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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唐伯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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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不定,自然也写不出什么好字,我又何必浪费笔墨。”唐子畏道。
他平日里的行径并未刻意避开季童,季童多多少少知道他并非一心为主的忠良之臣。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季童从年幼时便跟在唐子畏身边耳濡目染,心中自有一番思量,倒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恰在此时,听得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那声响小的很,季童初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凝神再听,好一会儿,才听到叩门声再次响起。这一回,那声音又大得吓人,“哐哐”直响,像是要把门拆了一般!
门外,朱宸濠收了手,横眉竖目瞧着眼前的一扇木门,目中神色闪烁不定,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他已有将近半年未见到子畏,心里想念的紧。此次进京也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寻了个给皇上进贡的由头,刚一进城,趁着车马整顿自个儿便一刻未停来到了这里。只是到了这门前,他反倒有些怯了。
与子畏作别那夜,他二人都喝了酒,子畏更是大醉酩酊。第二日也未多说些什么,这一别就是半年,那夜两人间的话语,也不知作不作得数。他这般冒失地来了,一会儿见到子畏该说些什么?该摆出何等姿态?若是惹得子畏发怒又当如何?
……这些,环绕在他心头,让向来当惯了土皇帝不可一世的宁王爷,也禁不住像个大姑娘似的胡思乱想起来。
“吱呀——”
那木门一颤,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季童露出半张脸来,见门外的人是朱宸濠,一脸惊讶地将门敞开,对着院子里叫了一声:“少爷,是王爷上门了!”
朱宸濠身子霍然一震,凝神向院中望去,正对上那身着儒衫的人一双仿若含情的眼。
朱宸濠抿了抿发干的唇,想靠近他,却不知为何迈不开脚,想唤他名字,却也没能叫出口。只余那一双痴痴的眼,两相对望,所有的心思都没了踪影,徒留一腔欢喜。
唐子畏从椅子上站起来,见他不过来,便走了过去,不解风情地问道:“王爷为何突然上京,家中可出了什么事?”
“无事,子畏不必担心。”朱宸濠怀着一点私心,每次听唐子畏称南昌为家里,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提。
他道:“我此次上京,乃是向皇上进贡一批能工巧匠制作的彩灯,再者,也是想来看看你。”
“京中不容藩王做大者不少,你此番前来,没什么要事,却恐怕徒惹猜忌。”
“这都不打紧,我……我就在京中待一小段时间,按咱们的计划,待你这边局势已稳,我再回去也不迟。”
朱宸濠的表情没有刻意去掩饰,唐子畏那还能不知他在想什么,于是垂眸低笑两声,轻声道:“王爷莫不是还怕我跑了?”
朱宸濠先是一愣,随后便联想起什么,不由大窘,却又隐约带着一丝喜意问道:“你还记得那天夜里与我说了甚么?”
“记得,我唐子畏亲口许下的诺,没那么容易忘。”唐子畏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道:“可你我之事成与不成,还须得王爷多加努力。”
朱宸濠哪有不应的,连忙点了点头,也随他望向那一方天空,目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之色。
察觉到身边之人骤然一变的气势,唐子畏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我随王爷一同进宫见驾吧。”
朱宸濠自无异议,等唐子畏准备妥当,便带起一票南昌的下属向着宫中行去。
其实原本藩王进京,当在早朝上进宫见驾,而后才可自由行动。只是朱厚照一继位,直接便没了早朝,又未制定什么新的规矩,这其中可活动的空子就大了。
朱宸濠一封折子递上去,朱厚照听说宁王给他带了好玩儿的东西来,二话不说便连人带车一律放进了宫。
故而刘瑾捏着奏折、揣着一肚子伟大英明的决策急不可耐找到他的皇帝小祖宗时,这位小祖宗正和宁王、唐侍郎一同,在宫中四处摆彩灯呢!
第73章 72。71
“刘伴伴,你来的正好,快替我把这檐上的灯笼取下,将这彩灯挂上去!”朱厚照一见刘瑾便笑呵呵地招呼他。
刘瑾怀揣着奏折,心中仿佛也有了奏折里那般忧国忧民的情怀。他向几人行礼后,严辞道:“陛下,奴婢有要事起奏!”
