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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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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任未了的尘缘,那颗星君短暂的人世历练,心心念念想要的答案。
天授帝沉默良久,久到沐慈以为他已经醉酒睡着了。
天授帝忽然说:“我不想伤她,我爱她,这爱却害了她。”
其实天授帝早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小儿子从来都不关心,因为从未在意。
如今儿子问了。
在乎了,才会问个究竟。
天授帝不想瞒,当年的事,儿子深受其害,有权知道。毕竟他的后宫也不是多么美好祥和的地方,也得给儿子一些警醒。
“我是从别人手里把她抢过来的。”天授帝道。
“当年,你母亲本有个幸福家庭,有丈夫也有儿子。我遇到她太晚了,却放不下。男人啊,得不到的更想要……那么巧,她丈夫忽然死了,儿子也夭折了,我就把她接进了宫。”天授帝说出当年的辛密,“我以为我是一国之君,天下万民都臣服于我,她就应该是我的。我一直对她好,她也总有一天会软化,臣服于我。”
天授帝自嘲一笑:“可她太倔了,不论我怎么努力,她总是很冷淡,不管我做什么她虽然不拒绝,可从来也不亲近,不关心,不对我笑,只是一具极美的躯壳,没有灵魂。你同你母亲真的很像,永不低头,永不妥协,叫人毫无办法。”
沐慈目光平静澄澈:“这不是错。”
“是的,这不是错,她没错,是我的错。后来我才知道,谢家为了讨好我,派人杀了她丈夫,抢走她的儿子相要挟,她才不得已入宫……是我害她家破人亡。”天授帝笑得悲凉,“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沐家皇帝都有诅咒,注定所爱的人总是会有那么点阴差阳错,让他们永远都不能顺利当个情种。
沐慈从之前得到的一些零碎消息,拼拼凑凑推测出当年的事,就是一出洒满狗血的悲剧。
谢家背景交代过,只属二流,急需往上爬。但谢家男丁不旺,女儿多且个个貌美。一想到皇帝爱上了谢期,简直了……多好一个机会啊。
但之前,为什么谢期那么漂亮,谢家却没想过送她入宫?
一是因为谢期是庶女,大幸宗法限制多,一般庶女不可能成为嫡支正妻,更不要说攀上后宫高位,年纪也差太多。天授帝登基选妃的时候,谢家送的是当时已经十四岁的嫡长女,就是现在的谢贵妃。谢期才七岁而已。
谢贵妃容貌也不差,就是不能和谢期站一块儿。后来谢期长大,当时她的父亲,谢氏的族长也不算昏头,不会弄个庶女进去跟自己已经生了子女的嫡长女争,庶女也爬不上高位。
就把谢期嫁给了另一个姓简的青年才俊。
本来夫妻和美的,因为一桩意外,天授帝遇到了谢期。说实话谢期不光是漂亮,性子也温柔,又聪明能干,懂的东西也多,还有一股子韧劲。是个男人都要被吸引。
当年谢期的父亲并不算太渣,还不会用那种手段逼迫女儿,不然早送进宫了。寸就寸在当时还是谢嫔的谢贵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子女都要受牵连。
眼看振兴家族在望,谢家族长怎么肯让嫡长女出事,希望破灭?
一时想左了,为讨好天授帝,就对谢期出了昏招。
不过沐慈猜,里头的原因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复杂。
但当年的事不论多少原因,结局已经是这样了,沐慈叹:“她是我亲生母亲,我知道,她的确不会原谅。”
“是啊,感情真的很奇怪,越得不到就越放不下,我对她的感情后来变成了执念,想方设法让她回心转意,我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天授帝道。
沐慈并不意外,天授帝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真不是个会放弃的人。
天授帝叹口气:“可她不爱权势,不爱我的地位,也不爱我,我做任何事都没有办法能打动她,甚至我打算把她的儿子接进宫,让谢家不能威胁她,她也不肯。”
当然不肯,皇宫又不是个好地方,更何况一个非皇家血缘的孩子。
天授帝也清楚这是个昏招,道:“很蠢对不对?可我真没办法了,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做一些伤害她的事,当然……”天授帝赶紧表白,“我一指头都没碰过她,我不虐待我的女人。”
精神折磨也够闹心了,沐慈却没说什么。
天授帝提到“虐待”,怕儿子想起不好的事,小心翼翼看儿子,却见他若无其事,并不在意的样子,他更加心疼,摸了一下儿子瘦瘦的肩膀,见沐慈缩了一下,连忙问:“身上的伤还痛?”
