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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梵沧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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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披头散发的臧羿幽人叮叮当当地赶着一辆马车过来,秦素兰在车厢里头,梵沧海轻轻一跳,坐在了他身边,两个人赶着马车奔向了远方。
梵沧海从袖中摸出巴掌大小的如意袋,解开系绳,一阵光芒散发出来,他手上多了一壶酒。
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又递给临时车夫臧羿幽人,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倒也不觉得寂寥。
“怎么样?给你找点事儿做,别整天在酩酊楼买醉。”梵沧海笑道。
他衣饰讲究,干净利落,长发白衣飘起了一阵阵仙风,显得超凡脱俗。而旁边的臧羿幽人似乎向来这么邋遢,黑色的粗布袍子随意耷拉着,胡子拉碴头发乱成鸡窝,虽说隐约能看出一丝昔日不凡的气质,但是相比白衣飘飘的梵沧海,还是天差地别两个人!
会让人很疑惑这样两个不同类型的人是如何做到平起平坐,有说有笑的!
而从言语间能听出两个人早就相熟,是什么样的际遇让他们认识了彼此?
臧羿幽人粗声粗气地说:“还得依仗你这个大仙师呢,有事你尽管吩咐。”他说得平淡,也并无半点怨言,梵沧海笑了笑不说话。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过了好一会,臧羿幽人发话了。
梵沧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秘密。”
“她身份够特殊的……”他压低了音量,大概是怕里面的秦素兰听到。
梵沧海看了他一眼,手上施了个术法,那隐约的白光飘进了车厢内部,秦素兰悄无声息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继承人的母亲,可惜,现在变成了这样。”梵沧海说,他脑海里浮现了穆云峰的笑脸,那一头柔软的白发,将他衬得像个小可爱。他如果得知母亲变成了这样,一定会自责的……他跟墨兮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不同,除了偶尔心意相通,其实已经算是两个人了。
“我怀疑你连继承人都认识,你明显是有备而去。”臧羿幽人说道。
梵沧海却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
臧羿幽人侧着脑袋看他,觉得他说谎不打草稿。
“如果我说继承人来了缥缈幻境,你信吗?”
臧羿幽人发出了一声惨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梵沧海也哈哈大笑。
“继承人来了,继承人的母亲也来了,快一家团聚了!这难道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机会?他关了我一千年,终于让我看到希望了吗?”
“梵沧海你是不是关傻了?”
“我果然是在做梦……”梵沧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神色,墨色的眼里深不见底。
穆云峰守到了后半夜,守回来了马车,下来的人却只有孖嗄和墨兮,他站在门口表示欢迎,眼神却在搜寻那个人的身影。
孖嗄说:“穆公子怎么还不睡下?你在等我们回来吗?”
穆云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也不是啦,我有点睡不着……”
墨兮露出诡异的神色:“哥哥是不是一个人害怕?那你来跟墨兮睡,今晚沧海哥哥不在!”
“他去哪了?”
“他呀……”墨兮马上恼怒地说:“他自己玩去了,居然不带墨兮!哼!”
“这都快天亮了,去哪玩呀?”
孖嗄接话了:“穆公子你别听他瞎说,公子出去必然是有事情的,你们不要多想。”
“他当然有事情,他跟那个臭乞丐玩都不愿意带我!”
墨兮说完就拉着穆云峰的手进了屋子,说:“今晚我们一起睡!”他就那么自来熟地靠在了穆云峰身上,后者还有点不习惯,虽说他是自己的灵魂化身……
“呵呵,其实是他自己怕黑,穆公子你如果不习惯……”孖嗄解释说。
“不,没问题的,我跟墨兮睡。”穆云峰装出个大哥哥模样。
孖嗄爽朗地笑道:“也好,那我就不用守着他了!他就喜欢跟你们男孩子腻歪在一起。”
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却十分健壮的熊猫脸女人,给人一种利落能干的感觉,她把树屋打理得井井有条,将两个男子照顾得十分妥帖,穆云峰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母爱,梵沧海和墨兮有她照顾就是福分呀!
