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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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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欲离开。

谁知北辰夜却抬了抬手,“皇后且慢……”只这一句便阻止了重阳半起的身子。

重阳再度垂首,却见北辰夜一步步走了过来,目光触及明晃晃的衣袍,针脚密密麻麻的,晃的人眼晕。

“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她恭敬如常。

阳光斜斜的透进来,金砖上拉长人影,静淡无声,皇帝站在几长开外,眉心间染了一层探究。

重阳见皇帝许久不作声响,心中平添了几分疑惑,抬头见他怔怔凝神,似是若有所思,不由得低声唤了句:“皇上……”

北辰夜兀自‘哦’了一声,却是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过几日是老三的生辰,今年朕想为他办的隆重些,皇后有什么想法?”

这般客套,似是与她商量,却让重阳越发不安。

往日北辰夜难得几次对她稍稍客气些,那随之而来的定然是阴谋,这一遭,他表现的这般明显,教她怎能不怕?

但是听他提及北辰放,那颗心思便稍稍一转,然后全数转了过去。

于是微微福身:“皇上,臣妾认为单单是一场宴会未免过于简单了些,三王爷封王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封号,不如皇上借此机会加封一下,一则名正言顺,二来体现兄弟情深皇恩浩荡。”

北辰夜点了点头,目光悠然一转:“那这晚宴皇后觉得该如何?朕的意思是将宴会办在王爷府,宫中规矩太多,不够热闹。”

重阳略一思索,总觉得北辰夜此番话似是有意而为之。

按理说,这样重大的宴会都应交由宫中礼仪司来准备,但是他却说办在王爷府,这其中,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但无论怎样,他的这一想法恰恰中了重阳的下怀,若是能借着北辰放的生辰去王府瞧瞧,说不定可以有意外收获,毕竟无论多么隐蔽的计策,都会有破绽,若是计划周详了,保不准能探究道什么。

而北辰夜难得询问她的意见,不利用这个机会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开口道:“于情于理此事本应交给懿贵妃来操持比较妥当,毕竟,她与六王爷的渊源比较深,但是懿贵妃有了身子,实在不宜操劳。”

抬眼望了一眼,见北辰夜并未有不悦的神色,这才又说:“此事事关重大,是以臣妾斗胆请缨。若是皇上放心便交给臣妾来办,臣妾保证办得风风光光,不失了皇家的体面。”

她说的信誓旦旦,北辰夜目光一凝:“皇后仍是这般贤德,也好,此事交予皇后去办,朕很放心。”

他似是话中有话,但是面色平静却好似有无旁的意思,只是似是累了一般的,斜斜的靠在榻上撑着身子,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再无其他异样。

见重阳目光投过来,只抬了抬手:“皇后若是无事,便跪安吧!”

重阳怎么也想不明白,北辰夜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反常,但是此时她却来不及去细细体会眼前男人的异常,却听外头有人通传:“启禀皇上,三王爷在殿外求见。”

听到这话,重阳稍稍一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脚步只是一顿,便走了出去,身后是北辰夜温和的声音:“传!”

不知为何,那声音里头,透露出疲惫,不仅仅是声音,今日北辰夜整个人都是疲惫的状态,怕是真的生了病。

但是再看,却见见原本精神不济的北辰夜已然端正坐好,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

重阳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北辰夜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无用呢!

这样想着,却缓缓走了出去,与北辰放擦肩而过,见重阳目光瞧去,北辰放只是微微颔首,重阳稍稍一怔,随即略一点头便走了出去。

走的远了,似乎听到北辰夜朗朗的笑声:“老三你来的正好,朕适才还与皇后商量你生辰的事宜呢!”

重阳的步子一顿,随即又迈了开去,流光溢彩,撒了一处。

106

册封大典定在十日之后,圣旨曰,晋三王爷北辰放为忠王。

消息传来之时重阳坐在铜镜前,任由着皖苏给她摆弄妆容,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冷笑。

忠者,德之正也,这个封号北辰夜可真是赐的‘巧妙’,不知道北辰放对着这个名号会是何种感觉。

皖苏利落的将重阳的头发盘了起来,见她目光冷凝的盯着铜镜,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低声道:“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得知他亲封的忠王却是不忠不孝夺取江山之人,会作何感想?”

