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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烟雨清平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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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荫深处,忆起往事的古丝丽捧着装有父亲发丝的锦囊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安普拉人奉行水葬,说得更确切些,其实是水中的火葬,即把死者的遗体安放在竹排或木排上投入水中,再用特殊的燃料点火焚烧,让死者的骨灰融入江河——因为安普拉族信奉的灵川大神是司水之神,所以他们认为水葬可以让往生者的灵魂最快到达神主身边,从而获得顺利的飞升或是转世。
  
  正因如此,安普拉人死后是不会有可供祭扫的坟墓的,如果在世的亲人需要留个念想,通常会剪下亡者的头发带在身边,平日时时取来观看抚摸,寄托哀思。古丝丽的父亲豪尼瓦是文沙族人,文沙人受汉文化影响深,也奉行土葬,但安普拉族的规矩是婚后男入女家,遵从女方的习俗,因此豪尼瓦死后也是被水葬的,如今留在这世间的唯有这缕青丝。
  
  小时候,父亲常常把她抱在怀里陪她玩耍或是教她读书写字,记忆中,那个温柔英俊的男人含笑凝视她的目光总是宠溺中寄托着深深的期望,而在某个时刻抬头瞥向远远走来的母亲时,那双温情的眼眸里便会燃起一丝别样的神彩,宛如潋滟的湖水在被春日旭阳照亮后,晕开了一抹充满生机的耀眼璀璨。
  
  父亲回头时发丝垂落,拂过她面颊的一瞬间,那轻轻的柔,淡淡的痒曾让她感觉无比幸福,也在她天真纯净的幼小心灵中悄悄播撒下了梦想的种子:
  
  “我将来也要找一个像阿爸这样的好男人,做像阿妈一样幸福的女人!”
  
  童真的心愿言犹在耳,美丽的神话,却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留下的唯有一地血腥、一场噩梦和一颗支离破碎的心。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中传来的幽咽哭声让出来散步恰好经过此处的载淳心中一动。是有人在哭吗?发生什么事了?他往哭声传出的地方走近了几步,却在看到那片镶着豹皮的鹅黄色裙角时诧异地顿住了脚步。
  
  古丝丽?那个聪慧美丽、精明强干,自信骄傲得如同苍鹰鸿鹄一般的安普拉族大小姐,真的是她……在这里哭得声嘶力竭、仪态全失?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过去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然而,这个人是古丝丽,凭他的直觉判断,那应当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不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别人看到她软弱失态的样子,况且,以她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所以,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退回去,装作没有看见的好。
  
  就在载淳心里这样想着,脚下还没来得及挪动的时候,古丝丽却突然回过了身来。目光相接的那一刹,两人都怔住了,四下的鸟叫虫鸣仿佛突然止歇,天地间安静得恍若虚无。
  
  “古丝丽小姐……”
  
  终是载淳先回过神来,正想为自己的冒昧出现道声歉,古丝丽的脸已是唰的红了,慌乱地抹着眼泪,她无地自容地嗫嚅道:“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看到什么了?”
  
  “抱歉,我只是无意中经过这里……”载淳故意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古丝丽手忙脚乱擦眼泪的狼狈相,只是语气轻淡地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沙子迷了眼而已!”古丝丽边揉眼睛边倔强地否认着,一不留神间,手中攥着的锦囊倏然滑落在地,这时偏偏无巧不巧的起了阵大风,把那锦囊吹得直向远处的河边飞去。
  
  “呀!”古丝丽惊呼出声,急忙拔腿去追,可哪里赶得上疾风吹物的速度?眼看着那锦囊就要掉进水里,她骇得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忽觉眼前白影一闪,载淳已是飞身越过她,闪电般掠至河边,两指一夹把那对她来说性命交关的锦囊稳稳抄了回来。
  
  “给我,快给我!”踉跄着奔来,此时的古丝丽已完全没有了维持强硬外表的力气,捧起那失而复得的锦囊,她颤抖着双手把它贴在心口处,滚烫的泪水再度滂沱而下。
  
  定了定神,她抬起头来想要道个谢,却见载淳一手捂住小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方才替她取回锦囊时牵动了尚未痊愈的伤口。“你怎么了?”她把锦囊收进怀里,急急上前扶住他,“要紧吗?我……我去帮你叫巫医?”
  
