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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烟雨清平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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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去,除了山路崎岖外倒也并无其他险情,只是始终不曾见到半个人影。玄冰蹙眉道:“奇了,不是说她们最恨别人进犯自己的领地吗?在我想象中,这里应该守卫森严才对,可我们都走这么久了,怎的连个站岗放哨的都没瞧见呢?”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们的领地多年来一直让外人望而却步,不会是没有原因的。”载淳也是疑惑不解地思索着。
说话间,两人只觉脚下渐渐平坦,原来已是到了山中的一个谷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林中点点簇簇缀着些野花野草和藤蔓,其中有种碗口大、色呈猩红的花儿尤其艳丽,却不知是什么花。
“四周没有其他路了,看来,要想再往里走,就必须穿过这片林子!”载淳游目四顾着,神色渐趋肃然,“偌大片林子,却不见鸟兽出没,恐怕……”
“恐怕其间草木有毒?”玄冰了然接口,说着又挑眉道,“方才你不许我说,这会儿你可别也来什么你不怕毒,所以你一个人去之类那套,沈掌门绝不会让她的门人孤身涉险,自己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听她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翻下个又还给了自己,载淳不禁哑然失笑,知道以她如今的内力足以抵抗大部分常见的毒质,也知道她与自己共同进退的决心不可动摇,他便也点了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决定入林,他们自是打起全副精神,无心再开玩笑了。走进林中,那四下弥漫的异常香气立即肯定了他们的猜测,玄冰内力深厚,闭气后倒也无妨,只是要留心着避免被什么藤蔓枝杈勾破皮肤,载淳这会儿又是不容分说地把她护进怀里,遇上挡路的植物,也抢着动手去清除,总不叫她沾上一草一木。
这样走了几步,两人刚想着问题似乎也不大,然而,就在载淳又一次挥剑斩断面前一团堵塞去路的藤蔓时,旁边竟忽地蹿出一条粗如人臂的老藤,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手腕。他吃了一惊,随即腕上用力下振,原本以他的功力,扯断一根藤条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知那老藤竟纹丝不动,反而缠得更紧了,与此同时,四周又嗖嗖飞出数条藤蔓,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把他和玄冰团团围了起来。
玄冰见势不妙,赶紧拔出长虹剑,嚓的一剑先砍断了缠在载淳腕上的那条老藤,紧接着回剑一扫劈向其他藤蔓,载淳脱了束缚后也立马出剑,白紫二光闪过后,藤网四分五裂,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轻吁口气后,玄冰瞥向丈夫道:“你的手没事吧?”
“没什么!”载淳摇头苦笑道,“是我大意了,看来这林子没那么简单!”低头看了看,他若有所悟地指向地上那些断藤道,“你看,这藤身绿、紫、白三色相间,明显跟先前所见的不同,之前砍了没事的那些,似乎都是墨绿色的。”
“嗯,那我们注意着点,这里头说不定还有其他花样,我们尽量什么都别碰吧。”
如此小心谨慎地走了一程,总算平安无事,眼看着树林快到尽头,从林木的缝隙间瞧出去,隐约已可看到外面的平地和远处稀落的几间木屋。这时,面前又出现了一大片他们入林前就远远见过的猩红花朵,那些花茎生得很是粗壮,高度也将近有一人上下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便想朝旁边没有花的地方绕行,不料还没来得及转身,却见整片花海像是水面起了风浪一样急剧波动起来,下一刻,那些花突然贴地移动,那通红的一片似燎原的大火般席卷过来,瞬间把他们淹没其中。
