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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师的烦恼-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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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貌精致的少年,坐在灯光交汇处,笑意温和。此情此景,本应怎么看怎么舒心才对,但乐正禹莫名打了个寒颤,心想楚楚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有好事——
  拖着俱疲的身心,还要绷着一张冰山脸。乐正禹竭力保持着镇静,步伐却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惹的旁人侧目,对楚封瓷来历的评价程度又偷偷往上提了一提。
  立定,先差遣着手下将宾客们无意识的隔出了一段距离,乐正禹神态自然:“何事?”
  黑发茶道师慢悠悠一指前面的座位,唇边还是不自觉上挑的弧度,看上去实在有些让人心痒的可爱。
  “乐正前辈请坐。”
  乐正禹盯着楚楚笑起来的模样,心中刷屏感叹着: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被幸福的思考能力直接降为零,乐正禹冷不丁便冒出一句话来:“只要你不是把我家老太爷打了一顿,不论什么事我都给你扛下来。”
  楚封瓷:“……”等等这话题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快?
  黑发茶道师有些茫然地侧过头的样子,更是会心一击。
  乐正禹咬咬牙:“……我觉得就算是把老太爷打了一顿,事情也有的商量。”
  楚封瓷:“……”等等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再此充分感受了乐正前辈的不靠谱后,楚封瓷倒也不卖关子了,以免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更多的黑锅。
  他饮了一口度数极低的清酒,算是整理思绪。很快就将刚才的情况,包括云烟烟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乐正禹。乐正禹原本有些玩笑的神情,也在听到楚封瓷所说的话后收敛了起来,闭眼沉思的样子,看上去真有几分大家族继承人的威势。
  “应该不是云家的意思,”乐正禹考虑了一会,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云烟烟一直有点不太对劲。抱歉,应该预先告诉你才是……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挑在这个时候出手,竟然把你也卷进麻烦了。”
  楚封瓷撑着脸颊,很是随意地摇了摇酒杯,澄澈的酒液霎时浮起一层轻薄的红色,映在眼睛里,将瞳孔都映出一点暖色。
  “不关乐正前辈的事。”楚封瓷说道。
  “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才起的麻烦——”黑发茶道师眯了眯眼睛:“毕竟云小姐对我可是恨得真情实感,只差没有动手直接将我按进酒里溺死了。”
  “……”乐正禹无语凝噎了一瞬,艰难地开口:“难道真的是对我爱意深沉?”
  楚封瓷显然也凝噎了一瞬,慢吞吞回答道:“虽然乐正前辈俊朗不凡,但恐怕云小姐喜欢的是另一位……”说到这里,楚封瓷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淡淡转了话题:“乐正前辈,你背后有位长辈——五官和你有七成像的那位——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有促膝长谈架势的我们。”
  乐正禹僵硬了片刻,想起自己究竟是受了什么吩咐才来找楚封瓷的,结果一侃起来便什么也忘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乐正禹整理了面上表情,十分霸道家主地一扯楚封瓷手腕,两人疾行而过,在围观宾客小声的惊叹中,硬着头皮走到乐正家主,乐正禹的父亲面前。
  猝不及防见了家长的楚封瓷,内心,十分,复杂。还有一点,微妙的,丢脸。
  乐正家主看上去是很斯文的人,身上满满的书卷气,威势却很重,比起武将来得更加隐晦,也更让人拘着自己,不敢失礼。
  他的五官和乐正禹相近,只是显得内敛许多,没有第一眼便英俊的晃眼的锐气。除此之外,还很年轻,至少与乐正禹站在一起,光从脸这一方面说,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兄弟了。
  乐正家主望了楚封瓷一眼,微微颔首致意。转向乐正禹,却是轻描淡写的发了难:“你倒是很急切,连留给我这老头子唠叨几句的时间也嫌占的太多了么。”
  乐正禹低眉顺眼:“请父亲责罚。”
  “既然如此,”乐正家主竟也顺着乐正禹的话说下去了:“就罚你三小时之内,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前。”
  这妥妥是要和楚楚谈小话的节奏啊。
  乐正禹眼神平静十分,神情冷漠,视角不曾往楚封瓷那里偏移半分。非常冷硬地回复到:“……此罚不妥。”
  乐正家主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人背后直窜凉气。
  出乎意料,他倒没有威逼利诱。而是缓缓道:“你能护的了一时,还能护的了一世?”
