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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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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若是我们便不停的在这雪里走着,会不会,如我所愿,一路走到白头?“他的声音低低缓缓的传来,在这雪景之下,掷地有声。
原来这便是他希冀的白头偕老,他总是这样让她感动,却从未让她失望过,也许,她现在还不能完全忘掉过去,但是,有这样的他,她愿意尝试,尝试着与他一道,开始新的生活。
”阿逸,你再多给我些时间。“
”好,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在她的耳畔轻轻印下一吻,那般的纯洁无暇,如同这寂寂白雪一般的,干净透明。
她重阳何德何能,竟然让他这般待她:”其实你可以找个更好的,我不配,我嫁过人,还有过孩子…“
口被他轻轻掩住,他望着她,双眸含笑,眉宇间的桃花,也跟着盛开了,盛开在这冬日里。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
外头雪势见长,冷气蔓延至了全身,两人亦是浑然不觉。
实则,对于重阳来讲,她的心中是迷惑的,虽然曾经爱过,可是那份感情中,是她在付出,站在被动的位子里,等着北辰夜多给她一些爱惜。可是如今,面对着北辰逸的种种好,她不能说不动心。
终究却是难以决定,她不知,还有没有再爱人的心力了,但是毋庸置疑,北辰逸,是一点一点的走进了她的心,可能,她的爱不如他的深,但是确是一步一步的走来。
她亦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更不知这样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什么地步,未来总会让人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园子都与他们二人一道寂静无声,直到一声不阴不阳的声音,远远的,不高不低的传了过来,方才将二人分了开来。
却是许久不见的吴全发上前,在离着二人几丈远的位置垂着首,谦恭道:”奴才给王爷请安,给郡主请安!“
重阳从北辰逸怀中远离了开来,在听了那声音之后并未回头,只是与北辰逸对面而立,手,仍是被他握在手中。
”什么事?“北辰逸长身而立,缓缓开口,吐气若兰。
”启禀王爷,皇上请您和郡主过去一聚。“吴全发仍是不敢抬头,只抬了抬手,对着不远处的亭子举了一举,便让重阳稍稍放下的弦,再度绷了起来。
北辰夜,也在这周围?
顺着吴全发指着的方向望去,虽然离的远了,看的不甚清楚,但是那身明黄,是北辰夜无疑,而他边上,还有姹紫嫣红的一片人影。
倏然转身,整个人绷的紧紧的,手,下意识的将面纱向上扯了一扯。
看来今儿个不但遇着故人了,还不少。
她一直知晓,只要回宫便定然会见面,只是却怎么都没料到,才不过两日的时日,便要与那些故人相见。
前尘旧事涌上心头,这叫她,怎能不慌张?
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以及因着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子,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北辰逸自是知晓她怕什么,虽然碰面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时日问题,但是乍然之下,她会紧张也是难免。
极为体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北辰逸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耳畔是轻柔的呼吸,吹得面纱微微拂动,撩着面颊,有些痒痒的。她抬眼望他,仍是略显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因着有了真心在其中,连带着,重阳都不觉受了感染。
心,在听了这话后,莫名的,安了一安,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北辰逸展颜一笑,紧随在他身后,跟着吴全发朝着那亭子走了去。
从他们踏进这园子那一刻起,两人的所有动作,全数被远远凉亭中坐着望雪的北辰夜等人望了去,只是他们二人情到了深处瞧不见外头的干扰罢了。
北辰夜原是与皇贵妃宁妃等人在赏雪,还有进宫陪伴宁妃的她的妹妹,一众人赏雪品茶,好不热闹。
只是北辰夜却显得恹恹的,若不是真真儿闷的发慌,他断然不会出来,听着一堆女子在那里叽叽喳喳,好生烦躁,直到,望见园子中忘情的二人,北辰夜的眼眸,倏然一亮。
那两道身影,一红一白,在雪地里,便静静拥抱着,那场景,缱绻到了极致,亦是美到了极致,让人观之不忍。
阿逸,真的将重阳放下了吧,瞧,他在那女子跟前,笑的多么开怀。
可是他自个儿呢,这一年多的时日里,表面佯作不碍事,可是心里头的苦,究竟有谁能懂得?
