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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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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钱币制作精美,关键是非晋朝所铸,明显是在北地部落之间流通。
  许超心生警觉,不能就此断定两人是鲜卑探子,但也没理由轻易放过,二话不说将两个贼人押下,先带回去审问再说。
  贼人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现出腰间匕首。
  这下更不得了,许超亲自卸掉两人兵器,当场五花大绑,就要带回营中。
  “他们还有同伙!”
  意识到这两人身份不对,一同入城的流民高声喊道。
  卢悚就要脚底抹油,未料膝窝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踉跄两步,连同剩下的贼匪一起扑倒在地,正好滚在许超脚下。
  看清踹自己的是谁,卢悚一阵狂怒。
  “你!?”
  大夫负手而立,俯视倒在地上的卢悚,眼中满是冷意。
  之前被卢悚蛊惑的流民似要上前,却被身边人拉住。
  “那名道人肯定是被带累。”
  “什么道人,分明就是胡贼的探子、奸细!”
  “可是……”
  “可是什么?”拦人的汉子死死将他抓住,沉声道,“如果不是同族,我绝不拦你!和胡贼扯上关系还想活命?死且不算,名声都要坏了!”
  汉子说话间,又有几人上前,都是同乡同族之人。
  “早说这人不可信!你要送死我不管,可你不能带累大家!”
  “对!和胡贼扯上关系,咱们哪里还能应征?”
  “要是害大家失去活路,你良心能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被蛊惑之人头顶冒出冷汗,意识到自己鬼迷心窍。再看向卢悚,全无往日的尊敬,表情中尽是厌恶。
  有听劝的,自然也有执迷不悟的。
  数人被同族拉住,及时悔悟,另有五六人却是死不悔改,纷纷冲开人群,高声宣扬卢悚有道法,是“大道祭酒”座下道人,不可如此轻慢。
  “大道祭酒?”许超疑惑的看向同袍,这名好像在哪听过?
  “什长莫非忘了,前些日子彭城砍了几个骗子,其中一个好像就是什么大道祭酒。”
  此言一出,群情哗然。
  骗子?
  还被砍了?
  出言维护的流民当场傻眼。
  卢悚意识到不妙,正想开口辩驳,言其是正宗道派,死在彭城之人是冒名顶替,不承想,没等他出声,忽有车驾自东行来。
  拉车的骏马通体枣红,神俊无比。
  车厢漆成红色,车顶覆有皂缯,明显是千石以上的官员才能享有的规格。
  在这盱眙城内,能乘坐此等车驾的唯有一人——幽州刺使桓容。
  典魁立在车右,手握缰绳,驱赶马匹向前。
  身着皮甲的私兵分立两侧,手持长戟,气势威严,双目之中煞气腾腾。
  桓容出现在此地实属凑巧。
  接到黑鹰送信,得知秦璟已到城外五里,桓容暂时放下手头事,亲自出城迎接。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围成一圈的人群。
  派人上前询问,得知卢悚之事,桓容不禁眉头一皱。
  “彭城刚杀了一批,盱眙又遇上这样一伙,果然骗子哪里都有,杀都杀不尽。”
  “使君,此事当如何处置?”
  桓容既然在场,许超不好自行做主。
  “怎么处置啊?”
  桓容坐在车里,想了片刻,道:“你去问问被他蒙骗之人,平日里他都是如何宣扬道法,又是如何让人相信他有神通。”
  “诺!”
  许超当着众人的面询问,几名信徒不敢隐瞒,陆续开口道:“这名道人说,他有开天眼之能,一旦修炼有成,可以辟谷不食,还能通晓上天之意。”
  几人说得磕磕巴巴,好在意思还算清楚。
  许超越听越是皱眉,面现怒色,瞪向卢悚和贼匪,犹如一尊怒目金刚。
  围观众人都是满脸的不信。
  真有这么大的神通还能沦落到今日地步?
  不用说,肯定就是骗子!
  眼见情势不妙,卢悚心知今日恐将无法脱身,豁出去大喊道:“尔等休要不信!我受命上天行走世间,斩杀妖星恶鬼!”
  “这幽州县令就是妖星!天性弑杀,无慈悲之心,他日必当祸乱朝纲,为祸……”
  没等他说完,许超一脚踹碎了他的下巴。
  “胆敢如此污言,某家活撕了你!”