“没事,快好了。”
“九郎,等这几天的乱局过去,有些该处理的事情,父皇会处理的。”
“嗯,”沐慈知道是指太子,漫不经心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有一天,她从前的丈夫竟然没死,偷偷进含光殿与她私会……”
沐慈:“……”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宠妃的寝殿岂是那么好进的?明显是陷害啊喂。
“我其实是松一口气的,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到的感觉,然后我给了她一个选择题——是我还是简络?”
“其实你根本不打算给她选择。”沐慈说。
“是啊,她选择了简络,我当时气疯了,以简络的性命硬逼着她留下,答应放简络离开……”天授帝一直抱着沐慈的手臂收拢,“十七八年前,我的帝位并不太稳固,依然有反对的力量,当时那么巧,遇到一次小规模宫变,那男人被杀死了。你母亲以为是我下的命令,与我决裂。果然她爱的人一直是……我气疯了,就把她打入冷宫。”
沐慈:“……”
陷入爱情的人果然智商掉线。
天授帝低头,把脸埋在小儿子的颈窝处,闷声说:“我气坏了,可并不是真想伤她,只是吓一吓她,让她知道没有了我的宠爱她会过得很艰难……我当时不知道她有了你,我也不知道她能倔强到那种程度,进去了就再也不出来,若我去见她,她就会自尽。她说她已经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天授帝身体微微发抖:“我不敢赌,一心寻死的人,是谁都拦不住的。我怕。即使她不爱我,她恨我,永远不见我,我也不想让她死。”
他永远记得阿期那句“永不相见”,简直是一个魔咒。十多年,情思折磨,已经燃烧掉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天授帝一颗苍老枯槁的心,其实早已经死去多年。
“后来她显怀了,我才知道她有了孩子,她为什么不说呢?是不敢说吗?我开始怀疑,去问她孩子是谁的,她竟然什么都不说。只要她说一句,我就相信的,哪怕他哄我,我也想要去相信的……可她就是不说。”天授帝的误会就更深了,觉得被彻底背叛,伤心了,于是不再试图挽回,坚信孩子不是自己的,十几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冷宫的孩子,是赤果果真爱被背叛,捧出的心被践踏成泥的铁证,一般人都不会有勇气去看的。
沐慈叹息。
第113章 往事如烟
沐慈道:“你的做法太偏激了,若当时能理智一点,说不定就不是这种结局了。”
天授帝猝然抬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激动地全身战栗。
沐慈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道:“情绪太激动,心跳太快,我不说。”
儿子在担心他,天授帝看着儿子黑白分明,在月光下澄澈平静的眼睛,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生命已经圆满,安静了下来。
“你说吧。”
“你和她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不会不清楚母亲的为人,怀疑她,怀疑孩子的血统不应该。还有,简络的出现你也没有深想,不过当时……可能是爱之深,恨之切,没有办法冷静下来。这些做法都很让人伤心。”
天授帝心痛如绞,悔恨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
沐慈摆手:“算了,都过去了。”讨论这些没有益处,心道,也许谢期恨透了天授帝,所以故意不说孩子是他的,不然天授帝怎么肯让妻儿呆在冷宫。而谢期不愿意再和天授帝相处,见一面都不肯才任凭他误会。
天授帝也想到了这些,曾以为彻底失败的爱情,其实……也许有机会可以得到的。如果他一直信任阿期,不质疑她的忠贞,极尽所能对她好,先一步清理掉所有潜在的威胁……也许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十多年来如海草般纠缠他,求而不得的痛苦席卷了他。他承受不起谢期如此强烈的恨意,伴随每一次的呼吸,都是一次入骨的剧痛。
——阿期,你那样恨我吗?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去问阿期要一个答案。
也没有怪谁的力气。
能怪谁呢?