他多后悔,后悔当初那一句激将北辰放的话,让他失去了她,彻彻底底的失去。
他怎么就忘了,她那般的刚烈性子,怎么能承受那般的羞辱?
午夜梦回之际,他总是会梦到她,梦到二人以花满楼与楼亦歌身份相处的时日,那般的美好,可是后来呢,得到了,再失去…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可是她,重阳,你究竟在哪里?
不觉间,思及往事,面上的愁容乍现,倒映在白玉杯中,那般鲜明,他低低叹了口气,便瞧着吴全发带着北辰逸与那漠北九郡主顺着长廊走来。
♀第二一一章♀
北辰逸倒是一如往昔的笑意浓浓,是难得的没有一身红装,只着了件乳白色的单衣,款步走来,显然,他的外衣,披在了身旁女子的身上。
红,仍是北辰逸的颜色,如今配上那女子姣好的身姿,虽然瞧不见容貌,却已是极为动人。
北辰逸身量较高,他的狐裘披在她的身上,长及地面,拖在身后,她一步一步走的小心,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只是低眉顺眼的跟在北辰逸身旁,远远看来,倒是郎才女貌,极为登对。
”二哥好兴致,这冰天雪地的,还不忘带着美人儿出来赏雪,快哉,快哉!“人未到,声先至,北辰逸一手将重阳揽在身后,一面走上前去,微微福身请了个安。
话还未说话,只见一个身影一窜而过,再瞧,北辰逸的另一只胳膊上,已然挂了个女子。
”逸王爷,好几月未间,你有没有想念霓裳?“那女子的声音极为明快,说着,更是贴在了北辰逸的身上。
北辰逸厌恶的扯了扯衣袖,将她推离开了身旁,疏离笑道:”宁小姐这玩笑一点都无趣,本王与你无亲无故,又为何要念想你?“
在他的反问之下,那女子悻悻的松了手,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重阳身上,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最后,嘟起嘴来,在宁妃的拉扯下,一扭身,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个女子,便是宁妃的妹妹,宁霓裳。
北辰夜嗔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还说话没分没寸的,真不知这漠北王怎么舍得把宝贝女儿嫁给你。“
重阳一直紧绷着神经,甚至无暇顾及那宁霓裳投来的敌意目光。在听北辰夜提及之后,忙侧身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漠北寒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言毕,匍匐在地面上,额头,几近靠了上去。
北辰夜一直漫不经心的与北辰逸调笑着,没有多加在意,直到她出声请安,方才将目光投向了她。
便是这一眼,就让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蹙。
上一遭见她,她还在昏迷当中,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瞧不见个轮廓,如今瞧来,只觉那身影似是极为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的,饶是遮挡在那宽大的衣袍之下,仍是让他震了一震。
这般的失仪,甚至忘了让她起身,只是那么望着,直到一旁的托娅轻唤了她一声,他才恍然如梦般的清醒了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瞧着个女子的身影而如此失态。
他抬了抬手,缓声道:”郡主免礼,赐座。“
话音刚落,已有伺候着的太监抬了木椅上来,重阳按着次序在北辰逸的下首坐定,仍是垂首,不敢抬头。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安静的诡异,重阳的手,自始至终握在北辰逸的手中,她的手指,微微发着凉,触及到他的手心,不由得缩了一缩。
见着了,终是再见着了,饶是千百个不愿意,却仍是出现在她的跟前,那个她曾经最最深爱,却也伤她最深的人。
”听说郡主受伤了,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在重阳落座之后,北辰夜便一直望向她,目光再也移不开来,这一切,自然全数落在了托娅眼中,她望了一眼北辰逸身边的女子一眼,亦是觉得眼熟,一种莫名的氛围流窜着,让人有些心生不安,遂开了口,将气氛稍稍缓和。
托娅也真的变了,一年多不见,说话处事都不似从前那边的胆怯了,如今,俨然一副后宫之主的模样,端坐在北辰夜的身旁,高贵典雅。
重阳不敢抬头,只斜睨了一眼,便在心中下了结论。
她那关切的话,根本不是在问重阳,她是想做给北辰夜看,做给北辰逸看,看她这个皇贵妃是多么的贤良淑德!
