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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师的烦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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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楚封瓷刚刚取出一点君山银针放在瓷盘上,便听见水花碰溅声,第五涉远将水放在木桌,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这个水。”
  楚封瓷立马起身,卷了袖子,露出白生生一截手腕。用酒提打了一竹筒水,放到唇边尝了一口。
  只这么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只有这个水?”
  酒提重新丢到水里,狭窄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楚封瓷有点头痛,揉着头说:“算了……还算干净。”
  第五涉远原本是想看楚封瓷闹别扭的,如今见他退一步却觉得不满意了。便假装漫不经心道:“今后我带你去迷失星系,那里有最清澈的河流,和生命树的发源地精灵湖泊。”
  楚封瓷遍尝天下灵水,听了倒也很感兴趣,应声:“好。”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老头:“……”等等!迷失星系不是星际公认的十大死亡丧地之一么!这么随随便便说“我带你去迷失星系吧”真的不是说“我和你一起去死吧”吗?
  老头在一旁风中凌乱,楚封瓷却已经开始拿铜壶煮沸茶水了,这次是正经的烹茶,他选起茶叶来便格外精细。
  眼睛不能用了,便用闻香一法。楚封瓷将瓷盘中第一道挑选的茶叶拿起,悠然如远远青山的香气便传来——春日里新生的茶枝,初初落下的雨水,云雾中蕴含的露珠,月光下笼罩的一片青烟,在土地中呈现为幽深的蓝色。
  这是茶树的一生。
  楚封瓷此时却要将这些茶叶分个优胜劣汰,将最新鲜、纯粹的茶叶挑出,冲泡出一壶清茶。
  水温升至70c,楚封瓷将水灌进玻璃壶里,盖上盖,等里面金银花、竹叶、枸杞子和橄榄的香味与热水相拥,染上无法形容的水香韵味。
  此时再将玻璃杯预热一番,小心将水渍擦干净。两个玻璃杯中各放三克君山银针,一举一动虽未言语,却风雅自成。
  老头却已经看痴了——
  并非因为“美色”,而是茶道师从内心对茶术的敬畏,和近乎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感悟——这个人茶道很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到连看着他烹茶都会心悸的地步。
  “第五,你过来看。”
  楚封瓷已经看不见君山银针冲泡之时极美的姿态,但他却依然感受到内心十分平静,眼前清晰的出现每一个步骤,和最后玻璃杯中色泽金黄的君山银针茶。
  水壶高悬,水流极速冲入玻璃杯中,手腕弧度稍缓,水流又慢了一些,漫到二分之一处,君山银针尽被热水湿润。
  顿了片刻,楚封瓷再次执起水壶,热水拥滚,满了杯子的七、八分,随即停手,盖上了玻璃盖片。
  水汽之下,那人沉静非常,竟然恍如十年岁月时光,倾逝而过。
  ——
  第五涉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错觉。依照他曾经被迫和陆慈唐前辈一起观看的言情剧里的台词,就是……
  这个人不抓紧他的手,就会消失了。
  于是他抓紧了楚封瓷的手腕。却听楚封瓷“唔”了一声,说:“快看。”
  然后那简陋的玻璃杯中便展现了惊人的美景。
  茶芽悬起,向着水面,在杯中打着兜转。又缓缓下落,立于杯底,也不沉下去,反而展示着鲜嫩的叶片,借着水流舒展全身,仿佛重现某一日,它从茶树中抽芽萌绿,带着说不尽的天道生机!
  三起三浮,意趣盎然。楚封瓷闭着眼睛,却又像看到了——他闻嗅着缓缓溢出的茶香,带着笑意问道:“是不是很好看?”
