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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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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医生搓了搓胳膊:“我有种在听恐怖故事的感觉。”
齐乐人也是一样,杜越的措词很正常,但是从他好似有一种讲恐怖故事的天赋,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章鱼才切到一半,看起来还是新鲜的,我想主人应该在屋里,就在窗口喊他,可是没有人应答,被我抱着的猫却跳了出来,从打开的窗户里窜了进去,一口咬住了半截还没切的章鱼,又回到了我身边。我看到章鱼的体内被塞了一张卡片,像是超市的会员卡那么大,就是这张。”
杜越说着,把卡片放在了桌上,并叮嘱道:“你们先别碰啊,我碰了之后就接到任务了。”
吕医生和齐乐人大感好奇:“什么任务?”
“一个C级难度的副本任务,副本限制人数为三人,任务名称叫‘星际死亡真人秀’,无论加入了几个人,任务都会在三天内开始。C级是不是挺难的?之前我只做过D级的任务。”杜越苦恼地问道。
“也还好吧,B级的我们也体验过了。”吕医生瞥了齐乐人一眼,当初的“古堡惊魂”任务因为恶魔之力干扰,生生从D级升到了B级,一想到当时欺诈魔王就跟在他们身边帮着做任务,吕医生不禁打了个哆嗦,一阵后怕。
“三人副本的话,建议你再找两个熟悉的人一起去,新手村的同伴还有联系吗?”齐乐人问道。
杜越沮丧地摇了摇头:“我的那个新手村,内讧得非常严重,最后只有我和另一个玩家活下来了,但是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齐乐人和吕医生对视了一眼。
吕医生:约吗?
齐乐人:你呢?
吕医生:我约吧。
齐乐人:你行吗?
吕医生:毕竟熟人,再说是C,应该还行。
齐乐人:我也约吧,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呢,而且做任务就不用训练啦!
逃避训练的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克制了,一想到有正当理由可以放飞几天,齐乐人就激动得像个明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满心雀跃,蠢蠢欲动。
完成了眼神交流的吕医生和齐乐人,一起点了点头。
吕医生微笑道:“小越啊,我们看你一个人第一次尝试C级任务,可能有点困难……”
杜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是挺困难的。”
齐乐人保持微笑:“我们来带带你。”
“太感谢了!我刚刚就想邀请你们,但不太好意思……”杜越脸上微红,只不过因为肤色的关系看起来不明显,“谢谢谢谢!谢谢前辈!”
约定了一起做任务,两人就直接触摸那张“章鱼卡”了。
【玩家齐乐人,触发任务:星际死亡真人秀。任务开启倒计时68:32:24,玩家触碰任务道具可以接到该任务,剩余可加入人数:0/3。】
齐乐人心中大定,这下请假翘训已成定局,总算可以爽两天了!逃训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了,你的技能卡是什么?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技能卡研究一下你的特长。”齐乐人问道。
“哦,我的技能叫【主角光环】。”杜越将技能卡放在了两人面前,齐乐人和吕医生定睛一看,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想要暴打这个新人的冲动。
【主角光环】(绑定技能卡):当你使用这张技能卡的时候,你就瞬间跃升为人群的焦点、故事的主角、英勇无畏的救世主!你,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王霸之气,你,嘴炮能轻易打动人心,你,被强大的敌人暴打却总能留着最后一口气,因为敌人总会情不自禁地向你解释自己的动机和作案手法(虽然时间恐怕不够用)。该技能发动一次持续时间为1分钟,冷却时间3小时,技能发动期间,说服力上升 20%,在场所有人智商下降20%,你受到攻击不会死亡,毕竟,你是这1分钟的主角。
齐乐人觉得,自己的人设越发像是给主角送秘籍、带主角练级、最后还在主角面前挂掉给他送一波助攻的前辈了。
真是说不出的心里苦。
第十六章 旅程(上)(番外)
