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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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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洛神之凌波,爱冰花之绚彩。本仙宫之玉女,忘前生之由来。”奕渮握着朱成璧的手,从雪莲琼玉一般的花瓣上拂过,有极清凉的露水润泽了掌心。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来这嵋山,找了好久,只找到一朵雪莲,偏偏又是那般瘦弱。”奕渮缓缓扶起朱成璧,与她十指相扣,在这冰天雪地的山上行走,“你心中不乐,说剪了身上的白狐大氅做一朵雪莲,都远远要好看得多。”
  朱成璧微有发赧:“你还记得我那样不依不饶的时候。”
  奕渮扑哧一笑:“是啊,若不是我拦着你,只怕你那件白狐大氅,就要盛开在这嵋山上了。”
  “二十三年了,彼时的嵋山,只有一朵雪莲,如今,却有了一片。”朱成璧望着满山的冰雪皎洁,如碧海一般的晴空之下,雪山巍峨高耸,如一条玉龙腾挪起跃,流霞万里辉映其上,有壮阔的绚烂,不觉感叹,“是否再过二十三年,这里的雪莲,就会漫山遍野了?”
  奕渮揽过朱成璧的肩膀,低低道:“再过二十三年,我再与你一同过来,如何?”
  朱成璧眸光一亮,转瞬间又黯淡下去:“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老得走不了路了。”
  “那么,我就背着你,慢慢上来,如果我也老得走不了路,就命人抬着我们一起上来。”奕渮轻轻耳语,这样耳鬓厮磨的感觉,让朱成璧心里一暖。
  朱成璧静静靠在奕渮坚实的肩头,忽而一叹:“采苍宇之浩然,聚四野之晶莹。雪莲这样美,这样好,只可惜,这样的地势,这样的冰寒,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可得见。”
  “不羡千娇万媚之妖娆,惟爱一莲之洁净。”奕渮温然一笑,“所以,只有用心的人,才能看到雪莲,才会欣赏雪莲。”
  朱成璧紧紧握着奕渮的手,以掌心相贴感受奕渮的温度与掌心的纹路,只怕这样的时光,稍一松手,便会转瞬而逝。
  “奕渮。”朱成璧喃喃道,“我们要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
  “过去的事情都让他过去。”奕渮将朱成璧拥入怀中,与她一起看向那天际云霞,他的目光澄澈如水,温柔如蜜,却又透出坚定与执着,“我们的日子还长,一定要好好的过下去。”
  乾元元年的冬日,就这样平稳而安静地结束,成嫔失子之后,万金阁的宠爱几乎一日不如一日,连带着之前炙手可热的安小仪也沉寂下去。
  乾元二年正月初六,陆容华、万容华与李婉仪各晋了一级位分,为陆婕妤、万婕妤与李容华。其中,以万婕妤与李容华更得盛宠,而德妃的宠爱,也逐渐兴盛起来,永华宫、长春宫与承明宫渐有三足鼎立之势。
  颐宁宫,竹息拿了犀角梳子为朱成璧梳理那一匹如云长发,低低道:“长安候汤伯约已经进宫了,太后可要去仪元殿?”
  朱成璧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道:“是为了皇上亲政一事吧?汤伯约老于世故了,哀家一句提点就能明白。”
  竹息抿唇一笑:“长安候自然会明白,否则也不会带着女儿入宫了。”
  “汤静言?”朱成璧眉心一蹙,转瞬却又舒展开,“慎阳侯早已式微,如今襄城王在西南颇有建树,才不至于沦落至无人问津的地步。长安候自然能分得清楚,到底做天家的妃嫔比做亲王的正妃要有用得多。”
  竹息颔首称然,又是叹息:“好容易太后娘娘与摄政王解开了心结,这边皇上又与太后您怄气,其实,推迟皇上亲政也好,皇上还是长身子的时候,若为了朝政太过疲惫,总是不好。”
  “你能这样想,皇上却未必,况且自从去年以来,哀家对皇后的态度不冷不热,皇上自然心里不舒坦。”
  竹息微露一丝疑惑:“当初万婕妤的话,太后娘娘是信了?”
