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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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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穆将那话听得依稀,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对面的林卓却听不到徐经蚊蝇般的声音,见他如此倒以为他醉的不行了,脸上爽朗的一笑,拍拍身侧的张成道:“说的也是,徐贤弟真是喝多了。”
唐子畏不动声色地将他拨开,身旁的季童赶紧挤进两人中间,一脸木然地拿着筷子给唐子畏夹菜。唐子畏顺势望向窗外的回廊和院落,隔着一层楼的高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景色和每一个人的面孔。
他瞧着庭中隐匿得不很走心的黑煞,后者也抬眼望见他,还有闲心朝他挥了挥手,指了指他这边的南廊。
唐子畏不知他在示意什么,探头去看。只见那廊下四人,三人是熟悉的许平一行,还有一个矮了他们一头的少年,衣着看样子不差,却有些凌乱。
唐子畏看过去的时候,许平身旁高个书生正一脚踹出,将那少年踹到了地上。
“小子,今天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以后少管闲事!”那高个儿穿着书生的儒衫,却举止粗鲁地将袖子一撸,似要过去给他一拳。
少年一打滚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道:“这怎么能算多管闲事,我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你们今天打了我,我叫你们后悔!”
唐子畏远远瞧见侍从佝着腰不安地站在门边,便知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小鬼是个好心的,大抵是看不过许平几人为难伙计,便强出了头。说起来,也许还有几分他的因素在里面才让许平这般暴躁。
唐子畏多看了两眼,又挑眉望向黑煞,示意他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的藏好。
黑煞耸耸肩,退了两步隐没到墙角。
季童在一旁始终注意着唐子畏的动向,见他望窗外,便也跟着往外看。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他认出那场中的三人,本就板着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他扯着唐子畏的衣袖,憋了半天,道:“他们真是…太没规矩了。怎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对吧少爷?”季童水润润的眼睛勾魂似的盯着唐子畏,后者哪还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唐子畏见那廊下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与季童比也大不了多少,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这几只苍蝇晾着也是晾着,救下那少年不过举手之劳,既然季童想争个公道,倒也不是做不得。
他从座位上起身,这突然的动作引得同桌几人纷纷朝他看来。
“这酒不醉人,却让我满腹酒水晃荡,难受得紧。等我一会儿就回来。”唐子畏抿了抿唇,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
徐经胳膊半撑在桌面上,含混道:“唐兄可需陪同……?”
“季童跟着我就够了。”唐子畏伸手往旁边一搭,正好落在季童的肩上,恰是最舒服的高度。
两人出了雅间的门便径直下了楼,向着院中走去。赶到南廊的时候,许平三人还在与那少年纠缠不休,小鬼还是嫩点,被打得四下闪躲,衣服沾上了不少灰。
唐子畏把季童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大步走了过去,“该住手了吧,你们三个欺负一个小鬼,不觉得羞愧吗?”
“唐寅!”许平猛地转过头来,左右打量一番,见只唐子畏一人在近前,许平还捏着拳头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你知道吗,你单独出现在这里,真是个愚蠢的决定。”他说着话,身后两个同伴也放过了那少年,转而向唐子畏这边围了过来。许平心中得意,见唐子畏还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右脚跨出一步,悍然出拳!
许平看起来尚算高大,但再如何说,他也是个读书人。平日里对着那些公子哥儿耀武扬威便罢了,这点拳脚放在唐子畏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唐子畏精亮的双眸里映出他的动作,左脚迎着许平的拳势迈出,身子骤然一矮!
他如游龙一般转瞬便避过拳头,到了许平的身侧。正待出手反击,却被一旁不管不顾冲过来的少年扑了个满怀。
那少年可没看清唐子畏的动作,他只道这人怕是要吃亏,扑过来是想缠住许平,却不料唐子畏走个位恰好拦在了两人中间。被少年这么一带,两人抱成团撞向许平,将他撞得一个踉跄。
“诶,你这书生,来添什么乱!”
