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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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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个时辰后……
  两道骑着马的身影从崇文门的方向飞驰而来,路过这片草垛,两人拉缰急停,对视一眼,面色皆是一肃。
  “大少爷只说是有些在意便让我们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有情况!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瞧瞧。”
  年长些的探子翻身下了马,从一片尸体中缓缓走过,时不时拿剑挑起或翻开些什么,试图辨认出几人的身份。他拧着眉走过,一抬眼又瞧见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具尸体,试探着走过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是傅辛少爷!”
  “什么?!”马上那人心里也是一紧,下意识四顾一周,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年长的探子摇了摇头,吩咐道:“事关重大,你速速回去向少爷禀报,我就在此处守着傅辛少爷,顺带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那你小心!”马上的探子也不耽搁,提了一句便一扯缰绳,掉了个头儿直向着城里奔去。
  剩下的那探子看着他离开,自己守在傅辛的尸体旁也不敢走远,只是面色凝重地在附近搜查。
  这周围的草丛被徐经领着人拾掇了一番,草垛也是一摞摞的看起来并无异样。探子只寻了片刻,就见草丛摇摆之间钻出来一个小二打扮的少年。他看起来倒还干净,只是神色惶恐,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模样。
  “小二,你怎么在这里?你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探子目露警惕,试探着问道。
  “大哥,我是傅少爷的手下。这里的人,我想应该都是一个姓林的少爷用计杀害的!”
  少年脸紧绷着,将在酒坊听到的黑煞的话一一道来。又道:“那林少爷的手下和少爷的护卫在酒坊搏斗,负伤逃走了。他们有辆马车,既然未停在这里,那定是他们驾走了。”
  “林卓……”探子念叨着这个名字,想起他似乎确实曾与杨元兼有过来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如实向大少爷禀报。”


第50章 49。48。47
  傅辛的尸体被连夜带回了城里,杨元兼看到傅辛失了血色的脸上僵硬而扭曲的笑意; 两条清俊的眉忍不住深深蹙了起来。
  “再过几个时辰; 天亮之后便是殿试传胪大典; 傅辛之事不宜大肆宣扬。你们先从林卓查起,再派一人将此事告知傅尚书……”
  杨元兼心中清楚此事绝非林卓密谋报复那么简单; 至少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唐子畏就脱不开干系。但苦于傅辛约见唐子畏本也是没安好心,行事缜密没留下丝毫线索,杨元兼也只能从唐子畏留下的林卓这条线开始查。
  。
  “殿上传胪第一声; 殿前拭目万人惊。名登龙虎黄金榜; 人在烟霄白玉京。”
  弘治十二年丁丑; 奉天殿内唱名的第一声,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伴着晨光传遍大殿。
  “天子赦; 赐今科贡士唐寅进士及第; 钦点状元; 赐宝钞千贯。”
  唐寅!果然是唐寅!
  徐经垂首立在众贡士中间; 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对他来说,能在一旁见证着唐子畏得到这个荣誉; 可比他自己得到状元还要开心。
  这个结果似乎并不算是意料之外; 乡试、会试唐寅都是第一; 殿试第一也被他收入囊中算不得爆了什么冷门。只是那场还未在众人心里消散的舞弊案风波; 虽最后并未定罪; 却也让唐子畏这个人蒙上了那么一层不可言说的意味。
  此时钦点他为状元,按理说是皇帝朱祐樘对他的一次大力正名,是圣眷。可无论是朱祐樘; 还是唐子畏本人,感觉上似乎都没有多么大的热忱。
  不过比起朱祐樘高高坐在御阶上那副大气沉稳的样子,唐子畏倒是有些惊讶的。他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也道这次是不成功便成仁。只是身体日渐衰败的朱祐樘真的点他为状元,却让他真正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果决和强大。
  殿上众人各有各的心思,而唱名还在继续。
  “赐今科贡士伦文叙进士及第,钦点榜眼,赐宝钞千贯,授翰林院编修。”
  “赐今科贡士丰熙进士及第,钦点探花,赐宝钞千贯,授翰林院编修。”
  ……
  “赐今科贡士王守仁进士出身,赐宝钞三百贯。”
  “赐今科贡士徐经进士出身,赐宝钞三百贯。”
  ……
  及至第一甲三名,第二甲九十五名,第三甲二百二名全部读完,那太监合起手中长卷,退回了皇帝身边。
  王守仁与徐经分别列于二甲六名和七名,唐子畏是榜首。可他这榜首,却似乎与往常不同。按理说一甲三名都应在殿试后立即授职,榜眼和探花都按照惯例被授予了翰林院编修,只有他这状元缺了点什么。
  伦文叙与唐子畏名次紧挨着,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规规矩矩地盯着地面,直到宣读完毕,这才借着行礼的空隙侧目瞧了一眼唐子畏。
  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唐子畏也是趁着行礼在不老实地乱看,和伦文叙不同的是,他在看的,正是那御阶上正坐的天子圣颜!