重阳从镜中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恍然。

皖苏自觉失言,就算北辰夜再不济也是皇上,她一个奴婢说的多了便是僭越。

重阳素来对这些不在意,是以跟在重阳身边久了,有时候难免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如今这一开口便意识到不妥,忙三缄其口,只专心摆弄着重阳的发饰。

然重阳却并未对她的话在意,而是陷入深思当中。

如今的情形,她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原以为北辰夜是昏庸的,算不得聪明透顶之人,但是照着彼时他主动提出在北辰放的王府举行宴会的情形加上此次册封的封号看来,却有似是心中有数,难不成,是大智若愚?

重阳微微蹙眉。

皖苏已将她的发饰梳好,又将芙蓉清淤墨顶翠色串珠步摇插上,又细细看了看,但见镜中的人儿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娇媚动人。

却是美到了极致,直教人舍不得移目。明月端了内务府特地为重阳赶制的衣衫进来,望了重阳一眼,眼中满是惊艳:“娘娘今儿个打扮的这般艳丽,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脆生生的笑儿,将重阳的思绪拉了回来,皖苏含笑看了明月一眼,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点:“就知道耍嘴皮子,整日里毛毛躁躁的,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妥了?可别像上遭一样,粗心大意险些害了娘娘。”

明月闻言,不依道:“皖苏姐姐总是拿着姐姐的款儿来教训奴婢,奴婢虽不像姐姐见多识广,能一眼瞧出花儿有毒没毒,但是去拿衣裳这等小事还是难不倒奴婢的。”

“你虽不如皖苏心细,但是性子却是极为活络的,这也算是你的长处。”重阳浅浅一笑,帮腔道。

重阳身边的人大多是沉着冷静之人,像皖苏,像玉蝴蝶她们,所以难得有像明月这般俏皮性子的主儿。

是以对明月,重阳总是格外宽待些。

明月闻言,一下子跳到了皖苏身后,对着皖苏吐了吐舌头,一脸神气道:“还是娘娘疼人家,不像皖苏姐姐她们,竟会骂人家。”

软言细语,拖着长长的尾音,对着皖苏轻言浅笑。

皖苏假作将脸一板,作势轻哼了一声。

“倒是我的不是了,好了好了,今儿个我便当着娘娘的面儿给你陪个不是可好?”说着,便对着明月弯腰作了个长揖。

明月吓得连着退了好几步,双手合在胸前连连讨饶:“好姐姐,是我错了,姐姐这般,可是折煞我了。”

俏丽的身影,灵气的双眸眨着,却是极为惹人怜的,皖苏终是板不住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却别过脸去不看明月,只装模作样的粗着声音道:“知道错了还不赶紧替娘娘更衣,耽误了时辰你可负担的起?”

明月瞧着她明明抿着嘴却假装不笑,也不拆穿,只上前盈盈福了一福,朗声道:“是,奴婢遵命!”

重阳看着二人一来一回的,脸上不觉浅笑盈盈,任由着二人帮她将凤冠霞披穿戴好,方才将那特地赶制的凤头履穿在了脚上。

凤头履是翘头履中最为华贵的一种。

采用纳帮绣加缀饰的手法,凤头为立体型态,由凤头至凤尾满帮刺绣,彩丝线刺绣的凤尾似在空中飘逸飞翔,口衔坠饰,造型别致、做工细腻,无处不透着一种贵气。

只是。。。

重阳垂首打量着脚上的凤头履,蹙眉道:“这履怎生做的这般高?本宫记得凤头履也只是寸把厚,怎么到了咱们这,就成了这个样子。”

粗略估量一下,少说也有三两寸,这么高,行动怕是很难自如了。

明月得意的扬了扬眉,咯咯笑了起来:“这可是内务府特地为娘娘做的,听她们说,那底儿是用南阳独玉做成的,光是上头雕刻的龙凤呈祥花样也足足花了她们几日几夜的功夫呢!”