两个人进了梵沧海的房间,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清淡素雅的没多大区别。大大的窗格子下一张两米宽的软塌,三面雕花的暗红色床围,青蓝交织的刺绣床单和枕头,同色系的蚕丝软被。床边一张桌子,放着笔墨纸砚,一盏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写意山水画。轻纱帷幔后面是起居室,摆着原木桌椅。
窗外的自然光打亮了大大的窗格子,衬得屋内十分静谧和舒适。
不知是不是同根的缘故,墨兮对穆云峰也无任何排斥,他就那么缩进了他怀里,还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穆云峰犹豫着抱住了他,心说这个姿势有点难以入眠呢……
“墨兮,你的沧海哥哥每天这样抱着你入睡吗?”穆云峰忍不住问道。
墨兮打了个哈欠,应道:“嗯……”
“墨兮长大了,不想一个人勇敢地睡一张床吗?”
“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敢?穆云峰觉得这还是有区别的,他想追问,墨兮却说:“哥哥喜欢……”
是因为哥哥喜欢吗?穆云峰心中有点小浪花了。
“墨兮是哥哥的小棉袄,哥哥冷,我给他暖和。”
确实,墨兮跟自己一样,是个小暖炉,冬天抱着一定很舒服。穆云峰似乎明白了,身体取暖也好,心里取暖也好,这都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哥哥一直这么冷吗?”
穆云峰还在问,怀里却传出了轻轻的鼾声,墨兮已经睡着了。忍不住往自己灵魂的额头亲了一口,继续拥抱自己。
今天是个阴天,密云遮住了太阳,早上还有些许雾气,十分凉爽。古槐树屋屹立在天地间,仿佛是连通天上地下的天梯。
梵沧海回来的时候,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青年,一时间有些错愕,这像极了一对双生子,弯得像一对小虾米,面对面躺着,是对称的,咋看还分不清楚谁是谁。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凉风习习,穆云峰自告奋勇地帮孖嗄分担家务,毕竟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总要出点力气吧!而且他本来就是农村的,家境不好,很小就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家务,做饭打扫洗衣服不在话下。骨子里有那么点贱人贱命的认命感,不像大户人家的孩子,会这么主动将自己摆在付出劳动的那一边。
他看到孖嗄忙也要帮忙,孖嗄自己也能应付,否则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见穆云峰热心,就分给他擦地板的任务了。
于是穆云峰一边赤着脚擦地板一边看廊下某人的背影。
云层有些灰暗,似有些飞鸟在上空盘旋。梵沧海看了看天上,低头掐指算了算,皱起了眉头。
有时候穆云峰忍不住停下来呆呆看着,他很想跑过去跟他聊天,可是自己家务在身。于是他跑到他旁边去擦地板。
像是不经意大咧咧地说:“梵沧海,你昨夜去哪了?好玩吗?”
梵沧海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手里抓着湿毛巾,赤脚,挺起屁|股,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只是衬衫被风吹着,露出些许腰部曲线来。
见他不说话,穆云峰停下手来,与他对视。
“好玩。”梵沧海答道。
“怎么个好玩法呀?不跟我分享分享?”穆云峰不知不觉擦到窗格子上去了,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大仙师身上。
梵沧海似乎没听到,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头皮一疼,发丝被人扯了一下。
“头发好长,好香……你用什么洗发水呀?”穆云峰伸着脖子嗅了嗅他的长发,又扯了扯白色的发带,那根长长的簪子真优雅!像读书时候扯前面座位上女孩的长发一样,还觉得特别好玩。
“不用洗发水,这里的温泉附近有一种果子,洗发的时候擦在上面,可以祛除污物,留下自然清香。”
“难怪了,没有化学味道!真厉害,哪天带我去洗呀。”
“好啊。”
穆云峰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幕非常和谐的画面,脸上一红,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污了。恰巧被侧脸看过来的梵沧海捕捉到了,他赶紧低头擦地板。
然后他一直擦地板,继续擦地板……也没有机会去撩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树下传来吵杂的说话声,还有人兴奋地吆喝。穆云峰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觉得似曾相识。他立刻好奇地跑出去看,却看到孖嗄飞也似的跑进了屋内不见踪影。
下面有一队矮个头圆滚滚的袖珍人,只见他们每个人都不到一米的身高,以穆云峰的眼力,他们看上去都是雄性。身材圆滚滚手脚粗壮,头顶绿色毛发,圆眼睛,小嘴巴,没有鼻子,头上顶着大酒桶,胸前系着白围裙,腰间挂着各种小零件,都挺壮实的。为首的那个穿得比较讲究,皮质华服,穿金戴银,脚穿铮亮的黑皮靴。
二十几人的队伍,散发出浓烈的酒气,熏得穆云峰捏住了鼻子。他问旁边的梵沧海:“这是什么人?”
