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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逆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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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如战场,难道还需要讲什么公平?
  然而这话却说到了庭征鸣心里; 那股气他可是从竞标会结束一直憋到现在,平时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香的,整天琢磨着这事儿呢。
  他也早觉得那天竞标会有蹊跷,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莫家和陆家联手这一可能。现在被中年男人挑明之后,他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就是愈发愤恨了。
  莫家和陆家这是在耍他吗?
  与此同时,他心中却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之前莫家孤身一个,单打独斗的时候他尚且能勉强与之打个平手。现在莫家与陆家联手,有了陆家的帮助,以后对他还不成碾压之势?
  中年男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立刻宽慰道:“您别着急,我听说他们两家的合作也只是临时的,现在还没达成长期合作的意向呢。再说,合作这件事,不是哪家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哪家关系更加亲近就找哪家吗?在这方面,您不比莫家优势更大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庭征鸣看向中年男人,不明所以。
  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要说在中区雾城,还有谁能比您家跟陆家更亲近的?您家跟陆家不是世交么?当年陆家还在中区的时候两家可是一顶一的亲近,虽然陆家被流放到了十二区十年,但您家和陆家的交情也不至于就此断了吧?”
  “……”
  庭征鸣浑身僵硬。
  庭、陆两家的交情现在再被提起来,就好像一个巴掌明晃晃打在他脸上似的。
  是,当年两家确实有交情,可那交情却完全不是跟他庭征鸣的,而是靠他妻子关素素得来的。
  那时别人是怎么说的?
  “征铭兄,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啊!”
  庭征鸣也承认,他当年确实得到了关家和陆家的不少帮助,也因此渡过了不少难关。可是就因为陆家和关家提供了助力,就要把他的努力全部抹消?
  听听那些人说的,好像他庭征鸣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娶了关素素似的,而他个人的努力则是不值得一提一样!
  所以后来关家倒了,关素素死了,陆家流放的时候,他非但不惋惜,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是靠老婆才能有今天了吧?
  或许关素素死的时候他确实是有些心痛的。毕竟他对她也是有过真感情,两人好的时候也曾经浓情蜜意,举案齐眉来着,只是这感情却经不起别人对他自尊心的打击,经不起暗地里的闲话摧折,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早就快要消磨殆尽了。
  所以时隔多年,再次听人提起两家的交情,庭征鸣是万分不自在的。
  当年陆家被流放的事情,他也是有掺一脚的,虽然算不上落井下石,但是说出来却也不是那么光彩。
  陆家人或许已经知道了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所以回来之后才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
  就算他们不知道,庭征鸣也不可能再凑上去,否则他会被怎么说?说他老婆没了就要靠儿子?
  想到儿子,庭征鸣又想起了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陆老爷子亲亲热热地握着庭蕤的手说话,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慈祥可亲。
  庭征鸣知道陆老爷子一直是把关素素视若亲女的,这么来看庭蕤自然就是他的亲孙子,他对他亲孙子能不好吗?更何况当年那一出事故,若不是庭蕤,陆老爷子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么一看,他这态度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
  然而庭征鸣就是浑身不得劲,他现在可是不想跟陆家扯上半点关系的,更不想庭蕤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你也说了,都已经十年了,我还能跟陆家有什么交情?”他干巴巴地回答。
  中年人笑着吹捧:“您这话说的可有点奇怪了,若是没交情,陆家能专程派车去接小公子,还专门为他订制礼服?这还不是全看在您的面子上么?”
  庭征鸣倒是宁愿他误会,也不愿意让他认为庭蕤比他在陆家人面前更有面子。实际上他收到请柬的时候也很奇怪,还以为发错了对象,把请柬上的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跟陆家人其实早就在十年前就基本撕破了脸皮。
  是,当年他确实是庭蕤发高烧的时候没有及时让医生给他诊治,也确实以庭蕤高烧未退为借口阻止他去作证,那他就有错了?
  他也是出于一腔慈父之心,本着保护儿子的心理,不想让儿子再把那些血腥惨烈的记忆回想一遍,这有错吗?
  庭征鸣可是自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全占理的,虽然庭蕤因此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病好了以后把陆家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庭征鸣还因此很庆幸呢,总算不用再跟陆家扯上关系了。
  结果兜兜转转,庭蕤却又和陆家人凑到一起去了。
  庭征鸣有些恶毒地想:陆家人怎么不都死在十二区呢?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他们再回来,不怕孙家再追究当年的事儿?
