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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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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自从汤馥娴夺去您的恩宠,您就告诉奴婢,您已经没有心了。”凌薇哀声劝说道,“娘娘又何必去想太多呢?”
“汤馥娴,皇上已经下旨追封她为晣悯德妃了!这个贱人!本宫入府后好歹也有过承宠,便是她害的本宫失宠,直到如今,二十多年了,本宫竟无一日再有当年的宠爱。”皇后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狠烈的杀机,“可笑,本宫为了打压朱成璧,竟然提出要追封她!如今,追封是追封了,朱成璧竟然岿然不动!”
皇后用力推开凌薇欲来搀扶的手,豁然起身,眸光凌厉似盘踞的猛虎:“所以,本宫不愿意办理乐安的出阁下降之事,交由宜妃办理。哼,乐安长得跟汤馥娴竟是一般的妖精模样!”皇后略顿了一顿,“还有林若瑄,本宫好歹以为斗倒了汤馥娴便能再得宠爱,没想到她争宠的手段竟还要胜过汤馥娴几分,明着在本宫面前俯首称臣,背地里压制本宫,本宫若能多些宠爱,又怎会没有嫡子!”
皇后微微喘气,狠狠一掌劈在贵妃榻上,眼风狠烈:“林若瑄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在背后,若是玄济他年登基称帝,更是动弹不得!”
昭阳殿辽阔幽深,此时此刻又宁静地如同隔绝尘世一般,唯有蝉蚕香的香雾缭绕,凌薇静默不言,只见皇后的双手微微颤抖:“当年嫁入王府,我何不是一样期许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虽然也知道此身生在帝王家便只能是想想罢了,但总是希望他能对我好一点便足够了。”
光阴荏苒,似乎过往的时光缓缓铺程展开,如一段华美精致的丝绸,皇后望着那凤凰展翅啄莲花香炉,有袅袅的白雾浮起,面容不由生出几许怀念的柔情:“新婚之夜,房里便是这蝉蚕香,他告诉我,蝉儿破土而出,需在泥土里蛰伏多年,蚕儿破茧而出,需结出重重的茧将自己牢牢束缚,他说,他对我便如同蝉儿破土、蚕儿破茧,不管前朝夺嫡之争如何惨烈,他待我的心永不会被泥土或者蚕茧束缚。”
凌薇极少见到皇后的这般的痴往神色,新婚燕尔,便是情话,任凭谁,都能说上三两句,只可惜,君心不似我心,男人随口一说或许也就忘了,于女人而言,却是一辈子都不能忘怀的温馨与柔情。
昭阳殿长夜漫漫,如水的柔情却不在这里,似水年华、年华似水,逝去了许多往昔的温情回忆,便也只能于星汉迢迢、金阶微凉之时独自回忆。
只是,于皇后夏梦娴如是,于玉厄夫人林若瑄如是,于琳妃朱成璧如是,甚至于舒贵妃阮嫣然亦如是,只因为这是皇家,这是雨露均沾的后宫,纵有那万般的柔情与恩爱,便也被紫奥城的时光一点一点抹去,直到干净如初。
第十三章 正是季夏儿女情(1)
正是季夏儿女情(1)
第二日清晨,朱成璧早早前往了昭阳殿请安,却见皇后依然是温煦安然的神色,只是端坐于凤座之上与玉厄夫人低低交谈。待到诸妃陆续前来,皇后倒也不做多言,只略略提了几件事情,诸妃便也散了。
回到含章宫不久,却是披香殿的掌事女官灵芝来请安,道是宜妃请琳妃过去。朱成璧虽是不解,但依然匀面梳妆后坐上轿撵过去。
甫一进披香殿,却见里面笑语欢声、气氛颇为轻松明快。朱成璧定睛一看,原来弈澹跟和妃也在,皆是言笑晏晏。宜妃则拉着乐安帝姬的手正笑吟吟地说着什么,乐安却是面露羞色,看到琳妃进来,竟是如逢大赦一般,忙起身规矩行礼,声线甜糯:“琳母妃万安!”