  伦文叙收回目光,心中感叹唐子畏的大胆,一边又不禁替他操起了心。这御前众目睽睽之下竟妄图直视圣颜,被发现了可不得了啊!
  唐子畏可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位榜眼想了这么多,他看到朱祐樘高坐在龙椅上,身姿挺直、面色沉静却毫无血色的样子,想到了傅辛透露给自己的消息。
  朱祐樘身体看样子确实已经开始衰败,唐寅看到他将手臂抬起,缓缓地朝身边的太监宁瑾摆手示意。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勤奋的弘治帝显然已经想尽快结束传胪大典,以便将他有限的精力转移到其他朝政上。
  于是奉天殿内一众新科进士行了礼、领了赏,很快由宫人引着由奉天门出了宫。
  宫门外早有准备好的高头骏马,一众宫女将前三甲团团围住,唐子畏在其中,被人披上了大红的外袍,头顶戴上了官花,一片喜气洋洋中莫名其妙就被扶上了马。
  唐子畏喜欢马,可他还远远算不上会骑马。而这宫中提供的骏马比他从杨二少那里得来的风牵还要高上许多,一身雪白的皮毛覆于健壮的体魄之上,载着唐子畏,略显急促地跺着蹄子、打着响鼻。
  宋朝以来,新科进士有夸官一说,是指那些进士们在传胪大典结束后,可以持着圣旨打马从皇城御街上走过,接受百姓的朝贺。最鼎盛时,所有见着夸官的、无论是什么官员,都得叩首相迎。
  到了如今,虽再无这一说法,但也有一些形式留存了下来。
  唐子畏现下就坐在马上,缓缓地驾着马向着京城最繁华的主要街道走去。初时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身体渐渐的习惯,他也开始分了些心去看周围的景象。
  随着队伍行进,街道两侧的百姓开始变得多了起来。目怀艳羡的青年人、面若桃花的少女们、驻足停留的百姓、还有满脸兴奋凑热闹的孩子们。唐子畏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入目所及全是仰视着他的人。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杨元兼。
  杨元兼一身玉色长衫,在人群中如同一块内敛着光芒的璞玉,沉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目光坚韧、明亮,直直地迎上唐子畏的视线。
  唐子畏知道他所想,却丝毫也不在意。
  杨元兼无非是怀疑他与傅辛之死有关,那目光是震慑、也是宣战。唐子畏知道杨元兼三年后的殿试之后,说不定同样能坐在他现在所坐的位置。但当下,坐在马背上,被无数百姓敬仰的状元是他唐子畏!
