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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名医难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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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多挂着牛头虎头猪头挂像,只有龙头是另外以金银,其他俱是鲜活标本,房间里别有洞天,层层叠叠不少布置精巧的小笼子,许多刑具像是健身器具一样密布其中,耳边传来水声,原来一股活水,和小巧的水车相连,另一头却是从龙嘴里吐出。如果不是被羁押,而是过来参观,宋明哲定是要为设计师的匠心独运叫一声好的。
不过除了风声水身,偌大一间房子里,牢笼里关着不少活人,看见宋明哲一行进来,只是冷漠的抬头望了一眼,而后又把头低了下去,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像是被教导主任巡视过的课堂,像是大学老师提问时每个人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礼堂,宋明哲踮着脚尖张望了一番,果然从房间深处走出一个身着青衣,脸带青铜面具的人。
“等了你们好久了,怎么才来。”口气温柔绵软,声音雌雄莫辨,看起来居然十分好相与的模样。宋明哲心下雪亮,这就是陆师傅口里常提起的,司马狱这一代陆家的掌刑,陆辛。
陆辛是什么人,陆家历代掌刑中成就最高的天才,把祖宗传下来的七七四十九种刑罚扩大到了九九八十一种,天生的热爱折磨刑讯这份工作,人还没有桌子高,就常常跑到司马狱观刑,待到成年,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单位里,非要他的老娘提着擀面杖把他拖回家。陆师傅说,虽然陆家现在不少长辈手艺比陆辛好的多,但是提及能够发挥犯人最后的潜力,吊着他最后一口气,还是陆辛最有灵气。
周围点着数不清的白蜡烛,宋明哲在火光中呆呆的看着陆辛带着一张笑脸的青铜面具,路过大梁的满天神佛啊,谁能让眼前的变态疾病身亡,我宋明哲一定感激不尽,以后少吃肉多吃水果和蔬菜还愿!
第三十七章 交易
“嗷——痛——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宋明哲痛苦的扭曲着身体,企图躲避着陆辛手里细细的银针在自己身上扎来扎去,还有锋利的小银刀,香辣可口的酱料,甜甜的蜜糖,和罐子里爬起来沙沙作响的蚂蚁。
陆辛直起身体,语气随和,“谁让你招了,我没让你招,你怎么就招了呢,真是不听话。”他抬手,自然有手下用烈酒擦拭过皮鞭奉上。
“啪——”打在皮肉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宋明哲凄惨的叫声,大腿内侧很快浮起了一条红痕。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陆辛上前,一副怜香惜玉的模样,小心的用雪白的丝帕沾了冷盐水,擦拭着宋明哲腿上的伤口。宋明哲死死咬住牙关,没有让自己再叫出来。可是眼前这只变态居然盈盈泪光,手里的丝帕上血斑点点,像是未及描绘完的一树梅花。
宋明哲的右半边身子上没半日就布满了各种伤痕,大腿肌肉自我保护瑟瑟发抖中,大约是享受折磨的过程。陆辛就像一个诡辩家,你招,他说你编造谎话,打;你不招,很好,请继续保持这样的骨气。宋明哲本打算熬了一两天,实在不行胡乱编造点东西,先躲过几次刑罚再说。没有人计划失败,但永远有计划失败,自从遇见陆辛,宋明哲的人生变得好无力。
陆辛乐观的认为,人的抗压能力是可以不断提升的,并且受折磨的人很快就能从*的痛苦寻找到快乐。
