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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救世日常[快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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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莫名地,想起看以前教授演讲录像时的场面。当时联盟还在鼎盛时期,教授,又或者说是夏征,站在漆压压的人群面前,解说着“信”的存在。
  那时夏征眉飞色舞,讲到兴起时,各色理论有力地压倒了所有质疑者。他说“信”是全新的时代,他说外骨骼的运作,他说航天系统的前途,他说我们的征途即将迈向穹宇。
  他博古通今,潇洒自信到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皆为他所创。星辰茫茫,长河万里,他的天地在寰宇中超越了时间。
  如今这极具压迫与说服力的身影,与夏一南自身渐渐重合。
  他开始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记忆。在记忆渐渐清晰中,夏征的一言一行,就连眼神,确实如黎朔所说一般,和他分毫无差。
  夏一南靠着墙,慢慢地蹲下了。
  良久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话语:“我……我究竟是谁啊……”回答他的,只有烟头上明灭的火光。


第49章 歌声已朽(48)
  如果说战斗组是最心心念念黎朔的; 那大概夏征是最被忽视的那一个。
  刚从追捕叶淮的任务回来时; 不知多少壮汉轮番造访黎朔,有些还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比如黎朔收下就没再用过的粉红毛衣,或者一顶鲜绿色的帽子。
  相比之下,科研组抱着“就算教授死了我们也要努力工作才能不辜负他的研究成果”的思想; 在夏一南受伤的那些日子,连续加了几天的班来纪念教授的付出; 愣是三天才来了两个人探望他们的组长。
  所以在夏一南这次回到实验室时; 没能预料到眼前的情况。
  他首先遇到的是许婧; 好长时间未见,她瘦了不少; 一直挂在脸上的黑眼圈倒是一点没少。许婧旁边站的就是身躯如熊的伊戈尔,足有两米多高,抱着一堆文件。
  “教、教授。”许婧见到他; 整个人都愣了。随后眼泪夺眶而出,她几乎是泣不成声:“您下次; 还是要出去战斗么?”
  “……”夏一南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有些无奈,他不可能解释夏征被感染的特殊体质; 只能敷衍道,“可能吧。”
  “教授; 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就连从没说过这种话的伊戈尔也这么说道; “上次你与‘死亡’作战时; 我们已经非常很担心了……这次……这次谁都知道情况更加危险,之后呢,也许还有更大风险的事情。”他顿了一下,“教授,我这并不是作为科研组成员说出的话,而是作为一个朋友。”
  “是啊,”许婧抹了抹眼泪,语气稍微恢复到平日冷静的状态,“您的实力很强,我们都是知道的。但这真的比得上那些终日训练的战士么?如果只是热衷于战斗,我觉得平日的任务已经足够满足您了。而且,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对‘信’的了解谁也不如您,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很多研究进行不下去。”
  科研组从未亲眼见过夏一南的战斗。在他们的认知里,教授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可终归还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头、疏于训练的研究人员。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他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兵士——这一点按照寻常思路来说当然没错,而夏一南又并不能解释。
  “抱歉,我有自己的理由。”夏一南最后只能这样说,有些不适应见到面前人的眼泪。上一次是尼坤,这一次是许婧,在短短几日内,他就见到了他们最脆弱的模样。