  “虽说不谈全信,但皇后的嫌疑的确比娴贵妃更大,哀家也不想错枉了好人,只不过走一步看一步。”朱成璧举目对镜,透空鸾凤纹镜中,一张玉面因着连续两个月的保养又恢复了细腻光泽,不觉笑道,“新任院判孟太医进献的神仙玉女粉很是不错,哀家觉得自己容光焕发了许多!”
  竹息亦是笑道:“听闻是唐朝女皇武则天唐朝则天女皇所创,女皇以此物匀面保养,虽八十而面若十八呢。”
  朱成璧淡淡一笑:“好好奖赏孟太医。”
  乾元二年正月十六,汤静言入宫,初封从五品良娣,赐居景福宫。
  
  第五十四章  玉郎眉剪远山翠(2)
  第五十四章
  玉郎眉剪远山翠(2)
  仪元殿,汤静言静静躺在金丝锦被中,绵软的被子似幼鱼一般吻着自己的光滑的躯体,有一阵阵的麻酥感。汤静言不住地回首去看门边,等了许久,不由焦虑,扬声唤道:“简尚宫?”
  简云然闻声入殿,她如今甚得玄凌与朱柔则信任,不仅得朱柔则亲自传授惊鸿舞,更负责指点安排新晋妃嫔的初次侍寝。其实,简云然统摄六尚,是不必亲力亲为、主理这样的工作,但亦可见玄凌对她的赏识,即便身居御膳房尚食之位的闵琼萝得太后与娴贵妃信任,亦无法与简云然相提并论。
  简云然微微屈膝,恭敬道:“良娣小主有何吩咐?”
  汤静言有些发赧,声若细蚊:“皇上,怎么还没有来呢?”
  简云然低低一笑:“小主且先等待,或许皇上被旁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余音未落,却是李长执着拂尘匆匆过来,简云然忙道:“李公公神色匆匆,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长咳了一声道:“方才永华宫走水,德妃娘娘受了很大的惊吓,皇上正陪着德妃娘娘,晚上不会回仪元殿了。”李长不便入殿,只在殿外向汤良娣行礼道,“良娣小主,皇上说了,明天晚上自会陪您,今天晚上,您就歇在仪元殿,不必挪回景福宫了。”
  简云然闻言一怔,却也不敢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只低低道:“尚宫局会为德妃娘娘准备好所需之物,还请公公转告皇上,勿要烦恼动怒。”
  汤静言死死咬住下唇,妃嫔初次侍寝,却连皇帝一面都不能得见,想必整个乾元朝,自己是头一例吧,虽然心里又气又恨,汤静言也只能极力平静住自己,凝成若无其事的玲珑之音,缓缓道:“多谢皇上关怀。”
  景福宫,汤静言缓步而入,却明显觉得,这宫里的步子,走得远远比想象中要难,甫一入殿,却见德妃坐在里面,安然自得地饮茶。汤静言心头大恨,却也只能屈膝行礼:“德妃娘娘万福永安!”