乐安如今已是十七岁了,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大周并不崇尚女子早婚,寻常家的女子到了十五、六岁便开始准备着婚事,宫中的帝姬往往多留上两三年,既是为好好养着,也是为了好好择一位驸马。
乐安虽是生的跟晣悯德妃是一样的倾国倾城之貌,但却并不像生母那般精明狡黠,许是因为宜妃带大的缘故,乐安要文静恭定许多。
今日,乐安着一身樱紫色的霓裳宫装,下面是软银轻罗百合裙,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日光筛了细细的竹帘进来,有细微的光晕流转,亦是衬托得她风致娟然,翩翩如画。而发髻上那攒珠金玉步摇的璎珞长长垂下,动静之间,唯闻得珠玉脆响,像是远在林梢的黄莺滴沥啼啭。
朱成璧心生赞叹,行礼如仪:“皇上万安!”又与和妃、宜妃见了平礼,方才笑道,“帝姬今日的装扮真是美极了。”
弈澹微见得色,夸口道:“朕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差的。”
言毕,弈澹微笑着伸手过来,朱成璧会意,嫣然笑着,扶着他的手款款落座,灵芝忙奉上一盏惠明翠片。
“这几日的气色是好多了。”弈澹柔情关怀道。
“多谢皇上关心。”朱成璧笑不露齿,分外端庄。
“今日是三年大选的状元郎入宫谢恩。”弈澹微微一笑,缓缓一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今年的状元可不比寻常,是誉满京城的才子张先令。因此,朕想着便让你们同去城楼看看,一个时辰后便是状元郎策马入宫谢恩了。”
闻得此言,乐安一张娇俏小脸如同染上朝霞一般,微微有些发赧,只撒娇道:“儿臣才不想去看呢。”
弈澹哈哈一乐:“你羞什么,有你母妃,还有琳母妃、和母妃一同前去呢!别整天闷在披香殿,到时候凤台选婿可得精神着,别丢了朕的脸面。”
朱成璧闻言奇道:“皇后娘娘不去么?”
弈澹道:“皇后说身子不爽故而不去,舒贵妃与玉厄夫人具是嫌路远天热,也不去了,韩婕妤有孕在身,自然也是不去的。朕便把乐安交给你们,你们且带她去看看吧。”
虽然皇后、舒贵妃等人都没去城楼,然而宫中大多数妃嫔还是兴致颇高地一同去了,毕竟张先令的确是誉满京城,不仅颇有才具,更是玉面郎朗、丰神俊朗,不少妃嫔也是所有耳闻。
于是,一席人杳杳而来,珠翠环绕、香风习习,乐安帝姬只是安静地倚靠在宜妃身边,听着几位妃嫔聊着昔年凤台选婿的旧事。宜妃笑道:“乐安现在成日里呆在披香殿,怕是要闷也闷坏了,若不是今日皇上提起来,怕还不肯出来呢。”
朱成璧莞尔一笑:“帝姬已然长成,性子越发沉静了。”言毕,朱成璧递过一把象牙柄的双面绣鸳鸯的彩绣团扇,笑道,“帝姬可别小觑了这把团扇,象牙柄是缅甸供奉上来的,这彩绣则是最精致细腻的苏绣功夫,匠人制成这把团扇费了不少心思,今日便先预祝帝姬凤台选婿遂心遂意。”
一旁的真宁帝姬娇声道:“母妃却是偏心,也不给女儿扇子呢!”