梵沧海也一脸茫然呢,但是他看到了十个大桶酒!
那伙人将酒桶整齐地卸下,逐一排开,然后一齐弯腰向上面的梵沧海鞠躬,为首的那个袖珍人说:“见过梵先生。”
梵沧海好笑地问:“酒先生,你这是……干嘛呀?”
被叫做酒先生的袖珍人亮着嗓子歌颂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祥和美满!我来迎娶美丽的孖嗄小姐,请梵先生为我们见证这美好时刻!十桶美酒当做见面礼,成婚之后再送二十桶以表心意!”说完他又鞠了一躬,但他好像身体抱恙,原地干咳了几声。
树上两人一听,面面相觑,还一头雾水。
穆云峰惊呼:“孖嗄要嫁人了?!”
梵沧海问:“你说娶就娶啊?你问过她本人了吗?”
酒先生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作揖道:“孖嗄已经同意了。”
穆云峰抱着柱子,说道:“孖嗄走了,谁做饭给我们吃?”他想起刚才看到孖嗄急匆匆的进屋的样子,难道她迫不及待去收拾嫁妆了?
梵沧海还是有点迷糊,问:“她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酒先生更是不慌不忙,答道:“就在昨晚,她以三次漂亮的投掷打中了我的脑袋,此举表示她答应了我的求爱。这是我们族人求婚的特有方式,梵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梵沧海恍然大悟说:“哦……她打了你三下,表示答应了求婚对吗?”
第12章 权益之计
酒先生肯定地说:“正是。”
梵沧海若有所思,不由地瞥向了旁边,抱着柱子的某人一脸煞白,脸朝内不敢看梵沧海。
梵沧海说:“可是 ,昨天从傍晚开始孖嗄就跟我去了集市,下半夜才回来的!酒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酒先生一听脸色大变,变成了苦瓜脸,几乎要哭了,他立刻恳求道:“梵先生,我对孖嗄的心意你早就明了,求成全!”他又接连鞠躬几次,显得十分有诚意。
梵先生皱着眉头,沉吟片刻,说:“这件事你得经过孖嗄的同意,但既然不是她打的你,你该找打你的人呀!那才叫缘分不是吗?”
我擦,这是缘分?梵沧海你是不是傻?穆云峰心里不由地骂人了,不过他寄希望于自己是个男的,就算被捅破了这事也成不了!且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酒先生痛哭流涕,又说了许多爱慕孖嗄的话,说造化弄人呀,老天爷点错了鸳鸯谱,看来这辈子跟孖嗄无缘等等,完了他问:“那梵先生府邸里昨夜是谁在家?”
终于到这一步了,穆云峰恨不得钻进柱子里,他想梵沧海应该不会出卖自己才对,他是那么高尚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一个大仙师,放一万个心吧!
谁知酒先生立刻把眼光投向了穆云峰,就好像看破了他的心思,穆云峰一惊,侧脸一看,梵沧海的手指正指着自己!
对,十分准确地指着自己!
穆云峰的眼神打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梵沧海却不看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说,缘分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昨夜正是这位小蜜蜂在家里看守。”他转头问穆云峰:“小蜜蜂,是你打的人家吗?”
梵沧海你搞什么鬼?你说家里没人不行吗?非要搞得这么复杂吗?还缘分,缘分你妹!穆云峰心里骂开花了,继续眼神审问他。
他却公事公办的样子:“是你打的人家吗?”
穆云峰想把梵沧海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不过既然是自己做的,他也不怕承认,反正他是男的,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那不是笑话吗?说出来误会就解除了!
于是他说:“对,是我打的。”
酒先生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穆云峰,边看边点头,还捋着胡子,好像十分满意。他说:“昨夜我在树下弹吉他,唱歌给你听,你能听那么久,一定是非常喜欢的!如果是孖嗄她会立刻赶我走,所以一定不是她!你叫小蜜蜂呀?好好听的名字!”
