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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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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前岁三吴遭遇天灾,至今未能缓和过来。建康粮价居高不下,容给出的价格已经是最低。”
  “还有,盐渎出产的海盐,价格始终未提半成。”
  桓使君满脸诚恳,摆事实讲道理,哪怕利润翻倍照样哭穷。
  明知道他的话未必全真,碍于眼下情形,秦氏兄弟也没法继续讨价还价。
  对有志扫清天下的枭雄而言,能支撑军队的粮食、可以武装士卒的兵器铠甲才是立足的根本。
  手下的将兵都饿着肚子、拿着破铜烂铁,压根没法打仗。纵然手握金山银山,同样保不住。早晚会被他人打败,沦为刀下亡魂。
  到时候,钱越多死得越快。
  桓容从乱世中学到这个道理,故而,他敢狮子大开口。
  秦璟和秦宄甘车闹匾裕鄹裨俑咭驳媚笞疟亲尤稀8慰觯绕鹌渌干蹋溉菘龅乃闶恰傲夹募邸保鞅ㄎ骱樱缶驼氏挛奈湟菜挡怀鍪裁础�
  见两人神情松动,桓容趁机提出,如果金银不凑手,可以用人交换。
  “人?”
  “汉人可,胡人亦可。”为打消对方的顾虑,桓容表示,是不是壮丁无所谓,哪怕是老人孩童,他一样会接收。
  “如果是通晓造船的工巧奴,凑足五十人,一石粮价可降半成。”桓容抛出诱饵,不怕对方不动心。
  “造船?”秦璟看向桓容,诧异道,“商船?”
  “自然是商船。”迎上对方目光,桓容一派坦然,“秦兄当知容有海上贸易,船只不够,造之不及。”
  “此事关系不小,且容我考虑几日。”秦璟道。
  可行海商的大船,几同战船无异。
  今时不同往日,此事需得慎重考虑,秦璟不能轻易点头。
  桓容并未介意,又添一句:“容将于五日后启程南归,还请秦兄尽速与我答复。”
  “五日之后?”
  “容为幽州刺使,总不能离开太久。况将至元月,容总要回家与亲人团聚。”桓容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总之,五天后就启程,想要粮食,必须在那之前给出答复。
  黄金、人口一个也不能少。
  桓容有七成以上肯定,秦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此外,三月前,朝廷下令北伐,两万大军已入氐秦,攻下扶风郡,正北进略阳。”桓容话到中途,视线扫过对面两人,最终落在秦璟身上,“以大军进度,不日将至天水。”
  秦迕迹鸵凇G丨Z沉吟片刻,对前者摇了摇头。
  “我会转告家君。”
  桓容点点头,继续道:“待打通西行之路,容另有生意同秦兄相商。如兄长有意,无妨于明后日详谈?”
  “好。”
  目的达成,桓容起身告辞。
  秦璟亲自送他出帐,背对秦ナ职炎』溉萸氨郏糇乓滦洌父共凉溉莸氖滞螅春笳咛裘肌�
  “今日宴后,还请敬道留下一叙。”
  桓容抽了抽胳膊,纹丝不动。干脆心一横,掌心覆上秦璟手背,淡然笑道:“秦兄有意,容自当奉陪。”
  两人的动作十分隐蔽,别说帐外士卒,连三步外的秦济挥胁炀酢�
  待秦璟松开手,桓容立刻放下衣袖,笑着告辞。刚刚迈出两步,忽又停下,转过头,笑容带着深意,语调也不同方才,略有几分沙哑,“秦兄能守当日约定,容甚欣慰。”
  目送桓容离开,秦璟许久未动。直到头顶响起鹰鸣,才缓缓回过神来。
  秦闷娴目醋潘谥形实溃骸鞍⒌埽阃复淌褂泻卧级ǎ靠墒巧猓俊�
  秦璟抬起前臂,接住飞落的黑鹰,抚过黑鹰蓬起的胸羽,淡然道:“阿兄想知道?”
  “自然。”秦阃罚鄱际呛闷妗�
  “无可奉告。”
  “……”
  秦璟转身回帐,秦康煽诖簟�
  他算是明白三弟的话了,四弟这性子,真心没法愉快的做兄弟!
