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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人间六月天1-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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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鸢没有去询问阿维库他的阿父怎么了,乖乖的闭了嘴。他招了招手,把另外两个眼巴巴的孩子也叫到跟前。
如果阿维库是瘦瘦弱弱的南蛮人,那么现在端坐在他面前的两个孩子,就像过早发育营养过了头的壮硕少年。
如阿维库一样,两个少年的头发都很短,发际线到耳朵,有点像学生头。
表情木木的,一坐就一动不动的叫‘都安’,这孩子父母双亡,性格比较沉闷,心思不多,格外的听话。另外一个叫‘巴依满’,脸上有道疤,在左额头上。可能比较喜欢射箭,不管走到哪儿,背上挎着一把弓,队伍里有些喜欢射箭的前辈,也经常带着这孩子到处转悠打食物。
两个孩子均是15岁,除了阿维库14岁。
☆、索洹城城主
篝火噼里啪啦的炸响,稀稀疏疏聚在一起讨论的声音逐渐安静下。大家都静悄悄的瞧着他们自家的殿下,可能是出于好奇,也可能是出于关注,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的方向。
彬鸢没有早睡的习惯,再加上他睡眠很浅,即使现在去帐篷里躺着,也只是对着帐顶发呆。
“都安,可有喜欢的武器?”
都安木呆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但却不太敢展现出来,咬了咬牙,静静想了片刻,才道:“喜剑。”
闻言,彬鸢一喜,冲着自己的贴身侍卫墨野招了招手,道:“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好好教导。”
“是,属下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墨野领命,余光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都安。
目光似打量又像在试探,反正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又快速退开。一切变化的太快,神经大条的彬鸢并未察觉到。
“那……”彬鸢目光看向巴依满,这孩子有武器,他也没必要强行安排什么,询问进程,道:“巴依满,五十步开外会脱靶吗?”
“不会。”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巴依满把弓拿在手上,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羽,搭上手,站起身来对着黑夜当中一个黑丘丘逃窜的物体。
“嘣!”的一声响。
那是弓弦发出的声音。一支箭悄无声息的射中沙漠里在黑暗中觅食的鼹鼠。
啪/啪的鼓掌声响起,有了彬鸢这个主子开头,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为这个孩子鼓掌。
“你的夜视能力很不错。”彬鸢实在没想到,巴依满能在夜晚里看清楚远方的事物,感到尤为的赞叹。
巴依满是第一次被主人赞扬,脸颊有些微红,一板一眼的回答:“以前家里很穷,没有油灯,我都是晚上的时候练习的,所以才会在夜晚看得很清楚。”
这真是一个不太适合聊天的孩子,硬生生把天给聊死了。这话彬鸢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尬笑着。
除了那一晚彬鸢有机会和三个孩子坐下来聊聊家常,之后的赶路又颠簸又辛苦。每每休息下来,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仆人们扎好了帐篷,他沾了床就睡,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顾及其他的。
寒冷的天气逐渐袭击沙漠,浩瀚的戈壁几乎被粗沙、砾石所覆盖,植物稀少的可怜。这种状况每到了早晨,彬鸢撩开帐篷帘子目光向外探去,总能看到一片白白的霜打在沙石上,呼出来的空气可以看见雾,冷到浑身发颤。
离太寒山最近的城市便是‘索洹城’。这支一意孤行在沙漠中独闯的队伍,莽莽撞撞在沙漠的边缘行走了七天,终于在沙石密布的山丘峡谷附近发现了一些翠绿的植被。
幸好他们带在身上的水足够,不然在这沙漠中艰难的前行,早就饿死了。
接着又走了三日,一行人在广袤的沙漠中穿过一片峡谷,豁然看见了一片与沙漠景象完全不相容的绿洲。
彬鸢一开始还以为是海市蜃楼,直到越走越近,才发现那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漂泊,还闻到了水的味道。
有水!