  德妃嗤的一笑,扬一扬手示意她起身,玉葱般的指甲上染着的紫蝴蝶色泽绚丽,鲜活得似要飞出来一般。德妃徐徐道:“今晨看了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对于完璧归赵一事颇感兴趣,想与汤良娣你闲叙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汤静言柳眉一扬,不卑不亢道:“德妃娘娘位高权重,静言自然辩驳不得,不过永华宫走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德妃徐徐起身,一袭水光锦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衬得她容颜秀丽,在初晨柔煦的日光里,她只噙着一缕浅淡如清水的笑意,却如千日红那般明丽耀眼。汤静言暗生嫉妒,入宫之前早就听闻,紫奥城的妃嫔,除了皇后,德妃的相貌堪当第一,如今一看,果然是纤浓合度、星眸欲醉、肤若春葱凝萃、唇如樱色自红,的确是明艳不可方物。
  德妃缓缓行至汤良娣身侧,呵气如兰:“你的父亲很有心思,把你送进宫之前,想必也细细告诉过你,宫里诸位妃嫔的优缺长短。但本宫提醒你一句,虽然当初万婕妤、端妃与成嫔对本宫无礼,本宫招架不过、以至沦落到失宠的地步,但今时今日,本宫早已没有当初那么浅薄张扬。”德妃唇齿含笑,冷凝了尖刻的意味道,“你要替你父亲争头争脸,本宫也有自己的家族荣华,你父亲在前朝敢与本宫的父亲作对,本宫就敢压得你日日难见天颜!除非,你向本宫叩首求饶。”
  德妃的声音极轻,仿佛闲话家常,却不啻于一股森森阴风,一路吹到汤静言心底,汤静言双膝微微发抖,极力撑着自己,回首怒视德妃淡若晨曦的眸光:“德妃!你不要欺人太甚!”
  德妃笑意深深,如枝头凝着初晨日光的露水,有灿若云霞的艳丽:“本宫是正一品的德妃,你不过是小小从五品的良娣,你又能奈我何?”语毕,德妃一甩云袖,扬长而去。
  章德宫,瑶光殿,朱宜修正在逗弄予泽,闻言却是一怔:“德妃一大早就去了景福宫?”
  剪秋笑道:“是去给汤良娣一个下马威瞧呢!”
  朱宜修轻轻一嗤:“德妃很有长进,能让永华宫走水,又一整晚地霸占着皇上,可见当初本宫让你把皇后通读史书的事情散到永华宫,德妃是大有顿悟、下了一番苦功夫的。若还是彼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甘思,只怕会死得很惨。”朱宜修伸手拨弄着案上那一盆水仙,有清幽淡雅的香气逸散,让她的笑意愈发甜稠,“只可惜,德妃长进得快,皇后却一样的愚蠢,如若不然,成嫔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剪秋低低道:“成嫔失宠,连续数月都不能翻身,自然是打了皇后的脸面,但皇后安坐于凤仪宫,日日承宠,倒也未受影响。至于德妃,得宠是好的,但是风头太盛也是不好,听闻这几日李容华的宠爱又淡下去了,可见德妃很有手段。”
  朱宜修凝眸深思,转而笑道:“当初太后为防止贤妃与德妃独大,很动了一番心思,只可惜,太后一直困顿,这番心思,怕是无人对德妃解说。剪秋,密贵嫔与妍贵嫔,永昌永华与临位昌华,是该让某些人知道了。太后无力顾及,本宫自然要好好添一把火才是。”
  剪秋微一屈膝:“奴婢明白。”
  朱宜修点一点头,目光冷冷一扬:“叫汤良娣过来,本宫有许多话要与她说。”
  太液池,百草衰折,成嫔扶着绣心的手缓缓走着,行至廊桥,却解开身上的鹅绒云肩,只是驻足深思。
  绣心是万金阁的掌事女官,见状忙劝道:“小主,当心天凉啊。”
  成嫔目光漫过太液池结着的厚冰,淡淡道:“天凉又如何?心凉才叫人记得真真切切。当初我有孕的时候,万金阁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如今我失宠,人人都来踩我一脚,可恨当初枕霞阁用着的次一级的炭火,如今竟也用到了万金阁来。”
  绣心微有不忍,柔声劝道:“小主,其实,安小仪的日子也不好过。”
  “凤仪宫,白茅根,牛膝,真的就这么简单?我的孩子没了,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没了!”成嫔心头恼怒,眼角尽是亮泽如悬冰的恨意,“人心轻贱,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皇后娘娘与娴贵妃娘娘对凤仪宫的事情都未置一词,这件事,只能这样翻过去了,小主也只有振作精神,锐意于前,才能为小皇子讨回公道啊。”绣心婉转劝说道,“除去皇后娘娘不说,眼下德妃娘娘与万婕妤圣眷正隆,娴贵妃娘娘凭着大殿下也有一席之地,小主为何不求取皇后的帮助?”