穿过极地冰原和山川河流,飞行器在静海荒漠外围的绿洲中降落,继续前进就会进入龙蚁女王的势力范围,这艘没有任何势力标记的飞行器是无法进入的,她的领域笼罩着这片荒漠,外来者不得不在沙漠中徒步前行,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山谷,进入到她的地下王国。
地下蚁城的山谷附近生活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他们居住在芦苇和胡杨搭建起来的简陋草屋中,和羊群一同过着艰苦的生活,却世世代代为龙蚁女王们建造奢华的陵墓。
在二十多年前的恶魔入侵中,他们得到了龙蚁女王的庇护得以幸存,虽然在每个月的妖魔潮汐中,时不时有部落的子民被害,可他们还是顽强地存活了下来,绵延至今。
长居于人间界的历任龙蚁女王代表了恶魔里的中立势力。她不与教廷为敌,有时甚至保护人类,但恶魔的身份又让她的立场微妙可疑。人类曾经恐惧她,可是当人间界因为肆意入侵的恶魔变得满目疮痍,她所统治的地下蚁城反倒成了一摊可以苟延残喘的罪污之地。在那里,恶魔与人类共存,他们互相敌视,可是当每个月的妖魔潮汐来临的时候,他们又被迫团结在一起,对抗这一场生死考验。
黄沙漫天,狂风咆哮,这片枯萎的大地在绝望地呻吟着。
轮值的瓦伦丁部落守卫眯起了眼,他看到飞扬的黄沙之中有一个人影,正朝着这里走来。他疑心是自己将石林看成了人影,不由用力眨眼,想要把迷住了眼睛的沙子挤到一边,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近在眼前。
他浑身上下裹在挡风的白袍中,袍子上已经满是风沙肆虐的痕迹,他拉下兜帽,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就好像烈日当空时无云的天空。
“嘿,朋友,你从哪里来?”皮肤棕黑的瓦伦丁人问道。
每年总会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前来地下蚁城,以求女王的庇护,到达这里的时候他们往往已经一身困顿,甚至身无长物、饥寒交迫,部落里好心的族人总会拿出自己所剩无几的食物请他们饱餐一顿,然后热情地为他们指明进入地下蚁城的道路。
瓦伦丁人热情、大方、快乐地分享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哪怕他们生活在这片贫瘠的大地上,一生都贫穷困苦。
“我从永无乡来。”他一身风尘,嗓音沙哑,脸色苍白,目光却很坚毅。
瓦伦丁人肃然起敬:“您刚刚穿过了沙漠?前些日子大祭司还说那里起了一场巨大风暴,怕是死了不少人,您遇上了吗?”
来人点了点头:“丢了骆驼。”
“只是骆驼,至少没有弄丢您自己,这在大漠里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瓦伦丁人热情地说道,“在我们部落歇脚吧,今天刚好是篝火节,年轻的姑娘们都会出来跳舞,来一起热闹吧,明早再出发,地下蚁城已经不远了!”
“谢谢。”
这个孤身一人的旅人就在瓦伦丁部落里歇了下来,那位瓦伦丁守卫热情地邀请他在自己家中共进晚餐,当旅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珍贵香料拿出来时,守卫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口气叫来了十几个邻居。他们杀了一头羊,男人架起烤架,女人在井中打水,最后一同就着馕品尝了这道美味的烤羊肉,连连赞叹香料的神奇。就连旅人的语鹰都分到了一块美味的烤羊肉,它聪明地学舌,赞美着这顿丰盛的晚餐,引来了瓦伦丁人的大笑。
入夜了,篝火在部落的中央燃起,族人们不断添加柴火,让它烧得更旺,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这片天空都染成了绚丽的红色。部落里的老人们拿着粗犷的乐器弹奏,男男女女们精心打扮,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年轻的姑娘们害羞得等待小伙们的邀舞,甚至是等待求婚。
每年的篝火节,其实也是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这个部落的年轻人们没有复杂的婚礼仪式,他们只要在篝火前邀请心仪的女孩子跳舞,在舞蹈结束后拿出送给心上人的礼物,对方一旦接受,他们的婚礼就完成了。
这片荒芜之地,支撑不起一场盛大的婚礼,可只要恋人们真心相爱,仪式也就不重要了。
旅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场热闹的舞会,脱下了长袍的他露出了挺拔的身躯和俊美的容貌,瓦伦丁部落的姑娘们频频看向他,大胆的姑娘甚至主动邀请他跳舞,被拒绝了也不气恼,而是快乐地提着裙摆跑回去和同伴们窃窃私语。