  再上一次见到别人哭是什么时候了?他不记得了,在血腥而激烈的战场上,没有人需要这种东西,突然见到已经觉得陌生。
  许婧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我明白了,教授您有理由就行。”她笑了笑,上前轻轻抱了抱夏一南,“下一次一定要小心。”身上有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
  往实验室走去时,许婧走得快了些,余下伊戈尔和夏一南在后头。
  伊戈尔轻声和他说:“她最近的情绪都不大好,在当时知道你们的计划出了纰漏后,情绪有些崩溃了,听说你平安回来后才好点。”
  “出了什么事么?”夏一南问。
  伊戈尔犹豫了一下:“其实没特别的事情,只是人体实验带来的问题。教授你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了,肯定也知道她私下底其实挺感性的,所以人体实验可能对于她来说……可能还是太困难了。”
  夏一南揉了揉眉骨:“而我觉得她的能力很强,还把她任命成了组长。”
  “是的。”伊戈尔说,“我并不反对人体实验,但是,真希望这段岁月能快点过去。”
  进到最里层的实验室后,夏一南再次见到了熟悉的、地狱般的场景。
  这次被做当成实验对象的,仍然是个掠夺者。他曾经与车站为敌,在数年的时光里,靠游走偷袭,多次袭击了车站外出补给的队伍。
  这种人就算上了法庭也是死的命运,但在实验室,他只能生不如死。如今全新的试剂正在缓缓流入他的经脉中,他被拘束在实验椅上头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发出一些模糊的咒骂声。
  挣扎得最激烈的时候,科研人员向他注射过镇定剂。但这对实验的结果不好,后来他的力气小了很多,就再也不用了。
  和往常一样,在动脉里他被先注入了少量的启示病毒——这会让转变来的很缓慢,给予他们观察时间,取得足够的数据。
  科研组仍然在不断研究d06作为解药的功效,而在多次这样残酷的实验中,他们确实以惊人的速度在前进。
  只是再怎么冷静的实验人员,接受这种场面也花了很长时间。
  面前人的感染是从左大腿开始的,溃烂在不断发生,空气中满是奇异的腐臭味,难以想象这会是从活人身上传出来的。细小的瘙痒在啃食他的骨缝,病毒在腐蚀他的肌肉与神经,理智与疯狂做最后的抗争。
  就算这种力量就要衰竭的时候,他也继续挣扎。被束缚的手上爆出青筋,脸涨得通红,眼球突起,怨毒几乎要从其中化为利剑,直插入每一人的胸膛。
  而在他之前,已有近十人死在了实验中。他们因为注射了过多未成型的药物,奇异的转变伴随着病毒一起发生,让他们无一不死状凄惨。
  尸体虽然被集体处理过,但那场景,包括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腐烂的、恶毒的味道,只要参与其中实验人员,都不可能忘怀。陆续有人申请退出这个项目,回到普通的实验中,导致现在还坚持在这的人数寥寥。
  “他也快不行了。”伊戈尔轻声说,“又该换人了。”
  果然这个掠夺者的瞳孔开始涣散,感染症状在某个瞬间后,开始迅速扩散,爬上整个上半身。
  旁边的实验人员见此场景,面上已经从最初实验的极度不安,变为僵硬的冰冷。他们机械地记录下数值,抓紧最后一刻的机会。
  有这么一瞬间,夏一南觉得他们不似人类——他们只是冷漠地站在玻璃之后,观察其中名为人类的物种,看他们在各种情况下的转变,全部有着带了恶意的求知欲。
  而他自己,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这种冷冰冰的死亡场景,不如那些鲜活的、在战场上的血腥味刺激得他神经兴奋,虽然并不会惧怕,但还是本能地想要回避。
  在那实验对象的回光返照之际,他的意识又清晰起来,发出了垂死的怒吼。他在与逐渐侵蚀身躯的病毒抗争,全身痉挛里,目光紧盯着单向玻璃之外。
  夏一南下意识觉得,他是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
  然而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很快他就死去了,变为了感染者。接下来他会被移交给另一小组,进行d06在感染者上的测试。而在许婧一直负责的这个小组,新的囚犯又会到来,开启又一轮的实验。
  夏征选择的这条道路,沾满了血腥。夏一南不知道在多个深夜,他坐在桌前草拟这个方案时,究竟在想什么。
  他会良心不安吗?他会质疑自己吗?
