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子非语-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赜诜挤嫉拇担挤嫉溃迕癜阉鄙裣桑惺旅皇吕窗莅荩芩忻挥杏茫晕野参恳欢侔樟恕2还浪鸵黄胀ㄈ耍皇遣恢滥睦锍隽宋侍猓翟诟悴欢趺椿厥拢フ乙缴缴艘欢衙挥玫囊ッ砝锇萆瘢裣刹还芊挤迹挤嫉胱牛凑膊皇撬懒司突畈还戳耍驼饷醋虐伞�
  所以,就这么着了三年,芳芳成了二娃眼里谁都不管的可怜儿。
  二娃背靠着林渊坐在长凳上,长凳是他奶奶从芳芳家里搬出来的,他和林渊坐长凳,他奶奶和芳芳爹一人一张小板凳,四个人坐在大门口,同时看向无知无觉的芳芳。
  二娃奶奶消息灵通,她老早就听说了有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在村里给村民们治病,而且被治的都是被家人和医生所放弃的人。她想去凑凑热闹,但总没见着人,这会儿终于见着了,心里乐着,不错,但就是没什么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让她看不明白。也许就跟村里那些人传的一样,这年轻人是神,是医,是神仙,是神医。
  林渊知道老太太一直盯着自己,就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把他当做救世神仙,但他不是神仙,也不想跟这群朴实又愚昧的村民们解释。他问道:“芳芳她娘生的什么病?”
  芳芳爹叹气:“不知道。很突然。突然高烧。请了医生来家里,没瞧出个什么毛病,就一直吊着药瓶打针。……对了,那几天一直是芳芳在她娘身边照顾,我要下地下田,没那么多时间。”
  “芳芳一个人?”
  “……她哥帮人放牛赚学费,她弟不懂事,到处跑。芳芳这孩子挺懂事的,从来不让我操心。”
  林渊蹙眉:“芳芳身上这件衣服是她娘的?”
  芳芳爹愣住,这年头谁的衣服不是大人穿过的给孩子,大孩子又给小孩子,只是这话锋是不是转太快了,“嗯,是。”
  二娃忽然道:“那能治好吗?可以治好吧。”
  三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渊。
  林渊看向芳芳爹:“墓在哪里?”
  芳芳爹又一愣,抬手指向身后:“林子后面。现在去看?”
  这时芳芳弟弟被芳芳哥哥拽着胳膊回来。芳芳哥哥一见父亲,松了手,低头杵那儿,芳芳弟弟一脸委屈揉着被哥哥拽红的胳膊。芳芳爹道:“去,进屋做饭去。”
  芳芳哥哥连忙应道:“哦!”再一把拽过弟弟的胳膊,半拖进屋。
  林渊看看兄弟俩,看看芳芳,看看芳芳爹,再看看路口和竹林,心里思考,面上没说。芳芳爹和二娃奶奶和二娃跟着林渊看来看去,看得眩晕又云里雾里。林渊开口:“二娃,你跟奶奶先回去。”
  二娃睁着两大眼睛:“诶?……不回去,我知道墓在哪里,我也去。”
  芳芳爹道:“你个小孩子去墓地干嘛,回去。”转头看二娃奶奶,“二娃家奶奶,天色不早了,回家做饭去吧。”
  二娃奶奶一听,笑容僵住,这年头哪来的饭吃,晚上啃红薯,明天菜叶汤,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香喷喷的米饭,但开口,又成了慈祥的老太太,“好,你们去。”
  二娃被奶奶牵着回家,但到家后,又偷偷溜了出去,奶奶发现了,没拦着,她也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渊跟着芳芳爹穿过竹林,来到芳芳娘的墓地前。泥巴堆起来了的不大的三角锥,平整的石头围着锥边绕了一圈,一块长形木牌立在坟前,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芳芳娘的名字。林渊扫视周围,尽管天色已经暗淡到只剩周边轮廓。他问:“只有一个?”