怪后宫女子的陷害吗?
怪不了,是他选择了一条不能退后的路,必须依靠后宫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来巩固皇位,没办法给阿期一个安稳的环境,甚至在阿期被伤害后不能更深层次的追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阿期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他一手造成——是他放不下,弄得阿期家破人亡;是他太宠爱,让阿期成为众矢之的;又是他盛宠之下的不信任,把阿期一步一步推入了深渊……
将她打入冷宫,伤了她的心。是他想左了,那么温柔顺从,骨子里却骄傲到永不妥协的女子,怎么会为了离开冷宫而哀求他呢?
所以……永不相见!
永无可能了。
天授帝眼前一片模糊……
沐慈看天授帝这难受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种情况是,也许谢期曾经试着爱过天授帝,可最终……天授帝的不信任打垮了她。
谢期从来不愚蠢,也许知道即使承认孩子血统,天授帝信了,但依然有怀疑的种子,他本就是多疑的性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一次陷害,又爆发了呢?
没有信任的盛宠,多么危险,谢期已经尝到了,她不敢再相信天授帝的爱。
至于后来谢期临死为什么还不澄清,也许是几年冷宫平静的生活误导了谢期,认为在冷宫里可以脱离皇宫的争斗,她是个好母亲,这个一无所有又无能为力的母亲,用自己笨拙的,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宁肯让自己的儿子血统被怀疑,呆在冷宫 ,却能活下去,平平静静地活着。
这是一种悲哀至极的保护。
谢期了解天授帝,不会对一个幼儿下手,后宫的敌人,自然也乐得这么个“污点”活着,叫天授帝厌恶谢期。
谢期的愿望实现了一半,孩子活了下来,她却没想到——即使在冷宫,有些丑恶依然躲不掉。
……
沐慈知道了想知道的,他对星君有了一个交代,却并不觉得多么高兴。他轻轻拨动琴弦,《凤求凰》的曲调流淌,缠绵的爱情,永远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天授帝心痛如绞,看着儿子糅合了自己与心爱的女子优点的精致面容,还带着一些青涩的娇嫩,因为太瘦,下巴削尖,脸蛋小巧,更惹人爱怜。
可儿子的目光,却半点没有少年人不谙世事的天真灵动,似看遍人间起落繁华,历经尘世沧桑苦痛,最后站在高处,将一切都看得透彻,也看淡了,一双幽目深不见底,无光无尘,无爱无恨。
红尘万丈,难激起一丝波澜。
是丑恶的痛苦,剥夺了他的欢颜?还是诡异不凡的来历,让他超脱于世?
天授帝忽然觉得恐慌,怕抓不住这个孩子,他不会在此间久留。他忽然紧紧搂住沐慈,抓住他。下意识摸他手腕上压坠住他命魂的小物件,却摸了个空,想要撸起他袖子查看,沐慈却缩了手。
“怎么又没戴了?”天授帝问。
“戴着的,刚才阿兄收起来了。”沐慈道。
天授帝看儿子脖子上,腰上的坠饰没摘下,便不再问,极其认真地说:“阿慈,你是我的儿子!”
“嗯。”
“我的儿子!”
他曾经多么盼望,与阿期孕育一个流动两人血脉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让两个人从此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他们的孩子,一定是最美丽,也最优秀的,最值得骄傲的。
事实,也果然如此。
仅仅这么些日子,天授帝就见识到了沐慈的智慧才能。他心慈仁善,体恤民生多艰;宽宏无私,从不谋求私利;又不拘泥成法,改革创新,出台良策。短短几个月,就给朝廷,给这个国家,给所有百姓带来许多好处。
剖析为君之道:才能、智慧、仁德乃至治国驭人之术,他家小九郎都具备了。且沐慈来历非凡,这是一条天龙,是一颗帝星,可保大幸万万年。
是希望之光。
可是,他们沐家被命运诅咒过吗?就像他的大哥沐春,那么惊才艳绝的美好,大幸光明的未来,被卫氏的一点私心,一点欲望就毁了。
小九郎,也被毁掉了健康。天授帝抱一抱怀中的人,纤细的腰几乎禁不住轻轻一握,好似随时能折断……他太瘦弱了,坐个马车都能颠散了他,一场风寒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好好养着,也不知能坚持几年,怎么再去扛起“国家盛世昌荣,万万民众绵延安乐”这么沉重的期望?