穆云峰心里直骂娘,仍强装镇定说:“你要找的是新娘子吧,我也是男的,所以说那是误会!明白吗?我根本不喜欢听你唱歌!”
酒先生却摇头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巧妙了!我对你十分满意。梵先生,请为我们作证!”
“作什么证?你快走,我是男人!你搞错啦!”穆云峰有些焦急地吼起来。
梵沧海刚要说话,穆云峰手一挡,说:“你别说话,不准说话!”他能想象得到梵沧海开口的分量,他一旦说错话自己的一生就毁了!
“梵沧海,我们没什么仇吧?你犯不着这样对我!快把他赶走!”
他是个大仙师,要赶走一堆袖珍人还不容易吗?那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
看到穆云峰那焦急的模样,不知梵沧海心里怎么想的,他丝毫不为所动,十分肯定地说:“十桶酒我就收下了,既然缘分天定,我只有祝福你们了。”
这句话像一计霹雳劈得穆云峰脑袋生疼,心中绞痛,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是梵沧海吗?怎么经过一夜就变了呢?
“梵沧海你看着我,看着我说话,你……你要把我……”
然而梵沧海并没有看他,倒是看了天上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飞鸟仍在那里盘旋。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他如此绝情!
这么荒唐的缘分,这些矮个子居然还真的接受了!穆云峰看到他们全体出动正往树上来,好像是要把他强行拖走的样子。
酒先生边跑边唱:“小蜜蜂啊,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的!”他还伸展着两只手臂作拥抱状。
“你滚,给我滚!”穆云峰气急败坏地喊着,可他们快到跟前了,看样子身边的梵沧海是不会帮他的,只好撒腿就跑,往古槐的枝丫上跑。
想娶我能抓住我再说吧!穆云峰心里怒道。他腿挺长跑得快,瞬间就消失在树丛中了。二十几个袖珍人像蚂蚁一般爬上树,又像突击小队那样兵分几路,嗖嗖地消失在阴暗的古槐里。
追逐战拉开了序幕,火热地进行着,穆云峰将能走的枝丫都走遍了,连蹦极的网子都大着胆子爬过去,数米的距离他没命地跳跃,险些掉下去,可仍旧被紧咬着不放。他们人太多了,他单枪匹马的,根本不是对手。
他一边跑一边骂梵沧海,觉得自己是被他卖了,在这之前他竟然天真地……
整个过程梵沧海丝毫没有出手相救,他悠闲得跟老佛爷似的,端着他的茶杯撇着茶叶,穆云峰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最后,他被抓住了,二十几个袖珍人叠罗汉一般将他压在蹦极的大网上,动弹不得。
梵沧海双手背在后面,郑重其事地说:“只是有一点请你们记住,我们人类尊重传统。”
酒先生赶紧说绝对尊重传统,按照你们的仪式一步不落!
穆云峰被轰轰烈烈地抬走了,身上酒味极重的袖珍人一路上留下浓重的酒气,整棵古槐都浸在酒香里。
他最后望了一眼梵沧海,眼里满是愤怒和怨恨。梵沧海的表情却看不清楚,他坐在那里,不浓不淡,不惊不惧,不疾不徐。
树屋廊下放着十桶美酒,酒香四溢,挥之不去,达到了一种惊人的浓度。酒先生酿出来的酒味道奇香,他们身上的酒气更是长年挥之不去,几里地都能闻到!
孖嗄从屋里出来,不解地问梵沧海:“公子为什么把穆公子送给那个色鬼?”
梵沧海站在那里,他的视线刚从远处收回来,低头不语,说: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孖嗄不明所以,不过也赶紧照办,她腿脚灵便,很快就打开了家中所有的窗户。这些窗格子挺大,一打开,室内一片明亮,似乎一个阴暗角落都没有,自然风穿堂而过。
孖嗄想,难道公子是嫌这酒气太浓?要打开窗户散散气味?可是有用吗?这气味方圆十里都能闻到,除非把它们倒掉,还得远远地倒掉!可公子嗜酒如命,不可能倒掉。
梵沧海打开坛子,倒了一碗酒,然后将酒碗直接倒向了自己的衣袖。孖嗄见状惊讶地问道:“公子为何弄脏衣服?”
