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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师的烦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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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楚封瓷侧头。
  然而在陆慈唐离开一分钟后。
  聚集在楚封瓷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二分钟后。
  有各种人不经意间凑了过来,导致楚封瓷附近平均人口密度不断超标。
  三分钟后。
  耳之所闻处,已尽是谈论“楚君”了。
  楚封瓷:“……”
  等等陆前辈你回来一下,我感觉现在状况不太对。
  楚封瓷衣食住行向来以精致为准。哪怕在前世,所谓的世家苛待利用他时,在外在内,服饰吃食都是挑的上流水准。
  而茶道衣,自然也是价值不菲。
  但桎梏于时代差距,没有哪件像身上这般,将风流严谨融为一体,又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风骨气势。
  一言一行,都像远古记录时的风华美人,风采倾城——不仅是流于皮肉,而是让人从内心生出对美的追求、向往,从而倾倒的一种感情。
  所以即便楚封瓷早已适应了目光集聚:或是愤恨,或是妒忌,或是憧憬,乃至于爱意——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目光灼热的。
  ……还是这么多人一起灼热。
  身上这件茶道衣秦淮下并没有穿着相同款式出现在大众目光中,就排除掉被发现与秦淮下有牵扯的可能。
  若是说衣料华贵引人注目……?
  在场多半是世家子,这个可能也该划去了。
  难道是初赛夺了魁首,便开始引起众人注意?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茶道地位不同于前世,在场多位茶道师也和自己存在竞争的可能。今日不是对手,未来便说不准,突然出现个立场不明的黑马,搏得些防备再合情理不过了。
  只是这样想着,总归有些违和感。但此时也无法追究,楚封瓷只能暂且搁置了。
  毕竟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些人都是被他的美貌……哦不,是实力吸引而来,今后半生中,都以追随他为毕生目标。
  面前小桌上还摆了些点心,有着杯装的清透山泉水。楚封瓷拿起一杯山泉水随意晃了晃,倒是不曾去喝,只斟着手腕,默默垂下眼睫提防着那些灼热的目光。
  还未安生片刻,便听到极远处,有人傲慢十足的挑衅,犹如古老的贵族在审视新兴的商人般,掩盖了一丝不被发现的偏见:“谁是楚君?”
  楚封瓷手上端的杯中水轻轻颤了一些,泛起涟漪。
  他倦怠的抬起眼睛,那姿态做的十分随意,却是深刻进了骨子里的傲慢姿态,静静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第71章 垃圾官方
  这些日子楚封瓷墨发长了些许,青丝随着他抬首的动作散落在皓白的手腕上,犹如染上几点连绵的墨迹。
  挑衅之人从人群中现出身形。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衔着一抹矜持傲慢的笑意,虽说有些招眼,但看上去并不惹人嫌弃。
  身上着的是干净整洁的茶道衣,样式似乎是茶室中随处可见的设计,但细节之处又略有改动。细心之人观察,就能察觉其中的用料讲究,细节新颖。
  来人是个狠角色。
  他分明是知道谁是楚君的,却偏偏发此一问,其中免不了有下马威的意思。
  此时笑意吟吟,穿过人群而来,却只差在自己脸上摆个来者不善了。
  楚封瓷倒也没有应他,只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了来人,颇有些迎战的意味。
  除去那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来人是个十分俊郎的少年。他垂下眼睛,正好对上楚封瓷的目光,就因为其中沉郁的颜色怔了一怔,才神色奇怪的想起对面这人,是个瞎子来着。
  再一细看,墨竹披风覆住了白裘衣,楚封瓷神色安静,气质如玉,又有几分高不可攀的冷意,恰是少年最崇拜的那一类茶师。
  此时露出全貌更是杀伤力成倍增加,实在是有种难以言说的艳丽,竟是让少年耳根红了起来,开始打好的腹稿,声音越说越低。
  “温茗赛初赛魁首就是这个样子?也、也不过如此,一个寒门茶师,不要忘了自己是谁,我只要一动手……一动手就可以……”说到最后,更是语塞,一时忘词了。
  楚封瓷心想:哦豁总算来了,果然是因为此事才被许多人盯着看?
  因为解了疑惑,楚封瓷心情甚好,还温和的鼓励了一下对方:“就可以怎样?”