  唐子畏弯弯眼睛笑了起来,抬起胳膊向他挥了挥手。


第51章 50。49。48。47
  舞弊案风波之后,许泰借着唐子畏的关系和李东阳搭上了线。
  他本是想为自己来年考武状元疏通疏通; 却没想到捡了个大漏; 趁着朱祐樘贬的贬、罚的罚; 竟让他手下的亲信一个入了刑部,一个打入了锦衣卫。就连他那不成器的表弟许平此次科举也入了三甲前一百名; 被他用了点关系留在京城当官,也算多了个助力。
  这下许泰在宫里可算是耳目灵通,有一番影响力了。而最大的功劳; 当然还是要归功于唐子畏。
  许泰是个有野心的人; 甚至野心还不小。不然也不会在已经有世袭羽林前卫指挥使职位的情况下; 还要去考武状元,以谋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唐子畏得了状元的消息; 许泰第一时间便得知了。他心中先是一喜; 接着便开始盘算如何与唐子畏见上一面; 再联络一下感情。
  然而不待他有所表示; 锦衣卫那边的手下却传来消息。
  翰林院编修傅辛死了,傅尚书悲痛之余; 竟直接跑到皇帝御书房里打滚撒泼说要抓一个叫林卓的人。朱祐樘体恤他丧子之痛; 派遣了锦衣卫彻查此事。
  这年头; 还没有锦衣卫打探不到的消息; 林卓一个小小举人; 哪来那么大胆子杀害礼部尚书之子?朱祐樘怀疑这与舞弊案庭审时程敏政家仆突然暴毙而亡的事有联系,抚慰傅翰为次,想查出这朝廷里谁有那么大胆子在幕后搞这些把戏才是真。
  许泰接到消息没多久; 皇帝的口谕也来了。
  “太子失踪,羽林前卫、羽林左卫,全城搜查!”
  这都什么事儿啊!许泰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太子失踪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陛下说搜查,可也不能像抓犯人一样大张旗鼓地搜索,告诉全京城的人太子失踪了。
  只能暗中进行,又恰逢放榜传胪之日,京城人满为患,饶是许泰也不由得感到压力山大。他没敢耽搁,召集一众羽林军装作巡城的样子便往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许泰唤来一手下,将写有情报的信交给他,道:“你把这封信送到我表弟许平手上,然后再到南城来寻我们。”
  没有皇帝喜欢臣子之间拉帮结派,这封信里的字条由与唐子畏同科的许平转交更加稳妥。
  “是!”手下应了一声,接过信件,小跑着离队。
  被那名手下找到时,许平正在鸣玉楼内与二三狐朋狗友喝酒庆贺。丰乐楼他自那次与唐寅和朱厚照起了冲突吃了亏后就再也没去过,此时看到信中的内容,许平也是下意识地沉了脸。
  一旁的玩伴见他面色不好,面面相觑一眼,问道:“许兄,怎么了?”
  “许大哥让我马上去给唐寅递个消息。”
  “唐寅?新科状元唐寅?你不是上次和他起了冲突……”那人说了一半,看到许平愈加不满的脸色,识趣地住了嘴,转而道:“许指挥使既然只派了手下来送信,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咱们现在可忙着呢,让那唐寅多等等也不过分吧。”
  许平瞧他一眼,哼笑道:“说的也是,那唐寅能耐着呢,上次教训他不成,还不知怎的让他与许大哥联系上了,可不需要我给他递什么消息。”
  许平随手将那封夹着字条的信放到桌上,端起酒杯:“来,喝酒!”
  几人碰了杯,许平猛喝一口,咂咂嘴又道:“他也就是有个状元噱头罢了,陛下连官职都未授予他,别说许大哥了,等我走马上任,那也是个从七品的官了,他也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那是自然,自然。”几人连声附和,面上都带着讨好的笑。
  ……
  另一边,唐子畏早下了马,正与几个熟人在街上闲逛。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京城,果真繁华气派,与我们那里全然不同!”
  唐申在苏州自打听闻会试开考便闲不住,好在家里酒楼已经走上正轨,他嘱托了聘请来的掌柜便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打算替唐子畏做些平日里的琐事,好让他能专心殿试。却没想到了京城,殿试早已结束,却恰恰好赶上了传胪大典,也算是见识了一番自家大哥的英姿。
  与他同往的是发小张灵,还有在平安县附近游历的文徽明也一并来了。
  唐子畏也有数月未见着他们了,背着手慢悠悠地与他们并肩走着,面上带笑道:“京城热闹是热闹,却也是个是非之地啊。”
  文徽明沉静如水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了什么,却并未发言。倒是一旁的张灵说话了。
  “子畏,你入狱那事儿,是杨家的人搞的鬼?”
  他与唐申这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传闻也没少听,关于舞弊案的内情一个说的比一个吓人。
  好在他们知道的时候唐子畏已经差不多没事了,不然唐申可真是恨不得要飞过来和那些人拼了。他们唐家好不容易从小供起来的状元郎,哪能让别人说整就整了?