  “不用!”挨过片刻的刺痛,载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就是疼了那么一下,伤口没裂,不碍事的。”
  
  看着他笑容清隽的脸庞,古丝丽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捋了捋头发,她讪讪道:“谢谢你啊!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锦囊,对你来说很重要?”载淳随口问了一句,随后又觉不该随便探问别人的私隐,“嗯……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
  
  “不!”古丝丽决然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这里面装的,是先父留下的发丝。”
  
  到了这里一段时日,载淳已听说过安普拉人的丧葬习俗,自然也就知道这绺头发对于深深悼念着逝去亲人的生者来说有多么重要。
  
  “原来如此,幸亏没有丢!”瞥了眼古丝丽布满红丝的星眸,他喟然道,“刚才……是想起你父亲了吧?难怪你这么难受!”
  
  “是的,他离开我……快十年了!阿爸在世的时候很疼我,那时的我……是多么幸福,可是,自从他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再不曾有过欢笑……”
  
  扯起一抹忧伤的笑,古丝丽哽然说着,只觉心尖上满盈的酸苦再度慢慢扩散。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场悲剧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只是让她失去了一个疼她爱她的父亲,随之破碎与毁灭的还有她对亲情的美好记忆和对爱情的美好憧憬。
  
  这些年,她如沙漠玫瑰般坚强而倔强地长大,只为实现那个近乎赌气的心愿:铲除那片制造了她父亲,以及许许多多族人悲剧命运的土壤,让所有活着的人不会再有泪水和遗憾。然而,即使一心扑在自己所策划的大业上,也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荒凉,其实,她也是需要爱,渴望爱的,不管她对“爱”这个字眼产生过多少恐惧与怀疑,不管表面上的她是多么的坚韧骄傲、风雨不侵。
  
  载淳向来心思细密,古丝丽的那句话已让他觉出她父亲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是正常的情况,父亲不在了,至少还有母亲,母亲难道就不疼她,不能让她幸福,让她欢笑吗?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便深究,因此,他只是柔声劝慰道:
  
  “大小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四年多前,我也失去了我的母亲……因为思念亲人而哭泣,这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但是,如果从此以后不再欢笑,那就不对了!既知你的父亲疼你爱你,那你就该知道,他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看你整天以泪洗面,折磨自己的,有声有色地活着,让他的爱和希望在你身上得以延续下去,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怀念吧……”
  
  心头一震,古丝丽霍然抬头望向他,眼前,那深邃如海的黑眸里闪烁着真诚的宽慰之色,瞳仁间淡淡漾开的一抹温暖似让她干涸空寂的心田因着什么东西瞬间充盈起来。恍惚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角,那片将她的心封闭了多年的黑暗壁垒在这莫名的暖意中悄然裂出了一丝缝隙。
  



☆、红颜毒计1

  傍晚,离开了国宾传舍的杜正清走在返回文舒别苑的路上,心情不知不觉好了起来。
  
  终于又结束了处于那个文沙国花痴女人势力范围下的一天,这是第一喜,他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的那个人,今晚会来文舒别苑和他共进晚餐,这是第二喜,想起承秀那时而深情、时而顽皮的可爱脸庞,他的唇角便不自禁地上扬。
  
  同样身为公主,其实云桑雅朵比承秀更年轻,更美貌,也更懂风情,但这些在他眼里全都一文不值,甚至只让他觉得厌烦。如今在这世上,能拨动他心弦的惟有那个曾经不顾一切闯进天牢救他,也曾在他头上插狗尾巴草大大耍了他一把的女孩。
  
  说也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曾经一身又臭又硬牛脾气,不肯轻易向人低头的他,在人前对她行礼时,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屈辱,反而有种心甘情愿宠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愉悦与满足感。或许,爱情真的是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吧。
  
  满心温暖地一路想着,很快,文舒别苑已在眼前,透过苑门看到那正带着小惠在花海间扑蝶的红衣少女轻灵矫健的身影,他嘴角的弧度顿时更深。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些年,身手长进不少啊,不是当年那个拦路找茬想跟他打架,结果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到的傻丫头了!
  