“哦?”朱厚照手中提着一澄黄的四鸾衔绶纹的精雕木灯,站在原地望了过来,“是何要事,连你都拿不定主意?”
“回万岁爷,是近日以来西北的陕西宁夏一带上疏频繁,皆是因今年天灾使得粮食减产,而近年末又被临近的蒙古部侵扰,百姓叫苦不堪,驻守的军队也无以为继。”刘瑾恭恭敬敬递上手中的奏折。
朱厚照摆了摆手,没有接过来,“天灾人祸,朕又能有什么好法子。你既然特意提起,想必是有什么想法了吧?”
终于提到点上了,刘瑾强自按捺下面上浮出来的激动,回道:“奴婢也只是略有思路。”
“但说无妨,恰好唐侍郎和王叔祖二人都在这儿,也给你参谋参谋。”
“是,奴婢苦思良久,觉得当从两个方面入手。其一是运粮,南粮北调,不经由官府而直接任命官员随行,将粮食运送到陕西一带,可解燃眉之急。
其二是整治,当年太…祖定下的规矩,每地驻兵都有专门的土地,按理说今年收成虽差了些,但却不至于不能果腹。之所以如此,定是有人从中贪污牟利!万岁爷,奴婢以为是时候整理一下军屯了。”刘瑾目光灼灼道。
“听起来有些道理,爱卿和王叔祖有何建议啊?”朱厚照点头如捣蒜,转头便向唐子畏和朱宸濠两人问道。
朱宸濠暗道一声:来了!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唐子畏那边移去。
就见后者拱了拱手,缓声道:“难得刘公公有这份心,段时间内能想出这法子,实在令人叹服。只是……”
刘瑾被他夸着,一张老脸上忍不住笑出几道褶子,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却突然听到一个转折,眼神顿时停在了他身上。
只见唐子畏微微一笑,继续道:“南粮北调虽是一个方法,但如今国库空虚,粮从何处征调?纵使调集了足够的粮食物资,这路途遥远,也不是能解西北燃眉之急的办法。”
唐子畏说得有理有据,朱厚照听罢又是一番深表赞同,脑袋再次转向了刘瑾。
然而刘公公此时却是松了口气,笑道:“唐大人说的在理,正是因此,咱家才想从根本上给它解决咯!只要整顿了军屯,重新分配田地。有了足够的田,将士们自然就有了粮食,守卫起来也会更卖力,如此,西北问题便可解决,还有多的公粮可以上交,可谓是一石三鸟!”
“要是那些占据了田地的人不同意怎么办?如此强硬行事,公公就不担心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要分自己的田给自己的臣民,有何不妥!”刘瑾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袖子,对唐子畏道:“唐大人年纪轻轻,可莫要畏首畏尾,失了年轻人的锐气。”
唐子畏敛目不语,只是面上似还带着思索的神色。
朱厚照瞧着唐子畏像是不开心,指着刘瑾叫道:“议事便议事,你怎么还教训起我的臣子了?”
“哪里敢教训,奴婢这不是有感而发,提点几句老人家的经验罢了,可不敢教训。”刘瑾连连摆手,虽知朱厚照并不是真的生气,却还是连说了两遍不敢,身子都要弯到地上去了。
唐子畏也不是没眼色的,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连忙道:“公公比我年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朱厚照点点头,见刘瑾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也觉得颇为无趣,“起身罢,陕西一带的事你与李阁老他们商量着办吧,之后不用再过问我。”
“是。”刘瑾应了一声,垂手站到一旁。
唐子畏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还要去与李东阳等人商谈,自然也不想再陪朱厚照玩闹。
于是向朱厚照告辞,留下满目幽怨、不得不陪比自己没小几岁的侄孙挂彩灯的朱宸濠,自个儿出了宫。
。
十月,刘公公的提议开始被推行下去,朝廷官员在李阁老和通政司方面的示意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放了行。
大理寺少卿周东被委以重任,拿着圣旨亲自到了陕西,和那些接到指令的地方官们一同着手想要先收回田地。
可这一去,却发现了问题。
根据记载在案的资料查证,陕西宁夏一带的军用田地如今归士兵们所有的不足三分之一,其余的全被一些从军队退出来的老将领们占了去。这些将领们不少还带着老部下,□□刀戟样样齐全,一代代传下来,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势力。要他们交出田地坐等饿死,显然是天方夜谭。
再看那些地方官们,只有平日里备着的几个衙役捕快,平日里也就抓抓小贼打打板子,哪能与那些兵痞叫板?