少年直起身来,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将还没站稳的唐子畏往自己身后一扯。“你就跟在我身后吧,管好自己。”
唐子畏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给气笑的。
第28章 谋福祸
看着许平一手揉着腰回身恶狠狠地瞪过来,被少年扯到后面的唐子畏心中升起一股子荒谬感。
那少年比他矮了一个头,不等许平出手反而抢先一步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看那架势像是学过些拳脚功夫的。但若真能打,之前也不会那么狼狈了。唐子畏摇摇头,随手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拉了回来。
少年一脸诧异地回头,“你力气——”还挺大的嘛?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到许平一拳打过来,少年条件反射地就往旁边躲避。他顺手想带上唐子畏,手是抓到了,但丝毫没有使上力的感觉。却是唐子畏在他动作的同时就已经和他一起退了开来。
这其中微妙的差异只有两人自己清楚,在旁人看来,少年拉着唐子畏可躲得千钧一发,接下来只怕是要重演之前少年被三人围攻那狼狈的一幕。
许平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完全没将两人的身手放在眼中,嘿嘿笑道:“反应挺快啊,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躲了。”
说话间,许平身边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一左一右,拳头掰得咔咔作响。唐子畏轻哼一声,目光如刀一个一个从他们脸上划过,三人对上他的眼神皆是一愣,心中隐隐有些发怵。
“看什么看!”左边的那人双目一瞪,用力压过心中那不舒服的感觉,猛一踏步便是一个横拳摆出!而上一秒还阴测测站在原地的唐子畏,此时却并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反而突然往后退去。
怕了吗?那人心下一松,嘲讽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挂到脸上,身后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后腰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侵袭,整个人顿时受不住力扑倒在地!
十一凌空一个飞踹,此时一脚还踩在地上那人身上,手握刀鞘反手将余下两人扫开,抬眼对上唐子畏弯弯的笑眼,心里一紧,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暴露出来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冲动。
不过他也没花太多时间来想这个问题,下一个瞬间,只见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如豹子般迅捷地一个回身,左腿如鞭子一般狠狠抽在许平脑袋一侧!后者顿时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手、手下留情!”剩下那人见势不妙,捂着被刀鞘扫中生疼的肋骨,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十一飞快地回头瞥了唐子畏和那少年一眼,见两人并无深究的意思,冷冷地点了点地上的两人道:“带着那两个,滚。”
“是、是!”那人一手扶起地上的同伴,两人火烧屁股一般地抬着许平逃离了丰乐楼。
唐子畏从始至终一语未发,见十一处理完那三人转身便朝着自己这边跪下,他眯了眯眼,心中已有些猜想,便没有主动说话。
少年跟唐子畏站在一块儿,见十一突然出现大杀四方,神色先是一惊,后又有些愉悦。见十一扑通一声跪下似要开口说什么,少年连忙过去扶他,先一步道:
“这位小兄弟,你快起来。我不过前些时随手帮了你娘亲一把,你今日也救了我,咱们算扯平了,当不得如此大礼!”
十一微愣,在少年的猛打眼色之下从善如流地起了身,拱手道:“公子于我有恩,自当衔环结草以报,今日恰好碰见,便出了手,望公子莫怪。”
少年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转头看向唐子畏,眼里满是兴致盎然,“我观公子雅资疏朗之态,又穿着这书生衣服,还以为跟那些个书呆子差不多,没想到你身手似乎不错?”
唐子畏微微一笑,道:“至少看来是比你想的要好上一些。”
唐子畏这话对于两个初识的人来说,算是随意得很,若遇上个严肃刻板的人,说不定还会心生不愉。不过那少年倒是全然不在意,反而觉得颇对胃口地哈哈一笑。
“今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额,是这么用的吧。”少年挠了挠头,纠结了一瞬便不再想这个问题,转而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可会骑射?”
“在下唐寅,自苏州前来京城赶考。骑射……略懂。”骑马至少他已经不会被风牵给甩下去了,至于射箭,想来也不会比射击难到哪儿去,他枪法可是很准的。
唐子畏那一个短暂的犹豫并不起眼,少年见惯了那些读书人谦虚的毛病,听他这么说便以为他习得过骑射之术,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高看,心中已然是盘算着何时与他相约一场了。
事情已经解决,唐子畏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告罪一声便想先行离开。
那少年微怔,“你就这么走了,不问我的名字吗?”