乐安却只不好意思地笑着,见宜妃点了点头,方才接过道:“多谢琳母妃好意。”
朱成璧轻轻颔首,方才转首看着真宁,一戳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佯装怒道:“真宁才多大年龄,竟也想着夫婿了吗?也不怕笑话。”
真宁揉一揉额头,一吐舌头道:“不给就不给吧,母妃倒小气。”言毕,真宁却自顾跑了开去,与旁边的一位贵戚小姐说话。
和妃笑道:“琳姐姐可别躲懒,哪有拿着团扇便能应付了去的。”
朱成璧举袖轻轻一笑:“你是道我小气么,来日自是有一份大贺礼,眼下只不过是沾点喜气,先拔个头筹罢了。”
如此言笑晏晏,便到了城楼之上,各府女眷早已云集此处,见到天子妃嫔簇拥着乐安帝姬到来,慌忙跪倒一片,行礼如仪。
宜妃是今日的主角,自然是最尊之者,温然吩咐了众人起来。
各府女眷翩然起身,嘤嘤沥沥便是好一串子的话,无非就是赞叹乐安的美貌或是后宫嫔妃的穿着打扮。宜妃则握着乐安的手,一壁与女眷命妇们说笑,一壁率着一众妃嫔立于城楼上视野最佳处。
朱成璧转首,却见恩贵人紧紧按住胸口、双眉紧蹙,关切道:“恩妹妹可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恩贵人忙道:“谢娘娘关心,只是有些恶心反胃罢了。”
“天气炎热,妹妹若是身子不适,便先找个阴凉的地方歇着吧,不必挤在这里。”朱成璧忙唤过连翘扶了恩贵人去休息,又唤过木槿道,“你去把梁太医找来给恩贵人瞧瞧,可别是中暑了。”
这边恩贵人刚被扶了下去,那边便有眼尖的宫人报道:“来了来了!”
朱成璧回头,只见天色一碧如洗,澄然如一汪上好的碧玉,日色光辉如金、洒下大片大片的温暖光华。城楼下,汉白玉大路笔直贯向数百米外的城门,马蹄声清脆落在汉白玉路上,清晰的历历可数。大路两旁,夏花生得绚烂迷离,千日红艳丽多姿、草石竺华贵大气,各色花朵织成一匹璀璨华美的锦毯,从城门一路展开。微风轻拂,乱落如雨的花瓣纷纷扬扬,似一场锦缎碎落的微雨,熏得人心陶然沉醉,连那满地卧着的落花都似乎散发出万分的柔美温情。
为首的一位少年身着红袍,策着高头白马缓缓而来,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引人注目,所谓状元及第,真真是万众豪情,若非生的女儿身,恐怕在场的妃嫔、命妇皆是生出了几许金榜题名之情吧。
状元郎愈走愈近,马蹄溅起的落花如烟似雾般飘扬起来,四周沉沉寂静,只见那张先令果然气度不凡,目不斜视,不窘不傲,策马缓缓入宫。
乐安的眼神触及那白马红袍的少年,心砰然跳动,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因着她在城楼最前方,不免感到身后一些命妇的拥挤,加上手心早已滑腻腻地潮湿,一个措手不及,手中的团扇竟生生落了下去,却也是十足的巧了,团扇居然稳稳落在了张先令的头上,痛得状元郎抬头去看,此时面带红晕、心生慌乱的乐安也正探头向下看去,状元郎暖暖一笑,一个俯身便拾起了团扇,然后抬首行礼,神色如常地离去。
宜妃掌不住笑道:“乐安你慌什么,竟把那团扇掉下去了么?”
乐安还有几许迷离,刚刚的温暖笑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是嗫嚅:“儿臣也不知道。”
众人正在笑呢,梁太医却是急匆匆地上了城楼,朱成璧奇道:“慌慌张张的,可是怎么了?”
梁太医面带喜色,行礼道:“恭喜娘娘,恩贵人有喜了!”