  唐子畏见两人都关切地望向自己,心中一暖,答道:“是,但也不全是。”
  “当今圣上是个明君,可这水面下的弯弯绕绕也未见得少。我本以为扳倒杨仁赭,起码能让我在京城有一块容身之地,却没料到哪怕从二品的高官在某些人看来也不过是可以牺牲的棋子。我现在就一脚踩进来,恐怕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唐子畏摇摇头,显然对于自己无意中一脚踏入了王篙的阴谋也很无语。
  张灵对他说的那一大串根本没弄明白,只抓住了关键词,“杨仁赭被你扳倒了?!”
  唐子畏点点头,道:“但杨家的声望还在,陛下因忌惮而让杨仁赭辞官,心中对杨家却无恶感,甚至还可能有一些亏欠的心里。这种情况下,杨元兼日后绝非一般官员可以比拟。”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选择离开京城,回苏州任职?”文徽明淡然道,“杨家至少三年之内不会对你产生威胁,离开京城,淡出他们的视野,任京中卷起再大的浪潮,不也与你无关了么?”
  唐子畏一愣。
  文徽明说得倒不错,他最初科举的目的便是摆脱杨家的威胁,好好的活着,过肆意洒脱不受干扰的生活。但不知为何,这一条理当是最为适合的的道路,却从始至终没有被他想起过。
  是他想不到吗?也不是。他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选择。
  来京城的这段时间——不,或许是更早以前,在他对杨元彬下了杀手的那时起——他的心中就已荡起了波澜。
  他对这个朝代的真实感受最深的,不是每天睁开眼满目古色古香的楼亭街道,而是从未间断的来自这个时代的人和势力的威胁。
  唐子畏清楚地记得自己与杨家结仇至来到京城所发生的一切细节,却已想不起自己前世从老爷子的“生意”里退出后的那几年悠闲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大抵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整天不是闲逛就是一个人宅在房子里的生活吧。要什么有什么,只是没有了伤口的疼痛,没有了可能被杀死的恐惧,没有了勾心斗角,也再没有了心脏在一腔滚烫的热血中剧烈跳动的快感。
  可笑唐子畏到现在才明白,他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可只有心还跳着,才是真正的活着。
  唐子畏的目光透亮,看着文徽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会回苏州,只是状元,还满足不了我。”
  张灵和唐申被他这话说得一愣,文徽明却是眼里泛起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四人不知何时已然停下了脚步,旁边人来人往,突然有一少年横冲直撞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道,直奔几人而来。
  人未至,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却先冲到了唐子畏的面前。


第52章 51。50。49。48。47
  那乌鸦速度极快,直冲唐子畏面门而来,却在飞到一半时爪子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猛然回弹了一段。在空中扑腾了好一会儿,复又飞起。
  只是这时,它后方手里执着一根绳子的少年也跟了上来,将绳子收短,一把将那乌鸦抓到了掌心。
  “哈哈,不错不错,竟真带我寻来了!”少年一双圆眼笑得半弯,略显肉感的脸微微扬起,对唐子畏笑道:“几位要上哪儿去,我与你们一块儿去玩玩?”