说着,笑的更为开怀了。

“奴婢瞧了瞧,旁的娘娘的鞋子都赶不上咱们皇后娘娘的华贵,不说别的,单单那高度也被比了下去,相信咱们娘娘今儿个定然能艳压群芳。”

说的好像身临其境一般的,重阳与皖苏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能不能艳压群芳她不知道,她只想知道这个玉制的履又硬又凉,除了好看些外,再无其他。但都这个时候了,要再做一双已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在皖苏的搀扶下慢慢走了两步。

还好,虽然走的有些轻飘飘的,好在她有底子,只要稍稍提一口真气,也不至于会摔倒,只是可怜了皖苏,怕是整个儿晚宴都要在她的搀扶下完成了。

不过重阳这双凤头履,配上明红的霞披,却是恰到了好处,待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是惊艳了四座,在宫门口轿撵前候着的嫔妃们,不住称赞着,其中不乏欣羡之意。

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纷纷等着重阳上了轿撵好动身起轿,急切的模样倒似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

107

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纷纷等着重阳上了轿撵好动身起轿,急切的模样倒似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

不过也怪不得她们,谁叫这宫规森严,只要进了宫便鲜少有机会能出去,这后宫当中有多少是入宫数载每日只能对着宫墙青瓦,是以,兴奋是难免的。

虽然只是去王爷府,虽然路途并不远,却还是给她们寂寥的日子添了一丝光彩。

更何况,此次前去的妃嫔可都是皇上钦点的,从佳丽三千当中钦点出来的,这代表着什么?

得宠呗!

她们个个面上的神色皆是这般的解释着。

重阳静静听着,静静看着,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

早有太监上前半蹲在轿撵前头,重阳看了一眼,在皖苏的搀扶下走了过去,却不想与正要上另一台轿子的懿怜儿打了个照面。

懿怜儿目光似有深意,在重阳的履上打了个转儿,便迅速别转过头去,嘴角,却勾了一抹冷笑。

因背对着身子,重阳并未瞧见,只稍稍一怔便抬脚踩在那太监背上,小心的上了轿撵。待帘子放下,方才敛了假意的笑容,用手揉着笑的发僵的脸颊,从胸口长舒出一口气。

装模作样的假笑,着实痛苦!

***

北辰放的府邸,随着他名号的确定也焕然一新,‘忠王府’三个字龙飞凤舞的的飘在匾额上,是北辰夜亲自题的字。

北辰夜素喜临摹王逸少的字迹,字里行间解释飘逸洒脱,是以祥荣宫的偏殿便特地建造了一处练习书法用的洗墨池。

重阳之前见过他的字,却是随意至极,而匾额上那三个字,虽透露出刚劲之力道,却似是下笔踌躇一般的。

都说字如其人,那他写下这牌匾之时,心中是不是也有千思万绪?

轿撵一路抬进了王府的院落,星光满天,璀璨夺目。

众人陆续下了轿撵,重阳在皖苏的搀扶之下走的稳妥,倒也慢慢习惯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懿怜儿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了过来,让人好生不自在。

皖苏敏锐,自是瞧了去,在重阳耳边低声道:“娘娘,不知她又想使什么诡计,还是小心些为妙。”

重阳点了点头,目光在懿怜儿身上打了一圈。

懿怜儿今儿个却并未在衣衫上多下功夫,只着了一袭淡青色宫服,锦绣精巧细致,绣制出一朵轻沁凉馨的浅粉霞花置于腰间左角下,衣缝紧敛,勾勒起一条如流水般的蜿蜒曲线,颈口微张,趋离向攀,随风滚,好不惬意。

重阳凝了凝神,瞳光碎碎流转:“她今儿个倒是与往日大相径庭,穿的那般素净,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

皖苏顺着目光看了看,撇了撇嘴:“但是却瞧着是说不出的别扭,明明这般素净的衣衫,却偏偏在耳垂上带着那么长的缨络坠,而头上更是下了功夫,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百雀挂珠钗;更夸张的是脖颈上还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双衡比目玫瑰佩。这身装扮,怎么看怎么怪,好像是想要往艳丽里打扮,却偏偏衣衫又是素色,着实让人搞不明白。”

重阳笑了一笑,目光正视着前头,端端正正的迈着步子:“如今她有身子,难免行事古怪些,一会儿喜欢艳丽,一会儿又想素雅,咱们甭管她,今儿个北辰放才是正角儿。”

皖苏点了点头,但仍是觉得懿怜儿那满脸算计的模样不是那么简单,重阳的心思在履上,小心翼翼走的谨慎,但是皖苏却看得清楚,那懿怜儿可是一早儿就盯着她们的方向。

她又想怎样?皖苏暗暗揣测。

这样一分心,脚步一顿,重阳却随着她的身子一歪,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好在她扯着皖苏的衣裳这才没摔倒,身后不知谁‘噗嗤’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传入重阳耳中。

皖苏吓了一身冷汗,忙收了神。

重阳冷冷的朝着身后扫了过去,目光在众人身上打了一圈儿才转了回来,安抚似的在皖苏手上轻轻拍了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人瞧着,她不敢胡来。倒是玉姨那边怎么样了,都安排妥当了么?”

