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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上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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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而坐。
在狭小的空间里,尽是尴尬和沉默。
过一会儿,齐洛送来了一包东西。
仲晟接过来,对左霁:“把手拿来。”
“嗯?”
本来他就紧张。
忽然听仲晟这么说,他更是失措,手下意识往后藏,却被仲晟抓了出来。
他的手臂被旺伯划了很长一道口子。
虽然伤口很长,但是伤得并不深。
仲晟察看他的伤势,问:“你都不知道疼么?”
左霁紧蹙着眉,喉咙发紧,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比较合适。
他很局促,想要收回手,却被仲晟抓紧了。
仲晟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了干净的布和药粉。
轻轻抹掉他手臂上的血,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仲晟做的这一切都很仔细,左霁看在眼里,看他这反差的体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包扎完成,仲晟抬起眸来,看左霁傻傻地盯着他,薄唇不禁微微一提。
他凑近来,对左霁:“把衣服脱了。”
左霁吃一惊,猛一躲:“想干嘛?”
“换衣服啊。”仲晟撩撩他被割坏的袖子:“衣服都已经破了。”
“这又没衣服可换。”
左霁缩手,看仲晟想说有得换,立马强调:“而且我不介意穿破的。”
说罢,看仲晟又朝他伸出手,他又缩。
仲晟看了他很久,伸出的手放下了。
“关于我俩,你还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
仲晟听来,想想,又问:“那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我俩是那个呗。”
刚才在村里头仲晟自己亲口说的,说是左世成抱他进宫把左雅换下的。
左雅既是姐姐又是公主。
由此推算,这左世成既是丞相又是爹。
那仲晟和他的关系自然是不用说了吧。
仲晟脸上这原本就浅淡的笑意没有了。
好看的眉头紧紧地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再抬起头来,对左霁:“我俩是夫妻。”
左霁听来一怔。
“我们拜过天地,虽是私定终身,但,是真正的夫妻……”他抬眼,与左霁四目凝视,柔声强调:“一直都是。”
这双眼睛,和左霁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没有了阴冷凌厉,这双眼睛复杂、深沉,带着深情,让人不自觉陷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左霁忽然觉得很揪心。
他的目光慌乱错开了。
仲晟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尝试握上他的手,发现他没再抗拒,脸上又再有了浅淡的笑意。
左霁挺不自在的。
一来是因为他的手被仲晟捏在手心里。
二来,是因为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情感骗子。
“你……”
一定很爱他吧?
话卡在了喉咙里。
说不出来。
他看着仲晟的眼睛,心里在想:如果他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已经自杀,会怎么样?
很残忍吧?
那……说?
还是不说?
左霁心里踌躇。
“我……”
他犹豫,刚张嘴,忽然听到有人来报:“殿下,一切都已经妥当,可以启程了。”
一听是墨佳的声音,左霁的注意力就跑偏了。
仲晟见他这样,眼神也一下变了。
仲晟一把把他的脸扳正来。
他吃痛,看仲晟眼中醋意,心一下也警醒了。
不能说!
仲晟不会信的。
到时候,不但会当他在鬼扯,还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认定他移情别恋,闹出大事来。
左霁惶惶,眼神游移。
这心虚表现看在仲晟的眼里更是让他多想了。
狭长的美目中,眸子满是怒气。
虽然隔着薄石壁,看不清。
但,就连墨佳也感觉到了。
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墨佳头没抬,硬着头皮在那等候仲晟的指示。
只听,一句“出发”,他暗松一口气,立马拱手,转身离开。
队伍兼程,整整一夜。
回到原先的落脚点已是黎明。
左霁居然累到就这么在马背上依偎着仲晟睡着了。
到埠之后,仲晟并没有叫醒他,而是直接把他抱下了马。
墨佳从马上下来,目光跟随,眼睁睁看着仲晟把人抱回营房。
下马走到他身旁来的齐洛也看见了。
末了,齐洛对他:“还看?不要命了?”