  这话听在少年耳朵里如雷声震耳,迅速感受出了其中的冷傲、不屑与厌恶种种情绪,一时心中非常难受,咬牙虚张声势道:“……让你这辈子也无法在茶师界中立足!”
  “你敢。”一道十分清冷的声音传来。
  人群簌簌让开,窃窃私语道好大的热闹,连翻青袖也来了。
  翻青袖脸上一片平静,却沉着怒气。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显得更猩红了些,他转身走到楚封瓷侧前,刚好挡住了少年一半的视线,又重复了一句:“你敢?”
  少年脸上一阵青白,不过面对翻青袖他可没有方才的发挥失常了,掸袖冷笑:“这不是号称最有希望夺魁的翻青袖大人么?原本我可是打算来找你的,没想到你能输得那么难看,还是打消了主意——真是茶艺不如名声好听,本事不如样貌好看。”
  何以不污最听不得别人损他朋友,当即也冒了出来,张口就道:“张顷刻你脑子坏了吧?你也不过是险险晋级,还来挑我家袖子的事?”
  围观人群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眼熟的茶道师就是白城张氏张顷刻,凭借他的家世,倒也能这么挑衅翻青袖。
  ……只不过说来奇怪,这人虽也是年少英才,但几场比赛向来平稳,晋级甚至很有“运气”的成分,也不知怎么像吃了火药般,对楚君和翻青袖两大茶师不假辞色。
  张顷刻冷静了一些,不动声色的瞄向了楚封瓷,见他并没有出现鄙夷失望的神色,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心中打鼓。
  “明人不说暗话,终赛的风声想必大家都知道些。”张顷刻道。
  楚封瓷:“……”并不清楚。
  “这次是自由形式,发挥出最好的茶艺水平,然后进行评选。”他手微动,然后放在了下巴上,放肆的打量着翻青袖,又将目光转向楚封瓷,顿了一下子,狼狈的扭开目光。
  然后凶狠的宣誓:“翻青袖,这次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楚封瓷:“……”等等你不是来挑衅我的吗?
  思虑片刻,楚封瓷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清甜的山泉水泛起了一层涟漪。很自然的接上了话题:“拭目以待。”
  张顷刻又傻傻的怔了一下,红晕快要从耳根蔓延到双颊了,最终一甩袖子,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只是身形有些狼狈。
  他穿出人群,等脸上的热度退了些。手不禁抚上了腰间暗藏的玉匣,眼神暗了暗,抿唇再不回头的走了。
  何以不污低声自语:“这小子很自信嘛……难道真得了什么好茶叶,可他那个水平,驾驭的住么。”
  翻青袖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将注意力转向楚封瓷,问:“生病了?”
  楚封瓷脸上还带着病气,有些孱弱的样子,听到这话低低“嗯”了一声。
  翻青袖又道:“比赛不过几时就开场了,撑得住吗?”
  这话也是别人想听的,茶师休息席本来也算半个公共场合,想听八卦的人都不动声色往楚封瓷处集聚,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情报。
  何以不污被环聚的热了起来,顿时就瞪向周边,让他们离远点。
  而楚封瓷则轻轻笑起来——他本就不是一个面上多冷硬的人,通常是心比较黑。
  这么一笑,清空了附近不少血槽,他才接着说,声音清润的像融化的雪水,暑气尽消:“烹茶而已,不碍事。”
  他轻飘飘一句,仿佛将烹茶当做手到擒来之事。连听他这么说的人,都忍不住想:也对,烹茶不过小事一桩——!
  ……等、等等,方才我听到了什么?!
  好生傲慢的人!
  连何以不污都挑起了眉,面上神色似笑非笑。
  翻青袖倒是没多大反应,耿直的问道:“你准备了什么茶叶?”