旅人只好偷偷走远了,带着他的语鹰一直走到部落外的戈壁石林中,这里是一片有陡壁的风蚀山丘,到处都是风蚀蘑菇和风蚀柱,语鹰在夜空中滑翔,他则跳上了数米高的风蚀柱,坐在上面远远眺望着那点燃了篝火的部落。音乐声、欢笑声、鼓掌声,这人世间的热闹在这片荒漠中回荡着,令人心生雀跃,忍不住想走入这片欢乐之中,忘掉一切烦恼与痛苦。
这样的热闹让旅人想起了黄昏之乡的建立日,在那一天,整个黄昏之乡也是这样热闹,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一天,夕阳会被一片璀璨星空取代。人们走出家门,在大街小巷中穿行玩乐,或是在大海或是沙滩上欣赏烟火升起,在天幕中遮天蔽日地绽放,美不胜收。
那时候的他还小,也只有这一天,他的母亲会强撑着从病榻中起来,牵着他的手走上街头,在沙滩上看烟火,他给她唱歌,唱得不好,可是她总会笑着摸他的头鼓励他,那样的回忆让他由衷地快乐。
可这份小小的幸福并没有永远持续下去,母亲的手一年比一年消瘦,那只曾经能包裹他的手掌再也握不住他,反倒是他能裹住她的手了——一双瘦骨嶙峋的手。
再后来,她终于连走出家门也无法做到,于是每年的建立日,他再没有去沙滩看烟火,而是在家中陪伴着她,她有时候醒着,有时候却昏睡不醒。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从窗口看着那零星的、映入窗头的烟花,静静地看着它从盛开到熄灭,就像她一样。
他知道她即将离他而去,而他无能为力,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祷告,祈求上帝,慢一些,再慢一些,不要就这样带走他唯一的亲人,不要让他孤独一人。
可她还是走了,那一年,他十三岁。
她去世后,他被送到了教廷,每一年黄昏之乡的建立日,他都想回去看看,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错过,直到某一年,他终于抽出了时间,回到了黄昏之乡。
可他还是没去沙滩看烟火,而是在她的墓碑前陪她一同度过。
前往小教堂墓地的一路上,人头攒动,涌向广场和沙滩,他走在僻静的小巷中,避开了蜂拥的人群。那样的欢乐也能属于他吗?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孤独,有一刹那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困惑:此时此刻,俯瞰着这片生灵的父神,是否也会觉得孤独?
于是他在心中默念:求您转向我,怜恤我,因为我是孤独困苦。求你看顾我的困苦,我的艰难,赦免我一切的罪。
烟火腾空,在天幕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烟火引来了人群的尖叫和欢笑,他站在她的墓碑前,抬头仰望。
每一年都是这样的热闹,和他儿时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可是他再没能有这份幸运,能拥有一个陪他一同看烟火的人。
不,他有。
他有过的。
——神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
那是奇迹一般的不可思议,让他的心中日夜徘徊着一句誓言,可是还未来得及倾诉,就已然缄默。后来那个奇迹沉睡在了树墓之中,被落花渐渐盖住了面容,却又反复在他的记忆里出现,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这段回忆,让他每一天都清晰地陪伴着他。
只是他再也不敢去想这句誓言了,因为他再也说不出口,再也无人可以说出口。
他还会梦到他,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的失去,可即便是在这样的噩梦里相见,也好过那许多个没有梦的夜晚,他长夜无眠,与篝火相伴,直至天明。
这样的爱情,是幸福,也是痛苦。
是轰轰烈烈,也是悄无声息。
他坦然接受,心怀感恩,哪怕他要为此一生栉风沐雨、颠沛流离。
他一生都感激。
第十七章 旅程(下)(番外)
月上中天,远方的瓦伦丁部落中热闹依旧,欢乐延续。
可就是这样的欢乐,却有人避之不及。
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这片石林中前行。天黑了,头顶的一轮月亮并不能带来足够的照明,石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脚下的地面,当头顶传来一声鹰的鸣叫时,受到惊吓的她猝不及防地跌倒了,脑袋磕在了石头上,疼得呻吟了起来。
是个人类少女,也许还是瓦伦丁族的。
旅人跳下了风蚀柱,走到了她面前,她害怕地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石壁上,大喊:“别抓我!求你,放我逃走吧!别告诉族长和大祭司!”