墨佳眉一蹙,瞥他:“胡说什么呢。”
齐洛嗤笑。
墨佳把缰绳交到别人手上,刚想走开,不想,直接被卢绘挡了道。
齐洛微怔,转脸瞧卢绘眈墨佳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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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自打醒来,左霁就没见过仲晟。
他想找墨佳,可是出营房晃悠了一圈,也没找见人。
这些个营房一座座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不敢乱闯。
想找个人问问,又全都很面生,而且,还都不愿意搭理他。
他挺郁闷,心想脸熟的几个是不是都出去办事了,想要趁机开溜,可无论走到哪都被人堵回来,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只好又回营房里待着了。
到了下午,齐洛送来了食物和水。
见他还在睡,齐洛放下东西就打算走,却不想,被叫住了。
齐洛微怔回头,左霁坐起来问他:“墨佳呢?”
“他……”秀气的单眼皮下,眼珠子游移,末了,他说:“现在没法来见您。”
这答法有点古怪。
左霁眉一挑:“他人在营里啊?”
齐洛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答,又说:“他现在没法来见您。”
“在哪?”
左霁这么问令齐洛很为难。
他不能说。
但是,他又不敢怠慢左霁。
他又重复:“……他现在没法……”
“到底怎么了?”
他的话被左霁不耐打断。
心里着实郁闷,他又不能如实说。
末了,干脆一拱手,转身就走,却不想左霁忽然窜到他面前来,他脚步没刹住,两人一下撞了个满怀,齐洛吃一大惊,立马退一步单膝跪到地上。
这么大礼直接让左霁愣了。
“诶,你什么意思啊?”
“是属下鲁莽了!”
“鲁莽什么呀?”
齐洛头低得更低,没有回答。
他这么莫名其妙的让左霁看着来气。
左霁愤愤叉腰。
末了,又问他:“墨佳呢?”
“他……”
“再敷衍我的话,你信不信我找机会在仲晟面前说你坏话,打你小报告!”
齐洛一愣。
“您别难为我……”
“唔?”左霁瞪着他。
“他被责罚了,正在营房里养伤!”
责罚?
左霁很意外。
“为的什么?”
看齐洛又再沉默,左霁又再继续瞪他:“唔?”
“……因为您。”
什么?!
眼睛一下睁大。
这一来,左霁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齐洛一撞上他就吓跪了。
还有外面的人,就像他有传染病似的,见他上前都躲得远远的。
就因为仲晟那个大醋王,大家都把他当祸害了?
“墨佳是崇妃娘娘指派到殿下身边当差的人,殿下即使责罚,也只会小惩大诫,所以,还请您不必挂心,就不要……”
“闭嘴!”左霁知道齐洛担心会背锅。
他蹲了下来,与齐洛视线持平对视,看他把头压得更低,说:“你信不信,我……”
“出门左转第三个营房!”
很好。
左霁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怨自己意志不专,也怨左霁给他找事,他赶紧地从地上起来,也追随了去。
左霁看到墨佳的时候呆住了。
整个营房里充斥着浓重的伤药味。
墨佳趴在床铺上,宽厚的背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山草药。
正在照顾他的奴婢见到左霁,立马放下药盘,跪了下来。
跟进来的齐洛对她挥挥手,她点头,躬身出去了。
墨佳的背脊血肉模糊,被人笞烂了。
左霁默默来到床边,蹲下来,在那看着。
看着,看着,他眼眶红了,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哭什么……”
沙哑的声音响起,左霁闻声看向墨佳,末了,抹掉泪,关切:“很疼吧。”
这是一定的啊。
这谁受得了呀。
太惨了。
他看着,是真真的心疼啊。
他想找仲晟说理去,却被墨佳一把抓住了手。
动作牵动肌肉,牙关一下咬紧,墨佳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别给我添麻烦……”
左霁又蹲回到了他身边。
刚要拿过药盘,就听闻营房外传来奴婢行礼的声音。
一听来人是仲晟,在旁的齐洛顿时慌了。
左霁却淡定得很,对齐洛:“你别出来。”
起身走了去,左霁掀帘出来一抬眸,对上仲晟犀利的双眼,微怔。
看旁边,奴婢头低低的,正双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给仲晟发难的机会,而是一把抱过仲晟的手臂,把他拽了去。
待到了僻静地方,再无旁人,仲晟抽回了被他抓着的手臂。
眼睛里饱含着怒意。
一直瞪着左霁,他就等着左霁表态。
左霁说:“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救过我的人?”