  芳芳爹低着头:“边上那个……时间到了就埋点土,不用挖。原来是准备让那孩子到秋天了就躺家里,但看着……”
  林渊垂眼,看看三角锥坟,看看平整坟,蹲下,看木牌。芳芳爹见林渊不说话,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于是抬手虚虚地拔坟上的草,其实坟上没草,只是好几天没来看看妻子了,不知道她在下面好不好。不过隐约间,好像看见了林渊对着木牌在说什么,他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略微挪动身子细听,但什么都没听见。
  林子里细微的沙沙声传来,林渊道:“回去吧,他们在等你。”
  芳芳爹莫名其妙:“哦。这个,那个,你……”
  “妻子,孩子。父母,孩子。母亲,孩子。男孩,女孩。”林渊看着木牌低声。
  芳芳爹没明白林渊嘀嘀咕咕孩子孩子的,到底是啥意思。但眼睛好痒,使劲搓,使劲搓,越搓越痒。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夏虫 下
  芳芳爹走后,林渊对着木牌继续嘀咕。而竹林里的沙沙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他停下,轻叹:“出来吧。”
  二娃松开一直紧抱的竹子,抓着头发笑几声,从竹林里出来,“林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林渊没理二娃,二娃从容淡定的在林渊身边蹲下。又问:“林渊,你在跟芳芳的娘说话吗?说的什么?”
  林渊起身,顺便拉起二娃:“芳芳姐姐对你很好?”
  二娃点头:“嗯。”
  “芳芳哥哥和芳芳弟弟呢?”
  二娃摇头:“不好,她弟弟老是惹我。我们打架,她哥哥就会帮他弟弟打我。嗯,不好。”
  “芳芳爹和芳芳娘呢?”
  二娃眨眨眼睛:“不知道,我不跟大人玩。”
  林渊揉揉二娃的头发:“你要照顾好芳芳姐姐。”
  二娃又点头:“嗯嗯,我会照顾她的。我没钱,有钱了我买糖给她吃。嘻嘻!”
  第二天,芳芳爹没去田里干活。他坐在门槛上搓眼睛,揉,根本应付不了痒的发疼的眼睛,只能使劲搓,用力搓。芳芳弟弟捧着一瓢水坐在父亲边上大口大口喝,他好渴,渴得喉咙发紧。芳芳哥哥站在侧墙角,脚发抖,手发抖,全身发抖。芳芳坐在窄石路上,看着三分路口,嘴角突然向上,笑一声,咯咯。
  咯咯,咯咯……
  一家人疯了似的咯咯,咯咯……
  二娃听见笑声往坡上爬,刚露出个脑袋,便被吓得手脚一松,往下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林渊,一把拎起二娃,拎到坡上。
  芳芳对着二娃笑笑:“二娃,你吃早饭了吗,我还没做饭呢。”说完,起身进屋。
  二娃怔住,这是芳芳姐姐?
  芳芳哥哥吹一声口哨,从侧墙走出来:“哟,小不点来了。”
  二娃一个激灵,芳芳哥哥好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有点……害怕。
  芳芳弟弟放下瓢,打个饱嗝:“哇,好饱,好想尿尿。二娃,我们去尿尿吧,这次我肯定比你尿的远。”
  二娃扯扯林渊衣角。他以前经常跟芳芳弟弟比赛尿尿,不过刚刚尿过了,现在肯定比不过芳芳弟弟。
  芳芳爹拍拍脸,看看大饼日头,转头一声:“芳芳,爹不吃了,你跟哥哥弟弟吃吧。”
  芳芳甩甩湿哒哒的小手,走出来:“哦,好的。对了,爹,中午你就别回来了,我给你送过去。”
  芳芳爹锄头扛肩上:“好。我走了。”
  二娃傻眼。他揉揉眼睛,揉揉耳朵。抬头,茫然道:“林渊,你救了芳芳姐姐?芳芳爹爹和芳芳哥哥芳芳弟弟是以前的他们,他们回来了。林渊,二娃不懂。”
  林渊揉揉二娃头发,摇头。
  此时二娃奶奶的声音传来:“二娃,你下来,奶奶有点事要出去,你看下家。”
  二娃回头看坡下对自己招手的奶奶:“你去哪?找神医?神医在这儿。”
  二娃奶奶垂下手:“什么神医,哪来的神医。奶奶我要去看看东边那家大肚子媳妇生了没。你下来,快点。”
  二娃皱着眉头,对林渊道:“林渊。”
  二娃奶奶催促:“你傻愣着站那干嘛,快下来。”
  二娃继续:“奶奶看不见你。大家都看不见你。他们忘记你了,你就在这儿呀。林渊,二娃不懂。”
  二娃奶奶叹口气:“奶奶走了,你记得下来看家啊。”说完,迈着老腿去凑热闹。
  芳芳的红薯汤煮好了,哥哥弟弟跑进屋拿碗凑近锅边,盛汤。芳芳站在门口:“二娃,你要不要进来喝红薯汤?”
