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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心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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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婴同她一起笑,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两人都没注意沈一猛地停了下来。子虞正猜着尉迟婴比划的意思,无意间一头撞在沈一的后背上。
三个人均是一愣。
沈一转身,抓住她的手腕,一双血眼低低看入她的眼中。手上传来的疼痛一丝一丝加重,子虞面上却没有半点吃痛的表情,与他干净的对望。
尉迟婴要上前来,沈一白臂一挥,便将他挡在了一旁。子虞看他捂着胸口喊痛,难免有些担心,虽说这个尉迟婴与此次劫案的关系很微妙,但他却是个很有趣的人,对他好像生不出什么戒心,反而觉得有几分自然而然的亲切。
大概是因为,他很真。这个世上,很真的人,很少。
“你很心疼?那今晚让你先去他房里,再来伺候我,怎样?”沈一冷冷的看着她,好想要将她看透。
子虞回视他,眼底静如止水。
尉迟婴也顾不得胸口疼不疼,一拳挥在沈一肩头上,“沈某人,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对如花姑娘,可不是那种想法。”
“你不是,保不准她不是……如花姑娘,我说的对么?”
子虞不答,只是淡淡的回望他。
沈一被她看得有些恼,心中本就烦闷——本来知道该远离她,可是此刻拉住她的手,又不想放开让她走,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她在他眼底安静如夜,一双如墨玉般的浓黑眸子,干净得看不到任何杂物,唇瓣柔润粉嫩,似乎还散着幽香。那日在马车中尝过那唇瓣的滋味,至今回想起来还心动不已,此刻的她,依旧如那夜那般的美。
想要放下,又偏偏不能放下,这种滋味沈一还是头一次尝到。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便再也无法忘记。
“如花姑娘是怕我付不起银子?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位尉迟公子可是腰缠万贯。我再告诉你一点……”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言,“他是卫国皇子,我想苏慕之该很愿意让你接近他的。”
“沈某人,别当着我面说悄悄话。”尉迟婴说话间,拉过子虞的另一只手,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把她与尉迟婴隔开,转身关切的问,“吓着你了吧?他近日才失了爱马,心情不大好……”
“爱马?”难道是……
“就是遇见姑娘时我骑着的那匹……”尉迟婴干咳两声,“那些都不提了,我去让小二备上些酒菜送来,我们饮酒畅谈。”
尉迟婴也看出两个人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借口离开,似乎是明智之举。
待他离开后,子虞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花园,虽然不大,但却是盆栽遍地。沿着围墙一圈全放着花盆,角落里的一个石桌,四个石凳,颇有些风雅。春日里这些花开,坐在这里吟诗看书,该是何等的良辰美景……
沈一看她不说话,只是望着别处,以为刚才那些话让她生气了。心下越发的烦闷起来,转身便要走。
子虞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等等,沈公子,我有些话想问。”
“你问。”沈一抽回手,冷冷侧过身来。
他的冷淡让子虞心寒,不过是一两日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人生本就是如此无情,人心本就是如此多变么?
“沈公子,金库失窃与你有没有关系?”
沈一转过脸来看着她,眸中闪烁如星——她竟然怀疑他?
第六十章 陈州(二六)
更新时间2011…9…18 11:40:37 字数:2091
沈一冷笑一声,豁然答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件事。”
子虞信他,凭她了解的沈一,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忽然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必与他对峙。不过看他绷紧的侧脸,寒如坚冰,她的心又有些冷。
“还有一问,今日这场买酒的戏,是演给谁看?”