因着恩贵人有了身孕,众妃也不敢多做耽搁,便匆匆拥着恩贵人回宫,朱成璧免不得要交代一番事宜,故而走在最后头,正嘱咐完梁太医,却听得一把沉静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琳妃娘娘。”
朱成璧转首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长姐、兵部侍郎齐正声嫡妻——朱成瑿,人如其名,朱成瑿尚在闺阁便因那一匹如黑色美石般的青丝名动京城。齐正声世出名门、乃是名将齐不迟的后人,二人早在幼年便已相识、互生情愫,婚后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朱成瑿婚后,先后诞下两个女儿,齐府无继,但是齐正声没有为那所谓的传承香火而再娶妾侍,只是从远方亲眷那里过继了一名男孩养在膝下,如此深情,亦传为京城佳话,叫一众贵戚小姐对朱成瑿艳羡不已。
朱成璧下意识握紧微微发凉的指尖,按下心头的腻烦,只化为唇边的温婉笑意:“不意长姐今日也来了。”
朱成瑿微笑合度:“娘娘在宫中一切可好?”
“不劳长姐费心,得空时便帮我多多照顾父亲,还有我母亲。”朱成璧也不多言,只道宫里还有事,便翩然离去。
注:瑿,'yī',指黑玉,“玉有九色,元(玄)如澄水曰瑿。”
第十四章 正是季夏儿女情(2)
正是季夏儿女情(2)
恩贵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循例便晋了一级为从五品小媛,六宫妃嫔耳目灵通,亦是惯熟跟红顶白,赏赐便是如流水一样、纷纷送至了月影台。
待到晚上,宜妃请了琳妃与和妃一同去披香殿用膳。
朱成璧到时,见弈澹也在那里,见过礼后落座,才发觉弈澹正兴致勃勃地听宜妃讲着今日城楼之事,听到乐安掉扇一事,更是龙颜大悦,沉声片刻,方扬声道:“姻缘难得,乐安便下降与张先令如何?也不用凤台选婿那么麻烦了。”
宜妃笑道:“臣妾也觉得此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呢,必是天赐良缘,那张先令也并未娶妻。”语毕,宜妃转首又问乐安,“你觉得张先令如何?”
乐安脸皮子薄,只是红了脸默默不答。
弈澹笑道:“你若不乐意便也罢了,你道父皇是嫌麻烦才不给你凤台选婿吗?”话毕,弈澹悄悄朝朱成璧挤挤眼睛。
朱成璧会意笑道:“凤台选婿也是极好的,明日臣妾便协助宜姐姐一同操办吧。”
谁料乐安却是急了,脱口道:“儿臣的团扇可还在他那里呢!”
一语未毕,阖宫上下具是大笑起来,弈澹连连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多说了,便是张先令罢。”
朱成璧与和妃离座行礼,喜滋滋道:“恭喜皇上、帝姬择得佳婿!”
如此,第二日圣旨便传了下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乐安帝姬,朕之长女也,系晣悯德妃所出、养于宜妃膝下,身份贵重。自幼聪慧灵敏,旦夕承欢皇太后与朕躬膝下,太后与朕疼爱甚矣。今公主年已及笄,适婚嫁之时。朕承皇太后慈旨,于诸臣中择佳婿与爱女成婚。闻新科状元张先令人品贵重、仪表堂堂、且未有家室,与公主婚配堪称天设地造,朕心甚悦。为成佳人之美,兹将乐安帝姬下降状元张先令,一切礼仪由礼部尚书与钦天监司仪商议后待办。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乐安的婚事和陈小媛的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此后几日,宫中夜夜笙歌、红纱飞扬、琉璃辉光、彩灯舞动、香风不绝、丝竹不断,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令人眩晕不已的喜庆之气。