  乐正禹尽力控制自己,不露出无辜的表情——他本就护好一时就可,以后不归他管。
  垂眼做斯文状的楚封瓷:“…………”你们戏好多,能不能快点对完。
  一阵沉默。
  和自己儿子对视片刻,乐正家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情欠佳,但仍旧保持着非常好的礼仪教养,邀请楚封瓷去走廊尽头的茶室里。
  “听犬子说,楚少爷的茶道十分优异?”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第136章 见完家长
  楚封瓷坐在下方,姿势实在严谨端庄得很,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和乐正禹所描述的形象也相差不远,让乐正家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问法也算是客气的,黑发少年的脊背挺直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上位的乐正家主,突然唇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很文雅的笑容来:“不才正会。”
  ……
  烟雾缭绕,玉石磨制的杯盏在光芒照耀下有一种温润的色泽,楚封瓷手捏杯盏边缘,面色不显,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怀念。
  乐正家果然身家丰厚,现在已离春季过了许久,所提供的茶叶却是娇嫩无比的碧螺春,银绿的色泽尽显成色,白毫显露,略微卷曲,要是懂茶的行家看见了,必然目光一亮。
  而楚封瓷,也的确是那个品茶的行家。
  以沸水温杯,慢慢晃动。茶匙轻轻挑起一分碧螺春,自上投入杯中,初沸的茶水荡漾,顿出沁出极浓的茶香——
  白玉杯底被润得极亮,半满的杯中,一抹新绿舒展着,徐徐飘散。
  楚封瓷动作极快,温杯烹茶一气呵成,短短时间便沏了几杯茶,虽然不像别的茶道师般,将烹茶做成表演一般花哨,但自有一种娴熟的韵味。
  哪怕是惯来眼高于顶的乐正族人,也全都突兀地盯着楚封瓷的动作,像是渐渐入了神,直到碧螺春泡好,茶水渐显出浑色,才猛然回神,像是未曾察觉时间流逝般。
  乐正家所出的虚操师寥寥无几,虽然不能直观的感受出茶的品级,但作为文臣世家,自然很有一番见识,完全能看出楚封瓷的步骤依古法而来,甚至比现存的许多茶道大师还要高深一些。
  乐正家主打量着楚封瓷,眼中渐有考量。等用过那盏碧螺春后,眸里已全是赞叹,手指轻敲扶手,说道:“果然名不虚传。”
  楚封瓷知晓他还有未说完的话,站在原地等了等,便听见上座男人接着道:“我原本想举荐你去一位茶道大师那里学习……”
  乐正禹沉声打断:“父亲!”
  乐正家主不悦的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懂他为何如此失礼。最后还是妥协般微微叹了一口气:“但依我所见,恐怕你比那位茶道大师更有灵性,让你去反而是耽误你了。禹儿生性愚钝,望你能多加照料。”
  乐正禹:“……”等等后面两句话是不是说反了对象?
  楚封瓷显然很意外的模样。
  ——有实力的人值得尊重,非常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但也很有效。
  于是他慢吞吞望了乐正前辈一眼,点了点头。
  乐正禹:“……”眼里的笑意太明显了,差评。
  乐正家主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很快就带人起身离开,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自己去宴会上玩。
  只是离开之前,又尤为意味深长地说道:“禹儿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楚封瓷顿了一顿,面色如常,礼貌而矜持的笑容甚至更加灿烂了一些,热切地表达了自己对宴会的向往。
  ——乐正家主那句话中的“朋友”两字,咬的尤其得重,也不知是某种警告,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过那也不是现在该想的了。
  楚封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帅球的羊毛。
  不管过多少年,这些上流世家奢糜的习惯似乎还是没有改变。乐正禹被拉去一边应酬,黑发的少年盯着面前堆叠精美的红酒塔,透亮晶莹的酒液映照出少年的眉目唇齿,透过那些酒红色,连苍白的面色都带出一点旖旎粉色来。
  他实在看了许久,连背后有人靠过来都没有反应。
  那人靠在他的肩边,紧紧挨着,声音有些低哑:“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看。”
  楚封瓷警惕地回过头,看到的却是第五涉远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眼睛更亮,脸上有一些薄红。虽然还是紧紧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总让人想接近他蹭一蹭。
  第五开口说道,满是酒气:“……那些老头,不让我来找你。我把他们都喝倒了,他们就放我出来了。”
  这个“放我出来”绝对是属于被动而不是主动吧?