“呵……你终究看出来了。看来苏慕之将你培养得很好。”沈一忽然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却不停留片刻。血眼含笑,那笑却仍是冷冰冰,失了笑意。
子虞别开脸,退开一步,一阵战栗。
沈一又靠近一步,戏笑的看着她,“你来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便告诉你。”
“尉迟公子拿出第一件玉佩时,围上来鉴赏的那三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玉石佩带的专家。他们三人手上均有厚茧,刚才我摸过你的手,手上也有一层厚茧,且分布的位置也是在虎口,那是长期用剑摸出来的茧子……刚才听你说尉迟婴是皇子,那么那三人该是他的近卫吧?主子要他们演戏,他们也不敢不从。”
“所以呢?”沈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我遇见尉迟公子时他身上并未带什么上等玉佩,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在这久困穷病的灾乡,找到那么好的东西,可能性很小。所以要近卫们演这一出戏,便能将一块普通玉佩说成是上等极品。在金风玉露面前,人们很少会去怀疑出价者的筹码,尤其是上一任买主的朋友,物以类聚的规则人们还是很懂的。”子虞慢条斯理的轻言,一字一句都如水上的夜风,清冷柔和。
沈一静静的听着,他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看她将他揭穿的样子,她这样观察入微,又足智多谋的女子,实在是太少见……果然,是苏慕之的人。想到这里,心上莫名一痛,又似乎希望她只是个平凡的妓子,那么他可以替她赎身,让她常伴左右。
笼中的金丝雀么?沈一自嘲的笑了笑,她的气质,已经告诉他,她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女子。
子虞见他苦笑,也不明这笑中的意味,又不知该不该再说下去。转头看了看身后,尉迟婴就在门口,同那几个书生在谈笑什么……他笑起来爽朗的样子,倒有些像从前的沈一。
“说完了?”沈一见她目中流过柔情,心上一软。
“若只是为那壶酒,戏到这里就足够了。但你却故意同他抬杠,他就不得不拿出那粒珠子……”说到这里,子虞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在卖鼠药的摊子上见过那药丸,没想到拿锦盒一装,远了看去还真像珍珠。”
沈一见她笑得真实可爱,又带了几分天真。实在想不到她竟是伴在苏慕之那种人身边的女子。
“还有人给一颗老鼠药取那么好听的名字……”子虞笑眼看到他血眼中的柔和,心上一震,自觉失态。他们之间,毕竟不是从前玩笑的那时候了。
“说下去。”沈一的语气也不像先前那么冷。
“我猜你并不想要那壶酒,也大可不必显摆家财,你提出十颗珍珠的价钱,不过是要将尉迟公子最后那一片枯叶抬个价,让人们相信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叶子,是无价的稀世珍宝。最后得到那壶酒,尉迟公子又故意摔碎,这一来你们的财气就更明显了。我想人们都会以为二位公子的家世,都是富可敌国的。”
沈一冷笑,“你也听到了,去年十箱珠宝是我出的,若要显摆,还不足够?”
“去年的事只是为了今年这一幕铺垫,你不能以你的身份出面来达到目的,所以只能让尉迟公子替你出面。我能猜到的就是这些,还请沈公子赐教。”
“他是为了千山雪……谁都知道千山雪只认阔主。”身后传来尉迟婴的声音,“酒菜已经准备好了,我看天色,暮迟时候会有雨,就让他们送到我房间去了。子虞姑娘,可否赏脸?”
子虞木讷的点头,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千山雪”上。听尉迟婴的口气,“千山雪”该是一个人,以沈一皇室护卫的身份不能公然出面的,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人。是杀手么?子虞听樱华说过,暗影杀手在这个世界很普遍,只要有钱,他们就会替你杀人。无论那人是谁,只要价钱开得好,什么都可以谈。
见她不言,尉迟婴有些急,手肘拐了拐沈一,挤眉弄眼让他也劝劝她。
沈一别过脸去,直接无视他。
尉迟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去,又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太热情显得轻浮,太冷淡又不足以表示诚意,对付女人他自认是天下一流,但对子虞这样的女子,他反倒束手无策了。
“那个……如花姑娘,在下并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若是姑娘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在下的安排,我再叫他们把酒菜移到园中来如何?”
“多谢尉迟公子好意,酒菜也不必了,天色不早,如花告辞。”子虞抬眼看了看沈一,他仍旧一副冷漠的表情。若是他开口叫她留下来……罢了,经过今日这事,她更加确定沈一的身份神秘特殊,他不是可以接近的人。
看着她步步生莲的走远,尉迟婴淡然轻笑,从怀中摸出一把镶金折扇,两指一拧将那扇子打开,拿在手上摇了摇。
沈一无语,“你很热?”