宋明哲客观的表示,有几位享受滴蜡待遇的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咪咪享受,但是自己完全不在享受的范畴啊。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滑下,被高高固定住的手臂甚至无法擦去汗水,汗水顺着身体线条流淌进右侧身体的伤口里,又是一阵一阵刺痛。眼睛里是自己飞溅的血水,面前是一个变态晃来晃去,来来回回问自己,觉得力度如何,是否需要再加上三分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按摩店挑选小姑娘呢。
宋明哲的伤口被仔细擦洗包扎过,他从悬空的笼子里,慢慢的坐起来,用完好的左手扶住铁框,俯瞰着下方刑具上绑着的青壮年男子。
记得以前听萧裕纯说过其人其事,之前朝堂上对司马狱世代相传的制度很不满意,几次三番上书要求裁撤,然后大家发现,陆辛对所有进入司马狱的人一视同仁,丝毫没有涉及党派的兴趣,哪怕招呼打到了他亲亲老娘头上,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将人半死不活扔出来,顺带一句,真是扫兴。
真是让人吐血三升也不能忍受的存在,朝堂上诸君在目瞪口呆之余表示,这货居然是朝堂中立场最中立,最忠于职守,距离党派之争最远的存在。他不收贿赂,他两袖清风,他对待上级命令很有风骨,他面对坚持不招的困难户采取了不抛弃不放弃的策略,他心怀一个都不能少的博爱目标。这样的一个人,居然牢牢扎根在大梁的官僚之中,真是恶壤中绽放出的食人花,让人一见难忘。
这么评估下来,陆辛的年终考评居然都是优,百官哑口无言,自己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小问题的都不敢检举揭发他。陆家根深叶茂,万一离开司马狱的陆辛成为你的同事,你的长官,你还活不活了?所以就这么拖着,朝堂上各派系居然就陆辛任职司马狱达成了共识:就让这货在原地呆着吧!大不了我们注意不要让自家的倒霉孩子进了司马狱的门。
进了司马狱的倒霉孩子宋明哲还在苦哈哈的啃着窝头呢,大约是希望能够多折磨个几天,所以这里的伙食比之京城大狱条件要好,隔一天有一个白煮蛋。宋明哲右半边身子已经几乎不能够动了,他曾经开口要求陆辛能不能把他的伤口在全身表面积上平均一下。果不其然遭到了对方的断然拒绝,他带着青铜面具,手背在身后,一派仙风道骨,“不成,你们这些凡人,哪里懂得什么叫艺术。”
宋明哲自嘲,如果自己能活着走出司马狱,一定要写一篇《司马狱日与夜》,这里灯火通明,夜晚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被像笼子里待宰的猪一样洗干净送上刑具,大约是十二个时辰轮到一次。根据可供折磨的人数和陆辛长官的心情调整,总的来说,原本存在企图大声呼救的人,在叫了破喉咙无果的情况下,也被同化成了笼子里的无声无息。没有人在乎你招供的答案,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恶意的击鼓传花,每个人都恐惧着自己抽到鬼牌一瞬间。
你听鼓点密集,那彩头就要传递到你的手上来了呢。
几种刑罚中,宋明哲最不喜欢的就是和水沾边的几种,把人捆绑在转动的水车上,吱呀吱呀把你从水里转一轮,肺活量稍微少点的人,会呛好几口陆辛的洗脚水。
这天又是上的水刑,大约是被折磨的昏了头,宋明哲脱口而出,“凡人起码不会十二岁尿床!”
这下子大事不好了,如同赤身*捅了一个硕大的马蜂巢,周围还没个水塘躲躲的。这本是陆师傅茶余饭后与宋明哲说着玩儿的,义愤填膺的陆师傅表示陆辛这个小心眼的小屁孩儿,居然就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把自己逐出了族。
宋明哲讲完这句话就后悔,他发现陆辛的眼中有种迷离的光芒。陆辛转身,环顾四周,手下几个白衣人早就退的干干净净,只有各种架子上或者昏迷或者低声呻吟的犯人会喘气。
“哦,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今天我就要你把说过的话吞回肚子里,你信不信?”
宋明哲咬住舌尖,一句不信未及开口,陆辛就把什么东西用力插入了自己的右肩,宋明哲惨白着脸,慢慢抬起了头,“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折磨别人吗?”
“因为你自卑,你恐惧,你害怕,你胆怯,你害怕我们的视线停留在你的脸上,你这个杀千刀的懦夫!”