  “——太太太太太美了!”旁边却是老头忍不住呵出的呐喊声,情不自禁的摧残了楚封瓷和第五涉远的耳朵:“我他娘的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天啊我到底错过了多少……”
  话音未落,第五涉远面无表情的给他来了一木盒。
  老头幸福的用脸接住了,直到木盒移开,还是满脸*的表情——
  他多年不见增益的茶术,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松动,这足以让他欣喜许久了。
  第五涉远看着他销♂魂的表情,忍不住一阵恶寒,嫌弃的扔掉了手中的木盒。
  其实这次他下手实在算轻了,刚刚这老头突然一声吼,打断了他刚才玄之又玄的体悟——关于虚操术的。
  手上那个伪装成腕带的虚操器还止不住活跃,不停的给主人传达着讯息。总之就是非常欣喜的样子,刚刚有什么东西让它很舒畅,隐藏多年的暗火、暴戾一下子都被压抑住啦,现在就能奋起战斗十天十夜不喘气啦。
  连第五涉远,都感觉刚才非常宁静,让他在平心静气中触到了更进一步的机缘,他一瞬间在思维中突破了很多虚操手法,用更快的速度更少的时间——战斗力几乎是又增强了一些。
  到他这个水平,再微妙的提高都非常难得了,何况是这样毫无痛苦,甚至毫无隐患的。
  然而现在他在意的却不是虚操术的精进。
  他十分认真的回答,温柔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非常好看。”
  他想的是刚刚楚封瓷问他的问题。
  和刚刚烹茶时楚封瓷全神贯注的侧颜——
  柔软的和绵羊一样。
  第五涉远暗暗腹诽。


第11章 茶道喜恶
  君山银针约摸冲泡了五分钟。
  香气益发清远,老头做出夸装的陶醉表情,神态颇有些滑稽。
  第五涉远嫌弃的一侧身子,将楚封瓷给挡住了。免得老头觊觎的目光太过露骨,害得他忍不住条件反射打断其狗腿。
  老头如临大敌,脸上横肉生动的抖动一下,以为第五涉远是要和他抢茶喝,怒目圆睁:“年轻人!小小年纪,不可太贪心了。”
  贪心……?
  第五涉远下意识望向楚封瓷。
  少年正看着冲泡好的两杯君山银针,面容沉静,手指还无意识的捏着玻璃壶手柄,被热气熏得带上一点淡淡的粉红。
  第五涉远猛的回过头,语气冷的能拧出冰渣:“本来就是我的,何来的贪心?”
  “胡说!”老头差点跳起来了,“那明明……明明……”此时他声音却突然没了,仿佛狠狠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字半句都吐不出来点。
  第五涉远眼里杀意几乎可以掀起惊涛骇浪,像夺命的冷刀,刀锋抵在老头喉下,一说话就是鲜血并着冷汗齐流。
  “明明怎么了?”楚封瓷声音传来,只是漫不经心的问话,却吓得老头心口一凉,生怕哪里刺激了第五涉远这个混世魔头,将他们全当瓜切了。
  第五涉远却回答:“没怎么。茶好了么?”表现的就和个正常人似的。
  楚封瓷这次没应声,过了一会才说:“好了。”
  第五涉远再瞥了老头一眼,眼睛里写满了“要不要宰了先省得麻烦”。老头涕泗横流,试图博得一点同情。可惜他充满杀气的脸完全可怜不起来,只好委屈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第五涉远:“……”一坨肉团看上去好恶心,还是不宰了免得伤手。
  于是老头侥幸逃过一劫。
  接过楚封瓷递来的茶杯,淡金色的色泽极其明亮,透过透明的杯壁,还能见到君山银针修长的叶片在水中肆意沉浮。
  虚操师会关注一杯茶给他们虚操术带来的进境,会关注一杯茶价值几何能否承受。少数有些情调的,就会想茶味道是否甘甜可口,来烹茶的茶师长得好不好看(?)之类。
  但关注一杯茶是否泡的好看的虚操师,就唯有第五涉远一人了。
  一向手中亡命无数,既暴戾又凶悍的佣兵团员,此时却十分细致的捧着一个脆弱的玻璃杯,态度严谨表情真诚。
  要是楚封瓷也能看到就好了。
  脑中突兀的涌起这个想法,第五涉远兴致缺缺的垂下了眼睛,那一点异色被掩盖在安然的神色之下。
  闻香、赏形之后,就是品茶。
  澄澈的清茶润泽了唇部,萦绕舌尖,甘甜的味道清凉无比,犹如山间嶙峋怪石滴下的山泉水,寒意凄凄。
  再来就是苦涩,一点一点占据舌蕾,回味无穷又意趣深长。
  苦涩退去便又返甘,这次的甜比之前更长久,更清冽。不是寒的刺骨,反倒如秋日气爽,整个人都昂然起来。
  第五涉远茶道上并无多大修行,一时有些失落,这样的好茶被他喝了也只是牛嚼牡丹,要是换了队长来……哪怕是副队,也不至于辜负这一杯上好佳茗。
  手腕隐隐有些发热。虚操器愉悦的吸收着能量,压抑不住的光华流转,细小的金芒在其中穿梭衔接,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老头暗搓搓上来,深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进阶的突破口就摆在面前,他要是不搏上一搏,这么些年的胆子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心翼翼将手挪到玻璃杯上。
  第五涉远微动。
  老头清晰听见心脏直跳的声音。
  第五涉远却只是把茶杯放下了,双手扶膝,黑发遮掩住了面容,看上去有点失神的样子。
  老头便立马将滚烫的茶水倒进喉口!