  这个答案已经被尘土掩埋,或许再没重见天日的那日。眼下夏一南没有叫停项目的理由,于是在短暂休息之后,重新参与了实验。
  许婧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需要频繁的休息,但好歹在夏一南的陪伴下,比之前稳定了。伊戈尔仍然在努力活跃实验室内的气氛,他最近沉迷学习芭蕾,旋转跳跃的时候,脑袋狠狠撞到了天花板。
  ……
  在结束了一整周的实验项目后,科研组集体放了个小假。这时候黎朔的烧也退了,重新开始在车站活蹦乱跳。
  抓捕他们两人的计划,似乎在娜塔莎的死之后,就搁浅了。本来黎朔病重是车站的最佳时机,但没有任何一点迹象表明车站还有所动作,或许是因为兵力减少,暂时放弃了,又或许是另有打算。
  在夏一南暂时休假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份邀请。
  这份邀请比较特殊,来自黎朔的口头转达。于是他和黎朔穿过几位站岗兵士,来到了尼坤的房前。
  尼坤还在叶淮案件的重新调查里,种种过去的疑点被调查人员一一翻找出来,比如,当时武器库确认没有任何武器遗失,警卫也确认没有被偷窃。而当时死亡的几人里,他们身上都有利器的伤痕。
  当时根据尼坤的证词,是叶淮夺了他手中的刀刃,在打斗与逃窜过程中,杀害了这几人。但这次由娜塔莎提出的重新调查里,她提出了在反复比对下,叶淮的用刀手法和伤处有细微的区别。
  在前往古堡之前,她已经提交了许多图片资料,包括以前叶淮在执行任务时,战斗留下的刀痕。
  准确来讲,那些受害者受伤的方式,更接近尼坤的手法。
  当年的调查组不可能忽略这细节,至于证据是被放弃了,还是被尼坤压下去了,就不得而出了。
  如今这证据对指控太过致命。尼坤暂时行为受到限制,只能在自己屋内自由行动,黎朔有事没事就跑去和他闲聊。夏一南想象了一下,简直是两个重度嫌疑犯在密谋什么——现在加上他自己,有三个了。
  刚进门时,尼坤正坐在桌前看书。
  在这种情况下,他从头到脚仍然是一丝不苟。之前还有些凌乱的几缕白发,又被仔细地染黑,梳好成整齐的发型。这点倒和多年前在军部时,一模一样,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同的是,他的脾气好了许多,很多时候懒得和黎朔拌嘴了。三人明显不是能好好聊天的组合,夏一南和黎朔也只是过来看一眼,很快就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尼坤送他们去到门口。再往前就是持枪的兵士了,于是他和他们告别。
  回到自己屋内后,黎朔摊开手掌。那其中是一张纸条,字迹是尼坤的。
  在他们告别时,尼坤悄悄把它塞在他手中,上头写着:“开庭那日,清空西车站所有人员。”


第50章 歌声已朽(49)
  “你们根本不明白!”审讯室内有人在狂吼; 手铐被铮得直作响。他的面上还是极其病态的苍白; 只是其中怒火在燃烧。
  被白光转化的掠夺者内,只有一两个人能被d06短暂恢复到理智状态; 这就是那其中一人。可惜的是,他们的理智也只能持续十几个小时,再之后就是全身器官的衰竭、死亡。
  “你们根本不明白!”那人仍然在狂吼; “以陶氏芬博格先生的力量,怎么会预知不到你们幼稚的行动!”泪水充满了他的眼眶; “他明明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着想; 你们……你们绝对会不得好死的!”
  “你确定他恢复理智了么?”单向玻璃之外; 黎朔有点烦躁他的嘈杂,问夏一南。
  “大概。”夏一南说;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他本来智商就只有这么高。”
  “行吧。”黎朔叹口气,“整天审问弱智; 我都担心自己的智商。”
  “本来也不怎么高。”
  黎朔皱眉:“你这人怎么敢这么对英俊潇洒又聪明果断的黎站长说话。”
  夏一南:“……哦。”他手中还抱着以研究为名,借阅走的资料——那是希尔德多年收集的; 关于“神”的调查。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上头的内容,但其中的一部分信息,与教授笔记里的观点不谋而合。
  不论是夏征、希尔德; 还是多年前发明“信”的乔朗将军,他们似乎都相信着; “信”来自外部; 也就是说; 并非来自人类本源的力量。
  而夏一南最留意的地方,是在资料其中的一副画。那是一份速写,可能由于时间紧促,线条有些简单,但在上头猎犬的身形活灵活现,灰色雾气缠绕在周身,它们的利爪狰狞。
  他不知道这份速写,是否出自那位特别调查员周辰翊之手,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漫漫时空中,这些追猎者的目标不止他和黎朔。
  也就是说,除却黎朔,他还有别的同类。
  夏一南离开审问室的时候,还能听见那人在吼叫:“他早就知道一切了!只是选择了赴死!你们亲手扼杀了未来!”