  帅球有些挣扎地“咩”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黑发茶道师却像是没注意到,手指摩挲过羊毛,安抚着有些焦躁的羊球。他望着第五涉远,微微笑起来:“怎么不穿女装了?”
  第五涉远面色一僵:“女……女装?”
  “对啊,你不是很喜欢么,”似乎是意识到这个场合不适合讨论此类的话题,楚封瓷压低了声音:“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看不起你的。上次你试穿的那条小裙子,我已经买回来了。”
  楚封瓷露出一个迷之温柔的微笑:“回去就穿给我看吧,我很喜欢。”
  第五涉远面色复杂,盯着楚封瓷的目光活像盯着个变态:“……好,好啊。”
  之后楚封瓷开始仔细和第五涉远讨论裙子的款式、舒适度、和对蕾丝的热衷程度,直到第五涉远脸色越来越黑,目光已经从震撼到了敬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真的很喜欢夏季清凉款蕾丝a字连衣裙?”第五涉远神智恍惚。
  楚封瓷笑眯眯点头:“要不你现在去试一试?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赞成你压抑自我。”
  那张脸上的红色热气骤然散去,像是酒意清醒。第五涉远咬牙切齿,神情有些狰狞:“你果然是在骗我吧?”
  黑发的茶道师退后一步,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帅球毛绒绒的脑袋,不动声色:“是你先骗我的。”
  “你模仿他,”楚封瓷语调平淡:“一点也不像。乐正禹弟弟。”
  那张熟悉的面容又有一瞬扭曲。
  “第五涉远”低低笑了一声,在旁人惊恐的目光中,开始搓左边的脸,搓出一个个厚厚的灰弹丸,露出下面一张完全迥异的面孔。
  楚封瓷露出更加复杂的目光:“别用他的脸做这种事。”
  乐正重倒是很惊讶,死皮赖脸地凑近问:“怎么,你对他的形象还蛮在意的嘛。”
  此时伪装卸了一半,虽然五官单看起来英俊又出色,但拼在一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楚封瓷撇过头,语调愈发冷了下来。
  “不敢正脸看我?”
  楚封瓷:“你左边比较好看。”
  乐正重:“你这是歧视。”
  楚封瓷从善如流地点头。
  乐正重被噎了一下,很自觉地略过这个话题。抬起眉毛有些挑衅地问道:“那个女人……约你了吧?”
  这话问的有点奇怪。楚封瓷抬起头久久盯着乐正重,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起伏。
  “带我去。”
  乐正重近乎无赖地扯皮,眸中神色却满是认真。
  “……我连乐正前辈都不打算告诉,凭什么带……”
  黑发茶道师不自知的手上用了些力道,面色冰冷而警惕,即便再怎么冷静,他也不过是二十未及的少年。
  “就凭我们在同一战线。”乐正重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而可靠:“我也想保护禹哥。”
  “……”
  “你可能不知道。”和楚封瓷看上去差不多稚嫩的少年苦笑一声:“云烟烟来历很深,和那位……被称为‘魔王’的人干系莫大。我原本想通过第五涉远的形象,和你同去,但显然失败了,现在既然说了出来……不论你同不同意,我一定会去见云烟烟。”
  “你不恨乐正前辈吗?”
