十分可怜。
沐慈对小孩很宽容的,摸摸他的脑袋:“我没那么容易生气,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梓光立即喜笑颜开,拿了一张纸条递给沐慈:“你看,这是全新的数字,真不是我……是早已经有的,只是没有普及推广。”
“嗯,的确是数字。”沐慈看到一串数字,和阿拉伯数字很相似,只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王梓光也很惊喜,他是在帮母亲看账本时发现的,上面有两个类似阿拉伯数字的痕迹。这星球不是地球,居然也有这数字。
这地方的民族和文化,和地球惊人相似,可真有趣。
王梓光问:“有用吗?”
沐慈点头:“有用。”又问他,“怎么来的?”
王梓光笑得十分得意,得寸进尺攀上沐慈的手臂,说:“这是我娘的账房阿法写的,他说是他们弥赛亚人的神奇符号,计算账目又快又好。”
“弥赛亚人……”沐慈沉吟。
王梓光见他神色如常,语气淡定,生怕他不重视,赶紧凑在沐慈耳边小声说:“我打听过,弥赛亚人和犹太人很像。这边他们有两千多人在大幸,个个都是做生意、算账的好手,你如果收伏弥赛亚人,为你所用……”
“想法很好,”沐慈平淡打断他,道,“我没这种打算。地球上的犹太人,一个流浪上千年仍然没有变成历史尘埃的民族,反而掌控了世界近半的财富,是不可能被收伏的。连希特勒都没有做到。所以在这里,你也别想着收伏一个种族。”
“可是,你至少去了解一下他们啊。”王梓光有点急切。
“不着急,你要知道,这是大幸,有很深的民族优越感,所以排外。而我所在的位置,会让事情更加敏感,一个不好,可能会让弥赛亚人,甚至所有外族人惨遭灭顶之灾。”
王梓光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还是太嫩了,很认真听取了沐慈的意见,不去想那么长远的事,只问:“那这些数字,能用吗?”
“再看看吧,账房阿法吗?请他来见见我。”沐慈吩咐。
不多时,阿法过来,跪在地上叩见沐慈,被沐慈制止了跪礼。楚王不爱别人跪他,这个大幸人都知道,阿法也并不紧张,站好鞠躬,并与朝阳和王梓光见礼。
沐慈看他样貌,却是金发碧眼的,高眉深目的白皮肤的典型北欧血统,不是犹太人棕发棕眼的样貌。
沐慈很温和问:“你全名叫什么?”
“阿尔法·赛福瑞拉昂·菲尔德。”
沐慈点头,又问:“你们是从哪里来到大幸的。”
“回殿下,小民祖上是两百年前从北部大陆,沿北丝绸之路南下的弥赛亚人,伟大的仁皇允许我们在中原定居,才让我们拥有幸福的生活。”
阿尔法嘴里的仁皇,就是世宗昌平帝,那个在太祖太宗凶悍勇武征服天下后,在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之时,用十分温柔的态度对待百姓,让大幸得以稳定,并殚尽竭力,开启“昌和盛世”之端的仁慈皇帝。
沐慈指着数字:“我对这些符号有些兴趣,请您说说这些符号代表的意义?”
“这是我们的神奇数字。”阿尔法细说了1~10的意思,顺带把他们计算体系中的其他符号,也毫无保留写了出来。
沐慈面色十分宽和,又问了一些生活习惯问题,和犹太人有点像又略微有一点差异,信仰祢撒教,奉祢撒为唯一创世神。
沐慈一贯淡漠,这样与人宽和聊天,让朝阳觉得有些怪异。
而王梓光却并不奇怪,他是阿慈的粉,知道阿慈不论前世今生,对任何民族,任何文明都抱着尊重与宽容的态度,并没有所谓的民族优越感,其他都是劣等民族都该死的心态。
阿慈是真正的智者。
一干人相谈甚欢,本来忙于公务的梅容忽然跑进了露华楼,额头上都是汗,脸色晕红,喘息不停,像是跑着过来的。
人还没站稳,也没介绍,梅容就惊愕又欢喜地露出笑容,对阿尔法叫了一声:“阿尔舅舅,果然是您?”
众人:“……”
敢情,这还是亲戚!
梅容有多年的世族教养打底,很快恢复世家风度,优雅礼貌和朝阳,王梓光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坐在了沐慈身边。
沐慈神色如常,取了一旁的湿棉巾给梅容擦汗:“你着什么急?我知道他是你舅舅,不会吃人的。”
王梓光:“……”
原来,沐慈一直都知道阿尔法和梅容的亲戚关系?
哦,也对,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悠闲懒散没有作为,可事实上,他总是在不动声色间就掌控了一切,好似天底下都没什么事能瞒过他。
梅容也清楚沐慈早把他的底细都摸清楚了,也不意外,只说:“这是我生母的二哥,阿尔法·菲尔德。”
阿尔法很有礼貌,再次对沐慈欠身行礼,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也没有对自家外甥和楚王的亲密,表示出惊讶……楚王与梅容,在公共场合也并不避讳之间的亲密关系,早让阿尔法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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