  是了,现在的孙家可不比当年,现在他们龟缩在海城一隅,还不知道得没得到陆家回归的消息呢!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说:“怎么能说是全看我的面子呢?庭蕤他一直都很得陆老爷子的喜欢,陆老爷子把他当亲孙子看待呢。”
  他可受不住这吹捧,万一被揭穿了多尴尬。
  “哦――”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一声感叹,转头却提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不知这次陆老爷子大寿,您为他准备了什么寿礼?”
  陆老爷子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喜好,庭征鸣也犯不上为讨好他去琢磨这件事,就随便准备了一个玉石摆件,做成寿桃的形状,寓意还行,做寿礼是足够的。
  不过他自然不会这么说,反而说寿礼是他精心挑选的,寓意极好。
  中年男人听了又问:“那令公子呢?这寿礼是他与您合送的?”
  庭征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下意识地回答了句“不是”。
  中年人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再随便跟庭征鸣闲聊几句就离开了。
  庭征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要他说,他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陆老爷子终于出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被怠慢的不满来,个个都笑着轻轻鼓掌,说着祝福的话。
  这时一个不同的声音就格外惹人注意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人高声问道:“陆老爷子,不知道我们在场的人里面,哪位送的寿礼您最满意?”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寿礼这种东西不管挑的人是什么想法,都是有心意在里面的,非要评出个第一第二来,那就没有意思了。再说如果真说出个最满意的,那是不是还要说个最不满意的?问这问题的人是诚心想让人难堪么?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打量着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青年人,看了半天,也没人知道他是哪家出来的愣头青。
  青年人得了关注还挺得意,他继续扬声说道:“我看您好像对庭家的小公子青眼有加啊,不知是不是他送的礼物特别合您心意?您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也好让大家品鉴品鉴,学习学习?”


第36章 第三十六颗樱桃
  这话一说出来; 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不是不会看人脸色; 而是想要挑事嘛。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倒是知道了门口那个俊秀少年的身份; 原来是庭家的公子。
  有记性好的已经把庭家的背景捋了一遍; 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庭家小公子的身影; 顿时看那个青年的目光都有点不对。
  一个鸽种,也能碍着谁的眼了?还是说,这人只是想要借机给庭家个没脸?
  在场的人心思百转,却都默契地没有表露在脸上。
  庭征鸣却十分着急。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的嘴都捂上眼睛都遮住。
  他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拎不清却也没有蠢到家; 稍微一想就发觉了不对劲。
  怎么会前脚有人问了他寿礼的事情,后脚就有人拿这个来挑事?说是凑巧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关键是他并不知道庭蕤到底给陆老爷子送了什么寿礼啊,万一他是两手空空来的怎么办?庭征鸣之前对庭蕤可不上心,每月给他的零花钱也就是固定的那个数,用来当做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花销肯定是够的,但是想要挑一个有格调的昂贵礼物那却是不可能的。
  关素素留给他的信托基金在他未成年之前又不能动用,庭征鸣实在想不到庭蕤还有什么其他的资金来源。
  这时候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那个打算; 就是庭蕤并没有准备礼物或者礼物上不了台面,他该怎么挽回自己的面子。
  这时候他倒是开始后悔没有带他的万能助手杜若来了; 不应该听了别人几句闲话就开始怀疑他的。若是他在; 肯定会有办法来解围。
  陆老爷子沉下脸来,周身的气势十分凝重,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愉。
  也是,换了谁在自己的寿宴上出了这种糟心事也开心不起来。
  “那这位先生; 不如先说说你带来了什么样的寿礼?”
  应青一个错眼,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越众而出,说了这样一句话。
  博晴光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笑得温和而又无害,他说:“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对自己送的礼物颇为自得,不如也拿出来让大家品鉴品鉴,学习学习?”