  “大哥,这位小兄弟你认识?”唐申看着面前一副熊孩子模样的少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觉。
  认识,自然认识,这可是当朝太子。
  唐子畏这么想着,却不能真说出口。朱厚照未带护卫独自出现在这里,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家伙又偷偷溜出宫了。
  朱厚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瞧着唐子畏尚未作出表情的脸,咧嘴一笑便抢先道:“我叫朱寿,和唐大哥不打不相识,趣味相投、一见如故。今日既是状元大喜,便由我做东,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张灵看着朱厚照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却这般说话,面上的表情不由有些怪异。“姓朱?该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张灵声音不大,却被朱厚照听到了,笑嘻嘻地回道:“陛下给赐的姓,名儿是我自己起的。”
  实话倒是实话,但不知内情的人听来,指不定想成什么样儿了。唐子畏不想听他继续掰扯下去,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今天这么热闹,要溜出来挺简单的。”朱厚照只简略的提了一句,随后便将手中的乌鸦提起晃了晃,道:“你说的那个叫都穆的人已经抓住了,这小家伙可厉害,我也是用它找到你的。”
  “它连我也记住了啊。”唐子畏低头看了一眼乌鸦,阴森森地笑眯了眼。
  那乌鸦通灵似的仿佛察觉到他笑容下隐藏的恶意,细瘦遒劲的爪子蹬了一下顿时僵住,身子一动不动,如同木偶。
  朱厚照目露惊奇,瞧了一眼唐子畏,低下头用牵着乌鸦的绳子快速地在它身上缠了几圈,禁锢住翅膀,顺手塞到怀里便带头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早听闻南城花楼美女众多,咱们不要耽误时间了,就去那什么画春楼吧。”
  “年纪轻轻便这般放纵,京城的子弟果真不同凡响。”张灵嘴里念叨着,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唐申,眼里颇有些兴致。“走吧,去会会京城的姑娘。”
  唐子畏无奈地勾起唇角,侧头看到文徽明微微皱起眉头抛过来的眼神,隐晦的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肯定,而后施施然跟了上去。
  几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中穿行,向着最为纷杂的南城走去。
  朱厚照怀里揣着鸟儿,迈着方步摇摇摆摆走在最前面,身后半步跟着的便是一袭儒衫的唐子畏。
  太子直视着前方,笑着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上次在宫里我让你帮我出来,你不答应,这次我自己出来了,你也不向父皇去报告。你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自然是想讨好你。”唐子畏面不改色道:“我不能帮你逃出宫,因为那是要杀头的大罪,可若是在宫外偶遇还要去打报告,岂不是太不识趣?”
  “哈哈,你这倒是实话。”朱厚照转过身来打量唐子畏,就这么倒着走在巷子里。
  作为朱祐樘立下的太子和唯一的儿子,准皇帝朱厚照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或是为了地位、或是为了钱财,每一个都想讨好他,并且无论是那些臣子奴才亦或是朱厚照自己都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像唐子畏这般直截了当说出口的,朱厚照却还真是没见过。
  而他这份明目张胆的渴求……并不惹人讨厌。
  朱厚照摸了摸下巴,突然想满足他的愿望,于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讨好我,想得到什么?”
  唐子畏轻笑一声,“现在的你,还不到说这个的时候。”
  朱厚照听他说的,心中明了,也不觉被冒犯,只是一笑:“那你还有的等了。”
  要不了几年了,唐子畏心中默默道了一句。他看着朱厚照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往后退,正转身向前时,越过朱厚照的发顶,只见一道银闪闪的反光突然映入眼帘!
  正是拐角处,唐子畏反应神速,一把拽住朱厚照衣领将人往后一扯!
  朱厚照刚刚转过身来,还什么都没看到,只觉上身衣服一紧,整个人往后踉跄一步撞进了唐子畏的怀里。后背紧贴着唐子畏的胸膛,饶是朱厚照一时也有些懵,这是怎的突然要挟持不成?
  文徽明在两人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被唐子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中一跳。
  那可是太子啊!
  “锵!锵!锵!锵……”
  下一刻,成片的盔甲震颤与脚步声声由远及近,朱厚照浑身一抖,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地摸到唐子畏身后,眨巴眨巴眼,看着一队闪着银光的羽林卫阵容整齐地跑过。
  大约二十人左右,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退到两旁的人流重新回到街道的中间,朱厚照也从唐子畏身后走了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真险!差点被他们发现了哈哈哈……”
  不知是因为躲过这些巡逻的羽林卫,还是因为唐子畏那惊险刺激的一拽,朱厚照显得很开心。他整了整歪掉的衣衫,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周围原本好好走着的人群倏忽间跪倒一大片。
  顺着那方向望去,只见一青年身着暗黄色锦袍,身后两个护卫步履稳健,携着一股子无形的威慑力大步走来。
  朱厚照一见,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宁王爷怎么在这儿?”
  朱宸濠一双星眸凝视着唐子畏,听到太子说话,这才微微偏移了视线,沉声道:“这话该我问殿下才对。殿下可知宫里现下为了你擅自离开闹成什么样子?”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不能等到酉时再回去吗?”
  朱厚照说着,看到朱宸濠目中渐渐透出的不满,耸了耸肩,断了商量的念头,“算了,回去吧。”
  朱宸濠走到几人面前,一手轻轻搭在朱厚照肩上让他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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