连日来赶了半个月路的队伍发出了欢呼声,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差点因为没有水喝而渴死的楚由。楚由是小队队长,负责管理商队秩序以及训练。他的水袋因为一场风暴被风沙刮走,这一路来都是靠着每人一口水分给他,而活下来的。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体会他此时此刻看见了水土丰润的城市心里的震撼。
他跳下马,欢呼的奔过去,惹的平时在他手底下被训练的队友哈哈大笑。有了这个队长开头,再加上他们的主人也没有阻止,还笑着允许了这鲁莽的动作,陆陆续续许多人也翻身下马,朝着那座城池附近的一条小河奔过去。
河边长了几株植物,不远处还有一些高大的树木竖立在河边,与身后那黄茫茫的沙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彬鸢看着大家奔到河边,不顾形象的扑到水里打闹嬉戏,一瞬间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他翻身下马,正打算去河边和大家一样解解渴,阿维库已经率先拿着盛满了水的水袋捧在他的面前。
“郎主,请喝!”
彬鸢接过水袋,感谢道:“谢谢你。”
阿维库摇了摇头,露出一排白白的大白牙,欢喜道:“为郎主做一切,都是我的荣幸!”
“你呀,”彬鸢觉得这孩子的嘴特别甜,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又喝了几口水,笑着将水袋还了回去。
被一个小孩子抢了工作,墨野脸黑的好像谁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梁羽辞屁颠屁颠的凑到河边,直接往墨野旁边一坐,调侃道:“看来你这个贴身侍卫,也快要下岗呢~”
墨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梁羽辞,拿着洗干净的帕子直接去了主人身边,为对方擦拭身上的灰尘。
队伍在河边整顿好,很快朝着城门口前去。
这座硕大的城门两边摆放着威风凛凛的两座雕像,这是南蛮国的镇门神兽‘白狼’,有着与太阳神‘瑞拉’一样受到尊重的存在。
城门是开着的,把守的侍卫检查了他们的文书之后,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置身在大街上,看着热闹非凡身着异国服装的人群,彬鸢他们就能感受得出来。
这半个月的路程,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精力,队伍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商定了两个月的长期驻店,便开始扎根休息,准备经营生意。
隔日一早,彬鸢还懵懵懂懂地窝在被窝里游神,便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接着听到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在门口禀报:“殿下,托米亚城主邀请殿下去参加庆功宴。请帖已经送到了客栈,殿下要去吗?”
什么?庆功宴?
彬鸢只觉得这几个轻飘飘的字飘到了耳朵里,就好像一盆水,从头浇到底凉了个透彻,原先的睡意早已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的穿好衣服。
来到门口开门,彬鸢还没来得及扎头发,只能任由头发披在肩上。门刚打开,他便着急的询问:“哪个城主?”
早就见惯了自家殿下随意散发披肩的墨野,很自来熟的走进去,熟练的开始为彬鸢梳头。他手上灵巧,嘴上也没停下。
“正是索洹城城主。听说还邀请了其他的商队,看来并非针对谁,可能是我们的时间赶得太巧了。”
彬鸢享受着墨野梳头发跟按摩一样的待遇,手指放在梳妆台上敲打,不急不缓的回答:“但愿如此。”
“殿下是担心国内派人追杀吗?”墨野说着眸子黑了一圈,如果真的是国内派人来追杀殿下,那只能说他们退无可退。
殿下从小心地善良,就算是放弃尊贵的身份也要保全身边之人得安稳,他无法不感动于殿下的恩赐,就算用性命来换得殿下的安危,他也在所不辞。
“新皇登基不过两载,恐怕还顾不了他国。”墨野说着,扎了一个松散的发型,看似随意,却又带着恰到好处。做完这一切,他接着说:“殿下大可放心去,我看那送请帖的仆人诚意满满,并不像有蹊跷。”
彬鸢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并不是担心国内有人追杀,要追杀早就追上来了,干嘛还放任他浪了两年才能要他这条命。他只是有些担心这从未谋面过的城主,不会是打着打家劫舍的口号,弄了一场鸿门宴,那可就糟了。
总是习惯了21世纪和平社会的彬鸢,两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把一切都想得非常的美,才会落到如此下场。若是一切可以重头来,他一定不会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胆小懦弱。
不管了,终究是要独自面对的。
“什么时候去?”
