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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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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哼了一声,仍是不理会。

“你也知道的,你们俩本就长的有几分相像,所以。。。”见状,北辰夜只好努力的解释着:“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可好?”

这话一出口,重阳倏然起身,动作太大,以至于将北辰夜都唬了一惊。

“她与我相像你便将她当做我,这样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不该与她长得像。”

“唉唉唉……”北辰夜一把抓住她张牙舞爪的手来:“你别生气呀,小心动了胎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这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哼……”重阳别过头去,手抬起来指着外头,冷声道:“你出去,我不想见着你。”

“满楼,我是皇上,宠爱妃嫔有什么不对,如今我都已经这样苦苦解释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北辰夜放下手来,微微蹙着眉,有些不悦的望她。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记忆中的她是那般的端庄,那般的贤德,怎么如今竟这样小家子气,动辄就发怒,让他来哄着。

此时他全然忘却了,当初他是如何厌恶她的贤德端庄,只是被她的无理取闹惹了满腹的委屈,他根本没有去了解,重阳之所以留下,是因为心中对他的那份爱,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重阳微微眯起眼来,想要开口,却只觉得小腹微痛,痛的那口气都喘不上来了,她倒吸一口冷气,一手抚着小腹,一手紧紧抓着锦被,手上青筋暴跳,青的发紫。

“你怎么了?”北辰夜本欲起身离去,却见了她额上冒出的冷汗又转会了身子,上前关切的询问。

“痛。。。”此时已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了,她疼的话都说不利索,只从唇齿间挤出这一个字来,吓得北辰夜一下子慌了手脚,慢对着外头高喊起来:“太医,太医……”

一时之间,满楼阁又热闹了起来,太医来了,反反复复叮嘱了一番,千万不能让重阳再受刺激,如此又折腾了大半夜,待服下药,已是二更天。

北辰夜这下子一点脾气都没了,坐在床边不住忏悔着,重阳抬了抬手。

“皇上去歇着吧,还要上早朝,别累坏了身子。”她的冷汗仍是未消,脸色苍白如纸,看的人直心疼,北辰夜握着她的手,声音是一柔再柔。

“满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从今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今以后我除了你这哪都不去,只求你千万好好养着身子,孩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重阳点了点头,实在是累的不想开口,只是抬手,“我知道了。”她低声喃喃,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不小心落下一滴泪来,他是帝王她怎会不明白,正因为明白,才会希冀着,那唯一的爱,可是,他可会明白?

然不管明白与否,总归是之后的几日北辰夜都是在满楼阁陪着她,再有太医那边时时来请着脉,如此身子才稍稍好了些,只是身子却是越发的显了出来,而夜里,睡的总也不安稳。

为此太医院可没少折腾,北辰夜更是急坏了,重阳这一吃不下睡不好,他就得跟着折腾,如此,就有些禁不住了,各种法子都用了出来,什么药能安胎,什么吃食能安神,统统找了来。

甚至,还让人特地去调制了安神的香料,让她每日里在屋子里点着,以此安神。

对于香料重阳不怎么喜欢,却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将那香料混在安息香中点着,青草香气将花香掩盖了去,还真真儿让她平复了不少。

只是心中终是失落了,他的爱,亦不过如此,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涛骇浪之后,剩下的,只是退潮之后的平静。

她没有再去倔强,甚至,都没有再在他跟前使过性子,她不敢,亦不想,有些事情,其实明明心里头清楚,却偏偏要找着借口骗着自个儿,如此,方才能好受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那些香料她不爱,却按着他嘱咐的每日里都点着。

其实香气却是女子都爱的,过几日映雪公主来探望她时闻见那香料便嚷嚷着香气逼人。

“若是公主喜欢,本宫便让皖苏送些去你那,反正备了好些。”重阳舀了一点加到了香炉中,望着映雪微微笑。

北辰映雪咯咯笑了起来,“都说皇兄待皇嫂是极好的,原先是不信,毕竟这后宫中女子这样多,可是如今瞧来倒是真的了。”

重阳拿眼横了她一下,却终是板不住脸的,只笑着啐了她一下道:“公主便是闲着无事来打趣本宫的么!”