毕竟,这皇后之位虽然尚未空下,但是只要重阳不回来,她便有机会!
这一切不是重阳凭空而想的,只要瞧着托娅那若有似无的瞟向北辰夜的目光便不言而喻。
这后宫,真是一个大染缸,无论本性多么纯良,只要沾染了,便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想当初,托娅,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可是,时过境迁,她由着单纯,变得狠毒,做着后宫女子争权夺位都会做的事,然后,在她爱的男子面前,极近卑微。
女子呵,多么可悲!
这一刻,重阳甚至庆幸,如今的她已经脱离苦海,否则,只是卑微的爱,像所有后宫女子一样,会不会到了最后,连自尊都磨灭掉?
垂首,开口,轻言细语:”多谢皇贵妃关心,我已经大好了。“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托娅却再也没了开口的机会,北辰夜坐在那里,遥遥望着重阳,沉声说道。
手上一紧,北辰逸的温度由着手心传来,重阳暗暗动了动手指,之后,缓缓抬起头来,只是眉眼并不望向上头,只是敛眉,凝神。
”这漠北的女子不是都豪爽奔放么,怎么如今瞧着这郡主,倒是像极了咱们北辰的女子,内敛羞涩。“
北辰夜勾着嘴角,笑了一笑。
”还不赶紧抬起眼来给皇上瞧瞧。“总算是得了开口的机会,托娅忙笑盈盈的开口。
骑虎难下,重阳的目光微微瞥向了北辰逸,见他亦是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方才缓缓的,将眉眼挑了起来,直直的望向了上头。
一时哗然,随即是无边的空寂,在座的所有人,均是在见了重阳抬起眼眸后,愣在了那里。
像,太像了,虽然被面纱遮挡着,但是那双眼眸与重阳像极了,一样的淡然无波,却不觉间的美眸流转。
♀第二一二章♀
”满楼--“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北辰夜踉踉跄跄的起身,快步走了下来,脚下一个台阶没踩稳,险些摔在了那里也毫不知觉,只是怔怔的,愣愣的,朝着重阳一步一步走去。
他每走一步,重阳的心,便重重的跳上一下。
多久没见了,一载十数个月了吧,昨日只是听了声音,今儿个却是面对面的见着了。
他还是从前的样子,似乎没有胖,也没有瘦,就连哀伤之时那忧郁的神色都如往昔,但是如今他像从前那般的唤着她,她却只觉陌生。
多少次了,她都是在他那饱含深情的呼唤当中迷失了自我,然后当她觉醒的时候,却被他弃如敝履。
这样的过往,她想忘掉,却在见着他之后,全数的,勾了起来。
原来,爱与恨真的相辅相成!
北辰夜真的看呆了,相知相爱,又同床共枕了那么久,这样熟悉的眼眸,他怎会不认得?
如同着了魔一般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靠近,手微微抬着,想着触摸到她。
重阳还未来得及后退,身前,便挺身站出一人来,北辰逸整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挑眉望着北辰夜,倏然一笑:”皇兄这是怎么了,瞧着我王妃的容貌,便惊为天人了?也不怕两位娘娘不乐意。“
他嗔笑着,却是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北辰夜的去路,北辰夜的手顿在了那里,在离触碰到重阳一丈的距离停了下来,转眼,望向笑容满面,却暗藏深意的北辰逸,之后,缓缓落下。
”她与她真的很像,你便是因着这个原因才拒掉宁将军家的女儿,而非她不娶么?“
他靠近北辰逸,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北辰逸身子一滞。
他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爱着重阳,想要保护着她,另一方面,又总觉得愧对于他的哥哥,但是鱼与熊掌焉可得兼,唯有舍鱼而取熊掌。
微微一笑,他道:”若是你乐意这样想,便这样想吧。“
”好。“北辰夜恍然笑了一笑,最后,幽幽望了重阳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身后,托娅忙不迭的跟了上前,临走前,若有所思的望了重阳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皇上,您等等臣妾--“
却喊了一路,厚重的鞋子,湿滑的地面让她不得上前,只能在后头,提着裙摆尽量跟紧了。
思念清冷如霜雪。
北辰夜心乱的很,那双眼眸在眼前不断的晃着,与记忆力的那个人重叠交错,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她是漠北九郡主,不会是重阳,可是,那样的像,便只是望了一眼,就心乱如麻,将所有的思念,全数勾了起来。
她,果然是他心里永久的刺。
心口剧烈的疼了起来,走的太急了,他气喘吁吁的扶着柱子,大口喘着粗气,眼眶之中,却不觉已是泪已涟涟。
他悔,悔不当初,他究竟做了多少糊涂事,才让她心灰意冷的去死,那熊熊大火中,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给他留下。
重阳,你究竟,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人世?