“未时。”墨野将请帖拿了出来,让彬鸢细细过目。
请帖上的内容很诚恳,无非是一个月以前派出去围剿匪徒的士兵,端了土匪的老窝,为了庆祝此次的大获全胜,城主特意邀请全城所有的商队前去赴宴。
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阴险的暗示,彬鸢笑着将请帖合上,这时才想起来了亚牯半月前向他们透露的事情。
“那土匪真的被全部抓住了,可不要落下一两个,不然那条路还是不怎么安全。”
“殿下考虑的是,等会我就去打听打听。早膳已备好,殿下可需要现在食用?”
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倒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墨野很快吩咐在门口的店小二将饭菜端了进来,刚为殿下盛满了一杯茶,那阴魂不散鼻子总是格外灵验的某人,豪迈的跨着步子走了进来。
然后,梁羽辞非常有辱斯文的嗷了一声:“殿下!听说城主大人有请,殿下可否带上我?”
彬鸢邀请两人一同入座,不分尊卑。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虽然暗流涌动,但气氛倒像一家人。
“哦,你这鼻子呀倒是灵验的很。说吧,跟去打算干什么?”在彬鸢眼里,梁羽辞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看起来很不着调,做事从来不马虎,颇有一些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过那都是暗地里的,彬鸢虽然知道但也没有干涉对方。
“嘿,殿下总是料事如神。”梁羽辞捧着茶一口饮尽,意欲未尽的舔了舔嘴,撩起筷子挟了一只鸡腿,边啃边说:“早年就听说索洹城水土丰润,乃是沙漠中的一块宝,此次见识了,才真是大开眼界。其实嘛,我就想去见见世面,听说,此次受邀请的还有西洋贵族……颇有些心动……殿下,你就成全了我的这番好奇心吧。”
你这哪是好奇心呀,明显就是打算去看猴子一般的心情。突然之间他都有些同情那些西洋贵族来,恐怕此次前去的,都是想看一看那西洋之人都长个什么样。
彬鸢没敢把真话说出来,没什么意见便点了点头,道:“想去,你跟着便是。”
“真的吗?”梁羽辞高兴的差点把桌子给揭翻了,冷静下来之后,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回答:“多谢殿下成全!殿下放心,我一定不捣乱!”
说完后,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全程吃饭不吐露一言一语的墨野看似风平浪静,但现实却不是这样。视线往下移,被桌布掩盖的两只脚,其中一只正狠狠的踩在某个人的脚上,而被踩的那个人,一面要忍受脚上传来的疼痛,脸上还要面对自家殿下露出温和的笑容,可见得十分的苦。
被夹在中央的彬鸢丝毫没有被这风险波及到,他甚至不知道祥和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他还以为,经过两年的相处,这两个家伙已经重归于好了。
☆、托米亚
太阳微微斜下时,彬鸢披着一件白色的柔软披风,踏上马车,去往城主府。
马车一路悠悠晃晃,走了十几分钟,便停了下来,路程短的让人惊奇。彬鸢与墨野和梁羽辞下了马车,被城主府朴素的外表给惊讶到。他们三个都以为会看到装修华丽,富丽堂皇的城主府,唯独没有想到城主府朴素的和普通人家的院子无异。
一个年迈的仆人引领着他们走了进去,拐过一片小碎竹林,被竹林遮挡的视线随着那条小路豁然开朗,许许多多身着不同国家服装的人分散或围成一群站着。
三人的到来,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彬鸢和靠的最近的一些人打了招呼,便安安静静的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这些人里面有年轻的也有老的,服装各异,一看就知道来自于不同的国家。
有些人聚在一起聊天的语言,还有些听不懂。彬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国家的人,一时间还有些诧异。
墨野恭恭敬敬地充当背景板,右手随时随地都握着挎在腰间的宝剑,以防有危险突然袭击。
梁羽辞紧挨着他家的殿下坐着,将身上其他的脾气都收敛起来,刹那间一看,还以为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皎皎公子。只有熟悉他的彬鸢知道,这家伙就喜欢假扮成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来迷惑他人。
不过片刻,刚刚三人走来的那条小路上传来的声音。这场庆功宴的主嘉宾终于登场。