我的小九郎,被我亲手毁掉了啊……
九郎……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误会,他能信任自己的爱人,让九郎健康快乐长大……他能放下怨恨,去冷宫看一眼无辜的孩子……哪怕只看一眼,他也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伤害已经无可挽回。
“原谅我,儿子,原谅我……”天授帝低下头贴着儿子的脸,轻轻摩挲着,祈求着……
“嗯。”
“不要恨我,不要离开我。”
“嗯。”
“……你应了?”天授帝忽然意识到,儿子散漫地从鼻腔哼出来的声音所代表的意义。
“嗯。”
“真的?原谅我吗?”天授帝都不敢相信这般轻易,将沐慈转至面对面,双手将沐慈细瘦的手笼在掌心,眼睛盯着沐慈幽深淡漠的眼,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小心翼翼的神情,竟然有些发怯。
“我原谅你。”沐慈道,云淡风轻的,“我从未怨恨过你……”
语气确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可天授帝更不安了,追问:“不恨我?不离开我吗?”
“不恨。”沐慈道,“离不离开,却不是我说了算的,我无法保证。”
天授帝静静地,怔怔地看着沐慈,似在看他,又似透过他看着无情的风雨岁月。良久,他才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似笑,更似哭。
“但是……你也不会再……”
“何必问?”沐慈打断他,“何必弄得自己伤心?”
天授帝的双眼失去了光彩,在一瞬间枯萎成灰……他的胸口痛到极致,忍不住俯下身体来抵抗这种疼痛。
不会再……不会再爱我。
不会……再爱了。
沐慈叹口气,第一回主动伸出手,回抱这个沧桑的老者,也习惯了他身上被檀香掩盖的腐朽的气味,拍一拍他的背:“想哭就哭吧,压在心里不好。”
天授帝却不哭,不叫,只剩下拉风箱般嘶哑的呼吸。
沐慈坦率道:“我尊敬您,但您真的不能问我要更多了,我给不出。但我是不想让您伤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伤心!”
天授帝全身都僵了一下。
“您伤心了,我会有一点心疼。”沐慈道。
沐慈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看得太透彻,真情假意瞒不过他,要触动他心底的柔软并不容易。但触动了,他便会真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想要表达,就会表达出来。
沐慈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无欺骗,从无误导,他理智冷静,冷血到让人心寒;却又至情至性,温柔到让人想哭。
——所以,我不恨你,我也不会爱你,但我心疼你。
我只能给出这么多,不要伤心!
天授帝忽然懂了,第一次和儿子心有灵犀,一瞬间他泪如泉涌……
多好的孩子啊。
“呜呜呜……儿子……呜呜……我错了啊……对不起……对不起……”
天授帝这一生,在阴谋背叛中长大,在尸山血海中拼杀而出,他从不认为自己走错,做错过。所以他一生从未说过一个“错”字,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一句“对不起”。
只有面对九郎母子,他是错的,他是对不起的。
沐慈早将天授帝观察透彻,知道这是这个一生闯过无数腥风血雨钢铁荆棘,强硬冰冷的皇帝唯一低头,唯一的道歉,只对他。
沐慈神色依旧漠然,抱着怀中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个卸下皇帝的外衣,借着酒劲才敢吐露真言,说出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道一声抱歉的老人。
哀哀恸哭,谁都会被那浓浓的如有实质的悲伤感染。
可沐慈在心疼那一瞬后,又恢复了无动于衷……
眼泪,人人都有,可又有什么用处呢?人生,总有一些事情是没办法用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去的,眼泪更无法洗刷痛苦,再多抱歉也只是昭示着……无处后悔。
沐慈觉得什么皇宫,什么皇帝,什么九皇子,一瞬间索然无味。一段爱情,每个人都成了输家。因为皇宫容不下会让权力失去平衡的真爱,也容不下一个会让其他皇子无路可走的九皇子。
这座宫殿不过是金碧辉煌的牢笼。
皇帝,你还在哭,是啊,你该哭一哭的。
你知道吗?