周东有皇命在身,硬着头皮去了一次,门还没进就被轰了回来。
人见不着,但任务不能不完成,那重担,便变本加厉地压在了士兵的身上。
……
十月末,西北的边疆草皮结起了晨霜,窗棂檐角都干硬干硬的,藏红的墙皮绽开细微的裂缝。
安化王府的大堂中,身披深棕色披风的都指挥使何锦“梆梆!”地拍着桌子,震得桌上杯里的茶水荡起一片波纹。
“周东欺我太甚!!让从那十几亩田里收出千担粮已是不可能,他却还打伤我的兵,欺了他们的妻!我若任他欺压,不出这口气,以后如何有脸面见他们?不如回那深山老林中憋这口窝囊气算了!”
仿佛是被他的语气感染了似的,安化王朱寘鐇沉默着憋红了脸,目光转悠过这墙皮都裂开了的屋子,忽的猛一拍桌子,“那便反了罢!”
何锦等的便是他这句话,两人一拍即合,立刻调遣兵马冲进官府,将倒霉的大理寺少卿一刀捅了个透心凉。而后扯起“杀死刘瑾,为名除害”的大旗,指明了要刘公公的脑袋,一路向着京城进发。
消息传到京城,唐子畏比皇帝更先知道了此事。他立马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朱宸濠叫了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王爷,时机已到,你该回南昌了。”
朱宸濠难得轻轻摇了摇头,道:“等送你上马,我再走不迟。”
唐子畏呼吸微微一滞,看了他一眼,道:“随你。”语罢,取了穿宫牌便径自走向门外,吩咐季童准备车马,向着宫里赶去。
第74章 73。72。71
唐子畏到的时候,朱厚照刚刚从刘瑾口中得知宁夏安化王叛乱之事。
刘瑾自知隐瞒不住,收到消息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片刻也不敢耽搁就跑来找朱厚照。
在其他大臣磨刀霍霍、挥毫泼墨地准备参他一笔时,刘公公已经痛哭流涕地跪在皇帝面前,一边磕头一边痛诉朱寘鐇这个王爷如何如何不地道,皇命不从,甚至还利用他推行的政策鼓动反民!
朱厚照一语不发地听完刘瑾的哭诉,这反常的沉默让刘瑾越发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冷汗也噌噌直往外冒。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朱厚照听说唐子畏到了,对刘瑾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语罢,整了整身上轻便的衣袍,屁股挪了挪往后坐得挺直了些,摆明了不想理他的样子。
刘瑾没从朱厚照身上得到准话,不甘退下,却也不敢抗命,只得匆匆磕了几个头,跪爬着退出门外,方才站起。
门外,唐子畏抿着唇、蹙着眉,见到刘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公公见他不似要无情翻脸的性子,面上褶子抖了两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唐大人,这次也是为了宁夏之乱而来吧?咱家也是想做好事,可谁知……”他一边絮叨说着,两只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唐子畏打着眼色。
唐子畏没有回话,只是微微颔首,向刘瑾鞠了一礼,随即便跨过门槛进去了。
刘瑾心领神会,冲他长长回了一礼,待得木门关上,这才直起身来,目中还不由感动得一热。
心道这唐大人是个好人,不但不轻视他这个身体残缺的宦官,此时还愿意为自己说话,等此事过去,定要重谢他一番。
刘瑾这边犹自感动着,却不知那门内,唐子畏也正向朱厚照提起他。
“……宁夏之乱,追根究底便是因为整顿军屯!刘公公在皇上面前打了保票,然高居庙堂又如何洞察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塞?政策推行出了问题,不承担责任,却强行将重担加之于兵士身上。安化王叛乱,是大逆不道,却也是官逼民反!”