那是一个年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头发多半已经花白,身着一身对襟开口长衫,领襟绣着太阳图案。他的身旁,跟随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洋男子,男子的服装颇有13世纪英/国封建社会时期的服装元素。
但彬鸢深刻的明白,这个时代与他生前生活的那个时代没有丝毫关系。因为这个世界的国家还是历史,都不曾在他以前的记忆里有过丝毫片刻的关联。
那金发碧眼的男子长得非常白皙,骨骼也很壮硕,虽然他的壮硕和南蛮人比起来稍微逊色了一点,但和浮桑国人相比,还是有胜算的。
城主笑着围绕后院当中的人瞅了一眼,有请身旁的西洋贵族到他身旁最近的那张椅子旁坐下,才笑呵呵的开口发言:
“想必各位已经知晓此次庆功宴的目的了。”
城主大人的金口良言,自然不会有人傻不拉叽的反驳。
“当然。”这类的回答,陆陆续续响起来。
托米亚满意的眯了眯眼睛,接着说道:“我城的战士连续一个月蹲守在太寒山下,不辞辛苦,终于将那作恶多端的匪盗连根拔起,真是大快人心!来!各位贵客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惧怕那匪贼,可放心来我南蛮!干!”
彬鸢端起酒,一饮而尽。
霎那间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他还是不太习惯这高浓度的粮酒。
梁羽辞知道自家殿下不能喝酒,后面的酒他全部都挡了下来。
客套的话说完后,大家便开始用餐,气氛也缓和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大家用餐用完了,一直笑眯眯如同一个弥勒佛一样的托米亚,终于露出了他原本的目的。这果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庆功宴,彬鸢没办法的笑了笑,观看着每一个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他却是妥协的最快的一个。
城主大人要求大家每人捐献一些银两,给他们那些战死的战士。这话一出,许多商队都露出了被坑的表情,大家都是经商的,路途遥远,钱财本就是保命的东西,白白送出去,这的确不太符合商人的标准。
彬鸢却想得很简单,世界上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打算奔赴这场庆功宴,就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在众人的面露出为难的表情下,他率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这是应该的。”
随后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他,彬鸢直接无视那些眼光各异的注视,挥了挥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恭恭敬敬的递给彬鸢。
“城主大人,钱财虽换不来战士们的性命,但我还是非常感激城主大人为我们这些长年累月奔波的人开了一条活命的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拍马屁什么的,彬鸢摆足了不卑不坑的气势。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死钻牛角尖的一些人恍然醒悟。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就算他们百分之百不愿意,那也不能明面上和别人死抗。况且,那些匪盗若一直寄居在官道上,他们这些经商的也捞不到好处。一些人想明白之后,也陆陆续续捐献银两,淘得非常大方。
托米亚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彬鸢,光通过彬鸢的衣服,他便能分辨得出,此人来自于‘浮桑国’。归根结底两个国家不太友好,他刚才那一点上升的好感度,又瞬间降到了零。只不过他并不讨厌眼前此人,顶多就是讨厌那个国家对于他们国家所进行的压迫和祸害。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的国家永远是强国的附属,托米亚虽然寄居在一个小城,但眼光看得很透彻。
未时开始的庆功宴到了酉时才结束。三人从城主府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黑,坐在马车里,依然还能闻到一股股饭香从敞开的窗口飘进来。
那不知是谁家聚在一起吃晚膳,虽不能观赏,光闻着味道,也能品尝出一丝家的味道。
脑袋靠在车窗旁,彬鸢恍然间鼻子有些酸楚,他想家了。这具身体二十一岁,当年他刚刚继承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才十九岁。