  “皇后?”成嫔摇一摇头,凄楚地笑道,“皇后娘娘自然怜悯我,但只怕她的怜悯会为我招来后宫的怨望。”
  “小主何出此言?”
  “前番我有孕在身,压制安小仪失宠,但不过旬日的功夫,她又迅速复宠,你可知是为何?”
  绣心凝眸深思,忖度着道:“是娴贵妃娘娘?”
  “她是娴贵妃的人,娴贵妃自然不会看她失宠到底,故而会帮她一把。只是,我小产之时,皇后曾经指责安小仪影响我安胎,结果呢?皇上并未惩治安小仪,只不过冷落她而已。皇上尚且不重视我这一胎,其余的妃嫔自会跟红顶白、不肯探望我。说到底,只因为皇后急于维护我,却说错了话、揣摩错了皇上的心意。六宫妃嫔,素日里对皇后专宠颇有怨言,皇后喜欢的人,她们便不喜欢,皇后要保的人,她们就落井下石。”成嫔伸手接过一片因为冰雪冻结而从枝头脱落的樟树幼叶,低低道,“所以,我寻求皇后的庇佑,便会招致六宫侧目,无异于这片幼叶,皇后越帮我,我就败得越惨,我不过小小正五品的嫔,即便死了,又有谁会多看我一眼?”
  “成嫔这样自轻自贱,真是叫本小主伤心。”
  成嫔一怔,迅速转过身来:“万婕妤万安!”
  万明昱徐徐抬一抬手:“在背后诋毁皇后,可见成嫔心中的怨恨不少啊。”
  成嫔拈着绢子点一点眼角,徐徐道:“万婕妤一早便跟对了人,自然有资格对嫔妾说教。”
  “你如今失意,却只逞口舌之快而已?若本小主现在发落了你去暴室,只怕照样没人救你。”万明昱拨一拨耳垂上的明珠,有明滟滟的光泽映着雪光流转,“你若说还有皇后,只怕你从暴室里出来之后,旁的妃嫔更会来踏上一脚,让你无法翻身。”
  成嫔噙着一缕平和浅淡的笑意:“万婕妤,我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你尽管来嘲笑我,当日我在倚梅园吹笛,自然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入宫为妃为嫔,因果报应,皆是由于我贪慕虚荣,我自甘承受。”
  “倚梅园的梅花,如今又是一派灿若红霞的光景,如果皇上能听到你的笛声,或许会顾念旧情也说不定啊。”
  “皇上现在不见我,我又如何为皇上吹笛?”
  “你若信我,我可以帮你。”万明昱伸手握住成嫔冰凉瘦长的手指,宁和一笑,“成嫔的手真好看,除了皇后与李容华,也只有你的手指最引人注目,难怪皇上倾心于心,你引笛于口,想必也自成秀色。”
  成嫔且喜且疑:“你为何要帮我?你正得盛宠,难不成想让她人分去你的宠爱么。”
  “你认为我可怜你也好,想巩固地位也罢,只是我深知一个道理,六宫妃嫔,只能平分春色、各有掣肘,而不能一枝独秀、独占鳌头。”万明昱握住成嫔瘦弱的手腕,将腕上那只翡翠嵌香珠的镯子拢到她手上,那镯子碧绿如一汪春水盈盈,“姐姐在此,祝妹妹一举翻身。”
  待到万明昱离去,绣心低低问道:“奴婢实在不明白,万婕妤何出此举?”
