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精神病院救世日常[快穿]-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⒒摹饷炊嗄辏伊粝碌囊傻慊褂泻芏唷D阋恢痹谧凡槲摇!�
  “对。”黎朔说。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尼坤几乎是以叹息与无奈的口吻在说,“从很多年前的军队开始,经历了太多,虽然关系不怎么融洽,可我自认,我们不是可以交心的挚友,但也不该是敌人。你做的这些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直背着身边人的猜疑与不信任,真的很累。”
  “确实,”黎朔说,“如果没有我,你还不至于站在法庭上。”
  尼坤继续道:“从一开始是我不对,可不论如何,我一直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当年,因为徐承对你的狂热仰慕,觉得掉面子。而现在……我果然还是会对你这些追查,觉得不爽啊。”
  他又说:“凭什么是你,一直被人仰慕,能一呼百应,永远站在正义的那方?”
  在他们身后,一声刺耳的长啸震撼了整栋建筑。利爪从地下深层挣出,上头的灰毛厚实,完全异变的手掌看上去和野兽的爪子无异,只一勾就把几条钢筋扭得变形。
  那是这里的头狼。
  与街道上游荡的那些头狼不同,它的身躯格外庞大,即使四肢着地,弓起背的时候也有一人多高,全身肌肉紧绷如钢铁。利齿长到凸出嘴外,它浑浊的眼珠中布满了血丝。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异变。尼坤一言不发,率先在巨石上开始了攀爬。黎朔紧跟在他身后。
  最接近上层时,巨石的高度也不够了。尼坤在墙体上生出了几道坚冰,纵身一跃后在上头连踩几脚,就探手勾到了最上层。
  然而冰面在他的踩踏下,完全破碎成残渣,飞扬在空中。上去后,尼坤于裂缝旁单膝跪下,似乎是想拉黎朔上来,却没有伸出手。
  他居高临下,看向底下的黎朔。
  周围碎石崩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毁灭,时间所剩无几。
  尼坤就这样看着黎朔,默不作声。他的绿色眼眸中好似有激越的情绪在翻滚,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地与他对望。
  那其实也是双很好看的眼眸,令人想到茂盛的、透着微光的爬山虎,鲜少藏得住情绪,大部分时间耿直得和它的主人一样。
  嫉妒时会满是不爽,平日里又全是自得,确实如一只花孔雀,每天昂首阔步巡查自己的领地,对着镜子能打扮一两个小时。
  他有出色的军事才华,却没有应有的气量。他期望保护自己心爱之人,却只能亲口下令让她死去,哭得满脸是泪。他怀着对车站利益的忠诚,却做了那一个叛徒数年。
  只有在某些深夜,他会露出另外一面。在古堡的那晚他告诉黎朔和夏一南,叫他们快逃。他还说,黎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没好好喝过酒。我的老朋友,祝你好运。
  几块巨石摔碎在黎朔身旁。大地乱颤,头狼咆哮而来,他脚下的巨石在开裂,摇摇欲坠。黎朔同样一言不发,他可以选择立马转身迎战,或是直接把眼前的地面炸到崩塌,好让自己垫着上到地面。
  但他没有,只同样仰头望去。
  信任与扶持,质疑与背叛,这么多年来的所有岁月,全在这三秒的凝视中。
  然后尼坤伸手,有力地把他扯出了这片绝境。
  上去以后尼坤笑了,拍了拍黎朔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干得漂亮兄弟。车站有你真是太好了。”
  ……
  大部分直接朝克里斯托弗飞去的弹药,都被惊风席卷入腹部的裂隙内,只有在他稍远处爆炸的榴弹,才能稍微伤到他一点。而在军队极其强大的热武器压制下,他几乎动弹不得。
  然而没有人敢上前近身,也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巨响已经在吸引四周的感染者,市中心本来就是感染最严重的区域,即使是军队也有所顾虑。
  在黎朔火光炸开的刹那,就已经有兵士过去支援他们了。夏一南瞥了一眼,底下似乎是什么感染者的巢穴,数量之多令人发指,却并非超出控制范围。
  克里斯托弗被压制着,底下的情况无须担心,他便跟着军队慢慢撤离。
  就在军方的且战且退中,夏一南听见了吼声:“拦住他!”
