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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琳妃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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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人来说,要博取摄政王的信任,只能铤而走险。”
  木棉的双手以护雏的姿势轻轻放在微有显山露水的小腹上,语调平和,全然不见心底那一丝隐隐的悲凉:“但是,太后娘娘也无需焦虑,大人已有万全之策。”
  “他想怎么做?”
  “襄城王必须安然无恙,但是大人不能放水,毕竟还有摄政王的亲兵与他同去。大人推断出,等到五月初十,襄城王的大军会到荆州城外,只要大人能与襄城王交上手,就能让襄城王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演戏演得顺利,就能蒙蔽摄政王的眼睛。而襄城王得知摄政王正在追杀他,一来,会加强防备,快马入京,二来,更会坚定他对太后娘娘效忠的决心。”
  朱成璧沉思片刻,依然不能放心:“此举太过凶险,不行,不能放任摄政王的眼睛盯着襄城王,哀家也要有所行动才是。”语毕,朱成璧望一眼木棉,追问道,“方才你说的万全之策,哀家心存疑虑,毕竟摄政王正在试探朱祈祯的忠诚,如果朱祈祯行刺未成却能安然归来,总是让人怀疑。”
  “那么,如果不是安然归来,摄政王可还会怀疑么?”木棉紧紧握着手里的绢子,将那一瞬间要涌上喉头的屈辱与怨恨收入心底,和静微笑,“这一出就叫‘苦肉计’。”
  荆州城外三十里,襄城王大营,慕容迥与襄城王把盏言欢,甚为欢悦。
  “恭喜王爷,恭贺王爷!历来大周还从未有过亲王加封大典,看来太后娘娘对王爷颇为倚重啊!”慕容迥喝得红光满面,连连笑道,“王爷回京之后,可不要忘了下官我啊。”
  襄城王一把夺过身边的兵卒握着的酒壶,亲自为慕容迥斟酒:“慕容将军!当年,本王刚刚解除幽禁,被父皇送到西南边陲,人人皆称,本王失了母妃,亲舅舅又背负谋逆的罪名,注定一辈子翻不了身,是而对本王颇多冷眼、轻视,若非将军悉心调教,本王如何能建功立业,又如何能有今天?”
  慕容迥动容万分:“王爷!您毕竟是先帝的子嗣,而下官是臣属,焉有不敬之理?何况王爷天生神力,是将帅之才,下官又怎会任由他人的诽谤而浪费了王爷的才具?”
  襄城王知道慕容迥素来非溜须拍马之人,此番话是发自内心,亦道:“将军恩德,本王铭记在心,已经修书一封快马送与内人,要内人多多为将军在太后娘娘与皇上之前美言,所谓‘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又如何?来日将军进爵加官,那才是真正要贺喜的!”
  慕容迥一把握住襄城王的手,诚恳道:“王爷如此待我,下官无以为报,愿一生一世追随王爷左右,矢志不渝!”
  襄城王紧紧握住慕容迥的手,一字一顿道:“好!你我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慕容迥仰一仰头,痛快地饮下杯中的酒,长叹一声:“可惜啊!王爷你已然娶妻,若不然,下官有一未出阁的女儿,唤作世兰,年方十二。倒不是下官自卖自夸,世兰极善骑射,德容俱佳,与王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襄城王咳了一声道:“将军,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少人认为内人善妒,所以本王至今也未曾纳过妾侍,实则是本王爱妻如命,这世间的女子,除了内人,本王再也不会真心喜欢上旁人。”
  慕容迥听出弦外之音,亦知晓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举杯道:“好!下官最最佩服王爷,出门在外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国之栋梁!在府中,与夫人相敬如宾、琴瑟和谐,实乃世间有情人的楷模!”
  襄城王豪爽地一笑,亦举杯道:“将军太过抬举了,来,你我满饮此杯!”
