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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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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二月末的京城; 夜里还寒着呢。
京城有名的状元楼里从下午就闭门谢客准备晚宴; 一到了傍晚便张灯结彩地开门迎接此届的举子考生们。徐经和唐子畏一行五人,带上各自的随行一同前往。
而与此同时; 杨家后院……
满院的桂花树只剩下绿油油的的叶子; 间或夹杂着寥寥几颗粉白的桃花树; 在残阳下被镀上一层金边。傅辛随手捏下一朵花儿; 在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
杨元兼立于他身旁,道:“陛下去贡院巡考; 本是难得的机会; 你为何不趁机将唐寅提出来?以你之能; 不应有这种失误。”
“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些无聊罢了; ”傅辛将手里揉碎的花瓣弹到地上; 望向杨元兼:“这唐寅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特意托我与他为难?”
他态度这么胡闹,杨元兼也不恼。他是真的了解傅辛的性子; 从小时候所有人都被傅辛所表现出来的不学无术给蒙骗时,他便深深地看透了傅辛的想法而一直与他有所来往。
但虽说如此,他本身其实并不十分欣赏傅辛的为人处世,也曾劝过多次,无甚成效后才放弃。若非此次只有傅辛的身份最为适合,要做的也不复杂,杨元兼也不会让他去监视唐子畏。
杨元兼叹了口气,道:“你可还记得元彬?”
“是他?”傅辛听他说这话,省了追问,直接就猜出了他话里所指。他对杨元彬之死虽没什么感觉,但若是唐寅做的,倒让他更多了几分兴趣。
“八成。就算不是他所为,也定然与他脱不开干系。”杨元兼点头,不愿多说此事,话锋一转道:“说起来,你这事儿办砸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就不知所为何事?”
傅辛眼珠子转了两转,一手摸了摸下巴道:“这次是我不知内情,没上心。不如杨大哥便将那唐寅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亲手杀了他,将功补过如何?”
杨元兼听他说得一愣,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早说还有可能,现在嘛,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傅辛问。
“这天下,还没有哪个人敢从陛下手里抢人。”杨元兼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状元楼,大红的灯笼映照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楼内觥筹交错,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们汇聚于此。
唐子畏一行从进楼起便备受瞩目,除了京城那几个稍有权势的世家子弟自成一派外,江南一带的举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唐子畏的名号。用眼神注目招呼者众,还有一些如姜矢这样的苏州人,自持着老乡的身份前来敬酒。
“久仰唐解元大名,在下苏州姜矢,阁下那篇《古者易子而教之》的文章可谓上品,读之令人耳目一新。”
姜矢顿了一顿,道:“只是其中‘我有子也,易之人而教之凡所以传道而授业者,将以是人而任其责。我虽不教,犹教之也。人有子也,易子我而教之凡所以离经而辨志者,将自我而当其事。人虽不教,犹教之也。’此段在下却不全然明解,不知唐解元可否指点一二?”
探讨是假,攀关系是真。
唐子畏记得那篇文章乃是去年乡试前他所写的,条理明晰,所论皆自《孟子》出。这人既乡试得中,又怎会不明解?
何况,若他是真不理解,愚钝至此,唐子畏也不会与他多费口舌。
便见唐子畏脸都没转,嗤笑一声走开了。
众目睽睽下,姜矢面色尴尬地僵了僵,道:“唐解元莫不是自觉拿定了这会元,才不屑与在下说话?”
这话可谓诛心,唐子畏却只作未闻,附耳与身旁的季童轻声交谈。
若说姜矢的话是失言且有些不自量力,那唐子畏的态度却也令周围举子议论纷纷,甚至对其心生不满。
会元不是谁都能中的,但却是谁心里都会有的一分念想,这词也因此成了大家心照不宣避开谈论的话题。那姜矢说话冒失,可你唐子畏怎能不赶紧出言否认解释解释呢,分明是心里认可的吧?真是狂妄!傲慢!