  桓容推开车门,看着趴在地上的卢悚,脸上未见半点怒意。
  迎着人群的目光,桓容弯腰走出车厢,立在车辕上,朗声道:“昔日盐渎曾遇类似之事,今日何妨再试上一试。”
  试一试?
  试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疑惑,一时都忘记卢悚方才所言。
  “此人言其有通天之能,可辟谷不食?”桓容问道。
  几名信徒点头,忘记了“修炼有成”这个前提。
  “好。”桓容颔首道,“本官给他机会,验证其所言真假。典魁,许超!”
  “仆在。”
  “取木杆立于城外,请这位上去。”桓容俯视卢悚,表情淡然,出口的话却让闻者胆寒,“近日盱眙多雨,时常伴有雷电,如他真能沟通上天,想必不会被雷击中。”
  常言道,恶人遭雷劈。
  如所言确实,肯定不会被雷劈中。如若不然,必定是恶贯满盈之徒,上天都看不过眼。
  桓容望向天边的乌云,想起从彭城传回的消息,想到三百多枉死的百姓,对卢悚又生一层厌恶。
  可惜没有铁棍。
  “拖下去!”
  “诺!”
  典魁许超齐声应诺,动作干脆利落,不只是卢悚,连几个吓破胆的贼人一并拖走。
  不到盏茶的功夫,六根丈高的木桩就立在城外,卢悚等人被绑缚其上。为防止滑落,特地在肩后加了一根横木,确保刮风下雨都不会移位。
  “散了吧。”
  桓容回到车内,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被蛊惑的流民也被族人和同乡拉走。
  桓使君没有发话,摆明是不想多追究,还横着路上做什么,找死吗?
  出城时,桓容特地看了一眼木桩,眼神微闪,终究合上车窗,将骤起的不适压入心底。
  世道如此。
  没有平坦大道给他走。想要开出一条生路,必要披荆斩棘、扫除所有障碍。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要习惯。
  回忆盐渎时的心情,对比今日,桓容难免怅然。
  经历的事情多了,人被逼着改变。不变只能等死,他没得选择。
  马车行过护城河,又前行数里,方才遇上秦璟的马队。
  事情紧急,为缩短行路时间,秦璟并未借道寿春,而是直线南下。好在他记得规矩,提前给桓容送信,又乔装成商旅,这才顺利进入幽州。
  两人会面,都有几分感慨。
  看着马背上的秦璟,桓容现出几分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璟这个样子,风尘仆仆,眼底泛青,明显是心中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秦兄。”桓容拱手揖礼。
  秦璟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车前,对桓容道:“此行匆忙,实是有要事同容弟相商。”
  桓容点点头,没有多话,直接请秦璟登上马车。
  车驾掉头返回,秦璟带来的人迅速跟上。
  车厢里,桓容倒了一盏茶汤,又取出携带的点心,本意是客气一番。哪想秦璟压根没打算跟他客气,道谢一声,连饮两盏茶汤,吃下整盘炸糕,仍是意犹未尽。
  桓容目瞪口呆。
  看看空掉的漆盘,再看看又端起茶汤的秦璟,满眼都是惊叹。
  这速度当真非常人可及。
  不过,他似乎可以挑战一下。
  “让容弟见笑了。”嘴上这样说,表情依旧十分自然。
  “哪里。”桓容扯扯嘴角,转开话题,“秦兄说有要事?”
  “对。”秦璟放下漆盏,正色道,“我此行是为武车。”
  武车?
  桓容没接话,垂下眼帘,仅从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瞒容弟,邺城未下,氐人已破张凉,随时可能掉头东进。”
  路途之上,秦璟几经考量,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不做任何隐瞒。
  “坞堡兵力不足,征兵需要时日,故璟欲市武车,还请容弟帮忙。”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否则就是画蛇添足。
  秦氏坞堡和东晋确实属于不同阵营,吃不到一口锅里,但在现阶段,双方的主要对手都是胡人,这是一个大前提。
  氐人则不然。
  即使苻坚想要“仁善”之名,他手下的将领却未必乐意。
  历史已经拐弯,张凉的灭亡很可能早于前燕,今后将会是什么走向,桓容没有十分把握。可他清楚一点,秦氏坞堡拿下燕国,挡住氐人,总比让苻坚统一北方要强。
  秦氏坞堡势大,东晋的确有危险。
  然而实事求是的讲,以东晋目前的实力,无论北方由谁掌权,都会被视为一块肥肉。
  如果秦氏坞堡被氐人击败,东晋面临的威胁更大,地处边境的侨州也会更加危险。若是秦氏坞堡能挡住氐人,双方必将拉锯一段时间,正好给他留出壮大的机会。
  思量许久,桓容认为这笔生意可以做,只是价钱不能低。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哪怕售出的武车都是简装版,桓容开价的底气也是相当足。
  谁让他是垄断?