  星夜低垂,万籁俱寂,襄城王与慕容迥的大军,绵延数里,黑压压如一条山岗卧龙,唯见各军帐的火把,唯听巡逻兵卒走动之时铠甲摩擦的声音。
  襄城王大帐内,襄城王正展开贺妃派人快马递来的家书,虽然已经看了许多遍,但只要想到自己熬了四年半,终于可以出人头地,想到边陲冷风的苦没有白受,想到很快便可以见到久未相见的妻子,心里的激动,依然是一阵盖过一阵,如潮水翻涌不息。
  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贺妃在写家书的时候,面上是如何的笑若春风、心里是如何的欢悦。太后对她很好,时时召见她入宫叙话,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京城的达官显要得知自己凯旋回京,直把襄城王府、慎阳侯府邸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往日里交往不多的外命妇们也争先恐后地来到襄城王府陪伴贺妃,唯恐落人下风。
  所谓跟红顶白、拜高踩低,紫奥城如是,京城如是,放眼四海内外,亦是如是,就是如此现实、如此严酷。
  襄城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牢牢握住这份挣得的荣华富贵,让全天下的人像忌惮摄政王一样忌惮自己,方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俯首称臣。
  念及于此,襄城王再看一眼家书,方小心翼翼地叠好,塞到枕头底下,仿佛是举世难得的珍宝。
  刚预备和衣就寝,却听得帐外传来异样的声响,襄城王皱一皱眉,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无人回应。
  襄城王心里纳罕,亦有几分警觉,轻轻握起枕边的一柄长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却讶然发现,帐外的几名兵卒皆歪倒在地,毫无声息,连火把也熄灭了,惊异之余,心里倏然加强了警备。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射来,带起的风声如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襄城王横剑一挡,那箭矢“叮”的一声便飞了出去。孰料,转瞬间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窜至身侧,动作迅疾如电光,几乎来不及防备,那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襄城王,从现在开始,你听我说……”那蒙面之人一袭黑衣,似融入了这深沉夜色,他警惕地看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摄政王派我来杀你,但我会放你走。”
  襄城王固然武功高强,又生得虎背熊腰、力大如牛,向来看人皆低自己一等,然而,见识到刺客矫健的身手与惊人的速度,亦有几分惊惧,然而,见那人如此说要放自己走,不觉疑惑,低低问道:“你想怎么做?”
  “五十步之外,丛林灌木之中,还有我的同伴,你要做的很简单,向东去数百步有一处悬崖,悬崖下方是一条大河,你与我对打至那里,推我下去。那些人见我不能得手,又唯恐惊动全营,势必会撤退。”
  襄城王且信且疑:“我为什么相信你?”
  “我若真要取你性命,岂会用刀背对着你?时间不多,赶紧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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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云髻罢梳罗衣残(1)
  第九十九章
  云髻罢梳罗衣残(1)
  月华似水,星芒熹微,铜雀路灯和如意海兽路灯泛着荧荧烛光,使得原本隐在浓墨夜色中而显得张牙舞爪的高大树木也有几分朦胧的倩影。:树影婆娑之中,月光如明镜、如玉璧,连青石砖块的弧度都那样柔和宛转,仿佛一掬清泉流转。
  步辇缓缓向凤仪宫而去,内监们行动之时的袍泽摩擦声整齐划一。朱柔则兴致甚好,素手微抬,拨一拨耳垂的点翠珍珠珊瑚如意纹耳环,连连向简云然笑道:“母后竟然把她最喜爱的耳环赐给了本宫,看来本宫今天做得很好。”
  简云然梨涡轻陷,笑吟吟道:“太后娘娘素来政事繁忙,皇上又在功课上格外用心,每日相见,不过是按着规矩晨昏定省,即便再亲密的母子,也会有些冷淡与隔阂。皇后娘娘在仪元殿设宴,邀请太后娘娘,又让庄和太妃娘娘、顺陈太妃娘娘带着九王爷作陪,共叙天伦之乐,太后娘娘自然格外高兴了。”
  朱柔则颔首称然,向简云然赞道:“多亏了你,才能得知这几日母后心里不豫,也是你的建议,才能让本宫这次颇得母后的赞赏。”
  简云然含笑谦顺道:“娘娘抬爱了……”一语未落,简云然忽而道,“什么怪味道?”
  朱柔则亦闻到些许古怪的气味,吩咐抬轿的小内监停步,扶着徵蓉的手臂从步辇上下来,深深一嗅:“仿佛是什么烧焦了?”
  简云然狐疑地看一眼四周:“御膳房离这里并不近,为何会有烧焦的味道?”眸光掠过树梢,简云然惊恐万分,下意识后退一步,紧紧按住胸口,似看到了噬人的鬼魅,“那是什么!”
  朱柔则心里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却是一阵强风袭来,树枝不堪风力,一阵摇动,却有一团黑色的物事从枝头坠落,径直落在了朱柔则脸上,一股子呛鼻的**焦灼之气直冲过来,朱柔则惊恐之余,一口气回不过来,登时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混账!统统是混账!”玄凌气得直瞪眼睛,连落在他身后的影子都显得那样怒气蓬盛,“凤仪宫外的榆树,为什么出现这样的脏东西?”