  回到营地之后,桓容立即同钟琳商议,该如何保住商道,确保己方立稳脚跟之前,不被氐秦残兵和吐谷浑骚扰,更不会引来秦氏发兵。
  “如明公肯割舍部分利益,当能暂时稳住秦氏。”钟琳早有腹案,正色道,“只不过,扶风距长安太近,秦氏不会长期坐视,明公当有所防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哪怕中间隔着始平郡,扶风依旧是长安西侧的重要屏障,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不可能放弃扶风。”桓容神态坚定,不容置疑。
  事实上,等到在扶风站稳,他更会试着蚕食始平,甚至将触角伸进咸阳郡。
  钟琳微微皱眉,似要开口劝阻。
  不等他说话,桓容摆手轻笑,道:“孔玙放心,我不会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而会烫出满嘴燎泡。
  他要做的,是先将扶风、天水至陇西一带彻底消化,收拢当地民心,以利益维系住地方豪强,牢牢把持通往西域之路。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和吐谷浑先开架,正好趁机练练兵,为日后做准备。
  “今日秦将军设宴,需着人严守营地。”桓容顿了顿,道,“魏起马良各带一队甲士,分两班巡视,暂不要收拢长安百姓。如有人来投,可于营地旁安置。”
  “诺!”
  “另外,关乎扶风之事,还劳孔玙费心。”桓容看着舆图,手指在扶风、略阳和天水一带逡巡,自言自语道,“未知从兄现在何处,是否已同建康派出的军队汇合。”
  桓容盯着舆图出神,钟琳脑中急转,思量如何说服秦氏,暂保扶风之地安稳。
  与此同时,一只鹁鸽飞入盱眙,越过热闹的坊市,径直飞往南城。中途寻到刺使府,盘旋两周,扑棱棱的飞落东院。
  袁峰刚自书院归来,先向南康公主问安。
  今日书院考校骑射,袁峰获得头名,得先生夸赞,平日里严肃的小脸,难得现出几许兴奋。
  “可惜瓜儿不在。”看着脸颊泛红的小孩,南康公主笑道,“不过,日前梁州送回消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启程折返。估计能在元月前赶回盱眙。知道你这段时间的长进,必定会十分欣喜。”
  袁峰应诺,握紧小拳头表示,他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尽早习得一身本领,助阿兄一臂之力。
  “好孩子。”南康公主示意袁峰上前,抚过他的脑后,道,“有这份心就好,莫要太为难自己。”
  “殿下放心,峰自有分寸。”
  小孩眨眼又成小大人,表情格外严肃。
  南康公主没忍住,当场笑了起来。
  “阿姊在笑什么?”
  一阵香风飘过,李夫人走进内室。长裙曳地,娉婷轻盈,面容娇艳更胜往日,百花当面亦要羞惭。
  “阿妹来了。”
  南康公主将袁峰搂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引得小孩一阵脸红。见状,更是笑容难抑。
  李夫人坐到屏风前,长袖轻振,袖摆上的花纹似活过来一般。看到眼前一幕,更显得好奇。
  “今日书院考校,阿峰的骑射得了头名。我方才说,瓜儿回来定会欣喜。”
  “郎君勇武。”李夫人轻笑,笑容温婉,望向南康公主,双眸似溢出水来,“算一算时间,郎君大概已在途中?”
  南康公主摇摇头,道:“信中说,他还要在北边盘桓些时日。秦氏顿兵长安,也不知战况如何。如果秦氏胜了,估计建康就没多少心思再谋算幽州。”
  李夫人深以为然。
  袁峰有几分明白,重新正身坐起。
  在一边玩着木马的桓伟和桓玄依旧懵懂,扭动机关,见木马嗒嗒的跑了起来,都是笑着拍手。
  三人说话时,阿麦走进内室,手中捧着一只鹁鸽。鹁鸽不时咕咕叫着,圆胖的身形格外好认。
  “日前给姑孰送信,不想这么快就有回信。”
  李夫人接过鹁鸽,解下鸽颈上的竹管,递给南康公主。取出藏在其中的绢布,大致扫过一遍,南康公主不禁冷笑。
  “阿姊?”李夫人疑惑问道,“莫非建康出事了?”
  “官家要元服。”南康公主放下绢布。
  “元服?”李夫人面露惊讶,“为何这么早?”
  为承皇统爵位,皇族宗室提前元服不足为奇,但也多安排在舞象之前,不会赶得太早。司马曜纵然长得高大,实则翻年刚及舞勺,为何要急着元服?