  ……烫!十分烫!
  但那一瞬间的震撼全将疼痛掩盖下去了,老头品尝过很多次“金玉齐堂”,今日除了见识到“金玉齐堂”另一面外,还第一次发现,这茶居然如此好喝。
  ……简直比曾经喝过的五段茶道师泡出的“金玉齐堂”更加好喝啊orz!!
  比起第五涉远算是圈外人,老头品出这茶除了独属于“金玉齐堂”的香甜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给这茶平添了两分意蕴悠长的苦涩。
  这是哪来的味道呢?刚想要细细捕捉,这一丝奇妙的味道又消散了。连忙再饮一口,却又重新被那股清甜摄住心神,飘飘然忘乎所以了。
  ……妈蛋!这茶有毒!
  楚封瓷坐在一边,算着他们喝完了。手捏住壶柄,将玻璃杯拿过来,续上了半杯热水。长长的水线从高处冲下,打的叶芽在水中打转。
  烟雾袅袅,热水重新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比起第一泡颜色要浅一些,却更显得雅致了。
  “第二泡茶,我私自认为比起第一泡口味更醇。”楚封瓷这么说着,唇角含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头早已忘了第五涉远的威胁,满心满眼只盯着那杯茶,小心翼翼的将它呈起,也不顾烫着手了。粗糙的手掌擦拭着杯壁,仿佛对待价值连/城的珍宝。
  这一杯果然比方才的味道更淡一些,那股锦上添花的奇异香味更加凸显了,却又和“金玉齐堂”本身的茶香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完美到惊艳。
  老头冥思苦想许久,终于灵光一闪,问道:“这其中的香味除了金玉齐堂以外,是否多添加了那橄榄、金银花、枸杞子及竹叶,才有了……这玄之又玄的香味?”
  楚封瓷回道:“正是。”
  老头开怀大笑:“妙!你这小鬼真是奇人!不知这么妙的方法是那位先辈交给你的?”
  楚封瓷敛目,声音倒也听不出情绪:“鄙人拙作而已。”
  第五涉远突然问道:“老头,这茶特别好?”
  老头顿时表忠心,狗腿的说:“当然好。我看那些什么四段茶道师、五段茶道师,没有一个能泡出这样的茶,都是些没本事的混货。”
  “那我还是不喝了。”第五涉远把七分满的茶放下了,没心没肺的耸肩:“给我喝了也是浪费,你全给这老头好了。”
  “不好喝么?”楚封瓷问道“你不喜欢倒了就好。”他伸手去拿那杯子,却被第五涉远擒住了手腕,一时不稳,淡金色的茶液泼出来点。
  “你不是不喜欢么?”楚封瓷抢先问。
  “我说了,只是觉得浪费。”第五涉远死死盯着楚封瓷面上的表情,只要有一点牵强,他便放手。
  楚封瓷简直气笑了:“浪费什么?茶本来就是让人舒缓身心,修身养性的,只要你饮的痛快,怎么就攀扯到浪费那里去了。”
  “那你呢?”沉默片刻,第五涉远问:“为什么没见过你喝茶?”
  楚封瓷一刹那间僵硬了——
  他最开始,还没有对茶道的概念。只是每日每夜的练习,从最基本的点火到最后的奉茶,每一次练习都已深至骨髓,闭着眼睛也可完成的顺利非常。
  那他喜不喜欢茶道呢?
  ……大约是不喜欢的。
  甚至于怨恨的。
  所有的压榨和欺凌都来自于一身茶术,然而他却在冲泡赏饮的过程中得到了安然与劝慰,简直像是毒品般让人越陷越深。
  楚封瓷闭上了眼睛。
  长久后一声叹息:“我经常品茶。”
  他就着玻璃杯,轻轻品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滋味悠然,回味无穷。
  手指轻轻颤动,几乎快扶不住了,楚封瓷却依旧捏着杯壁,用力的指甲都泛上一层苍白的颜色。
  “好了。”他轻舒一口气。唇齿之间尽是茶香,笑意温和的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我喝完了。”
  老头:=口=等等你们共用的是一个杯子吧……
  第五涉远凝视着他,眉心皱起:“你开心么?”