姜矢身边的蓝袍书生神色鄙夷,“大家捧着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周围有一白面公子听到他说的,手里绒扇轻摇,摇头轻笑道:“苏州唐寅可不是个人物吗!倒是兄台名不见经传,说起话来却有股子指点江山的味道。”
那蓝袍书生面色一红,狠瞪了那公子一眼,哑口无言。
都穆从两人身旁走过,冷眼看着这一幕,又转眼看向唐子畏。只见唐子畏那处与徐经几人已推杯换盏,林卓和张成都围在旁边,热闹谈论着此次会试出的题。
不知何时,都穆袖中自然垂下的手掌已紧握成拳。
宴正酣时,忽听楼外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楼的木门猛然大开,冲进来两队身着蓝色棉甲手持兵刃的锦衣卫!
带头人一身火红花哨的麒麟袍,双目如鹰,无视了身侧战战兢兢的伙计,直直锁定人群中的唐子畏与徐经二人。他手臂一扬,指向两人的方向下令道:“拿下!”
两道蓝色的长蛇顿时从人群中穿插而来。黑煞几乎看傻了眼,望望唐子畏,又看看那些人身上明晃晃的官服,咽了口唾沫。
好一会儿,眼见着最先到达的那人抬手要拧上唐子畏的胳膊,黑煞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从唐子畏斜后方跳了出来,一把挥开了那人的手!
“锵!”
数十锦衣卫同时拔刀,一片晃眼的刀光闪现。黑煞顿时抱头蹲到了地上:“好汉饶命!”
“……”
唐子畏无奈道:“虽然我本也是打算让你不要阻拦,但你这个样子,倒让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身着麒麟袍的领头人这时才过来,上下打量了唐子畏一眼,问道:“你早有所料?”
唐子畏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几位大人为何而来,只是看这架势,似乎于我不太妙。”
“不知道吗?”麒麟袍笑了一下,看着他身侧神色惶然的徐经,然后突然沉了脸色,“还在这儿给我装!马上你就会知道了,抓起来!”
第35章 34。33。32。31。30。29。28
随着那身着麒麟袍的领头人一声令下,站在最前面的两名锦衣卫顿时上前钳住唐子畏; 动作粗鲁地将他两手反压到背后。
唐子畏转头望向身侧; 徐经那边也是一样; 被人按着捆住了双手。那麒麟袍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林卓和张成两人愕然愣在原地; 一副看傻了的模样。
“听说你二人与唐寅徐经住在同一间客栈,似乎关系甚笃?”
听闻这话,两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会试刚刚结束还没落着结果; 若这时沾染上什么麻烦事; 十年寒窗可就全白费了。
林卓平日里豪爽,此时反应更快; 扯着大嗓门便道:“我俩是安安分分的读书人; 他们有什么贿赂考官的勾当我全然不知!这事儿可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 周围一片哗然。张成在他身旁连声附和; 两人连脚步都下意识退开了些,与徐经拉开距离。
“你们胡说什么?!”徐经白净的脸气得通红。
“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麒麟袍带着嘲讽勾起一抹笑容; 摆摆手示意将林、张两人也一并带走。
唐子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泛起凉意; 脸上却挂起笑来; 说道:“绳子就不必了吧。”
“这可由不得你。”左边的锦衣卫冷冷地道; 一边将手指粗的绳子绕过唐子畏手腕用力勒紧,粗糙的绳面一下子擦过手腕,连带着直接挂破了手腕处的皮肤; 丝丝血色渗透出来。
唐子畏只微微皱了下眉,蹲在地上的黑煞却将这看了个分明,眼睛顿时红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右手闪电般探出,如一把铁钳死死掐住了那锦衣卫的胳膊!后者疼得怪叫一声,牵着绳子的手也不自觉松开。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谁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有唐子畏和那领头的麒麟袍两人同时大喝出声:
“住手!”
“放肆!”
唐子畏手上的束缚一松,下意识想去拉黑煞。却在同时,那麒麟袍一脚将黑煞狠狠踹倒在地!这一脚使了十成十的力气,饶是黑煞身手不凡,一时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在麒麟袍踹出第二脚之前,唐子畏横跨一步拦在了他身前,一双眼睛弯弯地眯起来,说道:“我这朋友鲁莽了些,大人莫要动怒。我会跟你们走,只是不知可否让我与朋友先说几句话?”