  这喧闹的声音弄得他头疼,还好在带上门后,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他站在门后犹豫了一下,手中是黎朔托付他做好的申请资料——这是一份很完美的资料,从措辞到理由让人挑不出毛病,只可惜,都是假的。
  ……
  五天后。
  被暂停使用已久的东南车站只堆了一些杂物,空荡荡的站台显得宽敞。
  非人的低吼声在回响,这里曾经有车站最大的实验室,但在被“死亡”袭击后,许多仪器都完全损坏,研究人员全灭,久而久之,就成了闲置之处。
  此刻在封闭的一处实验室内,“审判”正在怒吼。它周围是半径五十米的空旷圆形区域,而从离地五六米的玻璃窗,能清晰观察到它的一切动作。这里本来是测试各类高阶感染者反应的地点,直到现在,一些大型试验还会在其中举行。
  “审判”是他们捕获的第一位特感,之前也来过这里。虽然这么长时间来,在它身上并没有研究出太多东西。
  这次的再次试验是夏一南提出的,于是通过极昼号,诸多兵士又把它给送了过来。
  黎朔走入了场内,然而不等其他研究人员进入,大门就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怎么回事?”一位研究员愣住,赶忙通过语音呼叫,“控制室控制室,我们还未进入试验场地,请重新开启一号大门。”
  “这里是调度员……我……我被丢到控制室外头了。”语音里回答的那人,显然还在不知状况的茫然状态,“现在控制室的门被反锁,里头只有教授一个人。”
  控制室内,夏一南正坐在椅子上,悠悠翘着二郎腿。他只和黎朔接通了语音:“你要是死里头了怎么办。”
  “没怎么办,这是我欠他的。”黎朔说。他甚至没有装备外骨骼,只带了一把在腰间的短刀,与已经缓缓出鞘、灼热的高周波刀。他深吸一口气:“放开他吧。”
  于是夏一南在一众研究人员惊慌失措的呼喊声里,操控解开了“审判”身上的所有束缚。
  层层束缚刚解开,“审判”就迫不及待地迈步向前,凶恶地扑向离它有几十米远的黎朔。
  如此距离,它在短短两秒内就尽数跨过——甚至在前进其中,稳稳挑起落在地上、夏一南从外界投入其中的另一把高周波刀。
  它挥刀向前,身上漆黑的联盟军服虽然破旧,但被保存的记忆不止是挥刀的技巧,它们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即将能出席军事会议,或是前往激烈的战场。
  刀刃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耀眼的银光!
  这千钧力道,被黎朔死死地抵住了。
  要是他此时身着外骨骼,机械已经会因为不堪重负,寸寸崩裂。他执意不穿戴机甲,一方面是它能提供的保护实在薄弱,另一方面是出于对决斗的公平性。
  两人的决斗场内是刀光剑影,殊死搏斗,角力之间就连加固无数倍的墙体,都摇摇欲坠。场外是一片混乱,各组人员在想尽办法打开控制室的大门,敲打呼喊声不断,夏一南倒是坐在其中老神在在,门已经被他用s级的权限锁死了,除非总站长及时赶来,或者他被降级,这里不可能被打开。
  他在看着下方的战斗,并不担心之后车站会如何处置自己。
  “审判”的一切指标都远远超过人类,它没有“死亡”的风暴,也没有希尔德的利爪,它的力量来得更为简洁而暴力,就是肉体上的增强,以绝对的优势碾碎对手。
  火光爆裂在它周身,却不能撼动它的身躯丝毫。表皮的灼烧对于它来说好比轻微擦伤,不影响任何行动。在又一次利刃相撞中,高周波刀终于彻底崩裂,高高飞起插入地面。
  黎朔被这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双方短暂退开几步,沉默对峙了不到半秒,就又凶狠地扑向前去。
  如果不看双方的身份,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决斗。他们将毕生所学的格斗技巧,尽数发挥出来,每一击都直朝对手死穴。上勾拳挥得有力,夹杂着火焰朝“审判”下颚袭去,而这一击被躲开后,“审判”扬起一脚以人类不可能的角度,扫向黎朔头部!