“热,心热。你不热?我看你汗都憋出来了。”尉迟婴笑罢,将折扇往沈一手上一塞,眉目渐开,“这扇子是家妹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美扇寄相思,她的心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沈一轻叹一口气,关了折扇,“正因为是你唯一的妹妹,我才执意不娶。”
“夙璃那孩子是任性了些,脾气也冲了点,总是长不大……所以能将她托付给你,我这个做兄长的才能放心么,你……”
“废话听多了会影响食欲。”沈一将扇子扔回尉迟婴怀里去,径自向阁楼内走去。
“这……好歹是我妹妹送的……我再还回去会被她拆了骨头!”
“不必还,那扇子送你了。”
“姓沈的……你给我站住!”
……“叫你站住你就站住,你没病吧?”
……“喂,没叫你走你又走这么'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快干嘛?
……“等我!”
第六一章 陈州(二七)
更新时间2011…9…19 11:36:01 字数:2001
子虞回到住处,第一件事便是上楼去敲了莫大夫的房门。
门扉开了一道缝,里面传来一声低冷的“请进”。
子虞推开门,进了房内去,见莫大夫仍是伏在书案上看书,砚台上的墨汁还未干,笔架上夹着一管毛笔,看来他是在做批注。
“有事?”莫白看书时鲜少抬头,也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别人搅扰,语气自然也冷淡得很。
“天色暗了,莫大夫点一盏灯再看吧。”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和对方正面对决,尤其是对方强我方弱的态势下——这是多年来在谍海中学到的原则。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莫白从书上移开目光,起身来从身后的侧柜第二层上拿起一个火折子,拉开,吹了吹火芯,点燃了书桌上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借着那一苗火光,依稀可见房间中薄薄的一层熏香。香氛笼罩中,案几前俯首的男子,黑发俞黑,白肤俞白,光晕中握笔题写,眉目低垂的样子,俨然一副美不胜收的图画。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一言不发,子虞见他圈圈点点看得很认真,也不好出声打扰,只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本书看完,火烛已经过半,烛花落在烛台上,结出一大块殷红。莫白合了书本,放下笔,这才抬眼看了看子虞。站了近两个时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迹,苍白的脸将一双黑色美瞳映得神采奕奕。
“有事?”他问的还是这一句,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凉,双眼淡淡的摄入她的眸子,凉如夜席。
子虞点头行礼,“想请问莫大夫,千山雪是什么人。”
“你不问,我也正要同你说……先生今日飞鸽传书,有一句是给你的。”莫白起身来,从案几下的暗格中拿出一卷纸条,上前来递给子虞。
子虞接过,展开那信,上面只有五个字——“必得千山雪。”
原来,这才是先生让她此次来陈州的目的!手心一阵发热,心口猛地刺痛,眼前一阵发黑,一口淤血喷出,染红了手中的纸条。莫白急展一臂将她扶在肩头,另一手袖中滑出四枚银针,依次在她的百汇、天门、奇朔、阳谷四个穴位。
一股冷气由头顶发出,片刻间僵了她的半个身子。身体麻痹,脑中的想法却越来越明晰——必得千山雪……必得千山雪……是要她用莫大夫说的那种方法么?所以莫大夫才会问她想不想知道怎么控制一个人,才会说出那样不堪的话。
沈一说的对,先生是拿她做棋子!
究竟叫她,情何以堪。
“我送你回房,明早再谈他事。”莫白按过她的脉,她的状况不大好。血气逆行,炎症复发,胸腔瘀滞着脓血,需要休息。
子虞勉强支撑起身子,上前一步,软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调息片刻,转头对莫白道,“既是先生的吩咐,子虞不敢耽搁,敢问莫大夫,那千山雪是什么人?在哪里可以寻见?”