“他是救过你的人,那我是你什么人?”
就算眼瞎也不难发现墨佳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左霁。
如果只是墨佳一厢情愿也就罢了。
可偏偏左霁对墨佳的依赖特别重。
这一点,仲晟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忍受。
“什么人?你不说你是我男人么?你就这么点肚量?这样对待救过我命的人?”左霁怒极,怼他:“我就说怎么整个营里都没人敢搭理我,当初我掉下山崖,这么多人眼看他跳下崖来救我,我们现在没事回来了,你就因为喝干醋这么对他?你是人不是?你让别人怎么看你?让大家怎么看我!人在做天在看,我看你是巴不得下次丧偶,让我活该死透透了是吧?”
这一大串,骂的仲晟有点蒙。
他还是第一次见左霁吧啦吧啦地这么大声骂人。
末了,回味过来,这又是“我男人”又是“丧偶”的,他忽然笑开了。
这俊俏的脸一笑生花。
跟平日的霸气邪性完全不同,脸上的酒窝凹了进去,整个人看上去既亲和又甜腻,□□上竟和左霁有着几分相似,让左霁看呆了去。
忽然被他大臂一揽,左霁吓了一跳。
没反应过来,竟就被他香了一记。
动作很快。
唇上残存的温度和感觉直接令左霁震惊了。
“你……”
左霁一把推开他。
末了,慌乱在唇上抹一把,尖叫:“你干嘛亲我?”
仲晟一脸笑眯眯的,端详他这张红得跟西红柿似的脸,说:“你自己说的,我是你男人啊。”
“妈蛋!我哪有说……”左霁大吼,末了,忽然想到是有这样的字眼,立马:“妈蛋!你听人说话是挑字的么?!”
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好吧?
心怦怦,如小鹿乱撞。
可左霁又打不过他,不能对他怎么样。
拳头一握,在他面前晃了又晃,毫无威胁性,左霁又羞又窘,气鼓鼓走人。
长翘睫毛轻颤,眼眉间都是笑意,仲晟目送,眼里满是宠溺。
心情大好,他把手别到背后,也跟着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营里。
原本一直担心自己会被问罪的齐洛从墨佳营房里出来,见仲晟心情这么好,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拍拍自己胸膛,刚放松下来,就看到卢绘急冲冲朝仲晟奔去。
仲晟接过卢绘递上的信函,打开一看,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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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回京?”
营房里,听仲晟这么说,左霁急了。
“现在墨佳这样根本不适宜赶路啊!”
仲晟一听,眼神一下冷了。
“搞了半天,你就只会担心他。”仲晟不满:“那我的事呢?难道就不重要?”
左霁知道,仲晟这么着急回去肯定是有急事。
不过墨佳现在伤的这么重,强行赶路那就是个死。
这里的医疗条件可不比现代,长途跋涉又基本靠腿,没事的人中途都可能累出个病来,何况还是个奄奄一息的人。
“我没说你应该留下来,但是墨佳确实不宜赶路!”
仲晟牙关咬紧了。
他眈着左霁,眼看要飙,卢绘赶紧上来打圆场:“属下也觉得带着伤患不方便赶路,照顾他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脚程,不如就准他留下,再留一队人照顾他,等他无大碍了再兼程赶上我们,您看如何?”
心想墨佳不跟来也好,免得他生气,仲晟说:“准了。”
左霁一听,心头的大石落下了。
他刚想说自己也要留下来照顾墨佳,不想,仲晟看穿他的心思,对他一指:“你别逼我杀他!”