  想到这里,他童心忽起,打算跟承秀开个玩笑,顺便试试她的反应能力,于是,他在路边的树上摘了枚果子,对着她的背影瞄了瞄,准备掷过去。就在他的手将动未动之际,背后蓦地响起一声轻笑,他当下转过了心思迅速回身,这一眼瞧去,所有的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
  
  云桑雅朵!怎么又是她?这阴魂不散的女人!
  
  “想不到,平时看来严肃得近乎古板的杜教头,也会有与姑娘家玩闹的心思,看来,你并不是不解风情,而是要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吧?怎么,我这蛮族女子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见杜正清原本写满柔情,挂着微笑的脸庞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突然阴云密布,云桑雅朵很委屈似的嘟了嘟娇艳欲滴的樱唇,眼中却闪烁着明显的调笑之色。
  
  “卑职不明白公主在说什么!”杜正清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一身冷肃的样子,“不知公主到此所为何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卑职效劳的,尽请吩咐,如果没有,卑职就回去休息了。”
  
  “哦?杜教头当真愿意为雅朵效劳?那么,请我进去喝一杯如何?”
  
  云桑雅朵笑得眉眼弯弯,杜正清瞧得浑身一阵寒。对这女人,他的耐心实在已经耗尽了,于是没好气地道:“此事似乎不在卑职的职责范围之内,况且,此处屋舍简陋,厨子的手艺也不太高明,不敢让贵人屈尊。天色不早,公主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请恕卑职失陪了。”
  
  说罢,他正想转身离去,却见云桑雅朵骤然拉下了脸:“杜正清,你太放肆了!本宫对你一忍再忍,你却愈发地不知好歹,从小到大,还不曾有人敢对本宫如此无礼过!”
  
  哦,口气变了,要翻脸吗?你以为一忍再忍的人只有你?要不是看在承秀一家人的分上,我还早就想跟你翻脸了呢!
  
  杜正清也恼了,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冷静理智终于被直冲脑门的怒火冲垮:“云桑雅朵,我敬你是客,又是一国储君,所以无论你怎样过分,我都不想跟你说什么难听话,现在既然是你要撕破脸,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要别人尊重你,你最好先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面子是别人给的,脸都是自己丢的!”
  
  “你……”云桑雅朵气得俏脸泛红,这一瞬间,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骤然飘过了一抹阴毒的杀气,然后,她便格格娇笑起来,笑得十足的妖冶而魅惑,“早就听说过你杜大少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不过,只要是人,无论多么胆大包天,总难免会有弱点的不是吗?据我所知,你最致命的弱点,应当便是园子里的那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察觉到她瞥向承秀背影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杜正清蓦地心一悬,横移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云桑雅朵,你最好记得自己是公主不是土匪!秀儿是什么人,你敢打她的主意?要是毁了两国邦交,你回去怕也无法向你的父王交代吧?”
  
  “那么,你就看看我敢不敢!”一道锐光划过云桑雅朵妖艳的眸子,下一刻,她蓦地拔下头上的发簪,朝自己袖边露出的那截小臂上划去。
  
  听到她那句发狠的话,杜正清本以为她想冲进园子里去袭击承秀,虽然她也只是个弱女子,还未必是习过武艺的承秀的对手,但出于对承秀本能的关怀,他还是不假思索地踏前一步想去拦住她,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会突然自残。看到她雪白的手臂上霎时现出一条血痕,他不由得呆了呆,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背后冷不防响起一声惊呼,赫然是承秀的声音!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不知道,手臂突然好痛……”
  
  “呀,怎么流血了?公主,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了?”
  