  回头时他看见一道身影如急电,从最底层顺着每一层楼残存的结构,迅速逼近“饥荒”。他身上的老旧外骨骼发出不堪的抱怨声,齿轮摩擦时分外刺耳,而这不能慢下来他分毫。
  空气中的水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化为他最有力的武器,尼坤周身是旋转而起的寒流。暗蓝色的冰锥飞旋其间,闪着华美而致命的光华。
  寒气即使是隔了数米远,都能清晰感觉到。水汽在不断凝结的过程中,化作一道长枪状悬在空中!
  他踏足在克里斯托弗十米内时,绚烂的冰花猛地炸开在脚下,一路蔓延过去,尖端闪着晶莹的光。它们刺穿克里斯托弗的腿部,冻结住每一寸关节,死死地,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长枪被掷出!
  锋芒贯穿了克里斯托弗的左肩胛,白色的冰痕迅速从伤处蔓延开来,限制住了他左臂的动作。然而冰冷长枪的尾端在空中颤抖,从缝隙内传来的极大风压,压迫着它的全身,直要断裂开来。
  克里斯托弗仍是眯着眼睛,以有些无奈的口吻说:“尼坤站长啊……”
  而尼坤一言不发,径直向克里斯托弗杀去。狂风吹乱了精心打理好的头发,他仪表全无,英勇而无畏。
  在距离拉近的瞬间,克里斯托弗用右手抓向尼坤的脖颈。
  ——他太信任自己的能力了,以至于完全没在胸前设防。
  尼坤偏身避开这一招,撞入了他的怀中。整条裂缝吞噬了他的左手,风口在他半个身体的阻拦下,暂时失去了原本的压迫。
  “你……!”惊讶第一次在克里斯托弗的脸上浮现,有这么一个瞬间,他的右手下意识要把尼坤往外推,离开这致命的吞噬。
  而这个动作停下了。
  针管没入在他的心脏,里头淡红色的液体在旋转,被挤压进了身躯。
  刚才的一切攻击都是伪装,只有一杀招来得货真价实。
  与此同时,裂缝已经贪婪地合拢,将尼坤的整条左手咬下。鲜血爆开,白骨森森,尼坤却是咧嘴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我的复仇了。他们的……还有她的帐,我都要你一一偿还。”
  “六年了,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被你最瞧不起的人算计,你可算满意?”
  “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可真精彩啊。”
  克里斯托弗毁掉了实验室内的全部d06。而在所有人都不知情下,尼坤早偷偷藏下了一支试剂,就是为了这一日。长时间居高临下的心态,毁了“饥荒”对他的戒心。
  衰弱来得很迅速,克里斯托弗接连倒退几步,面色第一次流露出感染者病态的苍白。他剧烈咳嗽着,全身的血管暴起,微微弹动着,好似其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与什么进行激烈的战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因为痛楚微微颤抖,最终也未发一声。
  而伴随着一声咆哮,底层的头狼终于开始向上攀爬,爪子将剩余的楼层全部踏得粉碎。
  两人都是站立不稳,一齐向下坠落。尼坤被赶过来的黎朔稳稳接住了,而在硝烟散去大半后,克里斯托弗所坠落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逃走了,以伤重而脆弱的败者模样。
  建筑坍塌后是辽阔晴空,流云洁白。
  尼坤躺在废墟之中,对着那片蔚蓝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第60章 歌声已朽(59)
  克里斯托弗的办公室被翻得一团糟; 各类文件都被搜查人员拿了出来; 挨个摊在车站冰凉的地面上。
  在办公室最深处有一个小房间,平时是堆积杂物用的。在层层杂物的堆积后头; 有一个小小的保险柜。
  钥匙在克里斯托弗那里。如果有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强行撬开柜门,那么迎接他的就会是爆炸的惊喜。
  此刻炸弹已经被小心取下; 柜门撬开,他们找到了这么多年来; 克里斯托弗所写的所有笔记。
  他在小心翼翼地规划; 要如何利用车站的资源; 与其他特感的力量,来联系、或是逼迫军队出现。
  资料周全、写满了批注; 他标出了详细的时间点,把未来规划得条理清晰,似乎是真的相信只要这么一直走下去; 全新的帝国就会在手下建起。
  这些谨慎的规划最终夭折,只让他确认了军队的存在; 给了他一个借军队之手,来除掉黎朔与夏一南这两个威胁的机会。这个机会现在化为泡影,逼迫军队现身的是他自己。唯一不变的; 大概是胸腔内仍燃烧的野心。
  搜查到后来,最底层的资料都被翻出。夏一南过去看的时候; 刚好见到调查员在清理压在柜底的材料。