“娘娘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皖苏轻声说道,将心思全转移了过来,生怕再分了神。

重阳点了点头,两人都不在说话,只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去。

***

宴席摆在了正殿,殿宇为工字梯形,有前后两座厅堂,从上至下有数十个台阶,而座椅,摆在最上头。

中间有穿堂相连,其中前殿与南房、东西配殿围成独立的小院,其间有游廊相连。前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前檐明间有安风门,其余皆为槛窗。

室内明间与次间以落地花罩分隔,以殿内以黄琉璃瓦歇做顶,水晶玉璧为灯,两侧是林立的十二根白玉柱子上头镶嵌而成的东海夜明珠,将殿厅照耀的明如白昼。

北辰夜还未到,按着规矩,重阳便在下头随便找了位子坐下,一众命妇自然是围了上来,一时巴结讨好之词不绝于耳。

重阳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坐在一众人之间微微笑,偶尔说上几句便缄默不言,只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她们说。

女人凑在一起最是有话题,几番下来,这边已是笑声不断。

皖苏走到已经笑的嘴角快要抽搐的重阳身边,低声说道:“娘娘,奴婢瞧着玉姨她们来了,先去后头瞧瞧,以确保不出意外。”

重阳点了点头,示意她去,皖苏却顿了一顿,目光在一众笑谈风声的命妇身上扫了一圈儿,重阳会意,皖苏是担心她受不了这样虚情假意的讨好巴结。

朝着皖苏轻轻颔首示意,表示没有问题,皖苏方才退了出去。

108

待皖苏一走,懿怜儿的眉眼倏然一抬。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从宫中便一直在等着皖苏离开重阳的身边。

皖苏的功夫她是领教过了,若是皖苏在,那她的计划便不能如期完成,是以,她才忍了这么久。

至于她的计划是什么。。。

但见她盈盈走了过去,一众命妇见状,纷纷行礼,懿怜儿不耐的摆了摆手:“本宫与姐姐有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重阳不知她想做什么,只挑眉看她,待众人纷纷去到一边,懿怜儿方才沿着台阶上来,走到重阳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听着她们拍马溜须,姐姐不烦么?”她柔媚的脸上笑意甚浓,却也假意的很。

重阳一笑:“却是烦不得,居于位,便要行其事,作为后宫之主,不光要统领后宫,还得与朝廷命妇处理好关系。”

懿怜儿冷哼一声:“姐姐不必这般炫耀,俗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姐姐是后宫之主,也处在风口浪尖上,后宫女人这么多,姐姐要挡的也格外多了些。”

却是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欣羡的语气。

重阳抬头望了她一眼,只见她神色有些不喜,却强扯着笑容,玉手十指甲上皆曛染着淡紫色风信子花色,说话的时候随意抚弄着袖口的雪狸绒毛,却隐隐有些幽怨的意味。

重阳挑了挑眉:“妹妹如今有了身子便好好调理,旁人的事不必要担心,可别忘了,妹妹这条命可全仗着你腹中的孩子才得以保住。”

语气中却是浓浓的警告意味,重阳虽想除掉她,但是稚子无罪,她不想因此伤害无辜的性命。

但是她哪里知道,此时的懿怜儿根本没有身孕,并且还想着借着这个假孕来嫁祸给她。

“姐姐说的是,妹妹自知有对不住姐姐的地方,还请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说着,端起酒杯来,“妹妹便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希望从此之后咱们二人冰释前嫌,一起侍奉皇上。”

却是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重阳早已对她演戏产生了抵抗力,也不说话,只冷眼看着懿怜儿一个人自说自话,倒是想知道她又要如何。

她的无动于衷显然让懿怜儿有些演不下去了,端着酒杯的手颤了一颤,看着重阳面无表情的神色,偏头望了身后的台阶一眼,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计策。