  二娃摇摇头,芳芳笑笑,进屋继续喝红薯汤。林渊蹲下,看着芳芳常看的三分路口:“如果哪天芳芳不需要你照顾了,你也别伤心。”
  二娃不明白林渊的话是什么意思,正要问,突然来了一阵风,非常强烈地拍下来。二娃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头上,是一只六条腿两对翅膀的大黄胖子。二娃小手颤颤指着天空:“林,林渊,那,那有个怪物。”
  二娃跌坐的地方,下面埋着一个小匣子,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林渊起身,顺便拉起二娃:“那不是怪物。它是来接我的。”
  二娃拍拍屁股上的泥巴:“你要走了?还会来吗?芳芳姐姐彻底好了吗?如果我想你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林渊看看二娃跌坐的地方,看看二娃:“可能是缘分,那匣子,你就替我保管吧。”
  二娃茫然:“什么?”
  一瞬,林渊不见了。二娃抬头,林渊坐在大黄胖子背上,飞走,消失。
  老谢的红薯烤好了,浓浓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小猫趴在地上嚼焦焦的红薯皮,傒囊在边上,吃一口红薯肉,说一声“好烫”。金累藏在招牌后,呼呼红薯肉,扔嘴里,细嚼慢咽。背包客掰开红薯,搓搓手,再掰下一小块放手心,喂小金毛。小金毛甩甩尾巴,嚼嚼红薯,再蹭蹭主人大腿。背包客笑笑,用放小块红薯的手摸摸小金毛的头。可烫死我了。
  叶乔还沉浸在背包客的故事里出不来,眼下的红薯香喷喷地沁进他的胃里,他喉咙轻轻吞咽一下,垂下睫毛,看看橙色红薯心,又侧头看笑得一脸灿烂的古尘,接过,“好香。”
  背包客道:“好多年没吃红薯了。当年爷爷他们穷得只能啃红薯,我们可别浪费。”接着,舔舔另一只喂自己的手的手指。
  叶乔低着头,郑重地掰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红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背包客圈着嘴吹红薯:“啊?哦,你说我爷爷什么时候失去记忆什么时候想起啊。”
  叶乔道:“嗯。”
  背包客笑一声:“你跟你爷爷一样,话锋转太快了。林渊离开后,我爷爷的记忆里就没有林渊了。恢复记忆,是十三岁那年。头年,芳芳死了,她爹把她埋在她娘的坟边上,但春天的时候,没有从墓里爬出来,大家都认为她是死了。那时候死人很正常,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春生秋死,也没有前几年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就是人的命,该到的时候就到了。不过我爷爷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挖开了那个路口,找到了小匣子。记忆,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候想起来的。其他人没有。不过芳芳爹一直眼睛痒,可能眼睛有什么毛病吧。”
  叶乔道:“我不是林渊的孙子。他叫林渊,我叫叶乔。”
  背包客自以为懂了,点点头:“明白,外孙嘛,都是孙字辈的。”
  边上的古尘笑得不能自已,趴在上,“继续继续。”
  叶乔白古尘一眼,古尘捂着嘴忍笑,背包客又嚼一口红薯:“我估计我爷爷说的谢谢,是谢谢林渊给了芳芳几年正常生活吧。”突然叹口气,叹出红薯味,“我突然觉得我爷爷是最可怜的人。他记得所有事情,又不能跟其他人说。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妈把我扔给爷爷带,爷爷就整天跟我车轱辘这些事,听一两遍觉得新鲜,听多了烦躁。我爷爷离开之前还在跟我说这事。那一次,我突然挺伤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给了我这个匣子,我偶尔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爷爷,也明白了林渊。叶乔。”
  叶乔掰红薯的手一顿:“嗯?”
  “你们做的事情没错。”
  叶乔垂眼吃红薯,古尘工工整整地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回答背包客的话。
  中午饭后,背包客带着小金毛离开了。他从他爷爷那里听来的故事一鳞半爪,乱七八糟。他没有把小匣子留给叶乔,他要继续带着它上路,继续找林渊,就算找不到,也要这么走下去。金累也离开了,用小匣子换了老谢酿好的酒。浅黄色的酒,小艾姐姐教老谢酿的,不仅能喝,还能指路。
  叶乔坐在后院廊下,轻晃白瓷酒杯里的酒:“是阴间的路吧。”
  “对。”身边的古尘答道。
  叶乔淡淡道:“母亲疼小儿子,所以想让大儿子陪她一起去,但她又舍不得,于是选择了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女儿。她不想死,一直躺在坟里等女儿。女儿被她拖死了,她钻进女儿身体里,爬出来。春生秋死,秋死春生,周而复始。活着的,一直是母亲。林渊把小匣子埋在三分路口,是让母亲选择。生,还是死。她选择了生。以她女儿的身体,在世上多活了几年。眼睛发痒的父亲,全身发抖的哥哥,口渴的弟弟。是惩罚。是对母亲活着的惩罚。”
  古尘揽过叶乔的肩:“春生秋死,秋死春生。母亲走了女儿的路,所以林渊……”
  叶乔垂头:“林渊说的有缘,是女儿跟男孩的缘分。女儿的灵魂一直在平整的坟里,林渊用小匣子装着,埋在地下,等着母亲死去。母亲走了,男孩挖出小匣子,救出那个女孩。女孩不能投胎了,她的路,都被母亲堵住了。男孩一直在照顾女孩,一直到死。那声谢谢,不是谢林渊让女孩多活了几年,是一直活着,陪在男孩身边。现在的小匣子,不止有那个小女孩,还有,小男孩。”
  古尘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叶乔握着酒杯的手,手指稍稍用力,酒水向外喷洒出去,浇灌花草,“这酒还有一个好处,不醉人。”
  叶乔闭眼:“安静和安欣的路,是在秋千那儿吗?”