  那个青年人好似并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嘿然一笑,得意洋洋:“是呀,这可真不是我自夸,我的寿礼可真是花了大心思的,足足准备了三个多月,花费了无数人力财力,才挑选出最满意的最完美的那一个。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期待,我也却之不恭,给大家展示展示。”
  他拍了拍手,就有人抬了一个盖着猩红绒布的巨大箱子上来,把它放在一旁已经清空了的长桌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备而来。
  陆老爷子眉头紧皱,管家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件寿礼并没有登记造册,也没有存入库房。”
  潜台词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陆老爷子心里有数。
  今天这一幕,就是冲着庭蕤来的。
  别看那青年人好像释放出了几个烟雾弹,话里话外又表现出一副急于炫耀,想出风头的样子,可陆老爷子这几百年的岁数也不是白活的,还能看不出他打的小算盘?估计等他炫耀完了他的礼物,下一步就是要求庭蕤的礼物也拿出来让大家品评了。
  庭蕤确实也是送了礼物的。
  那是陆老爷子亲手接过的,一个半臂长的锦盒,陆老爷子收到之后就很高兴,已经让管家收到他的书房里了。
  其实他也清楚庭蕤目前的境况,知道他送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礼物来,可他看重的又不是礼物的价值,到了他这个地位难道还缺钱?他看重的是这份心意。只要是庭蕤送的东西,他都喜欢,就算一文不值他也视若珍宝。
  可要是让在场的人看到一份寒碜的礼物,他们可不会想什么“礼轻情意重”的,反而会觉得庭蕤上不得台面。这是陆老爷子无法忍受的。
  他办这场寿宴是为了给庭蕤长脸撑腰的,可不是让他来受人奚落的。
  “你去库房里翻一翻,找一件合适的……”陆老爷子低声吩咐,他知道管家能领会他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他又说道:“……你把庭蕤送的礼物也一起拿过来。”
  以防万一。
  此时那青年人已经吊足了大家胃口,便不再卖关子,笑吟吟地把绒布揭开,说了句“请看”。
  “哇!”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有啧啧的感叹声,这让青年人愈发得意了。
  绒布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箱子,箱子里没装什么金银珠宝,也没装什么珍禽异兽,只有一株绿意漫漫的植物。
  可它也不是一株普通的植物。
  看它的外表已经体现出了它的不凡。
  它的根呈现出一种接近土壤的深棕色,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玻璃箱的底部,茎叶沿着玻璃箱的一面壁面攀延而上,营造出一片碧蓝带云的天空。再仔细一看,这玻璃箱中如画的风景里,灰色的山岩是它,碧色的湖泊是它,火红的枫林是它,就连那只捧着桃子,寓意献寿的毛绒绒小动物也是它。
  仅凭它自己,就在这玻璃箱中造出一张美不胜收、浑然天成的风景画。
  “百日娇!”已经有人叫出了它的名字。
  青年人骄矜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
  这个名字一叫出来,大家看青年人的眼神就变了,不再觉得他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这百日娇其实是十区的特产,当年有人慧眼识珠,把它带到了中区,让它从一棵不起眼的野草摇身一变成了权贵手中的爱宠,可谓是身价百倍。
  百日娇之所以受到权贵们青眼,全靠它自身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可塑性。
  一株百日娇,从它发芽生长,到最终定形,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一旦定形,任何外力因素都无法让它再产生任何变化,“百日娇”也是因此而得名。
  而它在生长过程中,却是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可以说是拥有极强的模仿性。若是让它长在一朵牡丹旁边,不出三天,它就会变成一朵一模一样的牡丹,即使用放大镜观察,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别。
  根据它的这个特性,中区的权贵们就用它来造景,把它放在想要让它模仿的景物旁边,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向那景物靠拢,最终长成跟那景物一般无二的模样。
  但如果有人认为用百日娇造景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养它可是一件极其费财费力的事情。跟其他植物一样,百日娇也有上、中、下品之分,如今市场上买卖的大多是中、下品的百日娇,上品的百日娇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而且越好的百日娇模仿能力越强,却也更加容易受到外界影响。有时候一个错眼,它就不知道会长歪到什么地步,一个微小的差错就会让三个月的努力功亏一篑。
  再来说一说青年人展示出来的这一株百日娇,他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百日娇爱好者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单景易造,群景难得。
  越是复杂的景物模仿起来越容易出错,经常会出现树上生海,山峦倒转一类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观。
  如今圈子里最具盛名的还是一个假山造景,那人用三株百日娇分别造了假山、草地和庭院,已经足够让人啧啧称奇。而青年人却是用一整株百日娇造了一个更加复杂,景物更多的风景,并且彼此和谐,毫不突兀,寓意美好。这难度跟那个假山可不能相提并论。
  这时已经不需要青年人再自吹自擂,已经有圈子里的人替大家科普了一番,重点突出了这份礼物的难得与珍贵,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艳羡。
  “怎样?不知道我的这份礼物能不能让陆老爷子您满意?”青年人看向陆老爷子,毫不畏惧他的冷脸,话锋一转,问道,“与庭公子的礼物相比又如何呢?”
  有人说道:“这样的礼物已经是珍贵至极了,怕没有什么其他的能比得上了吧?”
  周围有人点头附和。
  青年人乘胜追击:“我话都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庭公子露面呢,莫非是知道比不过我,怕丢脸?不好意思出面了?”
  这话说的虽然有点刻薄,但却不无道理,周围人被他带偏了思路,觉得庭家公子那么久不露面确实有几分蹊跷。
  难不成他还真是怕了?
  众人正这样想着,却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露面的?”