彬鸢尚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刚好十九岁,上大二。他依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段记忆很模糊,每次去回想,他的大脑都会有点疼痛。
想到这儿他也不去想了,毕竟多半是回不去了。他是这样猜测的,便也只好认命的光顾于眼下的生活。
回到客栈的时候,店小二为他们留了一扇小门没有关上。
彬鸢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二楼,却在自己的房门口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物体蹲坐在门。他下了一跳,还以为是小偷。
幸好墨野眼睛尖,一看就瞧见是自己人。
墨野打算把已经靠在门边睡着的阿维库叫醒,彬鸢阻止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俩小声点,不要吵醒了那孩子。
“他的房间在哪?”彬鸢将小孩抱起,小声询问着身旁的墨野。
“第七间。殿下,还是我来吧。”墨野眉头垫着,小声回答。他总觉得,自家尊贵的殿下不应该这样做,总想着把那霸占了殿下怀里的小鬼拎起来,然后扔回到那间房间。
“没关系。”彬鸢摇了摇头,吩咐他们两个先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抱着阿维库去第七间客房。
十四岁的孩子不应该长得这么瘦小,何况这个孩子还是有着强悍血统的南蛮人。彬鸢并没有去猜测阿维库的血统,归根结底只觉得他可能吃得太少,或者是发育太晚。
他用脚尖推开房门,将阿维库放上床盖好被子,细心的照顾对方,就像照顾自己的外甥一样。
房间里的火盆里发着红光的炭火越来越弱,彬鸢又添了一点炭火进去,把紧闭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通风,然后才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阿维库睁开眼,那双在白天清澈童趣的双眸变得暗沉如墨。他贪婪的吸食着空气中残留着的那人的余息,目光盯着火盆,眼里面闪烁着让人无法读懂的思绪。
那人给予的温暖,让他想起了冷酷无情抛弃他们一家子的父亲。在尚未碰见彬鸢之前,阿维库这十四年来最痛恨的就是浮桑国人。因为他们巧言令色、心思繁多。
可这半月以来的相处使得阿维库越来越否定心里的那股想法,他甚至有时候在想,并不是每一个浮桑国人都像他父亲一样,抛家弃子,冷落无情。只要想到这,阿维库的眼前总是会浮现彬鸢那双让人沉沦的瑞凤眼,那温和如阳光普照一般的笑容,总是能驱散人心底的黑暗。
天气越来越冷,每天早晨起来外面就好像下雪了一样。
十一月中旬,彬鸢设计了几个方案,每个方案上的商品卖的都非常好,短短的几十天,他们就已经挣足了盘缠。
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狼,每一只都有了特定的主人照顾。阿维库也分到一只,是一只棕灰色的小狼,活泼的时候,颇为有一点像哈士奇,破坏能力一流。
这家原本生意不怎么好的客栈,几乎被他们的商队给承包下来。
用了早膳,彬鸢披着白绒雪貂披肩跨上枣红马。他想逛一逛城内市集,所以并没有叫上许多护卫。再加上商队正在贩卖货物,绝大多数的人手都去帮忙了,能跟在他身边的也就只剩下贴身侍卫墨野。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很快就从城南走到城北的集市。
☆、假话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繁荣景象。虽然索洹城地处交易贸易总站,治安还是非常的严格,没有那些杂七杂八乌烟瘴气的坏景象。两人骑着高马走在黄土修建的道路上,一路通畅无阻。
街道两边很热闹,有挑着担子卖东西的商贩,也有贵族携家带口游景,身后跟着一大批仆人,就像鸭子妈妈后面跟着一大串小鸭子。
他俩并没有下马只是慢悠悠的观察着,走着走着,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彬鸢诧异了一下,只瞧见广场的正中央堆积着许多铁笼子。只是瞧上一眼,他便怔住,因为那些铁笼子里关押的不是什么物件或者野兽,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又是为何……彬鸢翻身下马,对着身后的墨野说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是。”墨野领命,牵着马走到不远处向一个卖猪肉店铺的老板打听事情去了。
那些铁笼子很高很大,一个笼子里面关押着许多人,他们或躺或坐,有些身上还带着血腥的伤。如此寒冷的天气,即使不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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