但见她不着痕迹的往后小退了一步,在下一个阶梯的边缘站住,抬眼目光凝着重阳,倏然一笑,在重阳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握着酒杯的手指稍事一松。

“咣当当……”玉器跌落,顺着台阶落下,四散而开,清脆的声音,让殿中霎时便静了下来。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纷纷闻声瞧了过来,见声音是从皇后与皇贵妃处发出的,一时之间猜测纷纷。

素来闻言皇后与皇贵妃不合,上遭皇后中毒之事有指向皇贵妃,原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皇贵妃一定会因此受处罚,谁知此时却突然诊察出其有孕,这才保了一命,但皇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是以,二人不合的传言,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有模有样。

懿怜儿趁机盈盈跪下,声泪俱下哭诉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一向视我为眼中钉,上遭毒花一事更是耿耿于怀,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若是娘娘心中有气,不妨对着臣妾来,千万不要对我的孩子下手!”

说着,神色一变,又是泪已涟涟,那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若不是重阳早就领教了她的栽赃嫁祸的种种招数,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哭得像是泪人般的女子会是如此工于心计之人,三番四次装作柔软来骗取旁人的同情心,以此达到栽赃嫁祸的目的。。

此时重阳真可谓是怒火中烧,很想一剑将懿怜儿解决掉,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儿个是来探听北辰放的消息,不能因着一个懿怜儿而毁掉整个计划。

更何况,文武百官面前,她总得为皇家保存些尊严,于是起身,小心翼翼的上前,那鞋子本就清脆,踩在梯蹬上更是嗒嗒作响。

她过去,亲手将懿怜儿扶起来,唇角的笑,浮光掠影。

“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并未曾怪你,更未曾想要害你腹中胎儿,你放心好了。”

懿怜儿抬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

她拉着重阳的手望着重阳,眼中希冀一片:“姐姐此话可当真?”

重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自然当真,本宫何时骗过妹妹。”说着,抬了抬手,假意拉着懿怜儿缓声道:“妹妹是有身子的人,不宜站立过久,还是到本宫边上坐着吧。”

懿怜儿亦是含笑,却反手握着重阳的手,道:“姐姐说的是。”

这样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是一重,重阳想要不着痕迹的抽手,却奈何不敢有大的动作,只好任由着懿怜儿握住,不知她想玩什么花样。

在旁人看来,俨然是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可是其中的波涛暗涌刀光剑影只有她们二人看得清楚。

懿怜儿脸上浮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她垂着头,目光在重阳那鞋子上一凝,再抬脚,却是不着痕迹的踢了上去,在宽大的衣袍之下,旁人看不到这动作,但是却让重阳一惊。

身子陡然一歪,与懿怜儿交互的手一拉扯,懿怜儿顺势甩了出去。

对上懿怜儿那得逞的笑,重阳心下一惊,暗暗涌上一股真气,此时方才明白懿怜儿想要如何陷害。

重阳可不是宁妃,任由着懿怜儿耍手段来陷害,但见她利落的转身,玉履与地面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不待站稳,便一个侧身,连着踏下数个阶梯,一手揽着懿怜儿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的手,让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懿怜儿,整个人便站稳了,脸上神情千变万化,最后定格在惊讶与难以置信上头。

重阳的动作看似无痕,实际上却用真气将懿怜儿支撑起来,懿怜儿也是练武之人,自然晓得那股真气的来源,整个人僵在那里。一时之间竟没回过神来。

而重阳的余光略过众人的面色,见个个无不是被震惊了一遭,心想着若是就此站稳,怕是要惹人嫌疑。况且,那懿怜儿若是一口咬定是重阳推她,那她岂不是百口莫辩?

于是干脆收了真气,脚下一空,整个人也跟着往后一仰,只欲从梯上摔下。

《三十六策》中无中生有这一计用得好不足为奇,但是若能将这无中生出事用反间计来可不是谁都会用的,重阳挑了挑眉,目光直直的凝着懿怜儿,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重阳娇呼一声,任命的闭上眼,摔吧,摔吧,这一下便可化解了懿怜儿的栽赃嫁祸,否则,她只有百口莫辩的份儿了。

到时候影响了整个探秘的计划不说,还背上个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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