那些硕大的花朵如血盆大口般一张一合,看似柔软的花瓣却是锋利异常,玄冰离得较近,裙角给夹了进去,顿时被生生撕下一条,紧接着又有几朵花围追过来,竟如有着灵性懂得配合一般,有的上蹿,有的下扑,分几路分别咬向她的手腕、腰腹和脚踝。
好家伙!玄冰心中一懔,手上剑招随之而出,闪电般砍断了上中两路的花茎,同一瞬,近地处紫光扫过,袭向她脚踝的那几朵花也被载淳一剑削了个精光。那些被斩断的花茎切口处,隐隐有汁液渗了出来,其色鲜红如血,流在地上,真是万分的触目惊心。
然而,危险并未到此结束,那些红色汁液在地上淌开后,其他花朵竟像见血的野兽般兴奋起来,两人连气都未曾喘上一口,无数怪花就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包抄过来,东一口西一口,上一口下一口着了魔似的扑咬不止。
载淳与玄冰只得背靠背联手抵挡,可那花实在太多了,被砍断的越多,余下的就更加凶狠狂乱,而且攻击性和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大,更可怕的是,那些花“血”渗入泥土后,竟有无数根须钻出土外,或绊或缠朝他们袭来,有的甚至破土而出直接刺上来,若是稍有疏神,脚掌难免就是一个窟窿。
那些花韧性极强,仅用掌力是震不开的,反而还会弯转了从另一个方向攻来,所以只能用剑砍,可砍了以后,却等于是这边杀了一个敌人,那边又多出一个敌人,怎么杀都杀不完,用于防御人类对手百试百灵的“坚壁清野”或是“藏针式”,在应对这些花时竟也有些应接不暇,总算两人剑法卓绝又经验老到,这才勉强没受伤,衣衫却已是屡屡被“咬”破。
艰难抵挡中,两人瞥见那花海中央横着不少残断的白骨,不禁苦笑着了然,难怪这里不需要任何人守卫,这林子里的植物要么有毒,要么似妖魔般的具有攻击性,寻常人一旦进来,哪里还有命出去?敢情,在这安普拉部落里,不光是人吃人,就连花草树木,都尽是些会吃人的主。
眼见情形越来越糟,玄冰心中一动,瞬间拿定了主意,于是对载淳道:“我们不能在原地被困死,想办法冲出去。”
载淳也是这般想法,自然点头应允,却听玄冰又道:“你走前头吧,我瞧着那红浆有些眼晕。”
虽然现在玄冰的武功已经超过了他,但在载淳心中,护着爱妻是他根本不需要考虑的本能,就算自己半点武功不剩,而玄冰的本事再高到天上去,只要她有危险,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听了妻子这话,他想着玄冰毕竟是女子,身手再好总也是厌见血污景象,因此断然道了声好。
嘴上答应的同时,他心里已迅速作出了判断,一眼选中个花朵较稀的方位横剑扫出,身形随之纵起跃向前方,目标直指下一拨怪花。
在载淳想来,玄冰刚才那么说,自是要他在前面开路,而她随后跟来了,所以,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那些花上,并未太留意背后。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玄冰突然紧贴上来,横掌搭在他腰间一推一送,他本就在纵身前跃,再加上玄冰这几乎用上十成功力的一掌推波助澜,他的身子顿时煞势不住地横空直射出去,就这样掠过血红的花海,落到了前方的空地上。
双足落地的那一刹,载淳霎时明白了,原来,玄冰叫他走前头,并不是因为心怯,而是要骗他先逃出去。懊恼间,他回头看去,当下又是骇了一跳。
玄冰刚才用尽全力把他送出来,自己的防守疏忽了些,左足竟被一条根须缠住,她现在只剩一人,少了后方的保护,难免腹背受敌,上面已是应付不暇,一时间根本腾不出手去斩断脚下的障碍,这一耽搁,更多的根须缠了上来,转眼间她的身子已是无法移动。艰难的抵挡中,她抬头瞥向载淳凄然一笑,用唇语轻轻道出两个字:“快走!”
该死!载淳简直都快疯了,真想不到,这往日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女人,有朝一日竟也会让他上了套,可做出来的事情还是那么傻!他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走,她当他是什么?尽管心中焦灼的火焰直冲脑门,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乱,思绪疾转间,他的视线落定在了身边的一根树藤上。
绿色的,不是会缠人的那种,长度也够,很好!他一手拉过那藤条,身形再度纵起,在树上一蹬荡了回去,掠过玄冰身边时,他半身侧悬下去,几朵剑花贴地扫过,干脆利落地削断了缠住玄冰双足的根须,同时扬声喊道:“快上来!”