  简云然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奴婢惶恐!奴婢也是头一回看到,那东西挂得不稳,恰好吹来一阵风,就从枝头上脱落,偏偏又落在皇后娘娘脸上,皇后娘娘才会晕过去。”
  “若是落在臣妾脸上,臣妾也必定会晕过去!”朱宜修且惊且惧,不住地抚着胸口,“简直太过可怖了,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
  由于皇后晕厥,一众嫔妃都赶到凤仪宫守候,见玄凌火冒三丈,不觉有些瑟缩,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并不敢开口相劝。万明昱见状,忙吩咐商兰道:“还不给皇上倒茶来,再去内殿里看一看,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商兰福一福身,还未出殿,却是内监尖细的通传声响起:“太后娘娘驾到!”
  一众嫔妃慌忙俯身相迎,恭敬请安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玄凌上前一步,扶住朱成璧的手臂,颇有歉意:“这么晚了还要惊动母后,都是儿臣的不是。”
  朱成璧面容沉静,如池水波澜不惊,她款步入殿,发鬓的双凤衔珠金步摇垂下的朵朵金串珠随着她的行进,划过粲然的金光,更仿佛带起冷冽的无形刀锋划过,显得威仪卓然、不可小觑。
  朱宜修暗暗心惊,太后这样的高华气度、处变不惊,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学到一二?
  朱成璧扶着竹息的手,在正中央的凤座缓缓坐定,扫一眼殿中诸人,淡淡吩咐道:“都起身吧,事情闹得这样大,哀家自然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传得这样绘声绘色的,娴贵妃,叫人拿给哀家看一看。”
  朱宜修婉转劝道:“儿臣惶恐,母后还是不用看了,实在是肮脏污秽,入不得眼呢!”
  朱成璧接过商兰奉上的一盏安神茶,眸光在贤妃与德妃身上一转,衔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娴贵妃有心了,入不得眼的事情多了去了,哀家也不差这一桩。”
  朱宜修欠一欠身,吩咐李长道:“还请公公亲自拿进来吧。”
  李长执着拂尘出殿,未顷,端尽一个朱漆盘子,用红色的帕子盖着,却遮不住那股子腐臭的味道,早有嫔妃忍受不住,拿着绢子掩住口鼻,露出几许恶心的神色。
  朱成璧从容掀开帕子,却是一只被砍去翅膀与爪子的烧焦的麻雀,令人恶心的气味扑鼻而来,直教人作呕。
  朱成璧不由大怒,厉声道:“这样的东西挂在凤仪宫外的树上?到底是什么人?活得不耐烦了么?”
  李长惴惴道:“这样的东西不止一个,奴才带着内监找到了整整十三只,都挂在凤仪宫外呢!”
  玄凌的面色越发不好看:“母后,只怕有人图谋不轨,此举是在诅咒宛宛!”
  朱成璧眸光冷若寒冰,所及之处,无人不心惊胆寒:“敢诅咒一国之母,看来必定是嫌自己命长了!若哀家发现是何人所为,断断不会轻饶!”
  待出了凤仪宫,德妃警惕地望一眼面前蓊蓊郁郁的榆树,轻轻道:“拿十三只烧焦的麻雀来诅咒皇后,听着就怪人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术?”
  贤妃眸光一扬,望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凤仪宫,冷笑道:“本宫在意的是下咒之人,如此狠毒,你看皇上方才那样的气恼,只怕真被发现了,那人的下场比成嫔还要凄惨。”
  德妃忍不住嗤的一笑:“惨就惨吧,咱们就当看一出热热闹闹的戏,也省得终日里百无聊赖。不过说来,皇后当真是可怜呢!”
  贤妃嗤的一笑,面露鄙夷之色:“堂堂皇后,给人用灼雀诅咒地晕过去,真真是笑死人了!”
  灼雀一案,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奕渮听甘循说起,亦是惊诧万分:“这件事可有结果了么?”
  甘循咳了一声道:“才是第二日,还未曾查清楚,慎行司查了一整晚,听说一点头绪也无。看来下咒之人行事谨慎、心思缜密,才能藏匿地这样好。”
  “贤妃与德妃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
  甘循道:“今儿一早,德妃娘娘遣了心腹递了消息过来,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古怪,更何况昨晚那样的情况,只怕各宫的娘娘、小主都无人安心入睡,又怎会有容易被人怀疑的奇怪举动呢?不过……眼下看来,李修容终日在承明宫安胎,应该不会有嫌疑,端妃与恂贵嫔也不像下咒之人,汤容华与礼嫔位分不高,诅咒皇后,更无必要,最有嫌疑的该是娴贵妃、万昭仪与容贵嫔才是。”
  “娴贵妃?”奕渮微一沉吟,低低问道:“会不会是太后的鬼把戏?”