“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想被我知道名字。”唐子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双目却始终细细观察着少年的神情。
等了片刻,少年再无言语,唐子畏冲他笑了笑,转身沿南廊向着楼内走去。
季童就在一开始唐子畏让他留下的地方一动没动地站着,见唐子畏回来,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唐子畏走过去揉了揉季童脑袋,手臂懒懒的搭在他肩头,“都看到了,满意了吗?”
“恩!”季童点点头,又想了想,仰头对唐子畏道:“刚刚那个很厉害的人,是从楼上下来的。”
“我知道。”唐子畏手指在他肩头无意识地轻点两下,脑海中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快速地回溯,眼中明明暗暗,让人看不清晰。
楼外的庭院里,黑煞隐匿在暗处,仰头望着天。一只黑色的乌鸦振翅飞过,发出粗哑的叫声。
“啧,晦气。”黑煞吐出嘴里的一片叶子,坐进了草丛里。
楼上,唐子畏带着季童重新回到雅间,菜上满了一桌子,徐经却已大醉趴伏在桌边拿不动筷了。林卓与张成两人划拳喝着酒,两个优童在一旁咿咿呀呀给众人助兴。
唐子畏刚刚落座,都穆随后便跟着进来了,见唐子畏回来,有些奇怪道:“唐兄,你先我一步,我怎的路上没见着你?”
“我到别处逛了逛。”唐子畏说着,招呼他坐下一同用菜。
酒足饭饱过后,一行人回了西直门的客栈。除了大醉的徐经和张成,其余几人也都有些疲惫,各自回了房间里。
唐子畏坐在桌边,自斟了一壶茶,慢慢品着。一杯未完,只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黑煞脚步没声儿,悄无声息地便坐到了唐子畏对面。
唐子畏呷了一口茶,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道:“今日十一出现之前,你都没发现他吧?”
黑煞老脸一红,讪讪道:“我是江南第一快刀手,又不是什么探子,他身为宁王的贴身护卫,我发现不了也没办法!再说了,他不是也没发现我吗?”
“所以说,你以后必须注意这一点。”
“我知道,拿钱办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黑煞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手想喝,却又想起唐子畏先前的捉弄,有些迟疑的放了下来,“今日之事,我观那侍卫恐怕不是巧遇,他是来监视你的。”
唐子畏伸出手指扣了扣桌面,点点头道:“没错,但除此之外,那少年的身份,也不简单。”
“哦?”黑煞眨眨眼,看着唐子畏从他面前用喝完的空杯换走了他刚刚倒好的茶。
“十一从二楼下来急匆匆地出手,绝不是因为我。他知道我并非普通人,若他的任务是监视我,则应该尽可能地避免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他今日不仅出手了,还行了跪拜之礼。身为宁王护卫,他此举只说明一点。”
唐子畏顿了顿,道:“那少年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出面营救,让他即便在有所顾忌的情况下也不敢不行礼。”
听他越来越深入,黑煞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心里凉凉的。自己一个靠打劫杀人为生的平民,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
“宁王进京不可能不去皇宫,而贴身的侍卫能被那少年识得……”唐子畏捏了捏眉心,目中似有流光一闪而过,他放轻了声音道:
“让我大胆地猜一下,那个少年或许就是——当朝太子!”
第29章 28
“太子?!”饶是黑煞心里早有准备,听到这话也不由得一惊,“太子怎会一个人出现在丰乐楼里?”