  “我也不是十分明白,她得太后心意,也得娴贵妃器重,更是宠爱不减,为何要突然帮我?”成嫔眉心微蹙,“或许,即便今时今日她如此春风得意,亦是担心会有落寞失宠那一日,雪中送炭情谊深,恐怕她是在拉拢我,若她他日有需,或许我能够帮她。”
  绣心望着万明昱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道:“她也是一时利益来帮助小主,若她出自真心,应该早日解救小主于危难,而不是眼看小主落得如斯境地。”
  “这不能怪她,宫里头就是这样的规则,任何人,仁心善举太过,只能招致灭亡。”成嫔披上鹅绒云肩,紧一紧绣着青云的领口,“且看着吧,她若真能帮我复宠,我自然会还报她这份人情。”
  
  第五十五章  玉郎眉剪远山翠(3)
  第五十五章
  玉郎眉剪远山翠(3)
  畅音阁坐落于紫奥城的西南角,离颐宁宫不远,座南面北,三重挑檐,卷棚歇山式顶,覆绿琉璃瓦与黄琉璃瓦剪边,下层与中层檐覆黄琉璃瓦,恢弘壮丽,上层檐下悬“畅音阁”匾,中层檐下悬“导和怡泰”匾,下层檐下悬“壶天宣豫”匾。内有上中下三层戏台,上层称“福台”,中层称“禄台”,下层称“寿台”。
  畅音阁寿台呈正方形,砖木结构,四角有雕花木草纹填金漆大柱,台后则是十二扇雕海水江崖、万里祥云、凤鸾和鸣等吉祥图饰的嵌玉石鸡翅木屏风,屏风后面是楼梯,可通往福台与禄台。
  寿台台前的两根柱子挂着对联,左书“动静叶清音,知水仁山随所会”,右书“春秋富佳日,凤歌鸾舞适其机”。正面的护栏顶端有木雕莲花,并以狮子滚绣球作为点缀。寿台顶部装饰有垂花倒栏杆,与下方的护栏相对。
  寿台中部下方设地井,安装有绞盘,盖板可开合,可以根据戏剧的内容,把布景和人物从地下托出台面。寿台后部则设天井,井口安设辘轳,与福台、禄台贯通,亦可升降演员、道具等。使用三层台的剧目不多,绝大多数只在寿台上表演,福台和禄台则只在一些神怪戏中才用。
  朱成璧端坐于戏台正前方,左侧坐着玄凌与朱柔则,右侧坐着奕渮与吕惠媛,一众妃嫔则依序而坐。
  成嫔着一袭淡藕色绣玉莲交颈长衣,娇俏艳丽,意气风发,顾盼之余,眉宇间十分得色,频频与身侧的宫女说笑。今日听戏,成嫔的位次安排在万婕妤身后,连陆婕妤与李容华都被排到了后头,可见她如今风头大劲,直指德妃与万婕妤。
  朱成璧低低向竹息道:“成嫔可是复宠了?”
  竹息轻轻一笑,为朱成璧续了一杯热茶:“听闻成嫔在倚梅园吹笛,恰好皇上经过了,故而勾起旧情,成嫔才能鲤鱼翻身。”
  竹息刻意咬重“恰好”两字,朱成璧心中有数,却只把玩着案上的一只象牙雕的酒杯,上面以蜜蜡点缀成赤色蝙蝠,颇为精致:“汤良娣呢?她没来么?”
  竹息默默一叹:“自从永华宫走水后,汤良娣的身子就一直不好,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未曾侍寝过。”
  朱成璧闻言,亦是叹息:“难为她了,为了避开与德妃争锋,只能如此,不过再这样下去,只怕长安候要吃心。本来汤氏入宫,仅封了从五品良娣之位,就是低调行事,没想到依然陷入了是非争端。一会儿你让孟太医去瞧瞧,也好让德妃知道,小惩即可,若是想赶尽杀绝、只手遮天,哀家自然不会置之不管。”
  奕渮侧过身子道:“你们俩说什么体己话呢?”