你真正的儿子,已经死去了。
人世间最悲哀,莫过于想说一声“抱歉”,却已经无人在听。
……
第114章 偶然又必然的进化
天授帝哭着哭着,失去了知觉,软倒在沐慈的怀里。
沐慈招手,卫终和牟渔两人立即过来收拾残局。牟渔匆匆瞥了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沐慈就收回目光,将天授帝抬下了荷风亭的赏花台,在他身上按压了几个穴位,让他“哇”一声吐了出来,都是酒气。
卫终立即挤开牟渔,道:“我带陛下回去,你送九殿下。”一群人抬着天授帝走了。
赏花台内,只剩两人。
沐慈替星君了结这一段尘缘,重生至此的任务,完成了一部分。紫惑说的没错,他一直努力休息,却没什么进展的灵术,有了冲破壁垒的感觉。
他只需要一个契机突破。
牟渔看了看沐慈,思虑一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我送殿下回去。”
沐慈不动,懒散地把玩一盏桂花酒,看向牟渔,幽目中闪过一抹流光:“阿兄,你想说什么就说。”
牟渔道:“没什么好说,您做什么事,心里都有数。”
沐慈笑了一下,拍拍身边的小凳:“阿兄,来,请你帮个忙。”
牟渔却不坐,莫名有些危险的预感,抱胸道:“您吩咐。”
沐慈直视牟渔的眼睛,目中映着月光星光,从未有如此明亮过。他认真道:“整个深宫,我最信任,最放心就是你,所以……麻烦你守在我身边,不论多久,不论发生什么,别胡乱移动,请你一直守护我,直到我清醒。”
“什么意……”不等牟渔问完,沐慈盘起腿,摆出冥想姿势,闭上那一瞬间光华璀璨的双眼。
牟渔上前两步,将人护在怀里,以免沐慈摔倒,追问两声:“殿下?怎么了?”
醉了?
没闻到多少酒气啊。这酒量,不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吧?
不对!
牟渔是这个时代的高级武者,直觉较常人敏锐,忽然感觉一股无形压力从沐慈身上释放。立即激起了他的杀气,又感觉不到恶念,他就强迫自己收回了差点攻击沐慈的力度。
忍着这种莫名却庞大的威压,他用力抱着沐慈。
沐慈在牟渔的怀里。
这具武者的身体健壮有力,胸口硬邦邦,却能汲取到许多暖意和安全感。他放下心,开始调整呼吸,进入了最深度的冥想。
紫惑真人说得没错,星君在这具身体里留下了一点“小礼物”,尘缘了结,似打开了锁,沐慈感觉到了一种力量注入了他的灵魂,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借用他人身体,而是真正地重获新生。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有人称为玄幻,但沐慈更喜欢用科学的方式解读——人类是万物之灵,进化道路上,人类体术与精神力一定会往更高等级发展,文明也将更进一步。能发展到哪一步,变得多么强大,也许从星君身上可以看到一二。
神话中的强者,可能只是进化到高等级的人类。
……
当然,进化的道路不止一条,沐慈的智能突出,是精神力进化的典型。
星君留在九皇子身体里的精神力印记比沐慈的精神力扩展,配合他本身就极高的精神境界,让沐慈受益匪浅。他自创的适合自己修习的《问心诀》,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及他并不强求的心态,暗合了法诀中“万法自然,万事随心”的主旨,随着星君留下的精神印记的释放,也有了更多的明悟。
沐慈进入冥想,借助这两股力量再次提升境界,提高精神力等级。
这种情况沐慈并不陌生,他本来就已经初窥了修炼精神力的门槛,上辈子一世历练达到六级。到了现在,受星君一点念力之功,突然有了进境,虽然有些偶然,却是沐慈厚积薄发的必然。
在地球上,华国的华夏文明沉淀多年,一些古老神秘的家族总会有一些特殊传承,古武术能促使体术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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