玄冰的反应自也是一等一迅速,见状立刻腾身而起,正要去抓藤条,却见载淳把臂弯递来,她就改而挂在了他的臂上。本来,那普通的藤条很难承受住两个人的体重,但他们都是精通轻身功夫之人,攀住藤条不过是为借力,并非当真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因此,藤条安然无恙地带着他们两人又荡了回去,两人随即松手,落在了空地上。
“你可真行,学会耍我了!”
人还没站稳,载淳便脸色发青地吼了出来,玄冰一缩肩,心虚地嗫嚅道:“对不起嘛!我是想,咱们俩总不能都栽在这里,以前只是我们两个,大不了死在一起,可现在,我们还有女儿呢……”
“那,留下照顾女儿的……也应该是你这当娘的才是!”载淳红着眼瞪她。玄冰刚想再说话,却见他忽地一个踉跄,无力地倚在了她肩上。
“怎么了?”她急问,目光垂下时,惊见他小腹处插着根黝黑的刺状物,衣衫下摆已是殷红一片。
☆、勇探食人族2
“这……怎么回事?”这回轮到玄冰脸色铁青,两眼通红了。
载淳撑起身子瞧了她一眼,虚弱地扯唇道:“这林子里还真是处处陷阱,刚才那树藤……和我们前面见过的几种也不一样,里面竟是……会放出‘暗器’来的!”
玄冰回身扯过那藤条一看,才发现它的颜色比先前所见墨绿色的略浅,藤身中空似管,内壁长有拇指粗细、坚硬如铁的短刺,最末端的一处的刺已不见,管壁上却有一个小孔,想必是这奇特的树藤也是具有攻击性的,在藤身的某个部位受到大力挤压时,暗藏于内的硬刺便会破壁而出射向侵犯者。
回忆起方才的情形,她顿时明白,那硬刺定是在载淳出剑帮她斩断脚下花根时弹出的,他一手用剑,一手攀着藤条,哪还有第三只手去挡“暗器”?难怪他不让她直接去抓藤条,就是因为来不及解释,又怕她再着了道,所以才叫她攀在他臂上,这样,她整个人处于他的身体遮挡之下,就算藤条里再有“暗器”弹出,先射中的也不会她。
“你还说我,自己怎么也尽做些混帐事!”玄冰急得都快哭了出来,忙扶丈夫坐下,俯身去看他的伤处,“这东西,得起出来才是,不然没办法上药……”
“别动!”见她伸过手来,载淳立刻一把抓住,“万一有毒呢?我自己来!”
说着,他回手封了伤处四周的穴道,随即用食中二指夹住那硬刺上端,试着微微用力,但那硬刺上还生了些小的倒刺,横七竖八钩在皮肉之中,竟是拔不出来。在玄冰发出心痛的惊呼以前,他已是闪电般拔剑出鞘,一剑划开伤处的皮肉,咬牙把陷在体内的硬刺剜了出来。虽然封穴之术减缓了血流,但这一剑下去,还是有不少血液冲了出来,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玄冰心一揪,眼泪顿时扑簌簌急滚而下。
“哭什么?没刺破肠子,死不了的!”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气来的载淳强笑着横了妻子一眼,“就是要……吓唬吓唬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耍我!”