话一下卡喉咙里。
看仲晟的双眼,布满了怒气。
算了。
得些好意需回手。
他把想说的都咽回到肚子里了。
之后,仲晟亲眼见左霁进了墨佳的营房。
心里满是恼气,但他没再跟过去,而是拿过侍卫手里准备的东西,去了离营地不远的小水潭沐浴。
入夜的水很冷。
他浸在水里,靠坐在石头后面发呆,忽然听闻后面有动静,眉头一簇,心想把守的侍卫怎么会放人接近,回过头去瞧瞧,见熟悉身影,不禁微愣。
左霁刚才去看墨佳,被齐洛嫌弃巴巴地劝出来了。
心里不爽,又没事做,就往这边来了。
他不知道仲晟在这里,也不知道侍卫见是他才没拦的。
来到水潭边,气嘟嘟地往水潭里投了几颗石子,看自己手臂上的包布挺脏,才想到自己或许该洗个澡。
没衣服换怎么好?
洗完穿回脏的这些吗?
他抓起自己的衣襟闻闻,想到仲晟好像说过有衣服换来着,他心想干脆就先洗了再说,于是,三下五除二褪了衣裳就往水里来。
这水是真心的冷。
往深处走,水漫到腰际,冻得他一哆嗦。
“冷吧?”
背后忽来的一声,吓得他脚下一滑,手本能往对方肩上一抓,被一把抱紧,他一看,仲晟的脸就在眼前,瞬地惊得呼吸都忘了。
“怎么?”
仲晟的气息就在他鼻尖,抬起的眸子里深不见底,薄薄的唇语气淡淡:“你不是找墨佳去了吗?”
“就……只是看看啊。”
左霁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发现不行。
水里,两人身上皆未着半缕,左霁是又怕又尴尬,没话找话说:“……被齐洛赶出来了。”
左霁不知道,这会儿齐洛正在找他呢。
因为墨佳醒后听说了关于仲晟对他的安排,便说有事要交代左霁,齐洛听罢,只好出来找他。
营房里扑了个空。
找人打听,这才知道左霁往小水潭那边去了。
他也往那边去,可还没到呢,就被人给挡了。
一看这两人,他就知道仲晟也在这里。
然后一打听,心里就明了了。
他回去了。
墨佳见他没把人带回来,想问,他却率先开口,说:“别想了,知道不?”
这莫名其妙的,令墨佳很是不解。
墨佳的眉头紧蹙着,打量他:“……到底怎么了?”
“能怎么的?他现在正在水潭里和殿下恩爱共浴呢。”齐洛端来食水,放到他床边:“你啊,喝多点水,吃多点东西,敷多点药,让自己赶紧好起来,其余的别想了。”
听闻共浴,墨佳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脸苍白得让人不忍,齐洛看不下去,蹙眉不满:“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他是殿下的人,你怎么就把心掏出来跟他勾搭到一块了呢?”
“……你胡说什么?什么勾搭,你想害死我……么……”
墨佳很激动,话说得吃力,齐洛看他连气都喘不顺,不敢再惹他,赶紧给自己两小耳光,对他:“是兄弟嘴碎,我的错好吧,你可别气坏了,气坏了我没法交代啊。”
墨佳没再理他。
他赶紧扶墨佳躺好了。
看墨佳的背脊,还在出血,伤得太重,这伤药效果不太大,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就算墨佳被准许不用一同回京,这么热的天,住这么个营房里,又闷又热,也不见得就好。
这要是高烧起来可怎么好啊。
这样的野外环境下,不也是等死吗?
很是担心,他决定去找卢绘谈一下。
可没想卢绘听完后,只是淡淡:“送他进城找间宅子住下?问过殿下了么?”
齐洛“啧”地一下,说:“我特么要是敢问殿下,找您做什么?是您把人鞭成这样的,您不觉得该顾一顾吗?”
卢绘“嘿”地一笑,转过身来瞅着他:“你也知道不敢问殿下,那你还来烦我。”
“不是啊,您听我说……”
“你听我说!”卢绘一掌拍他肩膀上,打断他的话:“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他找事,懂吗?”
卢绘是认真的。
末了,说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了。
齐洛气恼,可没办法啊,只能又折回营房里。
墨佳已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齐洛看着,只求就这伤势别大半夜起什么变化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
到下半夜,他被吵醒,听墨佳似是在说胡话,他起身到床前察看,果然,墨佳发起高烧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他顿是没了好气。
“你说你招惹他干嘛呢,把自己害这样!”