“你是谁?”旅人问道。
少女的惊恐被这个问题和这个声音平息了,她鼓起勇气抬头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月光下,英俊的旅人让她不知不觉张开了嘴:“我……我叫阿娅,瓦、瓦伦丁族的人。”
“你要到哪里去?”旅人问道。
“蚁城……我要到蚁城去!”阿娅起初很小声,可是却又突然大声地说了出来。
“你应该天亮了再走,夜晚的沙漠很危险。”旅人告诫道。
他是在关心她吗?阿娅惊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的身材很高大,皮肤白皙,和矮小棕肤的瓦伦丁人截然不同,英俊得让人怦然心动。
阿娅猛然回过头,看向远方的篝火,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裙子上的碎石和沙砾,战战兢兢地看向旅人。他站在她面前,沉静如月光,坚毅又如一棵不会倒下的胡杨,她惴惴不安,却又被内心的焦虑逼迫着。
“你……你要不要请我跳舞?我们可以跳一整个晚上!”阿娅鼓足了勇气,满脸通红地说出了含蓄又出格的邀请。
如果是瓦伦丁部落的人在这里,他们就能听懂她的意思。阿娅生怕他听不明白,又大胆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我已经成年了,比跳舞更亲密,都可以的!”
说完,她飞快地低下了头,生怕从旅人的眼中看到轻蔑的鄙夷。这份夹杂着恐惧的羞愧让她红了眼睛,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抱歉,我是一个修士。”旅人回答了她。
阿娅的内心已经退缩了,就算是她这样生活在偏僻部落里的姑娘,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会贸然亲近一个姑娘,不会在走入婚姻前做逾矩的事。她应该道歉,然后羞愧地跑走。
可是对未来的恐惧在逼迫着她,她哆嗦着嘴唇,不顾一切地哀求道:“我们可以结婚,我不要礼物,不要戒指……我们今晚就结婚,明天以后你也不用来看望我,求你了,我不想……我不想……”
旅人回答道:“抱歉,我有爱人了。”
阿娅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她嫉妒着部落里那些幸运的姑娘们,她们能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和心仪的男孩跳舞,她却被关在房间里,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她逃了出来,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她无法穿过茫茫的静海荒漠,只能去地下蚁城——那个让她恐惧的人间地狱。她没有熊的力量,没有鹰的锐利,也没有猿猴的敏捷,一个普通的人类姑娘,要怎么在那里生存呢?
哪里都是死路,看不到一丝丝希望的曙光,她终于绝望了,擦拭着眼泪转过了身,朝着部落走去。她一时冲动地逃了出来,可现在想想,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她为什么不乖乖回去,接受自己的命运呢?