  那些大部分都是早期的内容; 是与希尔德协议的许多东西; 其中包括限制车站对掠夺者的攻击,同时将许多生存物资偷偷送往古堡。相对的,希尔德利用掠夺者,解决了不少车站内对“饥荒”不利的人员。
  在这些险恶计划之下,还埋有最后一样物品。那是一张照片,难以想象“饥荒”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既然被好好压在最底下,大概是很重要的证据。
  调查员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明亮的灯光下。
  然而那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合照。不论翻来覆去怎么寻找,都不能看出更多的线索。
  上头是东南车站刚刚被“死亡”攻破后,黎朔和夏一南都身负重伤躺在医疗室里。作为车站的两大功臣,自然有许多人浩浩荡荡去看望他们。
  战斗组的那些大汉不用说,就差天天黏在黎朔身上了。而那一日科研组好不容易,才从繁忙工作里派出两个人来探望教授。
  来的人是伊戈尔与许婧。同天克里斯托度带着一群高层,也挤进了这狭窄的空间,于是整个医疗室难得变得热闹起来。
  在劫难后人的思绪变得感性起来,车站那么多年都没有集体照,如今抱着“也许明天就会又少一个人”的想法,于是便有兵士提议,趁此机会合个影。照片上大部分人都没有笑容,只有即将步入战场的严肃战意,还有未在脸上褪去的、对亡者的悲伤,但整个画面的色调是明亮而清切的。
  那时克莱尔亲亲热热挽着许婧的手,安德烈绷着一张严肃脸。娜塔莎在,尼坤在,所有人都在。夏一南床头的小小台灯有着暖黄色,如今看来像极了阳光。
  克里斯托弗把这张照片压在了最隐秘的地方。
  调查员挺失望地把照片丢在了一堆证物里,夏一南见四周无人在意他,便捡起那照片带了出去。
  出去站台时,永夜号恰巧驶来。它扬起的凉风灌进了胸腔,扬起了衣角。夏一南向站台最前方走去,那里安全门正洞开,迎接血战了一整个白日的兵士。
  军队在平城市周围建造了坚固的防线,但终有一日防线会崩溃,这里会和外头的城市一样,成为一座死城。
  这个日子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近,“饥荒”似乎有着号召感染者的能力,这些天不断有感染者一反常态,从白日到夜晚,不断试图袭击车站。
  外围防线同样如此,异变了的感染者狂躁起来,防线摇摇欲坠。只要克里斯托弗有一个机会,进入到车站内接近地铁,那么“信”就会被引爆。整个平城市,包括就在旁边的军事基地,都会灰飞烟灭。
  “所以,如果一开始‘饥荒’就知道军区的位置,我们根本没有一点机会。”阿诺德这样和车站解释,“在谈判上我会尽量说服其他人,让飞船带走所有幸存者……我知道你们对军方,没有一点好印象。我也不奢求你们能够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但现在没有其他选择,该是万众一心的时刻了。”
  尽管有军队协助,防御还是非常困难。战斗力严重不足,同时在车站的施压下,军方取消了对黎朔与夏一南的追捕,尼坤的审判也被延后,等到一切结束后再议。
  如今在夕阳中浴血归来的,是黎朔和一队兵士。他们负责北部城区的防御,每次回来都有减员。
  黎朔的自愈能力在迅速消失,变得和最开始一般,只是一个普通的兵士。他拥有的一切技巧与力量,仍然让他在战场上占据极大的优势,可就算是他,也无法承受夜以继日的高强度的战斗。
  夏一南这次见到黎朔时,果然见到他掩藏不住的疲惫。可他刚回到车站内,就和夏一南说:“去找他吧。”
  夏一南点头。在黎朔在简单包扎伤口后,换上干净衣衫后,两人就往车站深处行去。
  在深处是难得的单人病房。夏一南在外头说:“你一个人进去就好。”
  “真的?”黎朔问。
  “嗯,”夏一南说,“我在外头等你。”
  于是黎朔推门进去,里头是一堆复杂的仪器,每一个都在严密监视着病人的健康情况。心电图跳动,屏幕上的数据在变幻,而吊瓶中的液体有着淡红色。
  尽管微弱,d06到底还是有了抑制病毒的能力。
  尼坤正坐在病床边,看一本书。“饥荒”将他的整条左手咬下,伤口的动脉处显出鲜明的感染症状,加上在这场旷日的防御战里受了重伤,如今他只能安静待在病房里,接受治疗。
  黎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往放着书本的桌面上,放了一瓶酒。
  “给病人喝酒,也亏你想的出来。”尼坤一眼都没看他,以一贯的微嘲语气说道,“野蛮人就是野蛮人,拿的还是我的红酒。”
  “你的存货还有那么多,怕什么。”黎朔不以为然。
  尼坤把书合上:“但这种只剩最后一瓶了。”
  “知道你厉害了,”黎朔说,“玻璃杯呢?”