  “开心。”
  玻璃落地的声音,分外清冽。那透明的容器摔了个四分五裂,还带着细碎的粉末,被风一吹,散了。
  第五涉远一指戳在楚封瓷眉心,面无表情的抱怨:“你可真是爱撒谎啊。说起谎来表情都不带变的好险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这让我怎么放心的带你回兵团……”说到这里他一顿,两只手捏住楚封瓷柔软的脸颊,狠狠一转就是分外明显的红印子:“以后不准骗我。”
  老头:“……”你们看看我啊,金玉齐堂可是能泡三回的别浪费了……
  老头在心里刚嘀咕完,第五涉远就看过来,那眼神吓得他魂飞魄散。
  老头:“……”妈呀还是别看我了当我不存在吧qaq
  第五涉远对他勾勾手指头,笑的邪性非常:“过来。”
  老头心不甘情不愿,扭扭捏捏的过去了。
  “这么好的茶,可是要收钱的。”
  老头:“……”
  楚封瓷好不容易挣脱了第五涉远的钳制,一听这话立马补充:“我也不要多,就要你这一盒君山银针。”
  还握着玻璃杯的手一抖,老头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颤抖着说:“不是我不想,可是这是星海之市的规矩,不拿奴隶换不走这上面的任何东西。”
  第五涉远一脸镇定,拔下一根头发放进他手心。“好了。”
  老头:“=口=”
  第五涉远眯着眼睛看着他,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怎么,不够?”
  “够了够了……”
  楚封瓷将他手中玻璃杯抢过去,玻璃壶中沸水已经有些冷了,他稍稍温了一下,泡了第三道茶。
  将茶置于老头面前,楚封瓷循循善诱(?):“以后记得拿合适的茶具去泡合适的茶,别糟蹋了一番美景。不然……”
  话音未落,老头只觉得脖颈发凉,连忙点头如捣蒜。
  楚封瓷满意的笑笑:“对了,‘金玉齐堂’太难听了,还是该叫君山银针……你有什么意见么?”
  老头:“……没,没有。”
  你说啥就是啥吧,心好累。(传说君山银针的名头就是从今天起流传的←)
  这次尚算满载而归,楚封瓷得了想要的茶叶,一番茶具也练得趁手,正和第五涉远说话,就听见一声惊天撼地的怒吼:“那两个弱智儿童跑哪去了我才知道隔着三步路也能走散,还好星海之市没有人贩子要不然人贩子真是太可怜了!”
  正是诺佩尔的声音。
  楚封瓷:“……”
  第五涉远:“……”


第12章 悔不当初〔小修错字〕
  楚封瓷多精的人啊,当即轻咳两声就把第五涉远往前推。
  第五涉远:“……”
  第五涉远寒着脸被推到战斗圈范围,虽说楚封瓷那把力气也奈何不了他,他自己却偏偏半推半就的遮住了楚封瓷。
  右手手指轻动,一股雾气隐约显露,慢慢变得浅薄,化成一缕青烟被扯进第五涉远右手的虚操器中。
  楚封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不解的侧过头去看第五涉远的右手。下意识的伸手去够……一够落了个空,趔趄半步,被第五涉远接住了。
  “那是什么?”楚封瓷执着的问。
  第五涉远却再次伪装暂时性失聪患者,声音沉稳:“大魔王来了。”
  ?
  大魔王是谁?
  这个想法浮现的一瞬间,楚封瓷就被对面人的深厚怨念糊了一脸。
  “你们两个让我好找啊。”这句话大概是从牙缝中撵出来的,一字一顿尾音落的极重。
  楚封瓷“唔”一声,整个人埋到了第五涉远怀里,淡定的栽赃陷害:“我看不见。”
  言下之意都是第五涉远带他来这的嘛。
  第五涉远十分爽快的担下了这口锅,用着充满怜悯的语气说:“没错我们就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你居然没看见我们,我一直以为是话多导致的智商低,看来是我冤枉了话唠们,智商还是靠先天。”
  诺佩尔一怔,仔细看了下周围的小摊,发现果然隔的不远,方才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有些狐疑,思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盲点,却又滑溜溜的从手中钻了出去。
  刚才明明路过了这边,却只看见了……看见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这茬没过,诺佩尔嘴里顺着大脑反驳:“那你们怎么不知道应一声?”