  黎朔偏头躲过,双手顺势抱住它的腿部。他猛地发力,扯得“审判”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审判”反手在地上一撑,已经完全异变的骨骼给它带来强悍的力道。黎朔还是低估了它,反被它甩飞,狠狠撞上了二十米开外的厚重墙壁。
  他喘息了几声,就又恢复了精力。“审判”在远处暂停了动作,似乎是在从无神的眼中,打量着他。
  这么看,它仿佛还存有自身的意识,有那么刹那,黎朔觉得它认出了自己。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数次实验中证明,它只是感染者,有一定行为模式,但大部分情况下,仍本能地追捕一切。
  在下秒后,“审判”果然冲了过来,拳头携着更为猛烈的烈风!
  “来吧!”黎朔突然笑了,摆出搏击的架势,吼道,“让我见见你的本事,徐承!!”
  ……
  硝烟中,“审判”缓缓倒下,最后被蓝光吞噬。偌大场地里,只有剧烈喘息的黎朔。他浑身是血,但到底没有倒下。
  最后他缓缓朝已空无一人的场地,敬了一个军礼。他用有些颤抖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朵花。
  那是每年他和尼坤都会给亡者献上的花朵,现在虽然被鲜血染透,但轻轻放在地上的时候,仍然怒放每一寸花瓣。
  录像终止于此。全场人鸦雀无声。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军官如此说道。
  黎朔耸肩:“这不是很明显的情况么。”他此时正站在车站所有高阶军官之前,双手被拷住,但神情悠闲到好似在训斥所有人——就像以前一样。
  离他五六米远,夏一南同样站在被告席上,神情则好似在做复杂的熬夜实验,充满了被克制住的不耐,和点点渴望结束的期待。
  两人的态度显然激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细小的低语开始响起。
  “本来我们能从‘审判’身上,获得更多信息。这些信息对车站可能至关重要,而你们两个滥用职权,竟然私自杀死了重要的实验目标。”一位军官如此说道。
  “打断一下。”夏一南咳了一声,“其实,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它可能不是那么重要。”黎朔笑出了声,那位军官的脸黑了。
  “肃静。”庭长说。他看着眼前的一堆指控资料,头有些疼。总站长就在一边旁听,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不时掏出手帕擦擦额前冒出的细汗。
  他瞥见庭长投来的目光,于是笑眯眯地回望,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看不出态度究竟如何。
  最后结果,是黎朔被暂时降了军级,变为a级人员,等着将功补过的那日。夏一南则被批评教育了一通后,又被放回了实验室。
  谁都知道这个判决结果太轻。车站明面上说的是,念及旧功从轻处理,但实际上如夏一南猜测的一般,另有打算。
  “毕竟他们连实际的逮捕计划都拖延了,没必要再在这个时候,做出特别得罪我们的事情。”夏一南刚洗完澡,一拉开门见到黎朔大摇大摆坐在他桌前,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他没穿上衣,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有些黏在了前额。黎朔见到后吹了声口哨:“二北,现在天气热,我不介意你把裤子一起脱了的。”
  “……”夏一南把衣服套上,“你有我有大家有,要看就看自己的。”他顿了一下,“人员的疏散,做的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黎朔说,“他庭审那天,西车站不会有一个人。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要做什么。”
  五天后就是尼坤的审判日。夏一南和黎朔再次来到了法庭,只不过这次是在旁听。本该出席的总站长却因病缺席,空出了位置。
  尼坤穿着一丝不苟,站得笔直,面对种种指控都面不改色。终于轮到他发言时,他深吸一口气:“黎朔,带人去找总站长。拜托了。”
  法庭内一片沉默,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这样回荡在空气中。
  而黎朔什么都没问,立马起身就准备出去,无视那些准备拦下他的兵士。而他更多在旁听的兄弟同样不问缘由,齐刷刷起身跟着离开现场。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拦截的兵士挡不住他们的前进。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是因为尼坤的一句话。
  “在这里我想要揭发,”尼坤的声音带了细小的颤抖与干哑,还有无法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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