恼羞成怒的陆辛用皮鞭说话,浸过盐水的皮鞭打在宋明哲的身上,扫过之处尽是火辣辣的刺痛,宋明哲犹自不肯松口。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宋明哲大声唱着歌,一个人的歌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死一般的空间里没有丝毫的回应,过了一会儿,周围渐渐响起了金属声音,有的人用手铐脚镣敲打着铁笼子,打击出有节奏的声音,迎合着宋明哲的歌声。
向往自由的,不懈抗争的声音。致命黑暗中,如同微光般的反抗。
宋明哲喉咙里像是火烧一样,*已经对疼痛近乎于麻木,受到了刺激的陆辛发了疯一般,用鞭子抽打宋明哲,转身抽打房间里的铁笼子。
向往自由的,不懈抗争的声音。致命黑暗中,如同微光般的反抗。
响起的声响越来越大,像是溪流汇聚成大海,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停下的可能。
陆辛眼里精光四射,提着鞭子喘着粗气,原地转了几圈,终于在宋明哲的面前停了下来。
宋明哲在疼痛中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在自己的眼里最后留下的影像是令人恶心的变态。
他看见提着鞭子的陆辛朝自己走来,那身段,真是步步娇,辣眼睛。
“人是在这里发现的吗?”萧裕纯带着西风在宋家后院的古井旁边转悠,西风沉默点头。萧裕纯摸着下巴,研究着宋家药童溺亡的深井,每每想去大狱看看宋明哲饿瘦了没,都是一张欠安无法探视的条子轻飘飘打发了自己。
东宫失踪,宫里大乱,有臣子趁机进言,东宫无子,今年大旱,这都是不祥之兆啊,不如选个子息旺盛的郡王,也好给天下人吃颗定心丸。
此话一出,原本安分守己的郡王纷纷躁动了起来,就像歌里唱得好,得不到永远在骚动,被老天偏爱多年的太子终于走了背运,远在外地的藩王花样百出让老娘老妹儿打听京里消息,近水楼台在京里的争前恐后在官家龙床前装孝子。
里三层外三层,端药的小太监愣是挤不进去,手一伸就有七八只手来抢,撒了好几回,终于剩了些许渣渣让官家嘴里让他回味一整天,稍微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就有整齐划一胜过排练的哭腔响起,真是好好的官家都要被气坏了!
端王父子入宫探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官家白眼一翻昏过去的模样。
萧裕纯索性在宫外多做些功夫。人人知道百草堂宋明哲与自己走的近,这背后一刀插的时机居然就在东宫失踪后不久,时间点掐的如此巧妙,纯洁如白纸的少年也不会相信这两者毫无关联,何况萧裕纯呢?
“老人家,大半个月前,就是京里戒严前不久,你见过什么人来这里吗?”萧裕纯亲力亲为,询问一个耳聋眼花牙齿掉光的老人家。
“是啊,这年头的瓜果没得以前好吃了。”
“最近,有看到,奇怪的人,吗?”萧裕纯提高了音量。
“这年头的米价格太高,以前的米不是这样的,以前的米是……”
萧裕纯无奈,以扇掩面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人的儿子从屋里跑了出来,扶着喋喋不休精神头极好的老人家进屋,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这个问题啊,除了下学的孩子,谁没事了来井边玩儿啊。”
萧裕纯心中一动,一个两个,西风已经扫过这条街了,回去要给他涨工钱!心头正盘算着,回头就看见一身黑衣的梅影秋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西风和几个显然是黑梅卫的便衣对峙着。
萧裕纯略略皱眉,这个梅影秋油盐不进,素来唯官家命令是从,见到自己父子向来很客气,但也从没有多的言语。
“梅大人有事?”萧裕纯口气冷淡,官家眼前虽然病着,但不代表他下一秒不会活蹦乱跳,所以和黑梅卫打交道,要谨慎。
“帮你一个小忙罢了,不谢。”梅影秋扬了扬墨眉,在萧裕纯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萧裕纯愀然变色。
“既然告诉了你,赶紧去提人吧,他们没有凭据把人弄进去,这会子再不出来,人可就没了。”梅影秋耸了耸肩膀,正要离开,被萧裕纯一把拦住。
“大恩不言谢。”萧裕纯死死盯着梅影秋的眼睛。
梅影秋叹了一口气,“东宫的行踪我们大概发现了,找到以后…怕又是一场风波…烦请…”萧裕纯不等梅影秋说完,“定不会让梅大人失望。”
四月二十一,黑梅卫发现了东宫行踪,乔装成平民模样,只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第三十八章 麒麟
萧裕纯亲自去司马狱门口接人,从梅影秋那里得了消息,他摔了一套雨过天晴的汝窑杯子,把大狱的屋顶几乎要掀了起来。好,你说宋明哲有恙在身,萧裕纯盯着典狱长一间间看过来。
“不急,病人嘛,现在牢里人多,我们慢慢找,找到就行。”他手里扇子扇出来明明是清风习习,典狱长如同置身火焰山,额头上的汗水争先恐后冒出来,兼之腿肚子打着哆嗦,样子狼狈至极,终于承认半月前被司马狱带走了。
萧裕纯带着火气杀到司马狱门口,司马狱去岁接待的人还在,给他上了茶,查了半晌,告诉他人还在。萧裕纯的心放下了一半,二哥那个时候,是接待人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问他,如果人没了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
萧裕纯纹丝未动司马狱的茶水,要求亲身到牢狱门口等着。司马狱说是监狱,其实更像是一座修行的塔。萧裕纯驻足站在塔下,看着恍如张牙舞爪的飞檐,和屋檐下叮咚作响的招魂铃。
“人出来了,出门十丈开外,概不负责!”门口一个大嗓门的白衣人喊道,萧裕纯死死盯着,上下打量,宋明哲穿着一身还算洁净的玄色布衣,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但是看着并没有严重的伤痕。萧裕纯另一半的心也就此放了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宋明哲抬脚朝着萧裕纯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盯着萧裕纯。这下连萧裕纯也觉出一些不对来了,这时候不应该张开双手给自己一个安心的拥抱吗?