唐子畏摇摇头,嘴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个推论有八分把握。
后世那些史书所载纵有不实,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如今的太子朱厚照,在后世被公认为明朝历史上最荒淫无道的皇帝。荒淫与否暂且不论,这顽劣之名却是逃不脱的。
别的太子或许永远不会不惜隐瞒身份逃出宫来,到酒楼里和三个书生打架,但朱厚照就能做到,还玩得相当快活。
“不说这个了,”唐子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太子的行踪如何到底与他无关,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礼部会试。
他对黑煞道:“这半月来都没生出什么事端,那杨元兼也是个能忍的。只是如今会试将近,他再能忍恐怕也要按捺不住了。我还需准备考试,这些事情,还得你多留心。”
黑煞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
唐子畏的料想没错,杨元兼确实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段时间徐经和唐子畏在京城行事张扬,很是打眼。一方面是徐经出手阔绰的富家子弟本性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唐子畏对杨家的试探和引诱。
只是杨元兼那次与唐子畏意外相遇,短短几句话之间却对唐子畏产生了些许顾忌,故而轻易不敢下手。但顾忌归顾忌,杨元兼也不是无能之辈,知道若等到唐子畏进入朝堂,两方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无数的利益纠葛,再想报复怕是更难。
这段时间看似风平浪静,但事实上,杨元兼早已布下了暗线,只等着那合适的时机到来。
客栈里……
徐经一大早便来将唐子畏的门敲得咚咚响。
此时唐子畏在季童和夜棠两人服侍下已然洗漱好了,正坐在床边。听闻徐经敲门,夜棠连忙从置物架上取下唐子畏的外袍给他披上,在唐子畏淡然的示意下前去开了门。
“徐公子,请进吧。”夜棠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一双眼睛忽闪忽闪。
徐经对她温和一笑,碍于唐子畏还在房内,倒没有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他走到床边,接过季童手中的梳子,道:“你们先退出去吧,这里我来便可。”
季童闻言一皱眉,想说这不合规矩,却又不好在徐经面前逾越了,便转眼去看唐子畏。
唐子畏看他白团子般的小脸上拧着两条秀气的眉,知他心里所想,面上不由得笑了笑。拍拍这严肃的小家伙的肩,道:“下去吧,跟夜棠一起去街上买点吃食回来,我和徐公子说点事。”
“是!”季童应了一声,和夜棠两人退了出去。
房内留下徐经与唐子畏两人,徐经一手把着唐子畏披散的青丝,右手拿着木梳轻轻地从他头顶滑下,“唐兄知道我要来找你说什么?”
唐子畏不会梳头,平日里被季童给惯的,此时换了徐泾来,不但丝毫不觉有何不妥,反而好整以暇地闭上了眼,道:“不知,但总归不会是专程来替我束发的。”
他这般做派徐经也不以为意,手中动作不停,说道:“昨日都穆说我在丰乐楼喝醉了,说了些程考官的事……”
“无伤大雅,我已替你回绝了他们。”唐子畏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徐经抿嘴笑了笑,也不管唐子畏是否看得到,说道:“那日我似乎提过李东阳吧?李大学士从前曾教过我爹一段时间,如今来这京城,于情于理也该登门拜访。”
唐子畏眨了眨眼,“我记得李大学士也是此次会试考官之一?”
“只是代我爹拜访探望而已。你与我同去,先结识一番,日后朝中也好相见。”徐经道。
唐子畏一时没接话,他在权衡这其中利弊。
后世关于己末年舞弊案其中内因,有记载说是徐经确有行贿之举,也有含混其辞表明是朝内派系之争所导致的冤案,众说纷纭。
唐子畏也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他只知道,历史上的唐伯虎,便是从这里开始,跌入人生的谷底,再也没能爬起来过。
“李东阳……”唐子畏琢磨着这个名字,摸摸下巴,“那便去见见他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避免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而畏首畏尾,这可不是唐子畏的风格。
“恩。”徐经点点头,从他身后退开两步。
唐子畏从床边站起,走到铜镜前,看到自己脑袋上那一团松垮凌乱的发束,面色不由一僵。透过镜面与身后的徐经目光相对,后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唐子畏轻叹一声,索性将头发散开,走到床前又躺了下去。
手臂摊开,指尖摸到床头那本手抄的书卷泛黄的纸面,里面的诗句不经意便浮现在脑海。
“世有命绳三千,
我取一根尽藏。
唯恐天上人知,
依绳粉饰如常。”
知天命者往往为天命所困,倒不若洒脱一些,何恐天上人知?便是改头换命顺便再打个蝴蝶结,天上人能奈我何?