既烦又无奈,他低声咒骂一句,出了营房,直接往左霁的营房潜去。
谁都指望不上,他只能把希望系在这左霁身上了。
可没想他运气不好。
这夜,左霁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睡。
仲晟从水潭那就一直缠着他,回到营房后怎么都赶不走。
左霁没办法,只能任由他留宿在自己营房里。
这大半夜的,仲晟在左霁身边浅眠,听到些微动静立刻就醒了。
狭长的眼睛里,眸子游移警惕,感觉对方脚步很轻,他忽然腾起出手,齐洛吃惊接招,打斗立马惊动帘帐外把守的侍卫,众人一进来,火把让营房当场亮堂,齐洛一见偷袭自己的是仲晟,立马“扑通”一下跪地上。
这时,卢绘也赶到了。
仲晟气愤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齐洛:“你好大的胆子!”
“禀殿下,是误会!”齐洛解释:“墨佳他快不行了,属下这么晚前来是代他来求殿下的!!”
卢绘听来眉一挑。
“属下之前有去过水潭边找您,可侍卫说左公子也在,所以没敢靠近。后来去找卢老,卢老说要看殿下的意思,可是也一直等不来问的机会。现在墨佳高烧,一直在说胡话,人已经奄奄一息,我只得冒险潜进来,求殿下准许,让我送墨佳进城找大夫。”
齐洛这话是真假掺合着说。
他一开始压根不知道仲晟在这,但又不能说自己是来找左霁的,所以还故意把卢绘拖下水,多个人担待。
卢绘心里呵呵,倒是乐意配合,上前拱手帮话:“殿下,就请您……”
“准了。”
卢绘还没说完仲晟就接了话。
大家都诧异他的干脆。
卢绘心细,察觉仲晟注意力不在,原来是床上的左霁好像要醒了。
可以想象左霁听说墨佳发高烧会急成什么样子,仲晟是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眼下就只是急着要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原本计划留下来照顾他的那些,都一同陪同他进城安置,现在,你们所有的,都给我滚出去!”
仲晟压低声音下令。
所有得令的人都立马:“是!”
齐洛立马出去奔走安排。
而卢绘,退出去之后,并不急着散,而是悠悠地,挑眉问跟随出来的侍卫们:“今天晚上,是谁守的这营房啊?”
大家面面相觑。
末了,有四个人站了出来,回应:“是我们……”
话音未落,这四人就被卢绘冷剑抹脖,血溅当场。
众,倒吸一口冷气。
营房内的仲晟完全知道卢绘在外做了什么,却不予理会。
本来嘛,连个小小营房都守不住的人留着有何用。
他现在满腹心思都在左霁身上。
上回到床上,俯身观察左霁,末了,轻柔抚过他的发丝,小声唤他的名字,确定他不曾醒,仲晟放心起身,去吹掉刚才被人点起的灯火,回到被窝里,搂着他睡下。
他不知,左霁其实是醒着的。
只是不敢睁开眼睛而已。
耳后,是仲晟热热的气息。
刚才营房里发生过什么,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装睡,是不想事情复杂化,耽误墨佳伤情。
之所以装作快要醒来,是逼仲晟作决定。
他一动不动地侧卧在那里,和顺地闭着双眼,心里忧虑万千,人虽还在仲晟怀里,心却早已不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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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阿霁。”
翌日一大早,侍婢们伺候仲晟穿衣。
仲晟看左霁坐在床边发呆,唤他两声,见他一直没反应,凑近来:“在想什么?”
左霁回神,一抬眸,仲晟的俊脸就在面前。
看他的眸子映出来的是自己的影子,那一秒的悸动令左霁心慌意乱。
他呼吸一窒,视线慌乱错开,末了,被仲晟腹部上的疤痕吸引了注意。
仲晟的薄衫是敞着的。
结实的左腹上,那条旧疤痕特别的显眼。
仲晟见他盯着自己腹部的疤痕看,不由得淡淡一笑。
昨晚在水潭,他就跟左霁说过这条疤的来历。
这个,是他们八岁时第一次见面左霁送他的。
那时,左霁差点落得个满门抄斩,是他母妃仁慈,向父皇力保,左家才得有今日的风光。
那个时候,左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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