  “对。别怕,有我呢。”
  “嗯。”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心伞
  咔嚓,一颗核桃肉。
  咔嚓,一颗核桃肉。
  老人用布满皱纹和茧子的手摁纸核桃,咔嚓,挑出一颗饱满松软的核桃肉,递给身边同样双手布满皱纹和茧子的妻子的手里。妻子接过:“够了够了,可以了。”
  老人摁开最后一颗核桃:“好好好,听你的。”把核桃肉放妻子手心,“最后一颗。”
  妻子无奈地笑笑:“你呀——”
  小猫无聊地躺在公交车站台的凳子上甩尾巴,老奶奶把最后一颗核桃肉掰成两半,一半给丈夫,一半给小猫。小猫嫌少,不愿动,老奶奶挪过去,摸摸小猫的毛毛,“肥仔,吃吗?”
  小猫抬下脑袋,躺回去。什么鬼名字,不吃。
  老奶奶觉得小猫肥得可爱,想抱抱小猫,老爷爷见状,赶紧阻止:“你别动。想抱啊,我来。”
  小猫太重了,老爷爷颤颤抱起,跟抱崽似的抱怀里。老奶奶凑过去,手指捏捏小猫的耳朵,“肥仔,怎么不回家啊。”
  小猫伸出小爪子搪开老奶奶的手,身子挣扎两下,跳出老爷爷臂弯。老爷爷没管跳出去的小猫,以为妻子的手被小猫抓伤了,握住:“我看看我看看。”
  老奶奶拍掉老爷爷的手:“没事,没事。”
  老谢抱起地上浑身炸毛的小猫,揉揉毛毛,在老爷爷和老奶奶身边坐下。老奶奶看看圈在老谢怀里变得乖巧的小猫,问道:“这猫是你的?”
  老谢微笑:“啊。这个站经过的车少,你们这是要去哪?”
  老爷爷答道:“我们去南边。你这袋子里提的什么。”
  老谢把小猫放凳子上,打开袋子里的大纸盒给老爷爷看——两个淡绿色的圆锥形粗陶茶杯。老爷爷不敢碰,低头看看:“不错。陶的比瓷的喝茶入味。哪个店买的?”
  老谢道:“自己动手做的。这附近有个陶器厂,可以自己动手做。我听人说不错,就来试试,确实还可以。”
  老奶奶道:“这是你跟你老伴一人一个?”
  老谢笑笑:“不是。那俩人最近喜欢上了喝茶。这是送他们的。”
  老爷爷点点头:“嗯嗯,年轻人喜欢喝茶也好,平心静气的多好。是儿子和儿媳妇吧。”
  小猫听不下去了,喵一声,跳到一直杵在站牌那的长得跟白熊似的妖怪的脚边。白熊妖怪打着一把断了两根伞骨的透明雨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爷老奶奶。
  小猫倏地隐身,爬上白熊妖怪肩膀:“喂,他们欠你钱了?”
  白熊妖怪摇摇头。
  小猫又问:“你欠他们钱了?”
  白熊妖怪又摇摇头。
  小猫甩甩尾巴:“你想吃核桃?”