  “武车可以市给秦兄,但我有两个条件。”桓容道。
  “容弟请讲。”
  “武车市给兄长,并非坞堡,此其一。”桓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不要金银布帛,而要能练兵之人和大量工匠。”
  秦璟眸光微闪,没有马上点头。
  桓容镇定回望,摆明条件,对方答应的话,这笔生意可以做;如果不答应,那一切免谈。
  “容弟想好了?”
  桓容点头。
  如今的他不缺金银,等到和琅琊王氏的计划达成,更能躺在金山上数钱。
  他缺人。
  尤其是能练兵能打仗、能守土卫疆之人。
  征兵这些时日,几乎每天都能揪出两三个探子。其中有姑孰的、有建康的、甚至还有京口及其他州郡所派。
  纵然有贾秉把关,桓容仍是烦不胜烦。
  这些都是小事,问题在于,他发现自己手下没有“将才”。
  刘牢之暂时不用想,典魁、钱实和许超尚需成长,冲锋陷阵可以,带兵总是差了一截。人才的缺口越来越大,捡漏压根来不及。
  桓容十分清楚,向秦璟开口要人同样冒险。但对方有求于他,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多做犹豫。
  “容弟不担心我借机安插人手?”
  桓容摇了摇头,道:“秦兄的部曲就在我帐下。”
  他没说什么“彼此友好、不用担心”之言,这样的话只能骗一骗三岁小儿。
  提出秦雷等人,不过是向秦璟表明,短期之内,双方有利益牵扯,应该不会爆发太大的冲突。长期的事不能保证,但在秦氏统一北方之前,这个可能性很低。
  在此前提下,即便秦璟安插人手,风险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退一万步,人都摆在明面上,贾秉钟琳也不是摆设,总能提前做出防备。典魁等人可以借机偷师,借助对方的经验,亲自打造出一支强军。
  防人之心不可无。
  桓容不傻,只想学习经验,没打算让秦璟的人接触“核心”。不然的话,万一将来开战,自己哪里还有胜算。
  彼此始终友好,不发生任何冲突?
  不管旁人信不信,总之桓容不信。
  这番话很实际,秦璟不觉掀起嘴角,对桓容又有了新的认识。
  “容弟要多少人?”
  “此事不急。”桓容没有急着报价,而是道,“武车不是一两日可以制成,秦兄可先随我入城,就此慢慢商议。并且……”
  “并且?”秦璟挑眉。
  “秦兄只要武车?”桓容微笑道,“我手中还有攻城利器,秦兄可感兴趣?”
  桓容不是脑袋发热,为钱为人不要命。
  计划出售的武器都是“初级产品”和“练手之作”,在公输长看来都属于“残次级别”,留在手中也是落灰,不如用来换取好处。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手握飞机坦克大炮,卖出去百八十万美金都不是事。哪天双方对战,照样能一下轰死,连点渣都不剩。
  坑人?
  桓容耸耸肩膀,这叫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再者说,以秦兄的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在乎这点损失的……吧?


第一百二十章 对饮
  车驾回到城内,堵在城门前的队伍渐渐疏散。
  应征的村民和流民纷纷涌向城北,盼着能应征成为州兵。
  村民希望能多挣得几斗谷粮,熬过每年青黄不接的时日。流民则要借此入籍,带着逃难的家人安顿下来。
  然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怀有同一个念头,不惜自家性命,也要为子孙后代寻得一条晋身之路。
  北城的军营前人头攒动,十几张木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后都坐在一个文吏。文吏面前摆着成摞名册,名册旁有笔墨、水盏等之物。
  “莫要拥挤!”