  “不只如此,建康正为天子选后,还有意请我和瓜儿观礼。”南康公主冷笑,“时间如此仓促,难保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夫人神情微变,取过绢布细看,眉心越蹙越紧。


第二百一十一章 醉酒一
  傍晚时分,长安狂风大作,刮过脸颊,好似锋利的刀刃。天空中彤云密布,阴沉沉的压下城头,预示一场大雪将至。
  大军营地前,两队甲士擦肩而过,同时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幕,下意识搓搓掌心,暗道一声:狂风大雪,今夜怕要难熬。
  果不其然,未到两刻钟,鹅毛般的雪花自空中飘落,为朔风席卷,挦绵扯絮,纷纷扬扬。顷刻之间,大地覆上一片银白。
  营帐前燃起熊熊篝火,赤色的火焰狂舞,仍驱不散骤起的寒意。
  朔风呼啸而过,大雪飞落而下,冷得能冻住骨髓。
  轮值的士卒紧了紧皮袄,不太情愿的离开帐篷。拨开眼前雪幕,五步外的同袍都无法看清。
  “这雪未免下得太大。”一人道。
  “说得是。”另一人接话道,“不晓得这里是长安,关中之地,还以为又回到了朔方。就算是草原上的雪,也少见这般大。”
  “以为去岁已是大灾,今年怕更难熬。”一名羌人出身的士卒道,“庄稼不丰,牛羊冻死,中原之地难熬,草原上的日子更不好过。”
  “是啊。”众人叹息,“近岁都是这样,听说南边都不太平。”
  “草原上没了牛羊,柔然怕要扰边。”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朔方、五原城前的京观可还立着!”伍长出声道,“如果派咱们戍边,正好争一争战功!”
  士卒们说着话,听到鼓声,不敢耽搁,立即列队离开帐前。
  众人由什长率领,与同袍交接轮值。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负责守卫营门,严查营地四周情况。遇有长安百姓来投,或是氐秦残兵意图不轨,需第一时间上报队主,以保营地安稳。
  长安城拿下,众人并未马上松口气,反而更加绷紧神经。
  苻坚城下战死,城内的贵族官员被抓得七七八八,无法造成威胁。但是,混乱中难免有漏网之鱼。有邺城的先例在,巡营的甲士分毫不敢大意,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务求不被贼寇找到机会,钻了空子。
  另外,今夜将军设宴,款待遗晋幽州刺使。
  营地中的守卫接到命令,巡视更加严密。
  巡逻的士卒穿梭往来,遇到便要交换口令。如果答不上来,熟面孔上报队主,生面孔立即拿下,待查清身份再行处置。
  营地一角,苟皇后和几名宫妃坐在帐篷里,身上还穿着宫裙,怀里抱着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即使有火盆,也冻得瑟瑟发抖。
  年长的皇子被另外关押,自出城后再未见到。
  “殿下,今后该怎么办?这些汉人会不会……”
  一名宫妃低泣,话说得断断续续,表情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当年氐人打败羌人,长安的血流了三天三夜。男子不说,被虏的女子都是什么下场,纵然没有亲眼看见,也从旁人口中听过。
  国破家亡,命运不由自主。
  早在国主死讯传来后,性烈的便投缳自尽,更有的直接抹了脖子。活着走出宫门的,多数有儿女,实不忍心就此撒手离去。
  她们死了一了百了,留下孩子怎么办?
  可是,强撑着活下来,等待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想到未知的前路,众人心中担忧,啜泣声更大。
  两名年轻的宫妃抱紧不满三岁的儿子和女儿,艳丽的面容满是惶然。不约而同的看向苟皇后,视她为最后的支柱。
  “殿下,如今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等。”苟皇后拍着怀中的苻睿,表情一片空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既然选了这条路,想为儿女活下去,再大的苦难都要受着。要不然,就该像张氏一样,一剑抹了脖子,追随国主到地下,再不用担心。”
  此言一出,宫妃咬住嘴唇,低泣声戛然而止,帐中陷入一片死寂。
  等到苻睿睡熟,苟皇后除下身上的斗篷,将他裹得更加严实。怜爱的抚过他的发顶,转头看向众人,眸光寒冷似冰。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打算,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想学那些开羌女和羯女,但是,既然要活下来,就别埋怨天地不公!”