可旅人叫住了她:“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娅停了下来,转身看他。旅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用温柔的蓝眼睛注视着她。这个陌生人在关心她,为她的痛苦牵挂,这个认知让阿娅热泪盈眶,她恨不得把满腹的委屈都说出来,可是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着的时候,她反而什么都无法说出口,只能默默流着眼泪。
“谢谢你……先生……谢谢你。”
在欢乐的庆典中,这个有着蜜色肌肤的部落少女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瓦伦丁部落是一支从外地迁移来到这里的部落,和高鼻深目皮肤雪白的原住民不同,他们的肤色更深,身材也不甚高大,加之来得晚,在这片水草稀薄的土地上,他们和其他部落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饱受歧视。
恶魔素来喜欢纯洁的人类少女,随着龙蚁女王的衰老,她索取更多的供奉,静海荒漠中流传着她血腥残暴的秘闻——她大量吸食处女的鲜血,妄图挽回岁月留下的痕迹。刚成年的阿娅被选为这一年瓦伦丁部落的贡品,即将被送往地下蚁城中龙蚁女王的行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面对一个嗜血的暴君,但她知道,被送去的少女都没有回来。
阿娅的母亲早逝,父亲被一个行商蛊惑,成为了理想国的信徒,离开部落去追寻梦中的理想乡。孤身一人的阿娅被部落抚养长大,条件是在她成年之后要作为部落的贡品。
别无选择的阿娅在惶惶不安中长大了,为了保持她的纯洁,族长和大祭司严禁她和异性接触,看着同龄人一个一个地走入婚姻,她感到由衷的羡慕,和深深的恐惧。
终于,在这个无人看管的篝火节,她被这份欢乐和热闹打动,悄悄逃出了部落,想要混入地下蚁城谋生,然后她遇见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现在,她和这个人坐在一根低矮容易攀爬的风蚀柱上,一起眺望远方的篝火。
她断断续续地倾诉,一会儿惶惑,一会儿自怜,有时候甚至觉得愧疚:“也许我不该逃走的,如果我走了,会有别的姑娘代替我被送到那里,她们也不想这样……她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一直沉默着的旅人告诉她:“任何人都不该背负这份痛苦,你也是如此。”
干涸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流了下来,阿娅哽咽道:“可大家不这么觉得,我既然接受了部落的抚养,就应该回报他们,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抚养孩子是一份义务,不该以这份义务索求她用性命来回报,这是不义的。”旅人说。
“不是我的错吗?不是因为我太自私了吗?”阿娅希冀地问道。
旅人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阿娅困惑了。
旅人无法回答,他也在思索,如果这个世界逼迫一个热情善良的族群出卖自己的同类换得苟延残喘,那是谁的错呢?
“是恶魔的错。”旅人说,“所以我们要消灭它们,驱赶它们回到魔界里去,让它们永远不得来到人间。”
“那真好,这样的话,阿爸也不会再信仰什么理想国了吧?没有恶魔的世界那么美好,本来就是一个理想国呀,我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一切都是好的,最好最好的。”阿娅说。她贫瘠的词汇无法表达出她心中的世界,她只能用“最好”来形容它。
“什么样的世界?”旅人问。
阿娅苦思冥想,将心中的理想国描述出来:“那一定是个平等世界,除了人类,还可以有那种不伤害人的恶魔……我听说在地下蚁城有这样的恶魔,甚至会和人类通婚,如果它们不伤害我们,我可以接受它们的存在。无论是什么样的肤色,是你这样的,还是我这样的,无论我们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不是有信仰,只要愿意和平友爱,不互相伤害,他们都应该平等,都应该获得幸福。”
旅人感到了诧异,他没想到一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部落少女会有这样的胸襟和理想,让他那颗一味敌视所有恶魔的心都感到羞愧。
阿娅畅想着那样的世界,不禁露出了微笑:“如果能生活在那样的世界,该有多好啊。”
说着,她又收敛了笑容,轻声叹息:“想这么多做什么呢?我们连下一次妖魔潮汐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每个月的那几天总会有一些妖魔逃到地面上,上个月吃掉了族长家的五头羊,以前还吃过人。”
阿娅问道:“我听说像您这样的修士会神奇的法术,您也会吗?”
“我没有那样的力量,但我的心中有主。”旅人回答道,哪怕他已经被放逐,他仍是相信的。
“信仰主,就会变得像您一样聪明强大吗?我也可以信仰吗?”阿娅忐忑地问道。
旅人递给了她一本厚重的书籍作为回答。
阿娅小心翼翼地捧着书,生怕自己的手碰脏了珍贵的书籍,她看着封面上的字,艰难地念出了发音:“教典,是这么念吗?”
她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生怕自己记错,翻开书页后更是尴尬地发现里面的一大半内容她连读都读不出来。
“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旅人说。
阿娅惊慌地合上了书本,将书扔了回去,砸到了旅人的腰腹,他闷哼了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您没事吧?我砸痛您了吗?对不起对不起!”阿娅害怕地道着歉,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没关系,是以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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