“你的意思是,这次安化逆乃是为杀刘瑾而起兵?”朱厚照说道,连刘伴伴也不叫了。
“是,也不止是。”唐子畏道:“一旦起兵叛乱,他们便再无退路可言。臣知朝中还有不少能臣,此事陛下可多听他们的建议。臣这次来,是想请命去为陛下平叛的。”
“你一个书生,还想带兵不成?”朱厚照神色莫测。
“陛下可不要小看我了,在南昌,臣那笔功劳可还记在账上呢。”唐子畏笑道:“再者说,安化王手头无兵可用,与都指挥使合谋能用的兵也不过万人,其余皆是乌合之众。臣要平叛,乃是手到擒来,只是这京城太无趣,想去边塞转转罢了。”
朱厚照撇了撇嘴,“就知道你心思不浅。左右朕也出不去,你便替我好好看看吧,回来可得详详细细说与我听。”
“臣遵旨。”唐子畏目的达成,笑得眯起眼来。
……
朱厚照办事雷厉风行,一纸令下,唐子畏便从兵部右侍郎一跃成为统率十万将士的左军先锋骁勇大将军。
当然,这个官职并不存在,或可说之前从未存在过。朱厚照可是看在唐子畏也算是替他出征的份上,绞尽脑汁给自己的小伙伴想了个威风的称号,并对此颇为自得。
唐子畏哭笑不得,却也只能领旨谢恩。
十月的最后一日,十万大军集结在东安门门前宽敞的官道上。夹道旌旗随风鼓动,朱厚照身着戎服执意来送行,朝廷文武百官便也不得不列队跟在后边。
唐子畏站在一旁,见日头渐高,用眼神与季童等人道别后便牵过战马。他一身银色轻甲,黑色的哑面裤脚扎进深棕色的鹿皮长靴中,一抬脚,便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
朱宸濠几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无比自然地替他掌住了马镫。
两人虽在道路旁侧,但却不是全然隐蔽。朱宸濠贵为王爷,却纡尊降贵为唐子畏扶马镫这一幕,被不少人收入眼底。
若是往常,唐子畏定不会许他如此张扬,但如今他心中激荡,倒不愿去顾及那等旁观者心事了。
唐子畏踩着马镫,右腿一伸便跨上马背稳稳坐于马鞍之上。他垂下眼,逆着头顶刺目的阳光对朱宸濠勾了勾唇角,“我出发了。”
“保护好自己。”朱宸濠贪婪地看着他的面容,往后退了两步。
“这话也送给王爷。”唐子畏低低地轻笑一声,策马走向大军前列。
于此同时,另外一侧的监军张永,以及一个眉目飞扬的青年也策马上前,立于唐子畏身后。三人一同向朱厚照遥施一礼,调转马头,率十万兵将从东安门鱼贯而出!
唐子畏一马当先,沿着官道一路疾驰。这一跑,便是三个时辰未歇脚。
他倒没什么,只是注意到身后的张永面色有些难看,唐子畏略一思索,便冲身后两人示意,放慢了速度,渐渐停了下来。
张永是个粗人,身为“八虎”之一,他在得朱厚照宠爱之前,自然也是个宦官。如今被命督显武营兵马,又被任命为监军随唐子畏一同出征,虽也算半个武将,但到底没经历过行军。马背上颠簸了三个时辰,此时已是浑身上下都有些疼痛发软。
另一个青年倒是看起来还很精神,随着唐子畏勒马停住后,他挑了挑眉,上前问道:“将军需要休息多久?”
“休息半个时辰,让大家都吃点喝点,原地整顿一下。”唐子畏一开口便觉声音有些沙哑,心中微微皱了皱眉,抽出水袋喝了口清水。
青年将领也注意到了,眼里不由露出一丝轻视,道:“将军第一次行军吧?可不要逞强,这里不比城里,咱们至少要这么马不停蹄地赶半月有余,你若是到时说不出话来或是病倒了,会影响将士们的军心。”
“我会注意。”唐子畏只当看不出他的轻视,简单回了一句便不多言。只是有些担忧地将目光投向张永,觉得有些麻烦。
青年将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刚刚挣扎着从马上翻下来的张永。
这人面上无须,从额头上渗出一些汗水,粗壮的双腿微微颤抖,还不如唐子畏站得稳。瞧见他这副模样,青年将领更是不屑了,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扭过头去,和自己手下的兵坐到一处。
张永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被他那一眼看得怒不可遏,当即撸起袖子叫道:“徐行风,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敢不敢来比试比试!”