衣袖的酒水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他面向屋内,大袖一挥,顷刻刮起了一阵大风,一阵带着浓浓酒味的大风,席卷了整个室内,从大厅到隔间,到每个房间,连厨房都没有放过。这阵风又像游龙一样穿过走廊,吹向树叶从中,穿梭于每根枝丫间。整棵古槐簌簌作响,落叶、花朵被卷向天空,呼啸而去。
风声停了,古槐到处都是酒香,本来的酒气就很浓,现在更浓了,倒是人留下的气息全没了,被浓浓的酒气所掩盖。
“把窗户关了。”
关好窗户,酒气继续发酵,一般人难以承受,梵沧海依旧席地而坐,在廊下喝酒。
这时,天上盘旋已久的几只飞鸟朝着古槐来了,它们绕着大树转了好几个圈,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他们像一阵阵烟雾似的冲向树屋,瞬间化成了人形,站在门前的枝丫上。
方才还是庞大鸟类的模样,现在则是几个成年人。若说他们是十足的人类又不太合适,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仍旧拥有像鸟类一样坚硬的长嘴巴,其他的跟人类无异。
“见过梵先生。”他们作揖道,有些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刺鼻的酒气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梵沧海慢悠悠地喝光碗上的酒水,放下酒碗,逐一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什么风把反魔组的巡查使吹到这里来了?”
他们相视一眼,有个带头的怀着歉意说:“打扰梵先生的雅致还请多多包涵!”他继续说,“我们白日巡逻的时候,似乎闻到了端木氏的血气,不知先生有没有发现?”
梵沧海抬头有点讶异地说:“有这种事?你们确定吗?”
“基本确定。”说话的人皱起了眉头,门前那十桶酒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呛入了他的鼻腔,直接打起了喷嚏来。其他几个也有不同程度的不适。
“我知道你们的嗅觉非常灵敏,说不定还真有呢,只是我完全没有察觉!请你们再多巡逻几遍,不要放走一个端木氏!”梵沧海赞许地说。
有个人终于缓过来了,鼓起勇气说:“能不能请先生行个方便,我们需要进屋搜查一下。”
听到这句话,梵沧海皱了皱眉头,那几个人见状开始有些紧张了,互相对望了一眼。
梵沧海冷冷地说:“你们怀疑我窝藏端木氏?”
“不是,先生息怒!我们只是例行……”
“例行公事?你们反魔组是这里的皇帝吗?规定了这里的律法吗?谁不知道我梵沧海的古槐任何人都不能踏足半步,现在你们站在我面前,已经触犯了我的法律!”
几个人吓得后退一步,他们只是反魔组的巡查使,除了会变成大鸟飞行就是嗅觉灵敏,基本就等同于手无寸铁了。眼前的梵沧海他们是万万惹不起的!
那个说话的人赶紧作揖道:“在下说错话了,先生恕罪!”
梵沧海的表情更加冷了,说道:“你们反魔组才建起来几天呀?就想把整个缥缈幻境的生灵都控制在手?我这个千年修士已经入不了你们的法眼了吗?”
“不,先生,先生是幻境三杰,德高望重,是我们小辈不懂事,我们立刻离开,立刻离开!”
梵沧海却不同意了,他说:“不,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把话说清楚了。”
他们冷汗直冒,腿脚有些哆嗦,进退不得。
梵沧海笑道:“你们不要紧张,我给你们个机会,如果你们进去能找到端木氏,可以尽管行驶你们的律法,我随便你们处置;如果找不到,你们就别回去了。我想练习一下化骨掌,多年未曾修习,不知道还有几成功力!”
穆云峰被几十个袖珍人五花大绑,抬着朝他们的大本营风风火火地去了。
过了古槐那片区域,天气居然出奇的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他们袖珍人的腿脚灵便得不像话,穆云峰这双长腿估计都跑不过他们!
他仰躺着看蓝天,心里的委屈无从释放,又无眼泪,他只是呆呆的,安静得像个死人。
他放空着大脑,什么都不想什么挣扎都不做,任他们兴高采烈地狂奔。
酒先生说从人类那里学来了一首歌,要唱给穆云峰听,于是《好汉歌》就回荡在广阔的平原上了:
“天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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