玄冰咬唇不语,只是颤抖着手取出金创药撒到他伤口上,又用剑割下一圈衣裙下摆紧扎在了他的腰腹间。
见她真是吓着了,心疼了,其间还有着些许没照护好他的自责,载淳怜爱地一叹,凑近身去圈住了她的腰:“你看,要不是你先把我送出来,我也找不着那树藤,要是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我们也很难脱身,没准还真就一起困死在里头了。吃这么点小亏,却保住了两条性命,我们应该庆幸才是。”
被他这样一说,玄冰心中略宽了一些,又想到在这里自责难受也于事无补,冒偌大的险才进了这鬼地方,总是要把事情继续做下去的。就在她静下心来准备考虑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身后一阵人数明显不少的脚步声让她警惕地回过头去,而面向前方的载淳则早已看清了来人。
那群人约有十四五个,有男有女,个个身负弓箭,手持长矛,浅棕色的皮肤,栗色微卷的披肩长发,琥珀色的眼睛,男的用黑色布带环绕头部一圈束起散发,颈间戴着黑石挂饰,身着斜肩上衣,露出一条臂膀,下着兽皮所制的过膝围腰,女的用编织彩带束发,其中两人发间还插着鸟羽,一为深红,一为浅灰,上衣都是马甲状露脐短衫,胸前挂着兽骨制成的繁复饰物,下裳是兽皮短裙,长度仅在膝盖上方三寸左右,远比男式下裳为短,脚踝处戴着彩石与木珠相间串成的脚链,无论男女,所有人都赤着双足,没有穿鞋。
看这些人的长相和打扮,应当是安普拉人,而且是族中负责守护领土的卫队武士。整个队伍中,站在最前方的是那两名头插鸟羽的女子,看来像是卫队的正副首领,紧随她们身后的是六名没有发羽的女子,所有的男子都站在最后排,显然份位最低。
这些人无论男女都很健壮,男女之间身高体格差别不大,不像一般的汉人或是文沙人女子明显比男子纤细娇小,体格的健壮并没有使那些女子的外貌显得不堪入目,细看她们,也是曲线玲珑,凹凸有致,更有着种在他族女子中罕见的透着野性的健美与妖娆,果不愧是以娜达花为象征的另类美人。
看神情,所有女子都显得精明强干,面带傲色,而那些男子虽也有身为武士的锐气,但看来要憨直单纯一些,而且在瞥向女性同伴时有种习惯性的依赖与谦卑,看来,体格不输男子,头脑更占优势的特点,正是安普拉女子能够长期占据统治地位的重要因素。
不过,对于现在的玄冰和载淳来说,安普拉女子何以为尊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打破眼下的僵局,因为这群闻声而来的安普拉卫士正如临大敌地围着他们,眼中满是惊怒之色。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玄冰便起身走了过去——尊重她们的习俗,由女人出面去谈话,效果应该会比较好吧?问题是,这些人里头有听得懂汉语的吗?
抱着试试看的念头,玄冰先做了个从格纳处学来,双方生意往来时表示友好的手势,然后用比较慢的语速,很清晰地说道:“各位,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恶意,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求见你们的大首领,可以代我们通报一下吗?”
听了她的话,后面那群人都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好在前面两名为首的女子有了反应,她们上下打量玄冰夫妇几眼,又低声商量几句,那头插红羽,应该是职位比另一人更高的女子开了口:“你们……是汉人?”
她的汉语说得吐字生硬,口齿不清,跟文沙人说汉语的水平差远了,但至少还听得出个数,好歹能够交流。玄冰心中一喜,忙点头道:“是的。”
“你们是怎么穿过外面那片林子的?”红羽女子很疑惑地看着他们,“灵川大神赐予我们的守护林,只认我们族人的气息和血统,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个外人活着走出来过!”
“我们……练过一些武艺,而且运气还算不错!”玄冰轻描淡写地一笑,忽然想起了一种很有说服力的解释,“既然你们的守护林是神赐予的,那么,我们可以进来,想必也是你们那位神主的旨意吧。”
这话果然让红羽女子很受震动,想了想,她又跟身边的灰羽女子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禀报大首领,至于她见不见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
“您肯为我们通报就感激不尽了,多谢!”玄冰优雅地欠了欠身,红羽女子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留下的灰羽女子又朝两人看了片刻,然后招呼身后一名男下属递来一只皮囊送到玄冰面前:“你们喝些水吧,尤其是他……”她指了指载淳道,“失血以后容易口渴,补充些食水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这意外的友好表示让玄冰二人很是惊讶,看出他们脸上的诧色,灰羽女子了然道:“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能穿过这片林子,就很了不起,卡蒂妮最佩服英雄!”