若是不在,那为何没有找到你的骸骨,若是还在,那你又在哪里?
你可知晓,我多想着,再见你一面,好好的,向你忏悔。
只是,旧梦重温,故人却已去。如今只剩下他独自叹息,人成各,今非昨,凤去了,凰空留。
在那个相似的女子出现之后,掩埋在心底的情愫,蠢蠢欲动,他开始想念,那曾经握在手中苍凉的岁月。
似乎有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微微扬起头,任由着那雪花滑过脸庞,她曾经说过,身子寒了,心便不会那样寒,说这话时她总会微微出神,那时他总是不知一向洒脱的她为何会出现那样荒凉的神色,如今,思念来势如此凶猛,他似乎,开始有所顿悟。
”皇上--“托娅总算是追了上来,却不想见着的是北辰夜怅然若失的神色,脸上的水滴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他便仰在那柱子上,一动也不动。
”皇上若是不开心,臣妾便让人去将小皇子抱来。“托娅有些害怕,从未见过如此的北辰夜,想要上前,却被他骇人的神色震住,只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说,你姐姐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北辰夜的目光直直望着远方,却不知究竟落在了何处。
托娅一怔。
她不是迟钝的人,在亭子上北辰夜的失态她全都看在了眼中,不,或者该说更早,一年前他从漠北回来,便与从前不一样了。
他会突然走神,会眨都不眨眼的望她,会亲吻她的眼眸,却再也不曾亲近过她。
她知晓这是为什么,她费劲了心机将重阳除去,却忘了将他心中的爱也除去,她与重阳长的极为相像,尤其是眼眸,是以,他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
她恨,饶是知晓了重阳便是她姐姐,心中的恨意仍是不减。
一切都是活该,若不是重阳,她根本就不会被误认作花满楼,感受到北辰夜的爱与疼惜,然后不能自拔,也不会由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为一个阴谋算计的女子。
这一切,都是重阳一手造成的,她,不过是用尽办法得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臣妾,不知道。“在北辰夜面前,她总是柔弱的,似乎,是从她进宫时便是这样,习惯了低眉顺首,以至于成了习惯。
”不知道。“北辰夜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的,顺着那柱子,一点一点的,滑落了下来。
一霎的轻别,换来半生的凄凉孤单,恍恍惚惚,迷迷荡荡,想起江南的雨水,微冷的初秋,她与他的别离。
”重阳--“他仰天大喊,那声音在北辰的皇宫回响着,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
宛如从前。
他便蹲在那里,如同一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
托娅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这个她穷尽生命去爱的男子,心中装的,却永远都不会是她。
终生的等候,换不来刹那的凝眸,托娅转头,望向寂寂的宫门,渐渐变得幽深。
若是得不到,便将能得到的全数毁掉!
♀第二一三章♀【必看……转折】
那厢北辰夜悔不当初,这边重阳与北辰逸也好不到哪里去。
紧随北辰夜与托娅的脚步,二人也跟了出来,却是一路上都未曾说话,此时,用各怀心事来形容,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重阳是不知说什么,而北辰逸,则是怕说出什么伤着不该说的话来,二人便这样不言不语一直持续到了晚膳。
期间有好几次重阳想要说话来着,可是瞧着北辰逸那面无表情的脸颊,所有话便都又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他不想说话她还懒得搭理他呢,热脸贴着冷屁股可不是她的作风。
北辰逸也倒是个爽快人,晚膳时分便不见了人影,大抵也是没有吃的心情吧。
重阳便是纳了闷,她这里还没有别扭,他怎么反倒先别扭起来了,这个男人,真够有趣!