第37章 第三十七颗樱桃
  庭蕤为什么那么久都不露面呢?
  原因挺简单; 他需要安抚一下愤怒的A先生。
  “他这么说; 你都不生气?”陆其森紧紧盯着庭蕤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愉快来。
  这位先生一本正经的面瘫脸下藏着一颗爱脑补的心。
  他想; 是不是庭蕤过去受了太多的委屈; 吃了太多的苦; 却又无人倾诉,无人心疼,才修炼出如今八风不动、波澜不惊的态度来。
  想到这,他的目光变柔; 声音放的轻轻的; 好像把庭蕤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一大声就会把他震碎似的。
  “别担心,有我为你出气。”
  庭蕤:“……”
  按照合理的剧情发展,此时他应该要被感动得无以复加了吧?
  然而庭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陆其森,你有没有觉得,你实在管得太宽了?”
  陆其森的心脏受了重重一击。
  他恍然发现原来玻璃心的应该是他才对; 听到庭蕤这么说,他仿佛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缓缓裂开; “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庭蕤看着他茫然无辜的眼神; 虽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住他安慰的冲动,但还是强行按耐住,硬下心肠,说:“我不知道你对其他人是否也是这么一种态度; 但是陆其森,你不觉得从一开始,你在对待我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了吗?我们只是见面还不到三个小时的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陆其森出言反驳,眼神执拗,“我们之前就是认识的。”
  “……好吧,就当我们之前认识。”庭蕤放弃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可是再见面跟陌生人也没差多少吧?”
  这次陆其森无法反驳。
  还需要自我介绍,确实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你做的事,却完全已经超过我们关系之间应有的那个度了。”
  “说一句不识好歹的话,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尊重我么?”
  庭蕤说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话并不是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不愿意接受陆其森的帮助。而是因为他发现,陆其森对待他的方式充满了保护欲,以及隐藏得很好的控制欲。
  他好像还当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固执地要为他安排好一切,固执地要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部给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这个旁人,大概也是包括庭蕤自己的。
  然而庭蕤却不是无知的孩童,他对事有自己的看法,见解,有自成一套的行事态度。他也并不是娇娇弱弱的菟丝子,并不需要攀附大树才能存活。对于大树带着强迫性的好意,他是不想接受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是庭蕤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的重要原因。
  他发现,陆其森这个人,好像本能地缺失一种跟人交流的能力。
  对那个胖子,以及对封航,甚至是对庭蕤,他都是视自己的心情来决定对待他们的态度,对方的感受却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十分鲜明。
  庭蕤可以理解,却不代表这样做对陆其森自己没有坏处。
  他知道十二区是个以武力为尊的地方,说话并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拳头硬就是老大,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在十二区非但没有问题,反而十分合适。然而在中区,这样完全却是行不通的。
  或许一开始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时间一久,积怨一深,他会被所有得罪过的人联合排挤,落得无处立足的下场。
  这并不是庭蕤危言耸听,而是他亲眼目睹过这样的一个事例,那个骄矜的贵族最终困顿而死,之前有多么辉煌,死时就有多么落魄,对比如此鲜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庭蕤因此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引以为戒。
  陆其森有些着急地辩解:“我没有不尊重你……”
  庭蕤放缓了语调:“或许你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是最终表现出来的,给我的感受却就是这样,所以陆先生,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你说话做事的方式了?”
  庭蕤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在陆其森心中的份量,于是才有这么一番话。
  积习难改,只有受到了教训,感觉到了疼,才能有真正的改变。
  陆其森怔然片刻,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那人奚落的话语声响起,陆其森随之紧紧攥紧了拳头。
  庭蕤看向他,他也深深地看过来,说:“……这次就按你的处理方式来,可以吧?”
  他做出了妥协,强自按耐住了想要为庭蕤出头的欲望。
  看来他已经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庭蕤露出了一个笑容,陆其森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放松,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然而他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如果庭蕤处理方式不奏效,那么他还是要按他自己的方法来。
  庭蕤见状掂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颊边戳了一下,说:“等我凯旋,嗯?”
  他必须要向他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啊。
  “……”
  陆其森捂着被他戳到的地方,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麻痒游走遍全身,带来惊人的热意。看着他的背影,有一抹红色,悄悄地、轻轻地爬上了他的脸庞。
  “这位先生,你的话说的实在欠妥。”庭蕤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的态度一出场就博得了在场人的好感。
  “哪里欠妥?”青年人斜睨了他一眼,“哦,是我说你不好意思露面那一句?可我明明只是合理揣测呀,难道因此伤害到大少爷你脆弱的小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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