“卡蒂妮?你的名字?”这灰羽女子的汉语说得也很生硬,但玄冰还是大概听出来了,见对方点了点头,她也不禁笑了,心中对这豪爽的姑娘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是沈玄冰,谢谢!”知道对方不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公子夫人那一套,玄冰也直接自报了家门,双手接过水囊饮了一口然后递给载淳,载淳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并且颔首致谢,为了不辜负卡蒂妮的好意,他还特地多饮了几口。
卡蒂妮果然大为高兴,想了想,她问道:“你们俩是夫妻吗?”听玄冰答了声“是”,她又问,“你很爱你的丈夫吗?”
汉人大都比较含蓄,初次见面就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问爱不爱之类的问题,玄冰不由得一窘,腮边飞起了两朵红云,但她还是很坦率地点了点头,身边,载淳的目光柔柔飘来,眼底满是甜蜜骄傲的笑意。沉默地看了看这显然很是恩爱的夫妻二人,卡蒂妮叹了口气,怔怔出起神来。
虽然卡蒂妮的一句无心之言让玄冰夫妻俩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们还是觉得,其实安普拉人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可怕,难相处,甚至还有着几分外面人所没有的天真率直,想到这里,他们对即将要交涉的事情不免又多生出了几分希望。
不多时,那红羽女子快步而回,上前道:“大首领有请,两位跟我来吧。”她与豪爽的卡蒂妮不同,态度虽谈不上冷淡,但也并无额外的热情,只是纯粹公事公办的态度。
卡蒂妮在旁插言道:“这是我姐姐埃梅,也是卫队的队长,我是副队长。”她这么一说,载淳和玄冰才注意到那名为埃梅的红羽女子与卡蒂妮的五官轮廓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这当姐姐的对眼前两名外族人显然并不像妹妹那样有好感,听到卡蒂妮的话,她皱眉道:“记住自己的身份,别这么多嘴。”
卡蒂妮撇撇嘴,似乎不太服气,但身为卫队副首的她还是知道规矩的,因此,她并没有多言辩驳,只是低低答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人家姐妹对话,载淳和玄冰自是不好说什么,因此只是在旁安静地等着,待她们说完后再开口道谢,埃梅仍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声不客气,随即示意其余的男女卫士各回岗位值守,做完这些之后,她便和卡蒂妮一同在前带路,引着玄冰他们往里去了。
☆ ☆ ☆ ☆ ☆
林子里面的这一侧才真正是安普拉人的聚居地,一路上,各式各样的民居不断映入眼帘:从材料上讲,有草棚,有土房,有木屋,有石屋,还有几种材料混合建成的;从式样上讲,有圆顶的,有尖顶的,有平顶的,有简单拼搭平平无奇的,也有装饰繁复雕刻精细的;从大小上讲,有单间的,也有好几间连在一起的,一般来说,石屋规模最大,式样也最考究,想必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才能住的。
在这些民居门口的空地上,时不时可以看到正在劳作的男女族民,有的在劈柴火,有的在剥兽皮,有的在晾晒野菜野果,有的在编织手工艺品,还有的在缝制衣裳。他们所着衣衫的式样与那些卫队武士基本相似,但也许是因为不用打仗,所以下裳略长一些,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是普通百姓,身份地位不及能打仗的武者,所以衣服的质料也要粗陋一些。
在一部分显然是贵族或是富户所居的大宅门口,有着规模较大的集体劳作场,干活的也是有男有女,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奴隶的身份,衣衫的档次比普通百姓更是不如,很多男子根本就没有上衣可穿。在旁充当监工或是管事的大多是女子,这些人衣饰华贵,态度骄横,看着那个人干的活不满意了,骂骂咧咧自不用说,甩上一巴掌,踢上一脚甚至用棍棒抽打的粗暴行为也时有出现,那些劳作者面带委屈之色,但终究不敢抗辩,被踹倒、打伤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爬起来,擦去唇边、身上的血污继续干活。
见到这景象,载淳和玄冰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载淳虽然现在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从小所受的教育已让忧国忧民之思成了植入他骨血的本能,所以,当此情形,他的感触自是要更深一些的。玄冰看出他的心事,赶紧宽慰地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了然一笑,也自回过神来——无论如何,这是人家的地方,即使恶主欺奴或者是管事的狗仗人势如何让人看不惯,终究也是轮不到他们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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