  白熊妖怪叹口气:“不是。”
  小猫也叹气:“好久没见到核桃和焦糖那俩胖子了。”舔舔嘴,“想吃。”
  小猫和白熊妖怪在站牌那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答,老谢和老爷爷老奶奶进行着老年人交谈语录,等了半天,车终于来了。
  这趟公交尽往没人的地方走,经过南边的墓园时,老爷爷老奶奶和白熊妖怪下车,老谢和小猫继续跟着车走。老爷爷在墓园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然后搀着老奶奶一起进墓园。而白熊妖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老爷爷老奶奶要看望的墓地主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三年前,她的心脏移植给了老奶奶。十七岁的小女生躺在医院两年,等着活命。七十岁的老奶奶躺在医院两年,等着续命。
  老奶奶摩挲墓碑上笑出两个梨涡的小女生,眼泪打转,掉下来。老爷爷从衣兜里掏出手帕轻拭妻子的眼泪,安慰道:“别这样,姑娘看着呢。”
  老奶奶接过手帕,抹掉皱纹里的泪渍。白熊妖怪把伞放在墓碑上,无风无雨,也没有耀眼的日光,就这么放着。它现在不怪老奶奶了,没什么好怪的,也没资格怪,毕竟,梨涡女生还活着。
  梨涡女生不能上学,不能经常走动,美好的青春,没有朋友,没有心仪对象,只有无休止的药水和时不时的昏倒。爸爸妈妈想尽办法保住梨涡女生的性命,她的生命,不该只有白色。
  梨涡女生躺在病床上看窗外飘雨,粒粒小水珠拍打在窗户上,拉长,蔓延,模糊一片。她放下手里的爱情小说,起身,整整衣角,攥过墙角的透明雨伞,偷偷地钻进楼道,去天台。
  天台的小木门被一个白色的大胖子堵住了,梨涡女生用伞尾轻轻戳戳大胖子的屁股,大胖子反手摸摸屁股,“你来了?”然后往边上挪动,让梨涡女生上来。
  梨涡女生站在屋檐下笑笑,伸手接雨:“上次见你是下雨天,上上次见你也是下雨天,上上上次见你还是下雨天,还有上上上上次,上上上上上次……哈哈。你说,我们一共见了多少次面了?”
  白熊妖怪伸出熊掌抓一抓,摇摇头,看着梨涡女生:“很多很多次。还有很多很多次。”
  梨涡女生看着手里汇集在一起的雨水:“是呀,还有很多很多次。”
  天上的雨不大,稀稀拉拉,绵绵软软。梨涡女生第一次见到白熊妖怪是在半年前。半年前绵绵软软的下雨天,白熊妖怪站在天台淋雨。梨涡女生撑着透明雨伞在天台踩水玩,无所顾忌,非常开心。白熊妖怪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从没人到有人,从破房到医院,它也不知道离开了这里能到哪里去,所以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其实这不是它第一次见到梨涡女生,早在半年前,它就见过这个喜欢下雨天的梨涡女生,只是它从来没现身,梨涡女生还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好玩吗?”现身后的白熊妖怪小声打着招呼。
  梨涡女生闻声回头:“好玩。”
  “你不怕我?”
  梨涡女生眯眯眼:“不怕。”
  “……”
  “上次你踩水玩,水溅到了我裤子上。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
  “……对不起。”
  梨涡女生走过去,举着雨伞踮着脚,伞面遮过白熊妖怪的头顶,“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白熊妖怪惊讶:“我?”
  梨涡女生笑出一对可爱的梨涡:“嗯。以后别躲了。”
  白熊妖怪点点头:“好。”
  屋檐下的雨轻飘飘地飘在梨涡女生和白熊妖怪脸上,梨涡女生攥紧拳头,转向,雨水从指缝里流出去,跟着流出去的,还有梨涡女生的泪水。她怕被白熊妖怪看见,偏过头,悄悄抹去眼泪。白熊妖怪用余光瞥见了,只是它假装没看见。它知道梨涡女生很痛苦,每天打针打针打针,吃药吃药吃药,但每次跟它见面时,她总是笑,所以,它不能让她知道,它也很难过。
  梨涡女生撑开透明雨伞:“好可惜,断了一根伞骨。”
  白熊妖怪伸手摸摸那根断了的伞骨:“给我吧,我帮你修好。”
  梨涡女生看向白熊妖怪:“你会?”
  白熊妖怪摇摇头:“不会。”
  梨涡女生被白熊妖怪傻傻的表情逗笑,笑过头,又开始轻咳。白熊妖怪接过雨伞,关心道:“你回去吧。”
  梨涡女生双手捂嘴,咳嗽几声后,摇摇头,“没事。我恐怕要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为了我,每天都在拼命地努力,可……”眼眶含泪,“我对不起他们。”
  白熊妖怪伸手揉揉梨涡女生的头发:“别难过。”
  梨涡女生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她抱住白熊妖怪,断断续续道:“我不想死……我好怕……我好怕。我不敢看他们,我每次看见他们我都忍不住想哭,可我在他们面前不能哭,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