  “太后?”甘循一惊,连连摇头,“太后诅咒皇后?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怪事,不可能吧?”
  奕渮“笃笃”敲着书案,只觉得整件事情是一团乱麻,想得久了,隐隐有些头疼,越来越理不清。是啊,宫里头的事情,向来难以捉摸。更何况,颐宁宫的那个女子早已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朱成璧了,凭自己一己之猜想,又能想出些什么呢?
  “让贤妃与德妃看紧后宫的各个娘娘与小主,有什么情况,立即来禀报本王!”
  昭阳殿,寝殿,玄凌疲倦地趴在床头,朱宜修披着一件织锦薄绒毯,歪歪地躺倒在后头不远的贵妃长榻上,阖目浅浅睡着。
  玄凌虽然并不能睡着,姿势也不舒服,但情愿这样守在床边。此刻这样趴着休息,心里亦是乱糟糟的,千般百种,不得安生。自从宛宛入宫以来,是头一回遭遇这样可怖的事件,即便自己明白她这两年来过得并不如意,但也十分为难。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妻子,都是自己最为珍重的女子,如何能轻易分出轻重?所幸,宛宛理解自己的左右为难,在朱成璧面前素来谦顺恭谨,对待宫嫔也是忍耐为先,才不至于落人口舌、处处碰壁。
  只可惜,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即便宛宛做得那样好,宫中出了什么事情,嫔妃们最先指谪的是宛宛,臣属们最先为难的也是宛宛。如今,更有人按捺不住,要用如此卑鄙狠毒的法子来诅咒她。
  床榻上的人微微一动,玄凌刹那间惊醒:“宛宛?宛宛?你醒了么?”
  朱柔则分外虚弱,颤颤伸出手来:“四郎……”
  “皇后娘娘醒过来了?”万明昱一怔,搁下手中的毛笔,“其他嫔妃可有去凤仪宫么?”
  采容忙道:“皇上吩咐了,不让嫔妃们过去,即便在凤仪宫里陪了许久的娴贵妃娘娘也回了章德宫呢!”
  容贵嫔嗤的一笑,伸手拈过书案上的宣纸,万明昱描的花样子甚是好看,海棠花、木香花、紫藤萝,姹紫嫣红,当真是盛夏景致,落在眼里,虽是绚烂精致如蜀锦一般耀眼,但是落在心里,却越发觉得这花团锦簇的后宫,处处都是杀机。
  “妹妹笑什么?”
  容贵嫔懒懒拨一拨耳垂的粉水晶坠子,闲闲道:“娴贵妃娘娘辛苦,陪着皇上苦苦守着皇后娘娘一整晚了,更帮着太医照看方子……听闻皇上对那一班太医都放不下心……可是呢,皇后娘娘一醒,皇上就立马把娴贵妃赶回了章德宫。我都替她不值。中原有句话,叫做过河拆桥,虽然形容起来失之精准,但是也算是中了十之三四。”
  万明昱淡淡道:“中原还有句话,叫隔墙有耳,形容眼下,倒是中了十之**。”
  容贵嫔掩唇笑道:“姐姐的告诫,妹妹明白。但是姐姐已经是昭仪了,封妃也是指日可待,妹妹只需倚仗姐姐,又何必会怕娴贵妃来兴师问罪?”