  此时楚封瓷站起身来,低头漫不经心的拨动了一下掩在墨竹披风下的木匣。
  由陆慈唐赠与,武器大师诺尔尼亚亲手打造的存世不多的茶叶收纳盒,里面正装着他这场比赛要用的名茶。
  虽然与第五涉远出去那天一心扑在了虚操器的第一次操作试用上,但好歹秦淮下为他操碎了心,早就问过他要准备什么茶叶。
  当时楚封瓷正“看着”一本茶籍,听到秦淮下的问话,也只“嗯”了一声。一边翻了一页书籍,一边冷静的说了一个名称。
  听完楚封瓷的答复,秦淮下就沉默了许久,冷嘲了他两声胆子大。
  此时黑发的少年回想起那时秦淮下的反应,犹觉得无辜。
  他睫毛轻颤,很耿直的回答了翻青袖的问题:“云南……”
  “咳咳咳!”何以不污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内脏贡献给大地般的撕心裂肺。
  等两人都默默将目光投向了他,何以才特别夸张的大声叫道,犹如一个智障儿童:“比赛马上开始了,大家做好准备了吗!我好激动啊!激动啊!啊……”
  楚封瓷:“……”
  翻青袖:“……”
  何以:“……”妈的智障。
  “何以你……”翻青袖有点迟疑的说道:“生病了?”
  何以不污苦不堪言,看你们两个耿直狗交流我都快急死了。毕竟是比赛之前,所用的茶种都该保密,各自讳莫如深,这样以后才不容易发生冲突。
  没想到两位茶师在他面前打起了直球,一问一答,他可不想知道楚封瓷的答案。
  此时何以也不好直说,只干巴巴道:“我们先一起去会场吧,熟悉环境……呃,楚君你有朋友要等吗?”
  楚封瓷想陆前辈和第五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也淡声应道。
  “好。”
  三人借着路上时间讨论一番茶道,楚封瓷对这个世界的茶道体系一向求真若渴,便只听少说,沉默的在心中构建了对自身茶道的感悟。
  只是偶尔谈上两句,神色平淡。
  听在翻青袖和何以两人耳中,却觉得新奇,一时两人都起了兴致,到最后也是获益匪浅。
  比赛时间其实安排的很紧,到会场不过片刻,最终的决赛就开始了。
  楚封瓷和两人告别,被各自的茶侍引入一间静室中,除去足下铺设的一片沁凉的石子地,和面前一张低矮的檀木茶几,左边一丛青竹,静室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茶侍行了礼,道:“请茶师大人稍候片刻。”
  楚封瓷掀起白裘下衣,俯身擦拭了一下檀木桌面,确定高度后,自然的跪坐在茶桌之前,淡淡“嗯”了一声。
  茶侍有些紧张的看向他,低垂的一张脸上还有着可爱的婴儿肥,此时红彤彤的像个果子。他看着楚封瓷的动作,有些奇怪——没见过有人是这样坐的。
  但又觉得很好看,背脊挺直,身形清瘦,像一柄墨竹般。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大家气概,或许这才是茶道师的风骨?
  果真不同凡响。
  茶侍紧张的想。
  为数不多的几位茶师各自安坐在静室后,他们身边悬浮着几个拍摄器和传音器,此时解说人端谨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终赛试题果然和先前得知的消息差不多,要各位茶师各显神通,并不对茶叶种类做过多干涉,总之是很开放性的考验。
  但是,解说人画风一转。
  “我们只提供任意两样器具,请各位茶道师在静室内完成烹茶,时限一小时。”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
  不限制茶叶种类,直接限制泡茶器具吗,这个官方心机好深沉!
  参赛茶道师:“……”垃圾官方,吃枣药丸。
  楚封瓷挑眉笑了笑,神色明明及其温润,却从其中生出了一点挑衅之意。


第72章 古图复
  楚封瓷从小檀木桌前起身,折了折银色绣线缝制的袖口,墨竹披风因动作被风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用金丝绘制的纹路。
  从这一方之地,绕着房屋四处走动。
  茶侍心中惴惴。
  看上去高贵的难以接近的茶道师却先他一步问话了:“这里有些什么?”
  茶侍一时懵的没反应过来:“……”
  楚封瓷慢吞吞说:“我要知道全部。”
  于是茶侍低下了头,一张团子样喜庆可爱的脸憋成了红色,他慢吞吞的介绍起来。
  “复原古时的小檀木茶桌、栽种着书湘竹的玉雕花盆、地上嵌着聚水石子……”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小心翼翼的看向楚封瓷白皙柔软的面颊。
  想到大赛执行人的吩咐,茶侍不禁吞咽了一下口中的唾沫,想到这位茶道师果真好运道,也是因祸得福了。
  “房梁上有用隔火丝包裹的阳心火,静室窗柩外悬着一把短刀,聚水石下有从这里经过的水脉,墙面左上角数下来第七格有藏着的茶则……”团子脸的茶侍一口气说完,看着楚封瓷,眼睛亮的要闪出光芒来。
  楚封瓷显然心情也不错,他“嗯”了一声,微微颔首,对自己得到的答案还算满意。
  此时星网上已经炸开了,因为是最终赛,温茗官方很大方的给每个选手都辟了个讨论频道。
  楚封瓷的频道不算冷门,但很多都在躺尸,出来蹦哒的也是些顽强的颜控米分。
  纷纷发表了类似“卧槽这身衣服美炸我!”