莫白欣赏她这股子倔强,也好,她该更坚强些,才能面对以后更大的风浪。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在桌上的杯中。收了药瓶,倒出些茶水将那药丸冲开,那丸子遇水即化,很快便将茶水染成了紫褐色。
指了指那杯子,一边坐下,一边淡然道,“喝下去。”
子虞端起杯子,将药茶水喝完——那药很苦,从喉到胃,再到心。
莫白见她眉头都每皱一下,挑眉,目光中多出些别样的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轻言道,“我让你喝你便喝,若是毒药又该如何?”说完似笑非笑的勾起眉目,眉间漾起三分清冷的笑意。
子虞放下空了的茶杯,抬目静静的回视他,“我信得过莫大夫。”
“信?哈……好个小女子,竟敢轻言相信……”他眉间的笑意瞬间隐没,没了笑意,便只剩一股深重的寒气漾在眉梢,仿佛结了冰雪中的梅枝。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捏在手中,“先生应该教过你,这世上,最虚妄的便是信任——你不该信任何人,甚至你自己。”
手腕上传来剧痛,子虞的额心渗出一层冷汗,她仍是静静的看着他,看他眼底慢慢转寒,冷到似乎要将她冻入千年的寒冰中,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不,准确的说是厌恶,厌恶到憎恨,想要彻底撕裂,完全的毁灭。但那也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瞬,再仔细看去,他眼底除了冷,就只剩冷,别的什么都看不出了。
“莫大夫,子虞看过些医书。以茶水作引,药色紫褐,药味奇苦,入口微寒,这该是紫香寒玉露。”这药的功用是护心固本,止血化瘀,疏通经脉,炼制一粒便要耗费上一年到三年不等,这确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良药。
莫白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些异样,但也只是转瞬而过,他移开目光,冷笑一声,“有时候太过相信自己,比相信他人要危险很多……”
子虞点头,“莫大夫的话,子虞会仔细想明。”
莫白摇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
他顿了顿,眼底又幻化成一片清冷的空洞,“千山雪是谁,这是你该去了解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个人人都想收在身侧的利器——我也一样。三日后的子时,我会同他在这里见面,能不能从我手上抢人,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莫大夫……”
“想问我为什么要违抗先生的意思,和你争千山雪?”莫白起身来,衣袂卷起偶然吹入的几缕夜风。
——因为,嫉妒……吧。
这句话默在心间,深深激荡起的余波惊涛一般在他的心间撞击,因为太空,所以波澜越卷越大,常年平静的心上生出这么大的波浪,足以叫一个人几近疯狂。
但是,他是苏莫白,苏莫白不会疯。
“你该走了。”
子虞听他下了逐客令,起身来告辞,出了他的房门。
第六二章 意外(一)
更新时间2011…9…20 12:31:57 字数:2073
在关上他房门的那一瞬,全身的寒气才消退了下去。夜风似乎都变得温热了,她站在楼间,闭了目,听到风过小楼轻柔的叹息,感觉身上的冷汗被风吹散,慢慢呼吸,轻轻抬头,睁眼,今夜却没有繁星满天,烟火炫目,只有如墨般的长空,干净深邃。
转身回了房,早已失了睡意,如豆的灯火在眼底摇曳,将一张苍白的脸映了一夜清冷。
第二日一早,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子虞的目光从烛泪上收回,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她轻问了一句门外人,来人清了清嗓门,声色和煦如风,“如花姑娘,尉迟婴冒昧打扰。”
子虞沉默片刻,做决断也只需要片刻。
尉迟婴听门内没有人应,以为自己唐突,惹得她不高兴了。虽说是妓子,但正因为她不是那种只要有钱和地位就能得到的女人,反而让他不知该怎么与她相处了。
停了片刻,又不知再说什么好,几次想要开口,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都怕她生厌,但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心上抓得又痛又痒。
正下定决心要走,面前的两扇大门却开了。
门中的女子抬头浅笑,目光如水般纯净柔和,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施脂粉,黑黛白眸,瞳孔浓黑,长发挽成小髻在侧,好像挽住了一弯月色,与粉唇嫩肤相映,娇艳动人。
她不争,不求男子将她看在眼底便会多留意几分。
她也不必争,这样一个女子,任谁看过,都会动心三分。
不,已经远胜三分了……
“婴公子亲自来寻,可是有事?”子虞并不将他请进房中,也不出房门,隔着一道门,他总该知道她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心思。
尉迟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对她也从未动过那种念头,只是单纯的欣赏她,想交这个朋友,她却好像总是遥不可及,在女人堆中如鱼得水的婴公子,竟然没有一点对策,这一点是让他越发想要靠近她,得到她认可的原因。
“也不是真的有事,不过是见天气晴好,暖阳和风,想请姑娘出外郊游。”
子虞抬头看天,昨日夜中的云雾已经散去,一轮淡红的太阳挂在天迹,看起来似乎离这个世界很远很远。
她转目看向尉迟婴,一样的艳色华服,一样的笑若春水,眸间含情,他就好像这轮冬日的远阳,有些陌生,却让人感到温暖。
“我也想着乘天气正好,出去走走,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去处。”
尉迟婴惊了一下,原想着她多半是不愿意同他出去,还想着长久作战,她竟然主动说想出去走走?