恰恰好,走出十丈,宋明哲脸上肌肉抽动,笑了一笑,腿脚一软,已经是瘫软了下去。萧裕纯慌忙冲上来扶起,忙乱中跌断他向来珍爱的扇子骨。
“宋明哲,宋明哲你醒醒!”萧裕纯坐在地上,发丝散乱,拼命摇晃着宋明哲。
宋明哲慢慢睁开眼睛,像是刚刚看到小王爷一样,声音低若蚊呐,“你来了?”
萧裕纯喉咙里嗯了一声,双手颤抖着抚摸上宋明哲清减的脸庞,鼻子一酸,眼前就要模糊。
“不要让祖父,看见,我,这个,样子。”短短一句话,宋明哲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说完,说完侧了侧身体,努力抬头看着萧裕纯的下巴。等到他一个好字,宋明哲慢慢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昏迷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萧裕纯十个手指像棒槌一样,解开宋明哲的领口,倒吸一口凉气。右半边身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伤口,肩胛处特别深的一道。伤口清洁过,处理过,兴许是上了药膏,反而增添了几分狰狞。
他一定很疼吧,上次去吃滚烫的砂锅被烫了一小下,他唧唧哼哼了一个晚上。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早早把他救出来的吧,自己桌上床上说过那么多的大话,他总是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他一定撑着一口气等着自己吧,这样一副伤残的身体,强撑着走过十丈。萧裕纯权势在手,计谋在心,关键时刻却放不下身段,放不下自己的臭架子,哪怕是冲进去,早一时一刻把宋明哲带出来,也是好的。
那么多的内疚聚集在一起,像是锅里泛滥着泡泡的一锅浓汤,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萧裕纯抱着宋明哲楞在当场,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句,“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除了天知地知,只有昏迷中的当事人,所以这也算,无人知。
宋明哲做了很多梦,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一个疲于赶场的看客,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
宋明哲梦见前世父亲出殡那天,叔叔们搂着他的肩膀,他咬着牙红了眼圈没有哭出声来;宋明哲梦见妈妈浑身鲜血被送上救护车的那天,小小个子的他哭着喊着在后面徒劳的追着跑,手术室外爷爷红着眼睛告诉自己以后祖孙相依为命了,宋明哲扑在盖着白布的救护担架上,泪如雨下;宋明哲梦见自己拿到大学通知书那天,兴冲冲骑着车回家想要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的笑容;宋明哲梦见自己被砍伤前一天早上,朦朦胧胧晨雾中,踢着拖鞋下楼买好了煎饼果子,抬头看看日头,真的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治不好也给我治,人好好的走出来,你说不行就不行了?”隐约听见小王爷在折磨医务工作者,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结结巴巴回答。
“这位公子原本底子还算壮实,之前像是伤寒未除病根,牢狱之灾,多损元气,这几种症候一起发作起来,一时高热,昏迷不醒也是有的……”
自己这在哪里,还去蹲过监狱,不是吧,自己连开车都不和别人起争执,随时能开出无犯罪记录证明的呀。自己的身体好重,头完全抬不起来,肩膀像是有千斤重,视线模糊又清晰,宋明哲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含糊的声音,很快有一张好看的脸俯视着自己。
宋明哲眨了眨眼睛,分辨着眼前这张看似陌生的脸,这个人长得真好看,长长的凤眼里居然满是担忧和焦虑。像是电影的回放一样,宋明哲想起了元宵节花灯下一张模糊的笑脸,和当下的这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是了,萧裕纯,像是汇聚的光找到了焦点,凝聚成光斑,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把整个人笼罩进去。