  “比颜值的话楚君大人已经是冠军了233333”
  “啊啊啊走动的姿势好美我可以舔一年!”
  “咦嘻嘻嘻嘻嘻腰好柔软可造之材啊……”
  除去这个团体貌似混进来了些属性奇♂怪的姑娘,简直一片和谐。然而当楚封瓷干净利落的问出那些信息后,米分丝们都哭着喊爸爸。
  #救命,我家蒸煮开了挂#这个话题瞬间被刷上热门,越来越多的人点进楚封瓷的频道,前后不过两分钟,居然增加了几百万人之多。
  此时摄影仪器里的炙热目光简直要穿透屏幕而来,绕是楚封瓷也觉得背上多了点寒意。便将恶意转嫁到了茶侍的身上,微微挑起眉,很是刻意的拖长了尾音:“嗯——?”
  茶侍:“啊、啊qaq?”
  楚封瓷因为双目有疾,询问茶侍静室中有些什么,却意外得知了隐藏的辅助物品。这件事仿佛一个黑色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但基于楚封瓷的考量,却不仅仅是个意外了。
  两件器具的选择很难,但对于这些颇有经验的茶道师来说,将就一番倒也能泡出好茶。
  但最重要的问题是,每种茶都有独自的特性。
  普洱茶需要由木炭炉烘制,三道茶需要由新鲜雪水作陪,擂茶需要有特殊的镭钵……这些不得不有特殊道具的茶叶,就要白白废去一个器具名额。这其实对比赛的公平性来说,是有很大损伤的。
  比赛所用茶叶需要在开赛三小时以前汇报,主赛方既然意识到了每人茶叶的不同,就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在看似空荡的静室内,隐藏了不少泡茶器具,而器具的作用和数量,也会因为茶道师所泡茶叶的不同,发生变化。
  ——楚封瓷想到的,别的茶师当然也会想到。
  不过他们没有楚封瓷这么耿直的问茶侍,而是满脸乌黑的撸起了袖子,在小小一方静室中寻找着隐藏的机关。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思维盲点。茶侍在茶道界的地位中很尴尬,因为他们既有可能挖掘出茶道天赋一跃而上成为人上人,但本质又是为茶道师打下手的“仆人”。
  很多茶师为了不被偷师,对茶侍的态度可谓警备,更有些,则是直白的鄙夷了。茶道界也有许多呼声,不要启用所谓的茶侍,亲力亲为调配妙不可言的茗茶,才是茶道精神所在。
  所以这些天生高贵的茶道师少爷们,虽然有些会接受茶侍的辅助,但绝不会纡尊降贵的去问这些卑微的茶侍问题——事实上他们也没想到这茬,只能铁青着脸在心中骂了一遍又一遍的官方。
  主赛方:答案都摆在你们眼前,你们却不问,怪我咯:)
  而楚封瓷对于此,却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
  他直接将茶侍当作了曾经世界中,向他求学的富家子弟。跟在他身边学习他的泡茶技艺,并缴纳一定的利益给自己所谓的“亲人”。
  所以茶侍为他办事,他教给茶侍茶道,两厢情愿,算是一桩公平的交易,让楚封瓷“不耻下问”的十分自然。
  一小时的时限不是摆着好看的,相对那些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中,汗流浃背、面色铁青的茶道师,楚封瓷真是太悠闲自然了。
  他猩红的唇稍稍牵起,露出一个让茶侍目眩神迷的笑容。然而那个团子脸的茶侍即便在头脑昏昏沉沉中,也发挥了敏锐的小动物般的直觉,怯生生的道:“做……做什么……”
  楚封瓷道:“把外面那把短刀拿出来。”
  茶侍没什么不情愿,红着脸别别扭扭去了。
  将那把悬挂在窗柩外的短刀取出来,实在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刀刃上抹着的寒芒,甚至让茶侍小心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捧在手上,眼巴巴的望着楚封瓷。
  楚封瓷双手插袖,披风上浓郁的竹影因为光线问题显得更加灵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极好看,他温温和和的一笑,简直像是乱世中的文豪,带着挥毫泼墨的大气。
  然而他对茶侍说:“将那里一片书湘竹给我砍了。”
  楚封瓷不仅如此,还慢吞吞细致的补充道:“从竹节下一寸开始砍,保留完整的竹节,我要用来盛茶,明白么?”