唬的北辰映雪连连讨饶,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朝着重阳摆了摆手,那样的神秘兮兮,让重阳也生了好奇,对着皖苏使了个眼色,宫女太监便全数退了下去。

自打寒淮一事之后,映雪便将重阳当做了朋友,虽然不是经常来,但是有什么事却愿意与她分享,如今,待众人离开了,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到重阳手中。

“皇嫂,这一遭你得帮帮我。”她眨着眼睛望着重阳。

♀第一八一章♀

“皇嫂,这一遭你得帮帮我。”她眨着眼睛望着重阳。

重阳拿着那信,拆也不合适,不拆也不合适,只先拿眼望着映雪:“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本宫若是能帮得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北辰映雪一下子跳了起来,将那信拆了开来,道:“这是寒淮与我通的书信,我想着给他回一封,可是皇嫂也知晓,我对诗词不感兴趣,又不想在他跟前露怯,是以,想请皇嫂帮个忙,写首诗。”

重阳怔了一怔,随即一笑,感情,这二人都自个儿联系着呢,就说嘛,感情这东西,可不是旁人想牵线就能成功的,关键得看当事人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于是笑道:“这不是难事。”在北辰映雪的授意下,大概瞧了一眼那信的内容,无非就是说说近况,信的末尾说是若是不出意外,会在年末再来一次北辰。

心中虽然未说联姻一事,但是从他主动写信来这一举动说,便也是好的开始,难怪北辰映雪的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丫头,是春心萌动了。

“那你想要本宫写什么诗给他?”重阳笑道。

北辰映雪脸一红,“皇嫂随便写来就好,只要能让他明白。”

“明白什么?”重阳瞧着她绯红的脸蛋,打趣道,急的北辰映雪不依的扭捏了起来,一边轻轻拍着重阳一边嘟着嘴道:“皇嫂坏死了。”

见她这样,重阳方才饶了她,嘴角不自觉的嗪了一抹笑意,起身径直走到书桌前,略一沉思,提笔写下几行字来。那烟墨之香,淡淡萦开,只听那笔触在纸上,轻轻的沙沙声。

她素喜临颜鲁公,行以篆籀之笔,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北辰映雪识字不多,对书法也无甚研究,却只觉得那字祭苍劲有力,倒不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这字。。。”映雪道:“真好。。。只是这诗句。。。”

重阳笑了一笑:“难道是我会错意了,你根本就不念想他,只是想着跟他闲话家常一番?好,那我改改。”

“诶诶诶……”北辰映雪忙将那纸张扯了起来,上下瞧着不住笑起来:“再写一张多麻烦,就这个吧。”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的,又凑了过去小声在重阳耳边道:“不过此事皇嫂要替我保密,连皇兄都不能告诉。”

“这是为何?”重阳不解。

北辰映雪面上显现了一丝尴尬:“寒淮世子只说来北辰,并未提联姻一事,我是怕,若是他并无此意,那此事被旁人知道了,难免会笑话我。”

原来是这样,小女子的心境重阳是明白的,于是点了点头,应承下。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头皖苏的声音响起:“皇贵妃金安!”

这一声让重阳凝了一凝,与映雪对视一眼,忙让她将手中的书信揣入了怀中,房门大开,托娅站在门口有些尴尬,重阳不知她来了多久,也不知她究竟听去了什么没,只拿眼望着北辰映雪。

北辰映雪却是极为不悦的,她本就厌恶托娅这般柔柔弱弱的女子,如今她又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偷听,让她更是生了厌恶,恶狠狠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临行前还不忘与重阳低语一番。

托娅的神色有些尴尬,待到北辰映雪走了出去,她便缓步走了进来。

“映雪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臣妾呢!”她望着映雪走出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会!”重阳接口道:“她便是这样的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倒是你,有了身子出来也不多带个人,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却是真的关心,无论怎样,托娅都是她妹妹。

托娅一笑,直直望着她:“臣妾还以为姐姐不会再在意臣妾了呢,还以为,咱们就此生分了呢!”