索性不去管,不管有什么心结,终究要自个儿想明白,用过晚膳,重阳便歇下了。
却是睡不着的,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心里头总是要担心的,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越想就越睡不着,睁着眼瞪着外头听着声响。
亦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进入梦境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随之而来的是铺面的酒气,熏人欲醉。
重阳忙不迭从床榻上起身,还未来得及反应,迎面便是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北辰逸那厮喝的天晕地转,一下子,便将重阳压在了身下。
“就知道你没睡。”他的脸颊红红的,在酒水的作用下越发唇红齿白,如今支着身子望着重阳,笑容,比往日里更深了几分。
重阳被那迎面而来的酒气熏了一熏,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你究竟想做什么,这大半夜的喝成这样。”
她念叨着,却还是麻利的起身,边整理着衣衫,边去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眨着眼睛瞪着她,好半天,噗的又笑了:“咦,怎么两个你,哈哈,两个重阳。”
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重阳无奈的抚头,这个北辰逸,还真是逍遥自在,她担心着他不知去了哪儿,他倒好,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还胡话满篇。
真是!
手上沾了几滴水,直接赌气一般的甩到了他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惹得他哇哇乱叫了起来。
重阳无奈,又拿着帕子给他擦干净,真是麻烦!
折腾了好半天才收拾完了,重阳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方才望了眼外头寂寂的月色,若是可以一醉解千愁,她倒是很想喝醉!
起身,欲去偏殿睡下,谁知北辰逸却突然睁开了眼,一把从身后将她抱住,头靠在她的后背上,低声喃喃:“别走,别走嘛--”
撒娇的语气,在她的背上吐着热气,重阳转过身子来,扶住他几欲下落的身子,好容易才扶住了。
“别走别走别走--”醉酒之后的北辰逸,像是个吃不着糖的孩子,赖皮又黏人。
“好好,我不走,你上床,上床躺下。”重阳仰天长叹,真是作孽了。
北辰逸的身量较高,她相对弱小,扶着这样一个重物着实累人,待将他重新安抚在床榻上,重阳亦是汗迹涟漪。
这满屋子的酒气加上汗气,着实难闻,那小子又死活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只好探着身子从衣柜里拿出一盒香料来熏熏屋子。
香料的种类却是很多,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大盒小盒。
北辰逸平日里都是用的桃花香料,所以身上总是有着桃花香,只是她却分不出哪个是哪个来,索性从中拿出最小的最最不起眼的一盒来点上,那香料就着火苗,一下子窜的老高,香气,瞬时便散发了出来。
好像,不是桃花的香气,这个味道,她从来未曾闻过。
只是也没多想,夜色已深,也着实累了,便在床榻边上趴着,手,仍是与他的交握着,没多久便进入了梦想。
睡梦中,却只觉身子发着热,整个人也跟着冒着虚汗,她想要擦一擦,却是连力气都没有,只艰难的扯了扯衣衫,来缓解那难耐的热。
香肩半露,衣衫亦是凌乱,不知怎地,似乎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撑了起来,身子陡然腾空,微微眯着眼,眼前是北辰逸的笑脸,娇艳欲滴。
“好热…”头有些发胀,思维也不甚清晰,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喝醉酒也传染?
“你拽我衣服做什么?”
似乎身子不受使唤,不知何时她已经一把扯开了北辰逸的衣衫,男子精壮的身子展现在眼前,若是平日里,她定然要面红耳赤了,可是此时,她只是呆呆望着,连连咽着咽口水。
美色,美色呀!
只是她这是怎么了?
明知道该着推开他,可是身子热的难过,只想着靠在他身上,来汲取点凉意。
衣衫散开的凉意,让北辰逸的酒气稍稍醒了一醒,身下的女子满身潮红,发丝凌乱,而额头上,更是冒着虚汗,如今正痛苦的蹙着眉,微微动着身子,似是极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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