  茶侍当然明白,这样就可以用来代替泡茶用的茶壶之类,也是节省器具名额的方法之一。
  他这么一想,便打算将面前的书湘竹一口气全辟下来,为楚君大人多备些容器。
  只是砍了一小丛,楚封瓷便道:“可以了。”
  茶侍在旁边夸张的擦了擦汗,心想楚君大人和星网上说的半分不一样,不仅人长得好看,对茶侍也十分体贴……
  楚封瓷:“去将聚水石下水脉处挖开,把泉水引出来。”
  茶侍:“……”
  换了个更艰辛的活计,茶侍也并没有丝毫怨言。
  脑中回忆着开赛前一位茶道师向他嘱咐的话,有些不确定的指定了一个地方,抬手砸下去。
  用那把极为锋利的短刀,将聚水石一个个撬开,果然沁出了几滴清透的山泉,在石子缝间盈着,看上去喜人无比。
  茶侍惊喜道:“楚君大人,有水出来了!”
  楚封瓷竟抬步走至泉水旁边,半蹲了下来。虽说眼睛看不见,却精准的寻到了沁出山泉的那片石子,手指浸入了山泉水中。
  因为石子颜色的问题,那泉水显出一种冰凉的幽蓝,而浸入其中的手指,就显得更加白皙如玉。
  楚封瓷一下靠的近极了,于是这位茶侍居然发现——当楚君大人与他同样是半蹲时,他可以看见大人柔软的发顶,翘起来的睫毛,白皙漂亮的下巴,连唇都是血一样的殷红,似乎还带着淡淡笑意……重点是,楚君大人居然比他矮啊!
  一直只敢心惊胆战偷瞄楚封瓷的茶侍这么想。
  于是那双比玉石雕刻还要好看的手从山泉中抽离出来,它的主人用丝绸布料漫不经心擦拭了一下,说:“很好,再攒一会够我洗个手了。”
  茶侍:“……”
  楚封瓷:“……”
  最终茶侍小心翼翼的问:“水太小?”
  楚封瓷垂下眼睛,给了一个“请君自便”的笑容。
  茶侍无言,一张丸子脸红扑扑的,很自觉的对着地下水脉施了大工程,一颗又一颗的聚水石被撬出来,很快就涌出了一股清泉,漂亮的颜色慢慢铺满地面。
  楚封瓷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皱了皱眉,神情淡然。
  “……终于明白赛方为什么把时间定在一小时内了。”
  茶侍:e???
  有了时刻要被水淹没,不知所措的生命威胁,楚封瓷比起方才倦怠的态度,明显上心了些。
  他用一只已经被劈干净分枝的竹筒,打了大半的水,放在小檀木桌上。
  因为振动,里面甚至溅出了两点水花,正落在木桌上,很快渗进去形成分外明显的水痕。
  楚封瓷道:“看着。”
  然后用手指蘸了些竹筒里的水,以指为笔,在小檀木桌上画了起来,痕迹分外明显。
  楚君的手很好看,指尖也是莹润如玉的招人,但小茶侍还是不禁为他所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拍摄镜头拉近,星网上楚封瓷的支持者们,也身临其境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就投入了进去。
  而楚封瓷的讨论频道中迅速火热活跃起来,而且讨论的都是专业性非常强的茶道问题,逼格之高让其他几个频道望尘莫及——那些在频道中躺尸的人其实不少是成名已久的高星茶道师,自从看了一次楚封瓷的茶赛直播后简直是思之如狂。
  一边暗骂对方欺负新人茶师太可耻,一边暗搓搓注册了账号在米分丝团、评论频道各方面潜伏着,这次直播也是期待已久,打算好好观摩一下——没想到真没让他们等多久,甚至于还没开始泡茶,就有了个大惊喜!
  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还算矍铄的老人,此时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不会是古时的那套茶具?好还原的设计,简直像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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