  “从今往后,你我都是亡国之人,命运操于他人之手,全不由自主。忘了之前的身份,别抱着侥幸,想着跑出去投靠他人,或是仗着北边的部落扶持皇子。”
  说到这里,苟皇后的表情更冷,目光犹如利箭,仿佛能直接刺入人的心里。
  “实话告诉你们,老实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如果不管不顾跑出去,不是沦为傀儡,就是被弓弦绞死,头被送回来,成为别人的投名状!”
  “殿下……”宫妃脸色煞白,显然被吓得不轻,“当真会如此?”
  “休再唤我殿下。”苟皇后硬声道,“国主已经不在,长安已落入他人之手,氐秦国破!从今日起,再无苟皇后,只有苟氏!你们膝下的儿女也不再是皇子公主,而是被掳之人!”
  “记住我的话,想要活下去,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们该庆幸,今日攻破长安的是汉人,不是杂胡和柔然。如若不然,你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苟皇后说完,再不看众人。
  别人如何想,她不想管,也无力去管。
  在宫中时,她试过了,想走另一条路,可惜没用。
  她不认识桓容,却能认出遗晋官员的衣饰冠帽。本以为能趁机想想办法,哪怕挑拨一下,为自己寻到脱逃的机会,结果谋算不成,只是让情况更糟。
  现如今,她再生不出别的想法,也不敢再做谋算,想要活下去,唯有压下全部心思,等着秦氏发落。
  如果能留他们母子一命,她必会全心教导苻睿,让他莫要想着报仇复国,更不要轻易以身试法,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想想汉末以来灭亡的诸胡政权,教训还不够深吗?
  如果秦氏能网开一面,她不介意苻睿成为秦氏手中的刀。如能助其扫平天下,不求封爵,只求能为一武将,亦能保得血脉延续,不被彻底绝灭。
  想到这里,苟皇后深吸一口气,抿紧已无血色的双唇。
  苻宏几个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是她能说服。以他们的性格,最后的下场很可能是祭旗。
  既如此,她无需多费心里,只需全心全意保住苻睿。如能逃过此劫,必会让他平安的长大,今后能留下儿女,也算是全了夫妻恩义,不负国主多年敬重。
  苟皇后不说话,兀自陷入沉思。
  帐中人被她先前之言震慑,彼此交换眼神,轻易不敢出声。
  帐外风雪更大,呼啸而过,遮住了士卒经过的脚步声。
  突然,帐帘被掀开,大雪随风卷入,两名甲士送入两盘蒸饼、五六碗热汤。
  一人停在帐门前,视线扫过帐内众人,看到脸颊发红的苻睿,皱了皱眉。大致查看过后,留下用木瓶装的丸药,说明服用分量,即退出帐外。
  “殿……夫人,”记起苟皇后之前的话,宫妃立即改口,小心问道,“您看,这些汉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苟皇后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木瓶,袖着瓶内的药香。确定甲士所言不假,立即唤醒苻睿,喂他吃下小半个蒸饼,以热汤顺下丸药,温和道:“睡吧。”
  整个过程中,苟皇后始终没有转身,更没给帐中人一个眼神。
  “夫人?”宫妃不死心,继续开口。
  “放心,死不了。”苟皇后皱眉,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宫妃却能听出其中含义,不禁双眼微亮,当场松了口气。不想惹得苟皇后不快,再没有问东问西,而是沉默的分过蒸饼热汤,默默的退到一边。
  有一名宫妃小心上前,希望能分几粒丸药。
  看到她怀中的小公主,苟皇后点点头,将瓶中药丸全部倒出,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苻睿,另一份交给宫妃,道:“这是好药,宫中未必有。”
  言下之意,舍得这样的好药,定然是不希望他们死。
  只要识趣些,不想些杂七杂八的事,也别一门心思的教着儿女去死,总能留得性命。
  “诺。”
  宫妃眼中含泪,说不出感激的话,只能用力点头。随后扶起全身发烫的女儿,喂她服了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直到热度稍退才勉强松了口气。
  苟皇后所言不假,留给他们的丸药,的确是难得的好药。
  舍得给他们用,代表着秦氏的态度,苻坚已死,不久将以国君之礼安葬。几个年长的皇子未必能活,年幼的儿子和女儿却不在其列。
  此举是为向天下表明,秦氏固然手段强硬,但战事已毕,并非真要赶尽杀绝。只要“识时务”,今后遇上秦氏大军,总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苟皇后等人留得性命,其他的贵族官员就没这份好运。
  如苻坚临终所言,三个字:尽杀之!