  沉默良久,楚封瓷轻飘飘问出这么一句。他也不曾看乐正重的反应,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放松,像是突兀地想起了,便问了这么一句。
  “我当然恨他,但他是我的家人,比起让别人杀了他,我更想好好保护他。”
  更想好好保护他。
  身形有些瘦削的黑发少年顿了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乐正重:“……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第137章 怒火滔天
  小竹园,孤峰石。
  云烟烟将见面的地点选在这里,果然是有缘由的。
  四周非常平坦,双目所触及的地方空空荡荡,除了栽种几支稀落的竹子,没有任何遮掩物。而在中心处,是突兀冒出来的怪石,嶙峋陡峭,细窄而长,对这么一处光秃秃的地方来说,实在是丑的出奇了。
  于常理来言,偌大一个乐正家,也不会空出这么一块光秃秃的地界,似是有风水方面的说法,便辟了这么一块地处。
  平日里,也有许多客人来这里看个新奇,今天却连个人影也不见,和适才结束的晚宴觥筹交错人群熙攘的状况截然相反,要是说没人在这里动手脚,反而不可信了。
  凉风习习,竹叶沙沙。
  楚封瓷的衣着繁复,却不怎么保暖,脸色因寒气显出一丝苍白来。又神色如常,抱着双臂,像是在等什么人。
  ——远方,一道袅娜的身影缓缓步来。
  云烟烟脚步轻轻,面上带着娇媚又温柔的笑意,眼睛似乎含着春水,总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柔媚,当她这么看人的时候,其实是很难使人对她产生厌恶心理的——
  孤峰下,美人当前。
  楚封瓷却像是眼睛还没治好,仍旧是个看不见美色,不识风情的瞎子。他沉默地低着头,捏着自己被夜间霜露冻得青白的手指,等到云烟烟都主动开口了:“你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黑发少年抬起头,似笑非笑:“你也一样。”
  云烟烟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她眉眼柔顺,又往前走了几步,孤峰的影子将她的影子盖住了,像是突然间湮灭痕迹。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肯放你出来。”云烟烟语气暧昧。
  黑发茶道师淡淡回应,言语中不乏一些嘲讽意味:“只是想看看你能搅出什么风浪。”
  她叹了一口气。
  少女将脸凑近了一点,漂亮的五官即使近看,也是挑不出短处的精致。言语幽幽,呵气如兰。
  这样的距离显然令楚封瓷感到了不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很快被制止了,黑发少年抬眼正对,显得礼貌又克制,连唇边不带温度的笑容都让人心神荡漾。
  不过云烟烟不吃这套。
  她的目光瞬时非常锐利,像是逮到了什么破绽,单手紧紧抓住楚封瓷的手腕,修剪圆润的指甲扣在青色的动脉上,纤细的五指变成了桎梏人身的铁爪,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划破温热的血管。
  楚封瓷迷之沉默:“……”
  总觉得他和云烟烟的角色定位弄反了呢。
  “你……”她语调冰冷,却是“笑吟吟”地说出这一个字,突然猛地向后一扎,躲过空气中乍然爆裂开的银光。
  一缕腥味飘散在空中。
  云烟烟的左肩上,深色衣裳渲染开血渍,皮肉翻卷。布料被浸得很湿,鲜血一点一滴砸在地上,看上去十分落魄。
  她的目光阴鸷:“你骗我。”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楚封瓷的反应也非常快。几乎来不及思考,他向后微微一仰头,躲过了擦过喉结的银光,等静下来时,额头才渗出一丝细汗,似笑非笑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影。
  ——“……你没问题吧?”