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连着皇帝的兴致也颇高了许多,不久又进了罗小仪为嫔位,赐号媃,以寓意其姿容颇佳、柔媚可人。自睦嫔姜氏、慎嫔叶氏之后,媃嫔是隆庆九年进宫的妃嫔中第三位登临嫔位的,一时间亦是风头无两,连去年进封的慎嫔亦不免礼让三分。
时光流转,月亏月盈,转瞬间已是中秋之夜,紫奥城内一片热闹欢腾,飞檐卷翘、宝瓦琉璃、雾熏香绕、金堆玉砌,无数的明灯闪耀于深宫重苑之间,恰似星子璀璨耀眼,永巷道途、飞廊虹桥皆是灯火通明,似星汉迢迢,又似华光异彩的锦缎铺叠期间,所谓皇室气派,真当是目不暇接。
重华殿内更是华灯流转、香风送暖,太后满面生光、兴致勃勃坐于最尊之位,帝后二人则不断为其添菜,天伦之乐、当真是其乐融融。舒贵妃并未因为韩婕妤与陈小媛的身孕而被轻视分毫,坐于下首第一位席,韩婕妤与陈小媛则分别坐于第二、第三位席,足见母凭子贵。玉厄夫人、琳妃、宜妃、和妃分坐第四至第七位席,密贵嫔、媃嫔、慎嫔、禧贵人等妃嫔则列于其后,梁王等一众皇亲国戚并岐山王、襄城王等一众皇子、帝姬则位于第二排次。
乐安公主新婚燕尔,略见丰腴,今日着一身乳白疏落樱紫色底子的宽衫交领长衣并郁金色敷彩轻容花裙,愈发显得她肤光胜雪、华美娇艳。
朱成璧举起盏中的梅子酿,目光却对上不远处奕渮黑漆漆的瞳仁,心里微微一动,转瞬间隐藏起那一丝情谊,只做赏玩玲珑酒杯,却听身后的玄淩笑道:“乐安皇姐今日的打扮真是漂亮。”
真宁亦是兴高采烈,闻言道:“这是她新婚后第一次出席皇室夜宴,自然要隆而重之了。”
玄淩轻轻笑了一声:“来日姐姐你出嫁,一定比乐安皇姐更加华贵才行。”
真宁滴沥沥一笑,语带一丝得意:“哎,你说皇姐的团扇掉到了张先令头上,当真是天意吗?”
玄淩嗯了一声:“满宫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姐姐你想不想也掉一回团扇?”
真宁哼了一声道:“皇姐做剩下来的,我再做一次多没意思!再说了,之前都没有了解过对方到底怎么样,就凭着天意一说也不好,要是不合心意可怎么办。”
玄淩奇道:“那你想怎么样?”
“若是我的话,必定要凤台选婿才是!”真宁摆出一副气焰压人的架子道,“总得先跟他们说上几句话才能判断该嫁还是不该嫁的好!”
玄淩掌不住笑了:“姐姐你很急么?真没看到闺阁女子像你这般急吼吼讨论嫁人的。”
“你!”真宁气呼呼地在玄淩头上弹了一下,“竟敢编排我!且说你自己罢,你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玄淩微微一愣,方才说道:“怎样的都好。”真宁正要骂他不学好时,玄淩又补了一句,“只要我真的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不就够了吗?”
朱成璧听得此处,心里微微动容,是啊,相爱其实也很简单,只是互生爱慕便足够了,可是,便真的能够长久地爱慕对方吗?