重阳微微笑,目光落在托娅微隆的小腹上,又迅速别开头去:“别瞎想了,咱们的姐妹情分怎么会生分呢,傻丫头,你当下就好好安胎,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知道了么?”

托娅望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皇上子嗣单薄,是以对你我这两胎都是看重,臣妾也想着能一举得子,到时皇上定然开怀。”

重阳笑了笑:“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他都会喜欢的,都会一样疼爱。”

“是吗?”托娅抬眼望了她一眼,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是似乎在不觉间托娅也变了呢,早已不是当初初入宫时的那个不谙世事的丫头,如今的她,眉宇间都染着风韵。

原来,在不觉间,都在变着呢,那么,不变的又是什么?

“姐姐呢?希望是皇子还是公主?”

重阳顿了一顿,随即笑了笑,手轻轻抚上小腹,笑意,爬上了眼角:“我还是希望是个女儿。”

“姐姐不希望是皇子么?若是皇子,将来定然是太子。”托娅望着她,接口问道。

“还是公主好,我的孩子,我不想做什么帝王,太累了,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

“是这样吗?”托娅喃喃了一句,目光越过重阳落在了那袅袅冒着青烟的香炉,目光渐渐凝了一凝。

那青烟升腾着,最后扩散了开,消逝在气息当中,悄无声息。

♀第一八二章♀

是夜,挽月居。

托娅坐在案前,手指抚着那一小盒香料,眉心皱在了一起。

忽然间,眼前的烛火闪了一下,再回神,跟前已然多了个人影,在对个儿坐下,直直望向她。

“真决定了?”那声音娇媚无限,透露出几许的慵懒。

托娅垂首,凝着手中的盒子,上头是云霄九凤的图案,在烛火闪耀下发着微红的光来,良久,她才抬头,将手中的盒子一扬,挑眉瞧着对面的女子:“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了,哪里有回头的余地,当初我决定与你合作,便是不会再后悔了。”

她语气坚定,对面的女子闻言,倏然一笑,懒懒的靠在那里轻轻拍着手:“好,不愧是我瞧上的人,果真有魄力,只是下一步你打算如何?难道只是坐等?你就不怕孩子没了,皇上会追查到这香料上头?”

“怕,怎会不怕。”托娅缓缓开口,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只不过比起担惊受怕来,我更喜欢过旁人怕我的日子。”

“哦?看你这样子,似是有了全盘计划,怎样,说来听听?”那女子一脸兴致的望着托娅。

托娅亦是微笑,朝着她勾了勾指头,凑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却是越说,那女子越是眉开眼笑起来。

“好,果然够狠绝,到时候她被亲近的人背叛,被爱的人怀疑,我就不信,她能受得了。”那女子稍稍一怔,眸底似乎闪过一道光,随即淡了下来。

“是啊,怎么可能受得了。”托娅亦是微笑,吐气若兰,神色再也没有往日的怯懦,真真儿都是计谋在眼底。

“这个计划,可是按着她的性子量身定做,她若是受得了,那才是怪事。”托娅说着,手指渐渐收拢,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

与同样有孕的托娅相比,北辰夜终究是待重阳更为好些,她也强迫着自个儿不去多想,只安心的,好好的养着胎,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夏去秋来,不觉间,已是十月底。

前朝事多,在北辰逸回京之后,边境那边仍是屡遭突袭,大将军守着,但是粮草被炸毁,补不及便连日常的饮食都保证不了,更别提保卫边疆了。

军心涣散之下,若是再生变故,恐是大患,此事的解决是刻不容缓。

就在前朝事端凭生之际,重阳的平静日子,也到了终点。

消息是从哪个宫传出来的无人知晓,是谁放出的也无从查寻,只是当北辰夜亲口问出来时,重阳竟愣在了那里,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这样的传言,旁人说了也就算了,皇上也是信的么?”重阳望着他,微微蹙起眉来,心,却在望见他晦暗的神色后,慢慢沉了下去。

“朕也不想相信,所以,来亲口问一问你,看看你怎么说。”

明明这个时候不该笑的,重阳还是笑出了声:“问一问?也就是说皇上心中根本就是怀疑了的,对不对?因为怀疑,所以才来问,为的就是释疑,对不对?”