  朱成璧掌不住笑道:“你自跟媛妃说去吧,来吵哀家做什么。”
  奕渮剥了一枚金橘递到朱成璧手里,似是百无聊赖:“二月二,龙抬头,齐聚畅音阁听听戏也是好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奕渮欠一欠身,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你如今气色很好,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朱成璧盈盈一笑,嗔怪地看了奕渮一眼,低低道:“别没大没小的,帝后与嫔妃们可都在呢。”语毕,朱成璧转首吩咐恭谨立于身侧的简云然道,“你从去年开始,便联合内务府大力整修畅音阁,更邀请前工部郎中陈正则细细查改图纸,想必今日的准备都是万分妥帖的了?”
  简云然微微一福,浅浅笑道:“奴婢本是尚仪局尚仪,得太后娘娘与皇上赏识升为尚宫,自然事必躬亲,好生准备。”
  朱成璧点一点头:“哀家就点一出地涌金莲》,也好检验一番,你这寿台修得如何。”
  简云然含笑记下,又吩咐身后的两名宫女道:“把折子递给皇上与摄政王。”
  玄凌懒懒接过折子,随意翻了翻,冷冷道:“才这么些?”
  简云然素来得玄凌心意,玄凌亦是好言好语相待,方才那一番话,不啻于当众斥责。简云然有些尴尬,面色也微微发红,忙道:“这‘荣福班’是京城里最好的戏班,不知皇上想看什么戏?奴婢也好知会他们,下一次排给皇上看。”
  玄凌嗤的一笑,扬声道:“陈平盗嫂》,能排出来么?”
  一语既出,在场的人具是大惊失色、张口结舌,朱成璧惊愕回首,见奕渮铁青着脸,登时就要发作,正欲劝说,却是一声“哇”的婴儿啼哭响起。
  朱宜修忙抱着予泽起身:“予泽怕是饿了,臣妾能否抱着他去偏殿?”
  玄凌冷哼一声:“去吧。”
  简云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朱宜修虽然岔开了话题,但畅音阁中的气氛依然是波云诡谲,静得如深海悬冰,每个人都是捉摸不透的神色,目光只在玄凌与奕渮身上逡巡不定。
  简云然深吸一口气,腆着笑脸对玄凌道:“皇上,其实荣福班的四郎探母》也是很不错的……”
  玄凌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只随手将折子抛到身后的万婕妤手中:“婕妤,你看着点吧。”
  万明昱不敢接过那折子,只起身屈膝:“嫔妾身子有些不适,怕点不好戏……”
  玄凌剑眉一竖:“身子不适?婕妤可是搪塞朕么?”
  长春宫掌事女官采容忙出声道:“皇上息怒!婕妤小主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一时间,诸人又是一怔,面色各异,陆婕妤与安小仪已投来嫉恨的目光,德妃则打量万婕妤两眼,冷冷一笑,转过头去不言,贤妃愕然之余,更见不快之色,只用力攥着手里的蹙金撒青烟帕子。
  玄凌惊喜道:“当真?怎么不早些说呢?”
  采容屈膝道:“婕妤小主这几日身子弱些,本是想等着胎像稳固后再说,也免得皇上与太后娘娘担心,但是方才小主饮了一杯金菊香片,有些不适。”
  朱成璧忙吩咐竹息道:“还不快把刘太医与孟太医请过来!”语毕,朱成璧笑着看向玄凌道,“怎么?可是欢喜傻了?连老规矩也忘了吗?”
  玄凌怕一拍头,笑着对李长道:“传朕口谕,晋万氏为正三品贵嫔,封号,便沿用那个‘如’字,叫钦天监用心择个好日子,行册封礼吧。”
  成嫔一脸欢欣如破云而出的日光,率先起身恭贺道:“恭喜如贵嫔娘娘!”
  朱柔则亦含笑欠身:“恭喜如妹妹。”
  万明昱笑意深深,微微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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