  “没有啊!我一直好好的,没有碰到过任何东西,怎么会这样呢?”
  
  “先不管这些了,公主,快进屋坐下,你先拿这个丝帕按在伤口上,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主仆二人惊愕紧张的对话后,小惠把承秀扶进屋里,然后又匆匆奔了出来。看这小宫女衣袖上血迹斑驳,承秀想必伤得不轻,杜正清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脚下一动就想跑进去看她,却被云桑雅朵一把拽住:“不想她死的话就跟我来!”
  
  杜正清陡然一惊,看到艳红的血线在云桑雅朵凝脂般的玉臂上妖娆地蜿蜒,他隐约觉出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但那些微不甚清晰的领悟已成功地阻止了他甩开云桑雅朵赶去承秀身边的冲动,于是,他就这样被云桑雅朵拖到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小惠从前面的大路上跑了过去。
  
  “呵呵,这同命蛊果然厉害!”站定后,云桑雅朵悠然从怀里摸出块帕子,不慌不忙擦拭着小臂上的鲜血,面上毫无痛苦之色,反而挂着得意的粲笑,就好像正在流的根本不是她的血。
  
  “同命蛊?”杜正清毕竟是当过杀手的人,什么阴暗的事情没有见过,虽然那见鬼的蛊显然不是中原所有之物,他也不曾听说过,但看眼下的情形,他猜也猜出了七八分,“你是说,秀儿会这样,是因为你……”
  
  “没错!我在给她喝的蜜酥茶里下了用我的血炼制的本命蛊,芭莲果则是把它诱变为同命蛊的引子,现在,我已经成了她的蛊主,能够选择性地控制她的感受,而她是被动的宿体,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卖关子般一顿,云桑雅朵眨眨眼道:“如果再解释清楚一点的话,那就是说,我所有舒服、享受的感觉,她没有和我有福同享的分,但一切痛苦、倒霉的事情,比如什么头疼脑热、破皮流血、伤筋动骨之类的,她都得跟我有难同当,我要是死了,她当然也就陪着我一块儿呜呼哀哉了!”
  
  “你这个疯女人!”杜正清气得想去掐她的脖子,但想起她刚才的话,又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咬牙瞪她道,“你搞这鬼把戏,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话问得好没良心!”云桑雅朵眼波流转作幽怨状,“女人的疯狂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吗?之前我用尽心思,百般温柔,你都不买我半点帐,如今一用这招,一身功夫的杜大教头居然就这样乖乖地让我拖着走了,呵呵,还真是挺管用的啊!”
  
  “我杜正清一介无名小卒,何德何能,竟让公主这样为我劳心费神,不择手段!”杜正清忍怒冷笑,“你要不是带着文沙国使团来的,我都怀疑你这邪门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公主!真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公主?”
  
  云桑雅朵脸色微变,眼中倏地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笑了开来:“为情痴狂,从公子王孙到平民百姓概莫能外,你们那位秀公主会爱上你这杀人犯,不也很疯狂吗?不过,看她这个年纪了还如此清纯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疯不过我的,要想让她好好活着,你以后……最好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红颜毒计2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宫里有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民间也有得是奇人异士,我就不信没人解得了这蛊!”杜正清不屑地别过眼去,“先前我是为了顾全两国邦交才对你的荒唐行径隐忍不言,如今看你这样子,再留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的皇上和你的父王知道你是块什么料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
  
  “好,那你尽管试试,但在确定她身上的蛊解清之前,你最好先管住自己的嘴,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身后传来了云桑雅朵笃定中带着嘲讽的声音,“祝你好运,杜大教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种蛊除了蛊主之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解不了的,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别忘了来找我啊!”
  