  楚封瓷满脸无辜的补刀:“我们见你在周围晃着开心,实在不忍打扰。”
  他面容还稚气,红润的唇角微微翘起,牛乳般细腻的脸上还有明显的红印子,看上去和害羞了一样。这么好看斯文的样貌显然和熊孩子扯不上关系,说出来的话却分外招人恨。
  诺佩尔眯眼看他,金发上翘出两根卷毛,是刚才抓狂时挠出来的:“是么?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感受下商场走失儿童全场广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宣传的滋味。”
  变厉害了啊←第五涉远这么想着,刚要无情镇压诺佩尔初生的腹黑小苗,就听见楚封瓷特别乖巧的叫了声:“知道了诺佩尔妈妈。”
  这声妈妈真软啊——
  第五涉远整个人都听萌了。
  诺佩尔整个人都听萎了。
  他嫌恶的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正表示要教育一下小孩子纠正他对世界的认识。
  就看见第五涉远捏着楚封瓷脸,蹲在他面前,一脸满足的说:“来,叫妈妈。”
  诺佩尔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教育了。
  =口=
  神游天际之时,面前一声巨响。
  一个衣着狼狈的少女被掀翻在地上,撞到了一个摊面,上面珍珠宝石全都散落在地,叮里哐啷噪音不断。
  她的上衣不知被什么长条物品勾起来了,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洁的背部,正好扎在那些棱角尖锐的珠宝上,划下长长一条血痕,和无数细小的伤痕。
  冷抽一口气,她颤颤巍巍去摸了摸背脊,看到血的一刹那精神崩溃,怒吼:“王林你敢打我?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孬种,我当初和你结婚真是瞎了眼,要将自己一条好命拿给你作践!”
  推她的男人气得嘴唇发抖,仔细看还有两分慌乱:“我怎么了,结婚以来你让我往东我那次朝西了?你就是把我当条狗使唤!”他恨恨啐了一口,要把心中所有狠劲都发出来似的,随手抄起一个器物向少女砸去。
  “我难道舍得你受伤吗?我问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家,拿你一头长发换骷髅王的遗失骸骨!你知不知道值多少钱?等出去我们就大发了,不知道能给你移植多少次头发!何况,你没头发我也不嫌你丑,你还作三作四有什么不愿意?”男人语气激愤,到后面强自镇定下来了,还带上几分义正言辞。
  他随手摔过去的器物是一方端砚,恰好砸到了少女脸上。她捂着脸,垂下了头,似乎在低声啜泣。
  然后男人又有些不耐与愧疚了,纠结着似乎是想道歉。
  诺佩尔这个一向哪有热闹往哪凑的人,津津有味往后退了点,以免被波及。然后看着战场上少女落于下风,忍不住叹气,站起来互掐啊,场面一边倒的欺凌实在太不够看了。
  第五涉远把楚封瓷耳朵捂住,叹气怪不得有个古词叫孟母三迁了,害怕自家小孩学坏怎么破。
  楚封瓷皱眉看着男女争吵的地方,因为耳朵被捂住,整个人都沉浸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那黑暗逐渐破碎,染上纯净的光,两个剪影在那争吵着,一个身形壮硕挺拔,似乎是男子。一个腰线收紧,身材偏瘦,似乎是女子。
  那女子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有什么细密如藤蔓的东西慢腾腾爬上她的脚腕、小腿、腰部、肩头,将她整个人密实的包裹起来。
  男人背后伸出猩红的触须舞动,冲着女人蓄势待发,他却毫无所觉背后异常,情绪每激动一分,背后触须更粗长一分。
  最终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僵局。
  女人高亢的尖叫,连一心等着看热闹的诺佩尔都苦了脸,下意识捂住耳朵。
  “啊——!!你等着回去收律师函吧王林!回去我就起诉离婚,我要你这个畜生赔的倾家荡产,你爸妈也别想乘凉了,老实去牢里蹲着,就那些个泥腿子还想攀上我们家?要不是我,王林你不过就是一条狗!一、条、狗——”
  “别说了!”男人的脸顿时变得铁青,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地上的女孩,仿佛要将她抽皮剥骨般:“我杀了你!”
  男人尚在暴怒中。
  面色犹如修罗般可憎骇人。
  然而就这一瞬间,猩红的血液溅了他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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