真宁沉默片刻,又道:“你现在还小,于诗书骑射上上点心才好,十四皇叔既是你的师傅,你也要好好向他学习才成。”
玄淩轻轻叹气道:“我上心又如何,父皇心里可是只有六弟的。”
真宁道:“那又如何,难道你就做不到讨父皇的欢心吗,再说了,父皇喜欢六弟,你便经常跟六弟在一起,他有什么困难你就帮他,也可以教教他一些诗书知识,这样,父皇也会喜欢你的。”
朱成璧一怔,没想到真宁年纪虽轻、却有了这般的成熟想法,心中暗暗有了计较,以真宁见事的能力和成熟世故的思量,或许可以为玄淩的帝位多加一重保障。
中秋已过,天气渐渐凉爽下来,此时韩婕妤已经有了快六个月的身孕,肚子是明显地大了,陈小媛也有了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君恩正逐渐向长信宫与月影台倾斜,毕竟,人过中年,皇帝越发地喜爱小皇子的降临,更何况贤惠温婉的舒贵妃又是一直劝说他多去陪一陪两位年轻的宠妃呢,于是乎,长信宫与月影台越发地炙手可热。
含章宫素来不愿争宠,只是安静地享受着季夏逐渐清凉下来的时光,当然,也在这一份难得的清凉中暗暗谋划通往颐宁宫的步伐。
朱成璧懒懒卧在杨妃色贵妃长榻上,手里闲闲翻着一卷贞观政要》,却听得连翘匆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喜色:“娘娘,有消息了。”
“怎样了?”朱成璧轻轻挥一挥手,其他服侍的小宫女行礼之后便悄悄下去了。
连翘忙道:“刚刚长信宫传来消息,韩婕妤的胎有七成把握是个女婴。”
朱成璧嗤的一笑:“徐长华当真经不住吓。”
“是了,奴婢将皇后毒害密贵嫔小产以及五殿下早夭的传言散播到长信宫不久,韩婕妤就告了身子不爽再不去昭阳殿请安了。”连翘描述地绘声绘色,一对喜鹊溜银耳坠几乎飞了起来,“密贵嫔好歹出身世家,皇后尚不顾惜,遑论她韩婕妤了,饶是这样,她却依然觉得不保险,终究是着了娘娘的计策,逼迫徐太医称此胎为女胎以求不被皇后下毒手。”
“其实,六个月的胎像,已经很稳固了。”朱成璧顿了一顿,“她也不必如此慌张惶恐。”
连翘垂首细想,道:“皇上已经不再年轻了,平日里又多流连在舒贵妃那里,韩婕妤不能不多一重的思量。”
朱成璧颔首为然,却把盈盈妙目投向连翘,连翘被看得不好意思,脸也微微绯红,笑道:“娘娘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朱成璧把玩着手中的书,似笑非笑道:“我交代的事情,你一向做的很好,想必出了含章宫也有人照应着,自然更是顺遂。”
朱成璧细细把玩着案上的一柄团扇,不顾连翘的微微惊愕,转了话锋道,“只是你如今也有二十八岁了,朱蕉虽然大你三岁,五年前却已嫁为人妇,怎么你却还要耽搁吗?”
连翘闻言一愣,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跪下道:“朱蕉姐姐最是心细如发,从前也最得娘娘倚重,如今木槿虽好,却也少了历练、不能面面俱到,如果奴婢再嫁人的话,娘娘身边便没有得力的人伺候了。”
朱成璧轻轻叹气:“你与朱蕉自小与我一起长大,这情分自然是别人不能相比的,只是我也不能误了你的姻缘。”
语毕,朱成璧轻笑一声,语带戏谑,只看着连翘笑道:“萧竹筠萧副统领也真是的,既然已经三年有余,又为何不早早来含章宫提亲呢?”
第十五章 湘娥啼竹素女愁(1)
湘娥啼竹**愁(1)
连翘登时大窘,又羞又愧,垂了眸子嗫嚅道:“娘娘怎么知道的。”
“你我虽是主仆,我又何曾把你当成奴婢看的?”朱成璧半是唏嘘半是感慨,“这二十多年的情分,怕是皇上和他都是赶不上的。”朱成璧微微叹气,起身柔柔扶起连翘,“你有什么心事,我未必全然不知啊。”
连翘感动不已,不由道:“娘娘待奴婢的情分,奴婢无以为报,那么便让奴婢一直伺候娘娘吧。”
朱成璧微微摇头:“大好的青春不必耗在紫奥城里,多少人想走却也走不出去,你有这机会又为何不珍惜呢?”朱成璧浅浅笑道,“你且说说,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连翘的面上浮出一片淡淡的红晕,低低道:“三年多前,娘娘被贺婉仪算计,当时奴婢身患风寒,因此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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