唐子畏想着不由扑哧一笑,徒留身旁的徐经一脸莫名。
。
两人用过早饭,屏退了旁人,难得低调地租了辆小马车往东城去拜访李东阳,只余黑煞在暗中跟随。
冬未尽、春未至的时节,最是潮湿。虽未落雨,层层叠叠的云却挤在天空将阳光尽数遮挡,明明还是早上,街头巷尾皆是一片阴沉沉的样子。
马车穿行在小巷中,唐子畏坐在车里无所事事地望着窗外,车夫驾着马冷不丁一个急刹,在拐弯处猛地擦着右侧的墙面停了下来!
墙头树枝扫进车窗,唐子畏下意识拿手去挡,飞速掠过的枝条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
徐经被这么一掺,没坐稳撞到车厢上,痛呼一声,抬手撩开了车帘。
只见原本应该在前面驾着马车的车夫已被拉了下去,瑟瑟发抖的蹲在墙边。
五个一眼望去便觉凶恶的彪形大汉正对着车门,见徐经露头,其中一人伸手便抓住了徐经的右肩,低喝一声,竟直接将他从车里扯了出去,狠狠摔到地上!
“你就是唐寅吗?”大汉瓦声瓦气地问他。
徐经哪受过这个,听那大汉声音粗粝,只觉又疼又怕,一个劲儿地挣扎:“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问你话呢!”那大汉听他不回答,有些恼怒,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霎时便见了血。
领头的汉子只略微扫了一眼,侧头示意身旁的另外一人进马车里查看。那人一点头,动作利索地跳上车轩,只凭马车抖动的幅度便判定出车里还有人,眼神顿时也变得谨慎起来。
唐子畏虽在车里,外面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唐子畏坐在坐榻上一动不动,大脑飞快的转动起来。
这群人看态度似乎来者不善,而说起如今这京城里与自己有恩怨的,第一个便是杨家。但杨元兼非性情暴躁之人,忍了这么久,最终若还是采取暗杀的方式,未免有些荒谬。除非是他杨家黔驴技穷,不得不出此下策。
若不是杨家的人,那他们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马车随着外面那人的逼近而轻微颤动着,唐子畏目光微闪,决定先探出这些人来路。
第30章 29。28
“唔!”
唐子畏被那灰衣的汉子一把摔到地上,腰背与冷硬的石板相撞; 纵然穿着厚厚的棉衣; 也不由痛得闷哼了一声。
那人顺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随手揪住唐子畏的衣襟将他微微提起,转眼看向领头的汉子汇报道:“车上就这两人了。”
领头人点点头; 大步走过来,问道:“你们哪个是唐寅?”
他嗓门洪亮,凑得又近; 徐经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下意识便转头看向唐子畏。
这一看就坏了事。
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嘴角朝旁边一撇,钳制着徐经的大汉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 将徐经拖到一旁; 余下三人则同时逼近了一步。
唐子畏一眼扫过去; 只见四人面对他这么个文弱书生神色都带着些不以为然; 站位却极其自然的将他所有退路封住,一丝余地都不留; 显然都是配合默契的个中好手。
唐子畏心中盘算着; 抬眼迎上那还揪着他衣领的灰衣汉子不善的目光; 平静道:“我是唐寅; 不知几位找我有什么事?”
见他这般模样; 灰衣汉子眼里浮现出一丝惊奇,却并不答话。
在灰衣汉子身后,领头人掰着拳头走过来; 咧开嘴道:“我看也像是你。今日受人之托,来给你点教训!”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也一并到来!
唐子畏早有准备,顺着那力道骤然往后一缩,三成被他躲了过去,剩下的七成力却是如同一道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在唐子畏腹部!他喉头一甜,铁锈般的味道翻涌上来,人也随之翻倒在地上。
不等唐子畏缓过神来,他只觉两边胳膊分别被两只钳子一般的手掌捏住,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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