这里是大梁,我是宋希,我也是宋明哲,我为自己带药箱。
高烧中的宋明哲总是陷入半梦半醒中挣扎,大部分清醒的时间里,都是一个沉默的书童给自己换药,熬药,或者就是眼睛不眨一下守着自己。尚有一息吐槽能力的宋明哲表示,皮革厂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时候遇到的债主,也不过如此了罢。
剩下的一小半时光看到的是萧裕纯,他笨手笨脚给自己喂药,把汤药洒在自己的被子上,脸上,用勺子把汤药几乎倒进自己的鼻孔了。宋明哲表示这位好心人,能否让我仰脖一口闷,免得一小口一小口文火细炖,每一口都是不同的苦涩感受,你果然是上天给我的又一道考验!宋明哲郁闷的想,偷瞥见萧裕纯眉眼间显而易见的憔悴,宋明哲无端想起自己前世在前任宿舍楼下站着等候的那一个雨夜。
他想等她回心转意,他想等一个他们携手到老的美满结局,他想等共她一个最美黄昏,可是他没有等到。宋明哲浑身湿透,整整站了一夜,也未能让她回心转意。宋明哲微微侧脸凝视萧裕纯,孙猴子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仍然没能逃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自己大概也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心了吧?
哗啦一声,琉璃的帘子被重重掀起,五彩的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光芒。萧四娘焦躁的走进门,在屋子里踱步,倒是傅雪彦,神闲气定在坐在棋盘前。
“裕络,陪我下盘棋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就输了我一局。”傅雪彦柔声道,声如淙淙溪流,有着让人冷静的奇异力量。
“象走田,马走日,人生如棋局,有些人下棋,有些人在局中而不自知,有些卒子永远过不了河,”傅雪彦一手拎着袖子,一手布置着棋局,“这一局输了,下一局赢回来便是,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无愧于心就行了。”
萧四娘的凤目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嘴里喃喃,“是啊,无愧于心。”她苦笑了一下,低头全神贯注着棋盘,拈起棋子,眼底隐约的焦躁,轻抿的嘴唇,到底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不在焉。旁边茶盏里是一汪碧绿的茶汤,带着鲜活的力量,看不见的风吹过,水面轻轻触动,不知道乱了谁的心房。
宋明哲恢复的不错。外伤渐渐痊愈,只是右手似乎落下了后遗症,握笔时间长了便不由自主的颤抖,面前宣纸上大滴落下的墨水晕染开,宋明哲左手抚上自己右臂,久久不语。
宋明哲没有理会书童无声的抗议,给自己来了一个大桶热水,牢狱里不过湿布擦擦身,司马狱倒是有很多洗澡的机会,但是都得不到放松。宋明哲在热水里发出舒适的□□声,把腿翘在木桶边上,不知道是不是萧裕纯的习惯使然,这所私宅提供的沐浴服务居然还带有花瓣。
娘,是真的娘。宋明哲想想萧裕纯一本正经泡在花瓣里,忍俊不禁给自己捧了一捧花瓣水,吹飞了隐藏的少女心。
站起来披着大红色的外袍,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镜中人雪白的瓜子脸,火红的唇,乌油油的头发,只是敞开的衣袍领子里能看到右边胸口蔓延到脖颈的大片新伤,像是打了霜枯萎了半边的玫瑰。
宋明哲蹙着眉头,“知道哪里有纹身的师傅么?”他回头对沉默的书童说,对方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宋明哲私下里给他起名哆啦a梦,只要自己想要的,需要的,他在点点头后总能满足,简直是宅男管家的终极梦想版。
没有几日,就有一名衣着整洁,手脚规矩的男子被带进了宅子。宋明哲诧异,原来纹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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