被称作徐行风的青年将领回头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道:“我不欺负你,和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有什么好比的。”
张永面色涨红,两手紧捏成拳,正待气势汹汹往那边走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
“张公公,大局为重。”唐子畏面色平静道。
张永动作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双拳,转身从马背上抽出水囊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不远处坐着的徐行风对上唐子畏的视线,扯了扯嘴角,扭过头去。
第75章 74。73。72。71
十万大军不分昼夜一路疾驰,不出七日行程便已过半。
愈近西北,气温便愈是干燥寒冷。唐子畏批一件棕色的大氅,骑在马上,凛冽的风将他面颊刮得通红。徐行风就跟在他身后,两人相距不出两匹马的身位。
倒是三人中块头最大的张永不见踪影,坚持不住的他早早地便横在小型的马车里远远坠在后面。
正午时分,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掩,四下里都灰蒙蒙的。唐子畏令大军停下,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生火分发起干粮。徐行风也翻身下马,与唐子畏一同走向先锋的几名将士阵营中。
“唐将军、徐都尉,喝点温水吧。这天气太冷了,我让下面的人多热点水装到囊里,一会儿放衣服里捂着,能御寒。”
“恩。”唐子畏搓了搓手,将温温的水囊贴到脸上暖了暖。但很快又放下,打开塞子喝了一口,而后递给身旁的徐行风。
徐行风一直斜眼瞧着他,见状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便将水囊塞回了他手中,“你拿去捂着吧。”
唐子畏也不拒绝,将水囊贴上面颊,缓解被冻得僵硬的皮肤。
一旁的护军像是想起什么,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兵招呼了一声,很快,对方拿来了两条长长的皮毛样的东西。
“将军前两日打下的那只狐狸,已经处理好了。”护军将皮毛呈过来道。
唐子畏拿起其中一条,声音沙哑道:“有劳了。”
“不敢,不敢。”护军连连摆手,看着唐子畏将那一掌宽的皮毛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半张脸都埋进软软的毛皮里,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有这狐皮遮挡寒风,我喉咙也好受些。”唐子畏捏了捏脖子上那一圈软毛,将剩下一条递给一旁的徐行风,“你也围上吧。”
徐行风眉梢向上一挑,眼神不屑地瞧了一眼那毛皮,傲然道:“我带兵也有八年了,从不需要这种东西。将军还是留给张大人用吧!”
“他在车中,哪用得上。”
唐子畏见徐行风鼻尖通红,分明是不适应这西北的环境,却还要嘴硬。他无奈摇摇头,走近一步将那狐皮套到徐行风的脖颈上,利落地打了个结。
徐行风怔在原地面色一红,反应过来连忙便抬手去扯下那狐皮围巾,肃然道:“将士们都坦然迎着寒风赶路,我身为他们的都尉,断无自己享受而置将士于不顾的道理!”
唐子畏按住他,一脸淡然道:“为将者乃是军心所向,只有你身形挺立地站在最前方,他们心中才有底气;你一往无前,他们才能所向披靡。若你两军对垒之时突然打个喷嚏,岂不可笑?”
“……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说不过你。”徐行风撇了撇嘴,终究是没取下脖子上的那一圈毛皮。
这连日赶路以来,徐行风虽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读书人,但对唐子畏,却也有所改观。起码这人不娇气,也没那些文官老爷的臭架子,一路上始终配合着大军行进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徐行风不指望这空降的什么先锋骁勇大将军能多厉害,能不妨碍他得一份平叛的功劳就谢天谢地了。
对此,唐子畏心知肚明。
但他同样清楚的是,徐行风注定得不到那一份平叛的功劳了,而唐子畏,也不是为此而来。
安化王与都指挥使何锦挑起的叛乱只不过是一场闹剧,兵不过万、手无余粮,这样的一票兵马,能看的也就是他们还能苦苦支撑多久罢了。
等到他们一败,那些兵马落到唐子畏手上,明面上是俘虏,暗地里却可招揽为宁王麾下。而朝廷的十万大军,调动权可还在唐子畏手中。
此时刘瑾尚未处决,皇帝又不理朝政,只消与宁王三护卫联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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