  杜正清身形微顿,但还是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匆匆走远了,云桑雅朵冷然看着他,神情阴鸷的面庞上隐隐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妖异光芒……
  
  ☆ ☆ ☆ ☆ ☆
  
  “王太医,皇妹她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会莫名其妙流血呢?”
  
  看着宫里资历最深医术也最高明的王太医给已经上药包扎过的承秀诊完了脉,先前满心焦灼却不敢出声打扰对方的载熙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一旁的绮月和杨灏也都紧张地盯着眉头紧皱的老太医,心中不住地七上八下。
  
  “这……”王太医沉吟了一下,满面愧色地叹息道,“公主脉象平和,毫无异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老臣无能,请皇上赐罪!”说着,他便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载熙不禁愕然,愣了一瞬才俯身去扶王太医:“王卿家请起。这世上疑难杂症颇多,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样样皆通,朕岂会因为这样就降罪于你?卿家受累了,请回去歇息吧。”
  
  王太医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地磕了头,这才起身告退而去。屋里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小惠回宫以后,先去请了当值的宋太医,宋太医赶去文舒别苑给承秀包扎上药止了血,但对于这怪现象因何而起,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和云桑雅朵谈完的杜正情回到了别苑,因为担心云桑雅朵真的会再有疯狂举动,他暂时没敢说出真相,只劝承秀赶快回宫去,找医术更好的太医好好检查一下。
  
  自己莫名其妙流血,承秀心里也有些害怕,就听了他的劝回去了,谁知一连请了好几个太医,谁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后来,杨灏和载熙夫妇都闻讯赶来,连告假在家的王太医也被请了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弄清问题何在。
  
  沉默又持续了好半晌,绮月看看公公,看看丈夫,又看看小姑,见大家都情绪低落,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觉得再这样闷下去只会让大家更难受,于是无话找话地道:“有的人受伤之后伤口不易凝结,流血不止,这样的病我倒听说过,可好端端的,没摔着也没碰着,就会突然皮破血流,世上有这么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的病吗?我是……不太懂,但以前也曾听大哥提过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之类的,会不会是……”
  
  她口中的“大哥”,指的自然是载淳,在场之人心里都瑟了瑟,但她这话,倒真是提醒了他们。“熙儿!”杨灏霍然站起道,“正清从前不是得到过一块那什么石,现在还在他那里吗?”
  
  “补天石!”载熙也明白了,“这原是民间一位老大夫借给他的,用完后已经归还,但听说那位老人家不久前去世了,临终时托人把补天石带来京城,说是正式送给了正清,现在应该在他手里,儿臣这就派人去请他过来。”
  
  正说着,只听门口侍卫通报道:“启禀皇上,娘娘,太上皇,杜教头在外求见!”
  
  “快快快,快请!”载熙以少有的急躁大声下令,不一会儿,那侍卫便引着杜正清进来,随后躬身退去。
  
  见了屋里众人,杜正清正要行礼,载熙忙上前拦住道:“正清,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就别闹这套虚礼了。告诉我,补天石是在你手里吗?”
  
  杜正清微微一怔:“太医查出病因了?说是中毒吗?”
  
  “真查出来倒好了!”载熙摇头苦笑,“就是因为查不出,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你二嫂无意中说了句没见过这么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的病,会不会是毒,我们才想起了你的补天石。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吧,反正就算不是,试一下也不会对秀儿的身体有害,是吗?”
  
  见杜正清点头表示肯定,他便急道:“是放在别苑那边你的房间里吗?我这就派人去取。”
  
  “不必,我已经带来了!”杜正清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洁白如玉的补天石,见众人都有些意外,暂且还不敢揭发云桑雅朵的他只能掩饰地道,“我也是瞎着急,乱猜,没想到倒跟你们不谋而合了。”
  
  在知道云桑雅朵下蛊之事后,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补天石,但他怕云桑雅朵借着探望承秀的理由也要进到别苑里来,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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