  万明昱染着鲜艳蔻丹的指甲徐徐划过书案,那一道浅白色的划痕虽微不可寻,但在日晖映耀下,根本无可逃遁,细细看去,似一条极隐秘的道路,看不到起点,更望不穿终点。
  “灼雀一案闹得人心惶惶,就连前些日子炙手可热的贺妃,都不敢再来紫奥城,生怕牵扯进是非争端里头,这个时候,我们必须更谨慎行事。这件事来势汹汹,又疑点重重,卷进去,就一定没有活路可走。除非……”万明昱的眼风向颐宁宫的方向微微一扬,“能择良木而栖、择良主而侍。”
  第一百章  云髻罢梳罗衣残(2)
  第一百章
  云髻罢梳罗衣残(2)
  正当灼雀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之时,襄城王快马加鞭,已经带着几十名亲兵回到了京城,摄政王得知消息的时候,玄凌正带着朱柔则出城相迎。帝后迎接臣属,这是大周开朝以来并不多见的事情,亦可见襄城王在玄凌心中的地位。
  对于玄凌来说,朝廷上下的官员几乎都不可靠,唯有自己的兄弟,还是值得信任的,即便先帝一朝,玄济对自己的态度也不过尔尔。
  见玄凌亲往迎接,襄城王感动万分,抱拳跪倒,声如洪钟:“臣周玄济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凌唏嘘不已,接过朱柔则奉上的一盏水仙酿:“三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几乎让戎马四年有余的襄城王要落下泪来,忙双手接过酒杯:“臣愿皇上圣体安康,国运昌盛!”语毕,一饮而尽杯中之酒,颇为豪爽。
  玄凌哈哈一笑,紧紧握住襄城王因为征战多年而生出老茧的双手:“好!朕已经在仪元殿设下宴席,为三哥你接风洗尘!”
  城南朱府,晨曦阁,邱艺澄疾步而入,却见木棉端然坐于长窗前、正握着一串十八子黄花梨佛珠静静祷告,忍不住冷冷一笑:“你如今也知道要祷告么?”
  木棉手势一滞,旋即恢复如常,淡淡吩咐道:“珠儿,你出去,我与夫人有几句话要说。”
  邱艺澄冷眼看着木棉起身,目光如剑,在她的小腹一转,心里一刺,唇角已勾起冷笑:“你知道么,方才摄政王传我过去,他告诉我,朱祈祯行刺襄城王未成,被推落悬崖,生死未卜!”
  木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肯露出分毫,只蓄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相对:“夫人的面上还有泪痕,想必方才在摄政王府狠狠哭了一场,摄政王再如何心硬如磐石,也必会触痛衷肠。”
  邱艺澄盛怒一下,一把揪住木棉精致的衣领,狠狠瞪向她镇静自若的面庞:“你曾告诉过我,‘我既是朱府的人,便没有叛了大人的道理’,那么试问木棉你,大人行刺襄城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木棉见挣脱不开,索性直直迎上邱艺澄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大人不与你说,那是大人的事情,与妾身无尤。妾身劝夫人还是小心为妙,若大人九死一生回京,发觉妾身被盛怒的夫人推到、导致小产,试问夫人你在朱府可还有立足之地?”
  邱艺澄一怔,下意识松开木棉:“九死一生?什么意思?”
  “妾身与夫人约定,为了保住大人、不让摄政王对大人有所怀疑,故而陪同大人演戏,所以,满京城里才会传言大人爱重嫡妻,与太后娘娘相抗到底。不是么?嘉安郡君夫人?”木棉莞尔一笑,斟好一盏茶递到邱艺澄手中,“但是,夫人也该明白,‘瞒天过海’未必能瞒过摄政王,他阴险狡诈,将信将疑是必然的,那么,再加上‘反间计’,夫人觉得,够不够分量呢?”
  邱艺澄眉心微蹙:“你的意思是,大人是设计让自己坠崖?”
  “襄城王不死,而大人安然无恙,便是欺诈摄政王,大人只怕没有活路;襄城王死了,大人也送了命,对于摄政王来讲,便是一箭双雕;只有襄城王不死,大人又坠崖失踪,摄政王才会相信大人的忠诚,这样才最好、最有利。”木棉牢牢迫住邱艺澄震惊的面容,沉声道,“计策里的一部分,就是瞒住夫人,如此一来,摄政王传召夫人,宣布这条不幸的消息,夫人才能真实地表现出内心里的悲痛,诱人上钩,这一招,即为‘连环计’。”
  邱艺澄若有所思,却依然忿忿不平:“就算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大人,但是坠崖太过凶险,若是大人……”
  “夫人请放心。妾身相信大人,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京,并非因为大人看重夫人,也不是记挂妾身。是因为大人心里有仇未报,而这个仇,就是支撑大人死里逃生的最强大的支柱。只要夫人与妾身好好配合,大人报了仇,夫人又何愁府里不会再有欢声笑语?”木棉牵过邱艺澄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夫人与妾身之间有矛盾,但眼下需以大局为重。夫人,您是这个孩子的嫡母,即便夫人再不喜欢妾身,您也要为了大人、为了大人的孩子,把这出戏好好地唱下去。”
  邱艺澄目光眷眷,从木棉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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