“这个就包在在下身上,陈州也来过两三次,虽说也不是处处都熟悉,但何处风光山色最佳,倒是略知一二……也可能不止一二。”
子虞点点头,又问,“沈公子也一同去么?”
尉迟婴转眸思了片刻,旋即笑答,“他不爱看山看水,只爱看书。守着书堆哪里都不愿意走动。不过姑娘相邀,他或许……”
“不必打扰沈公子看书的雅兴,有劳尉迟公子带小女一游。”子虞微微低头一点,尉迟婴也拱手回了礼,这才侧身请她出来。
子虞随着他出了酒楼,上了他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片刻,似乎有种不安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其实她大可以什么都不要做,明明白白的告诉先生,她不想争天山雪,不想要荣华富贵,不稀罕攀龙附凤,也并不是奢望能与意中人长相厮守,过些种田养家的小日子,虽然清淡但是可以很幸福。那些都不是她能求的,只想让先生放她离开,不再回到他身边,如果可以不必再花费心思同他斗,可以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那么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一辈子只做一个乡下妇人,到老到死。
但她知道先生不会答应她……他是苏慕之,不是别人。
他想要的,她会给,只有这样,当有一天她足以凌驾在他之上时,才有从他的枷锁中挣脱的可能。那之后,她想要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种一块田,养些花,就那么简单的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那些都只是浮云。
“如花姑娘,窗外可是有琼山碧海?我怎么看不见……”尉迟婴见她一直看着车窗外,也不说话,想了很久,忍了很久,措辞了很久,终于才唐突的问了这一句。
子虞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浅笑道,“琼山碧海,又怎比得过千山雪……”
尉迟婴微微一怔,旋即眉间松开,笑意渐深,“若不是为千山雪,姑娘想必也不会赏脸……姑娘想知道什么,在下自当言无不尽,但在下有一点要求。”
他果然是个明白人,这样也好,不用费心思兜圈子,可以直达正题。
“公子请说。”
“这一日之内,只看风景,不谈其他。姑娘若想问千山雪,须得等到今晚。今晚我自会来接姑娘到我那里小坐,届时姑娘有问,在下必答。”尉迟婴面上的笑容一如春水般苏暖,好像并不是在同她谈条件,而是在说江南水乡的桂花甜糕滋味如何香甜。
有求于人,自然得付出代价,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代价,同他游玩一日,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她也需要看看风景,散散心。
“便依公子所言。”
“如此甚好!”尉迟婴点头,笑颜如玉,眸色如风,“姑娘可曾听过枯荷听雨这一说?”
“枯荷听雨……第一次听说。”子虞觉得与他相处,很是轻松,他说话做事直来直往,想要什么,都会直白的说出来,即使是不说,也能从眉目间看出七分。这样的人,好像是一张没有秘密的白纸,越看越是容易,在一处说话也不必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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