“锦衣卫办事,哪有等犯人说话的道理!”说话的是被黑煞所伤的那个锦衣卫。
唐子畏微微转了转头,嘴角的弧度分毫未改,眼神却变得幽深,任谁也能看出他周身陡然上升的凌厉气势。
正迎上唐子畏目光的那锦衣卫更是首当其冲,只觉得唐子畏那眼神森然,有如实质一般深入魂魄,令他忍不住心生寒意,有些后悔多了一句嘴。
“江左。”麒麟袍不悦地扫了一眼那锦衣卫,后者脖子一缩,退到他身后。
唐子畏看出他的胆怯,笑容更深。他不再看锦衣卫江左,转而看向领头的麒麟袍,缓声道:
“不管你们因何而来,没有给我定罪的情况下,大家都最好还是为日后相见留一份余地。我只想与朋友说几句话,大人以为如何?”
麒麟袍锐利的眼神迎向唐子畏,见他不避不闪直直与自己对视,过了一会儿,麒麟袍转过头,摆摆手道:“有什么话便说完吧,别耍什么花样。”
“多谢。”唐子畏点点头,走到黑煞身边蹲下。
“唐子畏,你真打算跟他们走?”黑煞看着他,语气中有一丝复杂。
“恩,这次大概是杨家动真格的了,竟让皇帝直接派出了锦衣卫来抓我。”唐子畏顿了顿,低声道:“不过杨家既然出手了,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
“机会?”黑煞茫然。
唐子畏凑到他耳边,声音更低:“我被他们从晚宴上带走,这消息若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不出两日便会传遍京城。你暗中留意着是谁在其中推动,找出那些势力。阻拦是不可能了,但你需从中作梗,让流言更加恶劣。这样一来,有心人自会开始怀疑。如果可以,尽可能多的利用这些人,搜集关于杨家的证据。”
黑煞沉默地听完,问道:“那你呢?”
“不必担心,我自会想办法。”唐子畏想了想,又道:“今日之内,你去找一趟胡丰年那两个手下,让他们想办法来见我。我需要在狱中也与你保持联络。”
“好,我知道了。”黑煞应下。
唐子畏对他笑了一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正打算抽手离去,却被黑煞轻轻拽住了袖角。
“……对不起。”
唐子畏听到黑煞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这是他第一次听黑煞这家伙道歉,心中不由一暖。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黑煞的手,然后才转身对麒麟袍道:“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麒麟袍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令道:“带走!”
他一甩袖子,率先出了大门。两队锦衣卫押着唐子畏、徐经以及林卓、张成一共四人,从状元楼鱼贯而出。
楼内在片刻的寂静后,议论声渐起。
站在姜矢身边那之前对唐子畏心生不满的蓝袍书生脸上笑开了花,意有所指的大声道:“原来这苏州的唐解元也不过是个贪名逐利的伪君子,竟还这般狂妄,落得这下场也是活该!”
“真没想到……”
“他能得中解元莫非也是……”
周围人一致的揣测议论让那蓝袍书生更是得意,目光连连瞥向之前那驳他面子的白面公子那里。
后者手中绒扇轻摇,叹了口气,“如今事态尚未明晰,大家莫要掺和为妙。在下便先告辞了。”
蓝袍书生见他落跑,哈哈大笑起来。
黑煞只觉得他笑声刺耳,提起手边的酒壶便掷了过去。白玉的酒壶撞在那书生的蓝袍上,酒水洒了他一身。
黑煞阴森森地冲他一咧嘴,“不好意思啊,手滑。”
那蓝袍书生知道黑煞的身手不是他能比的,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黑煞权当看不见,一把捞起无措地愣在原地的季童,领着夜棠离开了状元楼。
楼外夜色的掩盖中,十一的身影从树丛中钻出,飞速的从街道离开。
……
诏狱的大门被人“哐当!”一声甩上,唐子畏一个人被留在了牢房中。
只见三面土墙围起一片不足九尺宽的长方形空间,内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若非要说有点什么,那便是地上不知多少“前辈”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暗色印记,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丝缕腥甜的气息。
唐子畏眼睛一扫便将周围不多的信息看了个遍,神色自如地盘膝坐在地上。
透过木制的栏杆间隙,可以看到一片稍宽敞的空地,远一点的地方暗着,只隐约看到墙上和地上似乎堆着不少东西。四周是一片略显压抑的安静。
但唐子畏并没能享受这安静的氛围多久,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只听远处传来吱呀的声响,和有人接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后在他的牢房前停下。木门被人打开了。
“唐寅,有人向我们报信,说你与徐经二人在春闱前向主考官程敏政购得试题以此舞弊,你可认罪?”