  “你竟然还指望病房里有这种东西?!”尼坤快被气笑了,“那些护士简直有狗鼻子,我藏在哪里的烟和酒都被收走了。”他往桌上掼了两个白瓷水杯,病人专用的那种,“只有这个。”
  “这个也行。没有醒酒瓶,你将就点。”黎朔满意地点头,往杯中开始倒酒。
  红酒回旋在杯中,像极了玫瑰的鲜血。在这短短几秒钟,尼坤扶住自己的脑袋,床头的仪器发出了些许警告的声响,数据大幅度跃动。
  黎朔问:“没事吧?”
  “有事也是被你气出来的。”尼坤面色有些苍白,回嘴到。
  数据隔了几分钟,又恢复了正常。这只是一场小发作。之后将会是接连不断的折磨,最终在某日,他会彻底丧失意识。
  两人干杯,各自饮着这陈年的芳醇。一杯酒毕,黎朔拿出了一堆资料:“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
  “就知道你的目的没那么单纯。”尼坤接过资料,黎朔看到他手背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夏一南说过,d06的效用没那么好,只能缓解,不能治愈。
  黎朔说:“这些资料,是你当时带着希尔德去军区找到的么?”
  “特别调查员周辰翊,哈斯塔,不知形状伴烟雾出现的猎犬……”尼坤喃喃,反复翻看那些资料,“我从来没看过其中的内容,但看档案袋就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联盟有没有调查过这些事情。”黎朔道,“我明白了,谢谢。”
  尼坤把资料还了回去:“我只是猜测,这与你和教授的能力有关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黎朔说,“总有天一切都会明了的。”
  尼坤也没有多问,只点头说:“我知道了。”黎朔再次给他倒了红酒,他便轻轻摇着那杯子。虽然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瓷杯,但看他神态,和在舞会上用着高脚杯没啥两样。
  他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克里斯托弗说的那个帝国,究竟有没有可能建成。”他微微将身体向前靠,“他还说徐承是有感情的,这是真的么?当时抓捕‘审判’是全程保密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黎朔说:“你还记得徐承的副官么?”
  “当年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副官死的,”尼坤嗤笑,“你当我是鱼么,能不记得?”