  私兵和新征的州兵在队伍中维持秩序,疏导众人列成长队。如有不听劝诫的,立刻被拉出来站到一边。若是屡教不改,直接驱逐出城。
  凡是刻意捣乱的,城外的卢悚等人就是前车之鉴。
  文吏驾轻就熟,逐个记录应征之人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擅长的兵器。遇到特别雄壮之人,还要另外做出备注。
  “某家魏起,祖籍义阳,年二十有四,能举百斤大石。”
  队伍的两侧被辟为临时校场,左侧摆着大小不一的石磨,均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最小的也有十几斤,大的直接超过百斤。右侧是三排武器架,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最显眼的是三张强弓,是由公输长和相里兄弟联手制造,可谓千金难求。
  魏起被带到左侧,逐个试过磨盘重量,随着一声大喝,将最大的磨盘高高举起,脸不红气不喘,明显尚有余力。
  “好!”众人齐声叫好。
  文吏提笔饱蘸墨汁,在魏起的名后记录下“有膂力,能举百斤”的字样。
  在魏起之后,接连有十余人走进校场,可惜都没能达到魏起的高度。然就膂力而言,业已超出寻常范畴,可纳入征兵名册。
  “某家马良,扶风茂陵人,三十有一,擅用长矛。”
  “某家周延,祖籍茂陵,本为山中猎户,善使弓箭。”
  “某家姜仪,祖籍天水冀县,可用长枪。”
  文吏逐一记录,众人陆续被带往校场,当面选择趁手的兵器,和候在场内的盐渎私兵对战。
  马良手握长矛,对战一伍私兵不落下风,最后将三人掀翻,取得一场大胜。
  周延能开强弓,箭箭射中靶心,有百步穿杨之能。
  姜仪的枪法十分独到,私兵均不是对手。秦雷等人看得技痒,放弃在一旁观战,直接选了兵器下场。
  一场打下来,双方都是酣畅淋漓,从没有过的痛快。
  “好!”
  秦雷将长枪狠狠扎在地上,单手扣住姜仪的肩膀,笑道:“我观你的路数更擅马战,哪日再战上一场!”
  “敬诺!”姜仪抱拳回应。额角淌下汗水,神态依旧自若。
  秦雷咂舌,很是感到可惜。
  在秦氏坞堡,这样能战之人至少会是队主,极有可能被授幢主。
  可惜桓容定下规矩,此次招收的州兵,无论本事大小,一律从兵卒和伍长晋身。强悍如许超也是从伍长起步,凭借之前在城外的功劳升任什长,继而向队主发起冲击。
  参照此例,无论是谁,想要一步登天绝不可能。必须拿出真本事与同袍竞争,才能一步步晋身,在将官中占据一席之地。
  姜仪放下长枪,擦去脸颊上的汗水,领取记录有籍贯姓名的木牌。
  “切记,凭此物方能出入军营,如若遗失,轻则罚饷,重责逐出州军。”
  “诺!”
  姜仪等人收好木牌,没有立即划归营中,而是被带到校场之后。随着距离渐近,肉汤的香味隐隐飘来,众人吸了吸鼻子,都是双眼发亮,肚子轰鸣,下意识咽着口水。
  厨夫抬出半人高的藤筐,掀开盖在上面的屉布,现出热气腾腾的蒸饼。汤锅盖子揭开,大块的羊肉在锅中翻滚,撒上胡椒和葱段,味道香得让人把持不住,只想一个劲的往前冲。
  “每人一碗肉汤,半颗腌菜,蒸饼管饱!”
  “列队,不许拥挤,不许争抢!”
  私兵大声呼喝,横起长枪,提防众人一拥而上。
  前日就有一回,几个汉子饿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手抢,引得他人一起前拥,险些掀翻汤锅,酿成一起惨祸。
  自那之后,私兵牢记教训,每次带过来的人绝不超过五十。
  哪怕是麻烦,总好过控制不住场面,猝不及防闹出乱子。
  姜仪随众人领取肉汤蒸饼,腌菜直接夹在饼里,一口咬下去,爽脆的滋味让人口舌生津,只觉得腹中更饿,禁不住一口接一口,眨眼间,两指厚的蒸饼就没了踪影。
  对在场的汉子而言,一个蒸饼压根不算什么。
  多数人抬起头,看向依旧冒着热气的饼筐,不敢断定私兵口中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看着能吃饱?”
  一名什长扫过众人,咧嘴笑道:“桓使君亲口下令,蒸饼管饱,能吃几个吃几个!不过可要记着,不能眼大肚子小,到头来撑破肚皮!”