唐子畏并未抬头,却已从那人的声音听出来者正是那给他绑绳子的锦衣卫江左。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唐子畏叹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道:“子乌虚有之事,叫我如何认罪?”
“看来你是不承认了。”江左避开他的目光,指挥两个守卫将唐子畏从牢房中押出来按到一边的石墙上。他拧了拧手腕,走到唐子畏身前,看到他颀长的身形对比了下自己手臂上隆起的肌肉,似乎找回了点自信。
于是他扬起拳头,准备给唐子畏脸上先来一拳。
唐子畏只看他神情便将他的心思猜个七八,挑了挑眉道:“怎么不再多问两句,这么快便要用上屈打成招的手段了吗?”
江左的动作一顿,说道:“怕了吗?也罢,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认罪,也免受这皮肉之苦。”
唐子畏嗤笑一声,不接他的话,反问道:“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买你的良心?”
唐子畏这话一出口,江左面色顿时一变,握成拳的手顿时带着虎虎的风声狠狠挥出,将他的脸打得偏向一边!
第36章 35
唐子畏偏着头,嘴里几乎瞬间便被溢出的血丝那铁锈般的味道充斥。
江左的这一拳很重; 也很快。但以唐子畏如今的爆发力; 瞬间挣脱身后的两人避开这一拳也并非难事; 他没有躲避,是因为他不想避开。
江左从怀中掏出一页黄纸; 拍到唐子畏胸口,威胁道:“唐寅,你擦亮眼睛看清目前的状况。如今证据确凿; 程敏政已落马; 陛下又亲自下令锦衣卫将你抓捕入狱; 你已再无翻身的可能,不如早签了这状子; 早日解脱!”
“是吗?我怎么觉得; 若我签了这状子; 才是真的再无翻身之地了。”唐子畏抬起脸来; 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闪着幽深的光。
“舞弊一事我全然不知,你们再如何捏造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我又怎会傻到替你们将漏洞补上?你特地将我与徐经三人分开; 是想混淆视听、还是方便对我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唐寅; 你确实聪明。只不过有一点; 你说错了。”江左深吸一口气; 对唐子畏身后的一个守卫示意。
那守卫走到墙边,回来时,手中拿了两根小臂长短的细木棍; 还有一把粗重的锤头。木棍一头削尖,色泽暗沉斑驳,不知被多少人的鲜血浸透过。
江左从他手中拿过一根尖木棍,走到唐子畏身前道:“锦衣卫没有私刑一说,你莫要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名满江南的什么狗屁才子。程敏政那里有你的东西,又和徐经有老交情,证据是否确凿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能让陛下信了,而你在这里,不过是个囚犯罢了!”
他顿了顿,手中木棍削尖的顶端抵上唐子畏的右手掌心,凑近道:“听说你工于诗画,一手书法更是俊逸不凡,不知道若是这手废了,还能不能写出那般隽秀的字?”
唐子畏手指微微一颤,突然意识到江左说的是对的。
他在这里待了几年,便自以为完全融入了这大明的年代。可事实上他不过是在苏州一隅偏安数载,压根儿没真正卷入过这些权势的斗争之中,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还是现代的那一套体系。
江左的话点醒了他,什么证据、什么道理,在这里都不重要。所谓是非黑白,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截然不同。重要的是,哪一方的声音能被圣上听到。
毕竟无论是如今亦或是未来的二十一世纪,被律法约束的永远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想清楚这一点,唐子畏的心里突然升腾出一股杀意。是对眼前的江左,还有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杨元兼的杀意。
他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身上的肌肉已开始悄然积蓄力气。
江左手上拿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棍子,而是明朝的一种特殊的刑罚。将一头削尖的木棍以石锤钉入人的身体,多的可身贯数十木而意识犹自清醒,极为残酷。
唐子畏并不打算坐以待毙,更不可能真的让他废了自己。他本打算抓住杨家的小尾巴将其重创,现在看来他却不知自己能不能熬到那时了。如此,便只能先下手为强,顾不得后果了!