  “当时我和教授去维修信号塔,在返回的过程中,接到了‘审判’在袭击兵士的报告。我们赶过去之后,在逃亡过程里,遇见了一个装备着外骨骼的感染者。当时我以为那是幸存者,接触后才发现,他身上的编号就是徐承的副官林瑞。”
  尼坤微怔。
  黎朔继续说:“我们都知道,大部分时间‘审判’的移动是有轨迹的。而那轨迹,就是以那位副官所在的城区为中心。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每日他都在游荡,猎杀生者或是感染者,回去照料林锐。”
  尼坤将红酒饮尽:“……但是林锐只是一个普通的感染者,徐承有能力给自己装备外骨骼,自然就帮他装备上了。”
  “就是这样。林锐的右腿断了,毫无行动能力,本身早该因为高阶感染者的捕食死去,能活到那一日全靠徐承的保护。”黎朔说,“所以我就想到了能够捕捉他的方法——把林锐当作‘人质’一样的存在,把他吸引进了圈套内。”
  “然后就是我知道的事情了。”尼坤把杯子推过去,示意黎朔再加酒,“有感情的感染者……难怪你们隐瞒了行动过程。”他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他……他一直想和你来场决斗,最后终于如愿以偿了。”
  “对。”黎朔手中的红酒瓶转眼已经没了大半,“我还记得上一次被他袭击的时候,我们正在开车逃亡。他朝我们这边敬了军礼,现在想来应该是认出了我,朝我致意。”
  接下来是漫长的一段沉默,两人慢慢饮着酒。明明不是有共同话题的人,偏偏好似要借酒的名义,多待一段时间。
  两人皆是最后一杯时,尼坤的动作顿住了:“你和教授的关系那么好,他一定告诉了你,我已经没救了吧?”
  “说了。”黎朔回答,“但时间应该还有……”
  “不需要了。”尼坤说,“‘饥荒’这件事情后,我一直很羡慕你和娜塔莎。如果那日是你,想必第一时间就会用火焰去轰爆他脑袋;如果是她,估计拼死也要带着那几人逃出来。如果我有你们的能力、勇气与坚定,事情也不会这样了。”
  黎朔说:“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处理,才是最优解。也许就是你的方法,让车站走过了这六年。”
  “我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尼坤说,“但那些……幻觉消退不掉。我总是能看见他们来找我,全身都是血,身上插着我的刀。如果不是我一直辅助他,也许你们早就发现他的真面目。”
  他又说:“有许多人被他派出去,我明知道他们会被掠夺者干掉,却阻止不了。等结束后我还要想尽办法去掩盖不合理之处。”
  他伸出仅剩的左手,低声道:“即使是今天,我的手上还满是鲜血。当众揭露他是我应尽的义务,远远不够偿还这些……还有叶淮,他平白背负了污名那么多年。”
  “我难以想象叶淮是有多走投无路,才会去投靠掠夺者。他一直很尊敬教授,古堡那一天甚至冒死,在希尔德面前救下了他……等到一切结束后,给他追加军衔吧,他值得这个。”
  “当然。”黎朔拍拍他的肩,“但你的付出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市内防守战,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你拼死守住,整个南车站现在可能已经沦陷了。”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上战场了。”尼坤说,“再怎么说,我也是快死的人了,说不定明天就变成了感染者。”他深吸一口气,“以血还血,才是我最后的荣光。”
  就算是在病房内,尼坤的仪表也一丝不苟。他仔细理好了头发,每天的病号服都要被烫得服服帖帖,衣柜里永远放着一套军装,好似随时能重返战场。
  现在也是如此,今天的他甚至还比平常看上去精神,如果不是周身的仪器与身上的伤痕,简直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南车站站长。他以叹息的口吻说:“我可是要带着荣光,去迎娶她的。”
  “人家可不一定愿意答应。”黎朔说,“你都追了多少年了,见过她变脸么?”
  “就是因为没有,才要满怀希望。”尼坤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杯中红酒微微晃荡,倒映着一抹明亮的光。
  那红酒是尼坤最喜欢的种类,也是娜塔莎在军部唯一喝过的酒。它陈年而醇香,瓶身华美标签古旧,曾享誉世界。如今世界不在,酒香尚存,干完这杯明天即是末日。
  黎朔最后举起杯子,向尼坤:“敬荣光。”
  尼坤同样举杯:“敬我所有看不到的明日。”
  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夏一南等到快睡着,才看见黎朔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腰间的手枪不见了。
  在车站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黎朔走到他面前,微微垂头——
  有这么一个瞬间,夏一南以为他要吻自己。
  他没有避开,但黎朔最终只是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轻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他说:“走吧。”
  几秒钟之后,枪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站台。永夜号发出欢快的、嘈杂的声响,飞驰向远方。城市尽头是一轮巨大的落日。


第61章 歌声已朽(60)
  夏一南终于站在了半截楼宇的最顶端; 战斗刚刚结束; 他们击溃了狂躁的感染者——只是在今天。
  这里仍是会议大厦,他们曾经和“死亡”战斗过的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