  闻听此言,众人再不犹豫,藤筐迅速见底。
  厨夫忙得满头大汗,和身边的徒弟说:“瞧见没有,都是一帮大肚汉。除了桓使君,谁还能养得起!”
  徒弟用力点头。
  想到自己刚入军营那几日,也是顿顿都要吃得打饱嗝,不比这些汉子好上多少。
  姜仪连续吃下十个蒸饼,总算是尝到了“饱”的滋味。
  一口喝干肉汤,发现碗底还有一小块带骨的羊肉。
  虽然没加太多调料,又在汤里熬煮许久,早没了嚼劲,姜仪仍是吃得有滋有味,连个骨头渣都没剩。
  马良和周延是同乡,很快凑到一起,一边吃一边商议,今后在营中如何行事,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魏起沉默寡言,和姜仪一样不太合群。
  介于之前在校场的表现,哪怕两人不说话,汉子们都对两人存下几分敬畏,隐隐以二人为首。
  私兵看到这种情况,不禁暗暗称奇。
  “这两人的名字都记下。”什长对跟来的文吏道,“稍后报给贾舍人,想必会有安排。”
  文吏点点头,抱着厚厚一摞名册,快步穿过营地,赶往营盘后的值房。
  这些名册都是粗略记录,尚需加以整理,分门别类加以归纳,以备日后练兵之用。
  如姜仪魏起等,都将被列入将官备选的名单。等到征兵数量达到满额,二人会是第一批伍长。
  贾秉忙得脚不沾地,钟琳同样不得空闲,桓容只能亲自招待秦璟,同其定下交易武车及攻城器械的“价款”。
  秦璟对武车志在必得,在价格上面略有让步,却不会让得太多。
  想宰肥羊的计划没能实现,桓容颇觉得遗憾。拿着定下的契约,看着记录在上面的数字,很有几分肉疼。
  论起讨价还价,他的确不是秦璟的对手,还有得学。
  好在定契之前贾秉和钟琳都看过,明白告诉他,这个价格不低。如果再超过,恐怕人情讨不成,还会和对方结下梁子。
  两人对秦璟不算了解,都是基于秦氏坞堡的实力,对比桓容目前的处境,方才道出此言。
  桓容不是不听劝的人。
  既然两位舍人都这么说,荀宥还特地送来书信,说服他拿下这份“人情”,哪怕再是肉疼,桓刺使也要签字盖印,做成这笔生意。
  肉疼归肉疼,实事求是的讲,桓容终究没吃亏,甚至还赚了不少。
  不过做生意嘛,没人会嫌赚得多。
  为达成目的,更要发挥一下演技,将肉疼无限扩大,好让对方记下这份人情。
  “秦兄之才非常人所能及。”桓容收起私印,苦笑道,“容望尘莫及。”
  秦璟接过竹简,确认内容无误,落下自己的私印。
  “容弟这份情谊,璟会牢记在心。”
  将竹简妥善收好,秦璟探手握住桓容的腕子,指腹擦过桓容的手腕内侧,沿着血管轻轻描摹。
  桓容略感不自在,试着抽回手。未见对方如何用力,硬是收不回来。
  “秦兄?”桓容的耳根发热。
  这是表达感谢该有的姿势?
  秦璟倾身靠近,笑意染上眼底,眼角眉梢融合暖意,声音略低,醇厚好似陈年佳酿。
  “容弟可有哪里不适?”
  桓容看看某人,又看看被握住的手腕,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容弟?”
  “……”
  “阿容?”
  桓容猛地抬起头,双眼微眯,活似即将炸毛的狸花。
  秦璟深谙撩猫技巧,见好就收,自然的松开手,没让某只狸花真的炸毛。
  “璟闻盐渎出产美酒,未知盱眙可有?”
  桓容疑惑的看着秦璟,不解对方之意。
  这是要做酒水生意?
  秦璟摇摇头,笑容里隐约带着几分魅惑。
  “非是生意,仅是久慕其名,欲讨一盏尝尝。”
  桓容面带怀疑,真这么简单?
  不料想给自己挖了个坑,四目相对,数息之后,突然发现周围气温升高,热意从耳根开始蔓延,迅速覆盖颈项,鼻尖开始隐隐冒汗。
  红颜祸水?
  不对,这词不合适。
  可对面这个实属祸害,比王献之更加祸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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