她步步上前,目光紧紧凝着他,丝毫不躲闪,但是,他的目光却闪烁了一下。

“是。”

只是这一个字,便如寒冬腊月浇下的一桶冷水,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他,果真这般多疑,果真怀疑了她。

她仰起头来,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然话还未说话,却见北辰夜神色微变,手一伸,从怀中拿出一纸书信扔到重阳跟前。

“你还说没有,那这个该如何解释?”他冷冷望着她,冷如冰川。

重阳抓住那信,捏在手中,愣在那里,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是她替北辰映雪写给寒淮的那首《长相思》,当看了一眼,重阳就认了出来,但是她没有急着解释,那些传闻她早就有耳闻,说她与寒淮交情匪浅,上一遭寒淮会拒绝北辰夜赐婚也是因着重阳。

甚至,还有人说,如今边境的屡次被犯,也与寒淮重阳有关,一时之间,传的是沸沸扬扬。

“皇后,不想对朕解释一番么?”北辰夜远远站在那里,冷冷望着重阳,不是询问,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重阳顿了一顿:“原来皇上将‘证据’都拿来了,却偏偏先问问臣妾,如今,那敢问皇上,您到底想要臣妾说什么?”

她的称呼亦是疏离,只淡淡望着他,并不上前。

“这信,还有,外头的传闻,朕要你清清楚楚说给朕听。”无心去玩文字游戏,北辰夜开门见山的将事情挑明。

“我与寒淮世子光明磊落,外面的传闻更是空穴来风。”重阳侧着身子望他,语气反倒淡然。

“是么?”他问。

“是。”她说。

这样的对峙局面不由让她想起了彼时的他们,好像这几月的恩爱缠绵根本就是庄生晓梦,他们,原本便是这样的关系。

心,一痛,但是对于他仅剩下的那一丝尊严,强撑着她不去讨饶,站在那里,目光澄明的望着他,眨都不眨一下。

她,便是想看看,她为之放弃尊严,宁愿与旁的女子共享的夫君,究竟是否会信她。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他也回望着她,手指慢慢收紧,将那信揉作一团握在手中,指尖,因着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最后,他一扬手,打在重阳脸上。

♀第一八三章♀

“朕多希望能够相信你,可是,根本找不出相信你的理由来。寒淮那一日,为了你与老七动手之事,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还口口声声说与他无事,无事,他又怎会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毅然抗旨拒婚!”

那一字一句,说的发狠,亦是打在重阳的身上,她连连后退了几步,最后扶住了床沿。他早就知道,但是他却不说,只在心中怀疑着她的不贞,然后又拿话来哄着她。

那一夜的‘恩爱两不疑’,终究,只是随口说说,他是帝王,不但要将爱分与旁人,更会去怀疑。

可是人只有一颗心,一份爱,若是分成了多份,那每一份,那么少,又怎么能维系两人的感情?又怎么配得起她这颗完整的心?

“臣妾只说一次,这信,不是臣妾给寒淮世子的,臣妾与他清白无间。而旁人说的,臣妾都不管,只一句,皇上你究竟信不信我?”重阳抬首,目光之中却再无了希冀,这一问,便也是为了让自个儿死心。

北辰夜顿了一顿,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却只是回头,“你好好在满楼阁思过,此事,朕会查清楚,若是你真被清白,朕定然还你公道。”

说着,转身便走。

她站在光影里慢慢回转身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发间拿出那枚定情的簪子来,在他用楼亦歌的身份接近花满楼之时的那枚簪子,兜兜转转了这么许久,却原来这样的感情,也如那簪子一般的,翠而不实。