按住唐子畏的两个守卫其中一人替江左扶稳了木棍,后者拎起石锤,猛地扬起——
唐子畏浑身顿时紧绷,正要暴起,突闻一声“住手!”如惊雷般在这狱中炸响开来。
江左动作没停,唐子畏前倾的身体却突然止住。也正是在这时,一把剑鞘携着破空声飞射而来,直直打在江左握着石锤的手腕上!
“哐!哐!”两声,石锤与剑鞘几乎同时落了地,江左惊愕地捂住疼痛发麻的手腕,朝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步履带风,一席棕红的披风在身后翻卷,里面穿着的袍子带一抹暗黄,间或显露出来。而他身旁两个带剑的侍卫,一人手中长剑寒光闪闪,已然没了剑鞘。
“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江左扑通一声朝着朱宸濠跪下,额头贴着地,面色忽白忽青地一阵变幻。
在他身后按着唐子畏的两个守卫却不敢放手,但王爷也不能不拜,便想押着唐子畏一同跪下。
朱宸濠看了眉头一皱,不等他说话,带着三人进来的一个锦衣卫百户已极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呵斥道:“还不将人放开恭迎王爷驾到?!”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松了手也跪伏到地上。
唐子畏双手重获了自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望向朱宸濠的视线若有所思带着深意。
“王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岂不得在这里脱一层皮?!”朱宸濠听他轻飘飘的语气便不知为何气不打一处来,两道剑眉拧成倒八字,看起来凶得很。
唐子畏却不怵他,笑了笑道:“这里可是陛下直接掌管的‘锦衣狱’,王爷来得这么快,就不怕惹陛下猜忌?”
“来都来了,多说无益。”朱宸濠顿了顿,道:“你既知此,当对我的决心有所了解。此番陛下震怒,你不如早些认罪,我会向陛下请求,此事一毕便让你随我回南昌。我先前说过的那些,都还作数。”
唐子畏没说话,自顾自走到十一面前,在后者一脸莫名的注视中将他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剑取下,然后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江左面前。
江左仿佛预感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面色微变。唐子畏却在他警觉时乍然出手,暗色的流光一闪而过,长剑穿透他的喉咙,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到地上。
唐子畏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快、准、狠!不过几个眨眼,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人便没了气息。
唐子畏抬脚踩住江左的肩将长剑拔…出,顺手一甩,尚带着余温的血珠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落在了不远处跪着的两个吓破了胆的守卫身上。
他歪了歪脑袋,询问的目光看向朱宸濠。
若是三年前那个小世子,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面色发白满身虚汗。但现在的宁王却只是扫了一眼便淡然将目光移开,对领路的的锦衣卫百户吩咐道:“钱百户,此人对我不敬,冲撞于我,你一会儿便处理了吧。”
这江左与钱宁同级,平日里因为上面有靠山,也是混得极好,没想到眨眼间就丢了小命儿。钱宁暗暗咋舌,心中对唐子畏留了一分心,垂首应允。
唐子畏这一剑是为自己除去一个心头之患,也是对朱宸濠的试探。而朱宸濠所表现出来的容忍度,却比他所想的还要超出预料。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反而让唐子畏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
“我欠王爷一个人情。”唐子畏将剑还给十一,话却是对着朱宸濠说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朱宸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有些不愉。
“意思就是,我并不打算随王爷去南昌,也没有要给王爷当下属的打算。”对于朱宸濠,唐子畏难得的算有耐心,甚至在挑明之前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要领情的意思。
“我费这么大力气,甚至不惜冒着可能被皇兄猜忌的风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么一句话的。”朱宸濠道。
“确实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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