  事实上,不用秦璟动手,只需将抓到的贵族官员按跪在城门前,宣读其姓名官职,逃出城的百姓会立即红了双眼,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
  多年的仇恨和愤怒一夕爆发,许多官员和贵族被当场砸死、殴死,死后几乎拼不出人形。
  桓容前往秦氏大营时,碰巧见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下意识摸摸胸口,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既已决心融入这个时代,总是要习惯,再不能回头。
  夜色降临,风变得更冷,雪下得更大。
  秦氏大营中燃起数堆篝火,大帐内外更是灯火通明,时不时传出一阵大笑声。帐帘掀开,总会飘出浓郁的酒香和菜香,引得帐外的士卒直抽鼻子。
  大帐内,秦氏兄弟和桓容分宾主落座,秦颓丨Z帐下文武同钟琳典魁等推杯把盏,谈笑畅饮,彼此异常热络。
  一名幢主立在当中,伴着敲击声,手中银枪舞得密不透风,银光闪烁,引来阵阵喝彩之声。
  典魁看得技痒,一直在摩拳擦掌。待幢主收势退下,立即站起身,抱拳道:“某来舞拳助兴!”
  “好!”众人再次叫好。
  典司马走进场内,虎目爆闪精光,手臂上的肌肉犹如岩山,大喝一声,一双钵大的拳头击出,虎虎生风,耳边似闻爆响。
  桓容坐在席间,笑看典魁出拳,同秦璟把盏。
  “秦兄满饮。”
  “请!”
  两人举觞,同时一饮而尽。倒扣觞底,相视而笑,都觉得畅快。
  “秦兄海量。”桓容笑道。
  说话间,眼角微显殷红,似有几分酒意。然目光依旧清明,望着秦璟,再次举起羽觞。
  “敬道过誉。”
  秦璟除去铠甲,着玄色深衣,腰间束一条玉带。未戴冠,仅以绢带束发。酒过三巡,笑容在眼底绽开,愈发显得君子如玉。不是浸入骨子里的煞气,言是谪仙亦不为过。
  两人你来我往,不觉如何,坐在一旁的秦春懿蛔栽凇�
  只是喝酒,对吧?
  这种眉来眼去、眼去眉来,让旁观者一阵阵脸红算怎么回事?
  他本不该如此腹诽自己的兄弟,可坐在这两个的身边,太尴尬了有没有?
  此时此刻,秦恢换骋勺约旱木屏浚蓟骋勺约旱难凵窈椭巧獭<饺肆铺诚氯ゴ蟀耄翟诿坏帽龋纱嘧罚鄄患弧�
  阿弟酒量过人也就算了,桓使君也如此海量,实在出乎预料。
  之前夏侯将军偶尔提及,他还不相信。如今亲眼得见,不得不感叹,观人不能只观表面,当真是至理名言。
  不提秦绾斡裘疲裢泛让凭啤;溉萑瘸椒⒒樱颓丨Z对饮,一觞接着一觞,喝到脸颊泛红,人却越来越清醒,没有半分醉意。
  看着这样的桓容,秦璟不觉挑眉,继而展颜,刹那间如冰雪融化,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桓容放下羽觞,无语半晌,暗暗嘬牙花子。
  人的气质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很神奇有没有?
  长的又是这样,犯规啊!
  甭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闻名建康的“人形花架”,不能失去“自信”。
  对,自信!
  其他的想法?
  即使有他也绝不承认!
  眼见酒坛见底,席间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部曲另开新坛时,秦璟忽然站起身,笑看桓容两眼,迈步走到场中,宝剑出鞘,当场挽了个剑花。
  “好!”
  众人喝彩。
  秦璟望向桓容,笑道:“敬道可为我击节?”
  嗯?
  桓容正端起羽觞,闻言动作一顿,循声看过去,眼珠子转转,笑道:“好!”
  看到这一幕,秦Φ溃骸熬吹劳⒌苣嬗谛模橥兑夂希‘甚是歆羡。”
  扑——
  桓容当场喷酒。
  “敬道?”秦巢唤猓翱墒谦‘说错什么?”
  桓容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他知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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