  “绝对不会被发现。”
  回忆完毕。
  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楚封瓷无声地对乐正重说道。
  那人笑眯眯的,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抱歉。
  “实在太闷了……何况,我担心你嘛。”
  “相比云小姐,我觉得你的举动更能让我送命。”楚封瓷冷静地说。
  “你违约了。”似乎是看不惯楚封瓷和乐正重如此自如的谈话,云烟烟打断了他们,右手摩挲着左臂,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楚封瓷眉眼微微挑起,仍是用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强调了一遍:“你也一样。”
  云烟烟:“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空旷的平地上,凭空闪出几个隐约的黑影,手上捏着东西,低俯下身。他们围绕着孤峰布阵,空地中的每一寸都缠绕着银色的丝线,将楚封瓷和乐正重包围在正中心,形成插翅难逃的局势。
  “九个高级虚操师,云小姐可真是大手笔。”乐正重凉凉地嘲讽。
  云烟烟定定盯了他一会,僵硬地牵扯了一下嘴角:“乐正少爷貌似算少了一位。”
  “啪”的一声。
  乐正重闪到云烟烟身边,反手就是一掌,将那张柔媚的面容打得微微肿起,辣手摧花的效率十分之高。
  那些虚操师的目标似乎只是楚封瓷,云烟烟在一旁被人痛打,他们也没有一分反应,脚牢牢扎在地下,成了一座雕像。
  楚封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他闭上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凝滞的空气像被熬的粘稠的粥,缓慢地被搅动起来,无数银丝穿过空气,刺破皮肤,却堪堪被楚封瓷避开。稀拉的竹枝拔地而起,折成几段挡住空隙,虽然简陋粗暴,但却非常有用,直接逼退了楚封瓷的出路。天空荫蔽,这一场景乍看起来就如群魔乱舞,倒也很让人害怕。
  黑色的瞳孔里,却完整的映出此刻画面,简直超越了人类视野能达的极限,一切都极缓慢的流逝着,不断重复着挑开破绽的过程。楚封瓷什么也未想,只按照所“看”到的做,已经避过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将一名黑影虚操师踢翻在脚下。
  楚封瓷沉思了一秒,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
  无解,随即又全心投入到踩人大业中。
  分明手无寸铁,但只要被轻轻碰到一处,痛楚就如烈火燎原疯狂涌来。杂乱的精神力躁动着,通过每一处血管骨髓,都像有刀刃舔舐,逼的这些高级虚操师发出哀哀的叫声,眼睛有些发红,竟然是虚操师惯有的后遗症犯了,跪在地上翻滚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更加难以控制,虚操师陷入狂暴状态的能力几乎是正常状态时的三倍,但却被楚封瓷压制的死死的,比起亢奋狂躁更像是颓靡的垂死挣扎。
  那边乐正重下手狠辣也不见轻些,他望着云烟烟一张被他毁的差不多的脸,也是柔情蜜意的起来,面上神色再绅士不过,看上去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眼中却含着一抹警告。
  “……”云烟烟自嘲冷笑。
  楚封瓷收拾完几个人,走到乐正重身边,“喂”了一声。
  乐正重转头看他。
  楚封瓷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他的颈边,明明只是一点凉意,却和沸腾的血液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让乐正重忍不住动了一下。
  却被按得死死的。
  ——很危险。
  上一刻出现了这个想法,这一刻乐正重便偏过头望他,微笑着问道:“楚楚,你想做什么?”
  “……”
  乐正重仿佛恍然大悟:“很沉迷这种感觉吧?”
  楚封瓷唇角微微抿起,看不出喜怒。
  “完全掌控压制别人,一手掌握生杀大权,将人像是蝼蚁一样的碾死,”乐正重眉眼弯弯:“这种快感恐怕很少有人能拒绝,楚封瓷,你也很喜欢呢。”
  “我没有。”是楚封瓷冰冷的声音,
  “你有,”乐正重说:“你已经想杀了我了。”
  ……
  根据所“看见”的景象,楚封瓷可以所向无敌,但他很清楚,那些缓慢回溯分解的画面,并不是教导他将所有人打败,而是教他掠夺别人的生命、肢解别人的身体——
  而他显然,非常沉迷。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于楚封瓷这样极端克制冷静的人来说,失去掌控身体思维的能力,比失去生命好不了多少。
  他冰冷的手从乐正重脖颈边拿了下来。
  云烟烟抬起眉眼,眼中是无尽的冷意,和楚封瓷目光相对的一瞬间,黑发茶道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胸口一阵冰凉,楚封瓷的左心房被无形的利刃贯穿,连血液都涌不出来。
  并不疼,只是酥麻,生命力从伤口处被逐丝逐条的抽出,那种流逝之感太过鲜明,却什么也抓不住。
  乐正重还是一个非常年轻、俊郎的少年,然而他脸上深重的恶意和疯狂,几乎让人胆寒。
  “我要他受至爱别离之苦,亲人永失之痛。”
  ——楚封瓷便明白了,云烟烟口中的第十个虚操师,恐怕就是乐正重了。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悔意甚至压过对死亡的恐惧,负面情潮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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