她抬手,将那簪子握在两手间,日头斜斜的照了进来,映在她的指缝间,那光线太强了,让人睁不开眼来。

她扬了扬头,双眸却微微闭了起来,唇瓣咬得生疼,一滴泪顺着颊落了下来,落在隆起的小腹上,何其苍凉。

“昔君视我,如掌中珠,何意一朝,弃我沟渠。昔君与我,如影与形,何意一去,身如流星。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她缓缓开口,之后一个用力,只听‘啪’的一声,那簪子,四分五裂扩散开来,好似想起了初相识,亦是这样的情形,却终是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从那日起,满楼阁便成了冷宫一样的地方,除了皖苏与明月明亮,再无其他人出入。

不,确切的说,映雪公主曾来过却被重阳打发了回去,北辰夜也再来过,也被她闭门不见。

可想而知,定然是北辰映雪听说了那封信的事与北辰夜解释了,北辰夜这才意识到误解了重阳,是以才会出现在满楼阁。

但是重阳却不想再见他了,一点都不想。

心都死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念想。

想要哭,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幸好,幸好还有他,还有腹中这个孩子,让她不至于万念俱灰。

如今她唯一想着的,就是早日生下孩子,然后带着孩子离宫。她也不想去管托娅了,如今她总算有些明白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既然托娅选择的是呆在宫中,那她也没有必要强人所难,逼迫着她与她一道离开。

但是说来也怪,重阳的身子,却是越来越虚弱,每每动弹几下便会觉得疲累不堪,并且小腹还时常会痛楚。

太医来瞧,却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胎相过于不稳,似是母体先天不足引致,只能靠着一些药物来调养着身子,再作打算。

那太医却不是重阳熟识的胡太医,听说胡承嗣的母亲近日来时时身子不适,便向太医院告了假,只在家中侍奉母亲。

太医刚走没多久,却没想到托娅会来。

她腹中的胎儿也有数月大了,身子遮挡在宽大的衣袍下,却是越发的明显。

重阳抬手让她坐着,心中喟叹,待她走了,托娅便只剩下孤身一人,若是再有人欺负她,她都不能为她出头了。

她的妹妹,终究是过于软弱的性子。

想着,眼中便是不觉的怜惜,望着托娅,微微含笑。

“姐姐怎生望着臣妾发呆,莫不是臣妾今儿个的妆容失了礼数?”托娅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忙抬手理着发鬓。

重阳缓缓收回目光,浅浅笑道:“哪里,只是觉得你似乎与以前不同了,可是要说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哪里有什么不同,只是近日来懒得收拾,有些邋遢的很了,前几日皇上还说呢…”托娅含笑说着,待提及北辰夜,便立马噤了言,拿眼打量着重阳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姐姐,臣妾失言了。”

“不碍事。”重阳淡淡应了声,心中,并未因着那两个字而有多大的起伏,平静的如同一湾死水,再也起不了任何的波澜。

“其实皇上其实还是很挂念姐姐呢。”托娅小声嘟囔着,还不忘拿眼,观察着重阳的神色:“临行前还嘱咐着臣妾要多来瞧瞧,免得姐姐闷倦。”

“皇上出宫了?”

“可不是,听说边境暴乱,皇上亲自去平息了。”她静静说着,眼眸直直望着重阳,仍是眨都不眨。

“这样…”重阳挑了挑眉,神色倒是如常。

托娅这才安了心,在心中暗道果然她对皇上已经几乎死了心,那么只要再加上一剂药,他们二人的关系,便再也没有和好的机会。

覆水焉能再收!

“对了,听说姐姐这有皇上赐的香料,有安神凝气的功效,臣妾近日来总是不能安睡,姐姐大度,赏些给妹妹吧。”她巧笑着说道。

“好呀,皖苏,去拿盒子荼芜香来给皇贵妃。”重阳不疑有他,吩咐着皖苏去取,却不知,一个更大的阴谋,正悄然逼近。

♀第一八四章♀

傍晚天色暗的早,便早早歇下了,朦胧中听到外头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靠近,不待起身,却见皖苏已经急忙的跑了进来。

重阳的眉心一跳,皖苏甚少这般急切,一见她这样,重阳的心不免有些慌了,只佯作淡定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皖苏却并未先过来回话,而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案前,一把将那冒着青烟的香炉扔了出去,方才走到重阳跟前,在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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